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走后门
这天一早，陶亮亮散乱着头发好像鸡窝一样，在院子里的石凳坐着，同王言、小东北一起抽烟闲聊。
陶亮亮打了个大哈欠：“你是抱得美人归了啊，言哥。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跟做梦一样，这才多久啊，你跟我们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难为你还在这跟我们挤地下室。”
王言笑着说道：“主要就是得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一步一个脚印走出去的，这样我成功的喜悦还能再翻一倍。毕竟你们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多穷，能知道这其中的艰辛。
别人就不行了，他们只能看到我的成功，哪怕听说了我起家的过程，也会给我找各种的理由来论证我成功的必然，这种假得不能再假的事情，有什么意思？”
陶亮亮一口烟没抽对，使劲咳了起来：“言哥，虽然你说得对，但是有点儿伤到我了。”
小东北毫不在意的摆手：“看你就是修为不够，这有什么伤的？你说你整天在酒吧表演，在地过街通道卖艺，你还伤什么啊？咋的，意思你还要跟言哥比一比啊？”
“咋的，意思你不羡慕嫉妒恨？”陶亮亮毫不客气反怼回去。
但是小东北却没有再争，只是幽幽一声长叹：“我最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它就是一出戏。有的人注定就是在灯光下，在人群中央，怎么也盖不住人家的光彩，遮不住人家的戏份。
有的呢，那就是在下边看热闹鼓掌的。有人坐前边，有人坐后边，再差一些的站过道，被人嫌弃了几句给撵到后边去。可后边还有一大堆人挤着呢，怎么办？互相打、互相骂，争着抢着想往前挤，想看看灯光下的女的有多漂亮，男的又比自己多什么……”
“哎呦喂。”陶亮亮地道了一下，惊讶的说道，“您还能有这感悟，看得这么明白呢？”
“你这话不是骂人一样吗？我咋了？我再不济也是初中毕业，能识字，能读书。你们这一帮子搞艺术的在这天天感慨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这不是也跟着被熏陶了嘛。”
陶亮亮还是很感慨：“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了谁，小东北，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王言在一边说道：“每个人都是哲学家，阿亮，你境界低了啊。”
“数他最没境界。”小东北调笑起来，“还搞艺术吹萨克斯呢，你不思考人生，没有情绪，你能吹好吗？”
俩人你来我往的斗起了嘴，都往弱点上招呼。
笑闹片刻，在门房打电话的庄庄终于结束了通话，招呼着王言走人了。
出了冬去春来，见左右无人，庄庄扯着王言的胳膊：“是不是你让人去打康顺银了？”
“怎么可能呢。”王言摇头，“我就是发现那小子跟踪咱们，索性就让冯铁友去吓唬吓唬他。估计是冯铁友看不过去，也是想要跟我这表现表现，就自作主张收拾了一下那个康顺银。
不过问题肯定是不大的，冯铁友你知道的，下手有分寸。充其量也就是受一顿皮肉之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是给康顺银打成猪头了，牙还掉了几颗，康顺银他妈找到我们家，让我们家给说法，还说要报警抓你。”庄庄说的很无奈，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康顺银能搞出这么多事情。
王言好笑的说道：“没事儿，你转告一下，他们愿意报警就报警吧，反正又不是我打的。这么点事儿，冯铁友自己进去关几天都行，问题不大。”
“看你说的，好像黑社会似的，不是动手打人，就是让别人打人，你这样以后怎么办？”庄庄抬手，不让王言说话，“我知道，你又想说你有数，想说你没有犯罪，不会有大问题。可就怕出大问题啊。
你也不想想，冯铁友下手没轻没重的。这要是给康顺银打坏了怎么办？到时候公安把冯铁友抓起来，他肯定把你供出来，那时候你会所有没有大问题？”
王言连连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总不能让他就那么跟着咱们，就像之前冯铁友恶心人一样，不揍他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三思而后行。”
“但愿吧。”
“你没发现我都进步了吗，没自己上手去收拾康顺银，而是找了冯铁友。”
“如果是这样的进步，那你最好还是别进步了。”庄庄无语凝噎，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先走。而后还要嫌弃王言走得慢，又回身催促……
今天王言没去工作，而是开着小摩托，带着庄庄，突突突的去到了一家剧院。
庄庄报名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今天正是初选第一天。这样的事情，王言当然是要陪着庄庄参加的。
这种活动还是挺有意思的，什么神人都有。毕竟敢于报名参赛的，都是愿意展示自己的，也都是有一定自信的。至于如何展示，又如何自信，那你别管。
有的唱歌连蹦带跳，有的五音不全蜜汁自信，有的则是好像要掀起波澜。有的被评委评价不高兴，有的质疑评委，还有的如果不是有人拦着，怕是就要跟评委干仗了，真是热闹得很。
王言安安静静的坐在下边，嘴角挂着浅淡的微笑，看着场上的热闹，他的心情也是愉悦的……
沈冉冉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她的脸色酒红，身上发散着酒气，显然是醉酒了。
就在今天，本来即将到手的一个小角色飞走了，原因是别人是被有关系的人推荐的。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理由，就将她给淘汰了。
而且那个小角色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场戏，那么几十句词而已，这样的小角色都要找关系争抢。
她当然不是傻子，一直都知道这些情况，但她并没有太过在意，还是对她的演艺事业满腔热忱。然而当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终究也还是让她的热忱冷了下来。
沈冉冉不禁思考，她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在演员上死磕下去，如果继续干，她到底要怎么干，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亦或者是也认识一下大老板。
