麻骨上人的阴魂尚未完全飘散,幽绿色的幽冥尸火残焰在空气中明灭不定。
计缘已然取出万魂幡,旗幡飞舞间,送了这位元婴中期修士最后一程。
而这些围观的元婴修士显然没想到,计缘在收了麻骨上人的储物袋以及尸体后。
竞然连他的阴魂都不放过!
巨石之上,死寂持续了约莫三息。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中央巨石上,黑炎魔君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黑色魔焰微微升腾。
他正轻轻拍着手掌,纯黑色的眼眸盯着计缘,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好手段。”
“啧啧啧,连万魂幡都有,像道友这种纯正的老魔,整个荒古大陆也着实是不多了。”
黑炎魔君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先前那份讥诮,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以元婴初期修为,瞬杀元婴中期的麻骨。
这般肉身强度,这般诡异的火焰……本座若没看错,你走的是法体双修的路子,而且造诣皆是不凡。”他顿了顿,眼中黑芒流转:
“麻骨的五毒蚀骨功虽不算顶尖,但那“五毒灵罩’便是本座出手,也需费些功夫才能破开。你却仅凭肉身之力,一抓即碎……这份体魄,怕是已至金身玄骨境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众魔修脸色再变!
金身玄骨境!
金身玄骨境,对应法修元婴期。
但体修进阶远比法修艰难,能将体魄锤炼至金身玄骨境的修士,万中无一!
这等人物,肉身便是最强大的法宝,近战搏杀凶悍无匹,同阶法修若无特殊手段,往往难以招架。难怪能瞬杀麻骨上人!
计缘神色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
“魔君过誉。”
黑炎魔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重新坐回巨石,闭目养神。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此刻起,再无人敢将这位“元婴初期”的青衣修士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媚仙子把玩血色玉佩的动作愈发轻柔,她美眸流转,在计缘身上停留许久,嘴角含笑,不知在想些什么黑长老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也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气氛重新恢复寂静,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一种更加微妙紧张的气氛,在众魔修之间建立起来。
计缘依旧站在那块边缘巨石上,神色如常,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刚才出手,固然有立威之意,但更重要的是试探……试探这些魔修的实力,试探此地的规矩。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魔道世界,实力为尊。
只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便能赢得尊重,至少是表面的尊重。
当然,这份尊重能持续多久,就难说了。
计缘盘膝坐下,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识悄然展开,以元婴巅峰的强度,如无形水银般缓缓漫过全场。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神识不再是粗暴的探查,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贴着地面,岩壁,灰雾,悄无声息地感知着每一位修士的气息波动。
毕竟自己的神魂虽强,但保不准别人的神魂也有这么强。
元婴后期……往上再跳跳,可就到了元婴巅峰!
而计缘首先探查的,自然是这三位元婴后期。
黑长老气息最为晦涩,仿佛与这片九幽裂隙融为一体,神识扫过时竞有种空无一物的错觉。若非肉眼可见,计缘几乎要怀疑那里是否真的有人。
……不愧是黑白神殿的黑长老,单就这一份隐匿手段,怕都得独步天下了。
媚仙子的气息则阴柔绵长,看似娇弱,实则内里藏着某种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
她的心跳,呼吸,甚至法力流转的节奏,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时刻施展某种魅惑或摄魂之术。
“此女功法偏向精神控制,采补一类,需小心神魂防护。”
黑炎魔君的气息最为霸道外显,黑色魔焰在体表流转,温度内敛却极度危险。
他的法力浑厚精纯,远超寻常元婴后期。
显然根基扎实,且修炼的魔火功法品阶极高。
除了这三位,计缘重点感知那几位元婴中期修士。
玄蛇府主,骨魇老魔,魂殿主,万毒谷主这四位“老熟人”,气息各有特点。
但都在元婴中期范畴内,虽比麻骨上人强上一线,却并未超出太多。
真正让计缘在意的,是另外三位元婴中期修士。
第一位,是坐在黑炎魔君右侧不远处,一位头戴方巾,身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儒雅,三缕长须,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无声旋转,表面刻满细密的阵纹。他气息平和,甚至有些书卷气,与周围魔修格格不入。
但计缘神识扫过时,却感到一股隐晦却坚韧的“场”笼罩其周身三丈,那是由无数细微阵法节点构成的防御体系,看似薄弱,实则层层嵌套,繁复无比。
“阵法师……而且造诣极高。”
计缘心中判断。
此人虽只元婴中期,但阵法师的威胁不能以常理度之,一旦给他时间布阵,便是元婴后期也未必能讨得好。
第二位是坐在媚仙子左侧,一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光头大汉。
此人身穿粗布短褂,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双臂上各纹着一条狰狞的血色恶蛟,蛟首在手背,蛟尾延伸至肩头。
他气息暴戾凶悍,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更让计缘在意的是,此人呼吸间,胸口隐隐有闷雷般的声响,那是气血旺盛到极致的表现。也是一位体修!
而且体魄强度,恐怕不在自己之下,多半也是到了金身玄骨境中期。
“体修魔道……走的应是血煞炼体一路,近战搏杀必定凶悍。”
第三位,则最为诡异。
此人坐在最边缘的一块小石上,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绣满扭曲鬼影的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
他气息若有若无,时而如微风拂过,时而彻底消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计缘神识数次扫过,都只能捕捉到一缕淡淡的阴冷,却无法锁定其具体位置。
若非肉眼可见,几乎要忽略此人的存在。
“鬼道修士……或者修炼了某种高明的隐匿遁法。”
将这七位重点人物记在心中,计缘缓缓收回神识。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