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坏人
“王言啊，恭喜你了，这不到三年的时间，你就当上领导了。这又生了个大胖儿子，双喜临门。以后还能走得更远，好好干，前途广大着呢。”
县医院中，张院长笑得比王言还开心。
王言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饺子就是在她家里吃的，之后也跟着巡山队在她家里留宿，她是眼看着王言似乎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也没有吃多少苦的，在短短的时间之中，就将玛治县发展成了今天这个地步。
在以前，全县最有威望的人其实就是她这个医院的院长。
她给很多人看过病，收过很多人的牛羊肉，她在这里坚持了很多年。积极培养医护人员，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保证玛治县人民的就医问题。
但王言到来以后，渐渐的都最有威望的人就成了王言。人们都知道，玛治县能有今天，大家的日子能一年比一年好，都是王言的功劳。
张院长还明白更多的事情，她更加肯定王言在玛治县的决定性的作用。
再者虽然王言没有跟白菊、白芍走到一起，但小燕却实实在在是她带出来的徒弟，跟她关系亲近，白芨也是在王言的手下工作，这两年也稳重了，办事儿也靠谱了。
而且在贺清源等人离开，空出了编制以后，王言就把白芨给补上了，成功混进了体制内，抱上了铁饭碗。
真说起来，张院长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但玛治县太穷了，她又是要脸的人，不好意思给白芨走后门，毕竟全县人都盯着呢。
这就是发展的好处了，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
“都是托了张院长的福啊。”王言哈哈笑着回应。
“是你自己能力强，托我什么福了？”
“康卓玛保护所有高原上的人嘛。”
张院长莞尔：“能保护高原上的人民，是钱，是经济发展。你把玛治县发展的这么好，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人们都说你是高原上的保护神。你可别笑，真有人这么说，还不少呢。”
“人民群众那么说，是信任我，认可我做的工作。但要说我说保护神，那就太夸大了，真的保护神是金珠玛米。”
王言从兜里摸出了一把红包，“来，张院长，沾沾喜气。没多少钱，都是十块的，多要我也没有，就是意思意思，大家买肉吃。”
说话之间，王言就开始给帮忙接生的医护人员散红包。
就在不久之前，小燕成功诞下一子，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这会儿已经跟着疲惫的小燕一起睡着了，于是王言这边感谢起了医护人员。
张院长听见一个红包十块钱，还拆开看了一下确认，这才收下。她都收了，其他人也就都笑纳了。
“小燕还得再缓两天，孩子也在观察观察，不着急出院……”张院长嘱咐了一番，又跟王言聊了一会儿，便就告辞了。
王言留了小燕的父母在这里看着，他自己则是回家去炖鸡汤。为了小燕生孩子，丈母娘早都买了几只老母鸡，王言也准备了烹饪其他材料，正是又到了王言一千多年的老友奉献的时候。
等到王言炖好了鸡汤，又做好了其他的饭菜拿着去到医院的时候，这里已经相当热闹了。
王言生儿子的消息，已经风一样的在全县传播开来。
现如今王言成了公司的一把手，公司完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虽然原本多杰也不管事，都是王言在管理，但有没有这个一把手的名分，也还是很重要的。王言在县里的地位，更高了。
于是听到他生了儿子的消息，自然就有人开始过来送礼走人情了，而且还是很多人。
此刻小燕的病房之中，在地上堆满了各种的东西。水果、药材、还有其他的各种营养品，甚至还有人送了红包。小燕的父母也挡不住，也拒绝不了，根本没他们拒绝的机会，这一下午反而给他们俩累够呛。
“好了好了，我没有怨你们二老，就是我在这也一样拦不住。给就给吧，水果、补品都散给其他的病人，那些药材之后我隔三差五做一顿药膳，咱们也就吃了。钱的话都收好，明天我去找纪委过来。”
这年月是经济挂帅，尺度上很大，规矩上也很宽松。所以传说中的八九十年代，好像没解放一样，很多事情都摊在明面上。
王言宽慰了小燕的父母，大家就一起吃饭了。小燕这时候也已经醒过来，一口一口的喝着鸡汤，幸福感满满，高兴地疲惫着。
正在他们吃饭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紧接着冯克青提着一些水果走进来。
“王经理，听说喜得贵子，我就赶紧过来了，恭喜恭喜啊。”
“太客气了，冯老板，你看你，又破费了，拿这么多东西。没拿钱吧？”
冯克青摇头：“知道你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好干部，我怎么能让你犯错误呢。”
说笑之间，冯克青进来看了看孩子，并且一顿猛夸之后，提出了告辞。王言很给面子的知情识趣了一番，跟冯克青去到了外面抽烟。
由着冯克青帮忙点上烟，王言揶揄道：“冯老板又有难处了？”
“不是有难处了，是到了要命的时候啊，王经理！”
冯克青猛的抽了一大口烟，很凶，很急，“自从多杰成立了保护区，我都收到三个罚单了！王经理，多杰很听你的意见，你劝劝他吧，高抬贵手啊。我也是赚的辛苦钱，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啊。我不过是疏忽了一些而已，不至于罚的这么狠吧？”
“这事儿你得找林县长，他们俩是一个级别的。你说多杰听我的意见，那多不像话？”
“找林县长了，我还找陈书记了，可他们说话多杰也不听啊。”冯克青有点要哭了。
保护区管理处的力量很强，尤其这会儿部队还没撤出去呢，威势相当高。
多杰也是个记仇的，老早就看林培生冯克青不顺眼，对陈书记也有一些意见，现在跳出了玛治县，不说翻脸不认人吧，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当然，多杰的不给好脸色，是以常规的所谓人情世故的标准来评判。实际上，只是多杰秉公执法罢了。毕竟多杰也干不出没事找事的事情来。