就好像今天一直帮她联系剧组的崔哥，给她推荐了一个很有钱的楚老板……
她越想越烦躁，于是也就喝多了酒，以致于现在整个人都醉了。
本想回到旅馆休息，可又感觉憋闷难受，索性就到了旅馆附近的人工湖边，吐一吐，也安静安静。
也是正在她扶着树吐的时候，一阵突突突由远及近，最终就在不远处熄火停了下来。
沈冉冉感觉到有人拍着自己的后背，不禁撩起头发看去，正对上了王言温厚的目光，她惨然笑道：“言哥，你怎么在这呢。”
“这不是刚送庄庄回去休息，又要去厂里，路过这就看见你在这埋头吐呢。”王言拍着沈冉冉的后背，“怎么了，不年不节的喝这么多酒？”
“没什么，呕……”
直到沈冉冉吐完，王言跟她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看着面前微漾的湖面。
“言哥，你说想做事是不是一定要有关系，要有钱有势？”沈冉冉怔怔地问。
“那主要看你想做多大的事，哪有什么一定不一定。你看我，不也是孤身一人来到京城，赤手空拳搞出了现在的公司，这个过程中可没有什么关系帮忙，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沈冉冉目光看向王言，一时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言当然看懂了沈冉冉的目光，当即笑道：“我知道你是想说我不具有代表性，全国那么多人，也没几个跟我一样的人。但是道理却是不差的，只要愿意做，只要做的正确，那么没关系也一样能成。只是成得慢一些，走得远一些。怎么，之前定好的角色被人抢了？”
“嗯。这样的事情都发生好几次了，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
沈冉冉打开了话匣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控诉着来到京城以后遭遇的种种不公，无数次的希望又失望，渐渐的又说到她为了走上演艺之路的不容易，付出了多少努力。还讲到了她家里重男轻女，她妈妈一直想把她嫁给有钱人云云。
于是王言现身说法：“你已经很好了，家庭的事我觉得你自己有坚持就行，你是自由的，你家里人也不能左右你，让你困扰了，你离开就好了，让他们自己反思。更多的我就说不好了，毕竟你也知道，我没亲人了。”
这一下倒是给沈冉冉整的不自然了：“不好意思啊，言哥，我不是……”
“不能因为我没亲人，就不让别人聊吧？我就是再大的本事，也管不住全天下那么多人。”
王言摆了摆手，转而说了回去，“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现在的遭遇不是你的错。要不你换个方向想，你说人家那些人或者事真金白银的投资了电影，或是在剧组有一定的地位，更或者是其他相关部门的人，能够影响电影上映，他们这些人往里面塞自己人，是不是可以理解？”
沈冉冉不由得撅起了嘴：“理解是理解，可明明就应该是谁行谁上。”
“都是有偏向的，谁行谁不行，又哪里是那么好说明白的。”王言说道，“我要是投资拍电影，肯定是你行嘛，都不用试戏，直接就内定是你了。那别人加入到组里，是怎么看的？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
“道理我都懂，言哥，可我就是感觉难受，本来已经说好的事情，怎么可以说反悔就反悔呢？这太不公平了。”
沈冉冉越说越委屈，才收回去的眼泪又一泻汪洋了，人也抽泣哽咽着，说话都不利索，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真要抽过去了。
王言拍着她的后背，缓解着她身体的紧张。
人们总是对社会抱有纯洁的幻想，对自己的实力的幻想更是不切实际，于是在经历了一些事情过后，刚加入到社会里的孩子就碎掉了。
当他发现很多事情是那么无力，很多努力都是徒劳，很多问题实际上没有解决，他的思维终于被打破，终于开始被规训成一个成年人……
就好像现在的沈冉冉，她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以往她的坚持是否正确。
这需要她自己思考，情绪也终究需要她自己收拾。
王言能做的就是陪伴，他安静地在这里抽烟赏湖，总也是要比沈冉冉自己一个人在这更好一些。
一会儿，沈冉冉终于抹着鼻涕停止了哭泣。
“言哥，你就这么看着我哭啊？”
“我不是安慰你了吗。”
“刚才你说的那些都是安慰？我怎么感觉反而是更刺激我呢？”
“我这是反向疗法。”王言笑吟吟地递了手帕过去，对她单挑一边眉毛，“你看看，现在你不是好了？这说明我这个反向疗法还是很有疗效的。”
沈冉冉都无语凝噎了，她叹道：“言哥，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演员啊？”
“声台形表，你都是合格的，演员的基本素质你是具备的。明明就是那些走后门的人，把你的机会给挤下去了，跟你适不适合做演员有什么关系，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王言一本正经地说道，“要是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气场都弱下去了，先把自己的志气给灭了，那不是更难成功了。你要相信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只是明珠蒙尘，别人都是瞎子还没有发现你的好。”
“对，别人都是瞎子，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最好的演员！”沈冉冉重复了一下，随即嘿嘿傻笑起来，“谢谢你，言哥，让你看笑话了。”
“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咱们是好朋友，是共同奋斗的战友，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呢。我希望你好，希望你真的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演员。不要想太多，冉冉，做自己就好，坚持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沈冉冉重重点头，随即展颜笑出声来：“言哥，你什么时候才拍电影啊，让我走走后门吧，我真的太累了……”
“你看你，就知道走后门得好处，不知道走后门得付出吗？你们那圈里都是俊男靓女，不知道你们那圈里的潜规则吗？”
“什么？”沈冉冉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贫瘠的胸口，“言哥，你不是吧？我可告诉庄庄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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