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门,后山。
天元树下。
数十丈高的树人静静矗立,木质的身躯上纹路虬结。
计缘站在山丘之上,眉头紧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树人分身身上散逸出来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巅峰。
比他之前斩杀过的杨顶天,还要浑厚几分。
更带着一股木属生灵特有的生生不息的韧劲……难杀。
很难杀!
就在这时,鬼使的声音在计缘的识海响起。
“能修到五阶的灵植,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老东西事先剥离了一部分本源,封在了天元树的枝干深处。现在这具分身,就是靠这部分预留的本源,再加上它残存的躯壳塑造出来的,实打实的元婴巅峰实力。”
“更别说它本就是五阶大妖,就算跌落了境界,实力也远不是寻常元婴巅峰修士能比的。狱主大人可得小心些。”
计缘在识海里淡淡应了一声。
只不过他的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升腾起了熊熊的战意。
自从十年闭关,创出属于自己的《剑九》剑诀,定下剑体神三者合一的道途之后。
他还从未真正出过手,试过这套剑诀的锋芒。
眼前这具元婴巅峰的古榕王分身。
正好是块绝佳的试剑石。
古榕王巨大的眼瞳扫过全场,先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丹虚子和丹阳子身上。
只见他嗤笑一声。
“两个蠢货,帮着外人来对付老夫,现在知道怕了?”
话音未落,他那双由无数树枝交织而成的双手,猛地向前一伸。
木质的手臂在半空之中疯狂延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丹虚子和丹阳子二人而去。
手臂所过之处,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层层气浪。
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压得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丹虚子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周身丹火暴涨,身前立马凝聚出一尊赤红色的巨鼎,同时口中厉喝:“师弟小心!”
丹阳子也反应极快,双手掐诀,土黄色的灵光从周身涌出,在身前筑起了一坐土山,将自己和丹虚子都护在了后面。
可他们二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不过元婴初期。
可在真正的元婴巅峰力量面前,这点防御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只听“哢嚓”两声脆响。
木手先是洞穿了土山,紧接着又撞碎了火鼎,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两人身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朝着后方倒飞出去,好在计缘提前布下了奇门八卦阵。
只见阵法光幕微微震颤,将两人弹了出去,稳稳落在了阵法之外。
丹阳子落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显然是被这一击打成了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丹虚子的情况稍好一些,却也气血翻涌。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后山内的局面,眼里满是绝望和后怕。
“废物。”
古榕王收回手臂,语气里满是不屑,“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说罢,它缓缓转过头,巨大的眼瞳重新落在了山丘之上的计缘身上,凶戾之气铺天盖地而来。可就在它转头的那一刹那,计缘已经动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擡手一招,储物袋内灵光一闪,那只紫金葫芦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葫盖弹开。
计缘将葫芦口对准了下方的古榕王,心念一动,一股淡青色的火焰从葫芦口喷涌而出。
这火焰自是他融合了阴尸魔火与噬灵焚元火后,淬炼出的全新异火。
火焰一出,炽热席卷大地,连地面的土石都开始融化。
散发出的气息威压,已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
淡青色的火浪朝着古榕王席卷而去。
火本克木,更何况是这等能吞噬灵力,焚烧神魂的异火。
古榕王眼瞳一缩,显然也没想到计缘手中竞然有这等霸道的异火。
它不敢怠慢,身前的无数树枝疯狂交织堆叠,转瞬之间就化作了一面数十丈宽的厚重树盾。盾面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木属符文,泛着深绿色的灵光。
“轰!”
火浪狠狠撞在了树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淡青色的火焰顺着树盾疯狂蔓延,灼烧得木质表面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可树盾之上的深绿色灵光却不断流转,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损耗。
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火焰的冲击,没有被烧穿分毫。
而就在计缘的火焰被树盾挡住的同时,古榕王的身后飞出数十根漆黑的树藤。
这些树藤尖端带着锋利的倒刺,悄无声息地绕过火焰,从两侧朝着计缘疾驰而来。
转眼便到近处。
计缘对此早有预料。
他本就没指望这一道火焰,就能伤到这头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他随手将紫金葫芦收回储物袋,背后的血色披风展开。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已避开袭来的树藤,出现在了古榕王的身后。
“剑一,破晓。”
计缘心念一动,三柄沧澜剑自他体内飞出。
剑身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凌厉逼人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