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灾难面前

正当杨路互相串联各方势力的时候，林剑行也正在无量剑派议事大殿，召集无量剑派和无量剑派的主要高阶修士共同商量对策。

不仅云天化、柳寒星、还有几位货币政策委员全部到场，甚至就连无量剑派的六位元婴期长老也到了五个，只有仍然在闭死关的任天元长老没有出席，但任长老也派出了自己的嫡传大弟子作为代表参会。

可这场会谈进行得显然不是非常顺利。

当杨路已经联合了各方势力准备逼宫时，林剑行依然愤怒地在议事大殿拍着桌子，对几位入世派元婴老祖怒斥道：“如今无量剑派和灵石储备银行面临巨大的危机，普通修真者民不聊生，可不是大家耍小心思的时候！灾难面前，唯有责任，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都不懂吗？！”

听到什么“灾难面前，唯有责任”的说法，有好几名入世派修士险些没绷住笑了场：

你咋不让筑基期以上修真者出列呢？

能够出席这场会议的高阶修士，各个都是用海量修炼资源堆出来的修为境界，然而无量剑派可没有能力给所有弟子提供那么多修炼资源，大家这么多年消耗的修炼资源从而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可以说，把底层修真者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几乎都坐在这间议事大殿里了，然而林剑行这位罪魁祸首中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满口责任。

这让大家怎能不觉得荒谬？

而作为林剑行的头号炮轰对象，莫云岚甚至连眼皮都没动，只是抱着楼观剑淡淡道：“您才是咱们无量剑派掌门，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我们来擦屁股吧！”

莫云岚嘲讽的语气，让林剑行血压瞬间飙升，但他还是强压怒火道：“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有意见，但我也是为了解决问题才出此下策的！你们知道如今各地修真门派已经困难到什么程度了吗？甚至已经有些门派几百年前就开始借贷款发弟子的月俸禄了，如今这些门派别说还本金，他们就连利息都已经付不起了！”

莫云岚指了指旁边装聋作哑的云天化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地方门派出了坏账，着急的应该也是灵石储备银行下属的商业银行着急，结果现在云天化行长还没说什么，哪有无量剑派掌门带头印伪钞的道理？”

被莫云岚点名，云天化也只是无奈地苦笑一声。

被林剑行和莫云岚夹在中间，他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干脆保持沉默。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林剑行，想看看林掌门还能说什么。

然而辩论起业务来，出世派修士本来就不是入世派修士的对手，莫云岚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完后，气势汹汹的林剑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没错，如果修真门派大规模出现坏账，确实应该是海崖银行这些金融机构更着急才对，那为什么姜化安和苏远峰等人看起来完全不着急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

虽然修真界的银行存款利率非常低，甚至还有负利率存在，然而修真界的贷款利率却根本不低，因为修真界很多贷款名义上是贷款，其实就是门派前辈在透支晚辈的修炼资源，根本就是不可持续的，大家很多时候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不仅借款者根本没想着还钱，修真商业银行也不是傻子，海崖银行早就知道这些门派高层的贷款有很大的坏账风险，因此修真界极高的存贷利差，其实就是贷款者为坏账风险支付的风险溢价，如果某家门派百年前找海崖银行办理了贷款，到现在为止，它支付的利息恐怕都已经超过了当初的本金。

如果是地球的房贷利率，这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但九州修真界并不是地球，并没有常年处于自然通货膨胀状态。

因为灵石币的信用严格挂钩灵石矿股权，修真界的真实通胀率几乎约等于零。

也就是说，类似海崖银行的修真商业银行哪怕收不回本金，光靠利息其实也早就把本钱给收回来了，哪怕运气实在不好没有收回本钱，海崖银行依然有“互助协议”这种邪道手段，可以把损失的权益从其它方面找补回来。

所以只要不是所有欠海崖银行钱的修真门派集体暴雷，而是只有几家或者几十家修真门派局部暴雷的话，海崖系这些开办银行的超级财阀根本不会介意，反而还会趁此机会，继续大签特签互惠协议，增强自己的潜在影响力。

退一万步讲，就算所有门派集体违约了，海崖系大不了直接宣布海崖银行倒闭，然后把风险再次转嫁给其它储户，彻底引爆金融危机。

然而事实证明，海崖银行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别说所有修真门派集体暴雷，哪怕只有几十家修真门派倒闭，林剑行恐怕就要坐不住了。

在九州修真界，高阶修真者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们更像是各地区的实际统治者和土皇帝，甚至他们的功德积累都和被统治地区的社会状况高度相关，哪怕只有一家修真门派破产，造成的后果都是极其严重的。

如果修真门派发不出工资，整个地区的管理必然陷入混乱。

如果是七千年前地广人稀的修真界，就算发生混乱也乱不到哪里去，然而如今的修真城市已经在修真者的经营下，变成了人口稠密的大都市，这种城市如果爆发全面混乱，造成的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

如今的海崖城尚且还能保持正常运转，只是部分倾家荡产的修真者正在闹事，可即便如此，短短几天之内，海崖城就出现了近千人的人员伤亡，而这还没有计算动乱造成的连带损失。

如果类似海崖城这样规模的城市发生大规模暴动，那几乎必然会出现人道主义灾难，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各地修真门派的高层平时享受了当地维护社会稳定产生的功德，自然也要承受当地秩序崩坏产生的无尽业力。

这恐怖的业力甚至能让很多门派掌门和长老当场走火入魔！

杨路曾经问过姜化安和苏远峰，如果九州修真界爆发大规模金融危机，海崖系应该如何自处，而苏远峰就给出了一个冷血但又理智的答案:

海崖城不需要扛过金融危机，只需要比其它修真势力支撑得更久，只要有部分地区陷入彻底的混乱，当地修真门派高层必然走火入魔，甚至就连门派中层恐怕都很难幸免，魔化的高阶修真者很快就会将该地化为魔头横行的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