王言苦笑摇头：“冯老板，这你可是高看我了。自从保护区成立以后，还在建设的时候，多杰就跟我大吵一架，把带游客进山的收益给拿走了一半。以前你们矿上交的环境保护基金，被多杰全拿走了，这些事情你是清楚的。
他给矿上开罚款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说到底不还是冯老板你自己做得不到位嘛。环境保护基金，是保护你正常开展作业的，不是让你扩大范围，甚至是一些人就是从你们那边进山去盗猎、盗采，罚你罚的冤枉吗？
你出血了觉得难受，其实我也替多杰难受。当初你能开矿，就是我给他做得工作。你知道的，多杰对博拉木拉看得比他老婆孩子都重，你还跟他找麻烦，那能行吗？
再说了，博拉木拉保护区成立，正是要立威的时候，你触霉头，不罚你罚谁？你规范生产，规划经营，多杰肯定不罚你。”
冯克青无奈地说道：“矿上的事那么多，怎么规范的过来？”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那就向上疏通疏通。管理处说到底还是受天多市领导的，而且管理处也不是多杰的一言堂。”
“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做生意都有风险。”王言乐呵呵的，“再坚持坚持，明年夏天玛治县就通车了，冯老板赚大钱的时候马上到了。”
“但愿吧。”冯克青并没有抱太好的期望，因为他已经明显察觉到了来自多杰的恶意。多杰是真不想让他开矿。
他说道，“王经理，能劝尽量还是劝劝多杰吧，总不能做得太绝吧，我对玛治县是有贡献的。”
“好说好说，冯老板慢走。”
冯克青哀叹着走了，王言叼着烟看着他的背影。
他听出了冯克青话语之中压抑着的狠辣，冯克青就是靠着简单直接的干脆做起来的，这是他惯用的解决问题的方法。现在遇到了不好轻易搞定的事情，他的思维惯性就在拖着他走了……
翌日上午，病房里迎来了更多的人。王言带着纪委的人站在门口，好像门神一样，对每一个来访的人热情以待，送来的红包都交到旁边人手上，水果之类的东西都发给在这里看病的其他群众。
如此忙碌了一个上午，总算是没人来了，王言这才有空跟呆了一会儿的多杰等人说话。
“当了官就这点儿不好，一有点儿事情就来一大堆的人。”
多杰说道：“那是你觉得不好，有些人反而还就喜欢这样的事。”
恰此时，林培生跟陈书记联袂从外面走进来，正听见了多杰的这句话……
“书记，林县长。”王言招呼着二人，也缓解着开门就被击中的尴尬，“感谢二位领导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看一眼。”
“你生儿子可是好大的事儿，全县都惊动了，我们说什么也得过来看看，代表组织祝贺一下。你不容易啊，孤身一人，大老远的来到咱们这穷苦地方，你现在算是落地生根了，在这里站住脚了，以后也安心了。”
“是，书记，我也没想到能有今天。时间真快啊，一晃眼都要三年了，我也在这边结婚，有了孩子，还走上了领导岗位。书记放心，有了孩子让我更有动力，今后更加努力的为咱们玛治县的人民服务。”
说了几句话，表示过慰问以后，陈书记就离开去吃饭，林培生则和王言、多杰在院子里说话。
他上来就质问：“多杰，不是说不动煤矿吗？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找也找不到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煤矿确实存在问题，还不整改，我不罚他罚谁？”多杰也不给林培生好脸色，“他要是没问题，我不会以权谋私！”
多杰似乎生怕林培生听不明白，特意在以权谋私上加了重音。
林培生又无奈了，虽然没有把柄被抓住，但是他听着也心虚难受，惴惴不安。
他色厉内荏：“多杰，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以权谋私？”
“我说我不会以权谋私！”多杰还在加重音。
王言眼看着林培生又胸口起伏，面色泛红，出声说道：“林县长，昨天晚上冯老板来找过我，希望我劝一劝多杰。当时我就跟他说了，只要他自己没问题，多杰肯定不会罚他，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做到位。
这人啊，找关系办事儿习惯了，碰到秉公执法，就好像是执法的人错了，这种思想要不得啊。林县长，你可得多多敦促冯老板，让他端正思想。”
林培生瞪眼看着王言，你也没放过我！
再看看多杰憋着笑的样子，林培生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而后哼了一声走人了，他不想跟这俩人沟通了，总是戳他肺管子，一点儿体面都不顾。
望着林培生离开，多杰给王言散烟：“还是你的办法好用，效果立竿见影，看他们急得，哈哈……”
原来对于林培生和冯克青来说，最坏的人在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是多杰不会收拾人，又真的看不过冯克青在继续破坏博拉木拉，于是就反悔了，来找王言请教如何收拾冯克青。于是王言就告诉多杰，要充分利用手中的权力，把小问题当成大问题来处理，大问题当成重大错误来处理，重大错误当成违法犯罪来处理。
所以王言说冯克青还是有错，确实没错，但很多问题被放大了。多杰真的很认真的在整冯克青。
王言说道：“多杰，之后他们就得找上级了，谁打招呼了都记下来，之后你罚款的频率稍稍低一些。那时候你就得小心了，冯克青说到底还是流氓出身，我怕他铤而走险。”
“我不怕！又不是第一回被人杀！”多杰说得很硬气。
“是，你不怕，但是总要小心应付，命只有一条，被这么个小流氓给害了，那太不划算了，再说博拉木拉不是成立了保护区就完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还是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不能放松警惕。”
“我知道！你也小心，估计他们也都恨着你呢。”
王言哈哈笑，于是多杰又将王言的话原样送还。说笑一阵过后，俩人回去病房里，跟巡山队众人说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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