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字面意思
如果让杨路评价自己眼前的景象，那简直可以用“世界末日”来形容。
从第一道剑气轰击“毁灭之花”，到后边铺天盖地的剑气轰击过来，总共就过了几秒钟时间，即便林剑行看出情况不对，想要收手也来不及了。
其他人的反应其实也没有比他更快。
包括杨路在内的吃瓜群众看到王三刀动手，本以为会看到大森罗万象剑阵和王三刀杀招的正面碰撞，却没成想，事态竟然演化成了单方面的抱薪救火。
每一道剑气轰击到不可名状的黑色混沌物质后，都像是给对方添加了额外的燃料。刚开始这些诡异存在也就只有巴掌大小，但随着古代剑气不断为其补充燃料，其体积也越来越大，很快就成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黑洞。
不仅如此，这些轰击过来的剑气，仿佛还成为了指引方向的灯塔。
每当一道剑气斩中目标的时候，毁灭之花就会反过来释放出一道黑色的触手，跨越所有修真禁制和时间空间的阻隔，连接到孕育这道剑气的山峰，然后把整座山峰当作燃料囫囵吞噬殆尽，并在原地化作更多细小的毁灭之花。
轰隆隆——
伴随着一道道剑气正中目标，无量山脉一座座山峰轰然倒塌。
原本仙家福地般的无量剑派总部核心地区，已然变成了一堆堆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残垣断壁，那是一种连空间都被“燃烧”起来的恐怖场面。
等林剑行操纵剑阵紧急刹车的时候，已经有上百座山峰灰飞烟灭，这些山峰中甚至包括了执法堂总部所在的山峰，而执法堂那些能够力敌元婴的禁制，在面对这种诡异天灾时，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甚至还成为了助纣为虐的大补药！
在寻常修真者的认知里，修真界的法术屏障应该是万能的，就算弱小的法术屏障抵挡不住强大的攻击，至少也能进行部分削弱，而不是反过来助长对方的声势，这种现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修真者的常识范畴。
“这些东西——他们能吞噬灵气壮大自己！”
大量无量剑派弟子惊慌失措，一边逃跑一边喊着显而易见的事实。
说来也搞笑，随着无数山峰倒塌，那些因为闭死关/回老家结婚/突然拉肚子/临时有急事，选择坐山观虎斗的无量剑派弟子，也再没法像刚刚那样装聋子瞎子，纷纷驾驭遁光狼奔豕突，刚刚还门可罗雀的无量剑派总部，突然间就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一大堆修士。
尽管这些修士看起来惊慌失措，不过整体伤亡倒也不大，毕竟大森罗万象剑阵的剑意并不是同时击中目标的，刚刚第一座山峰倒塌的惨状，已经给所有无量剑派弟子提了个醒，让绝大多数人提高了警惕，并第一时间逃了出来，要是这上百座山峰同时被那可怖的“混沌黑火”点燃，恐怕无量剑派三分之一的修士都要被瞬间抹杀。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原本安静的无量山脉突然变成了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刚刚林剑行呼吁无量剑派弟子共同御敌的时候，跳出来帮忙的人恐怕连眼下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重要的是，原本无量剑派修士纷纷装聋作哑，坐视灵族修士破坏大森罗万象剑阵，场面看起来还没什么违和感，但现在大批修士没法继续隐匿身形，被迫飞到半空跟灵族逃犯大军当面大眼瞪小眼，这个场面可就有点尴尬了。
这下双方应该打还是不打？
毕竟双方都互相骑脸了，再装看不见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要不是如今情况确实危急，杨路恐怕能当场笑出声来。
而混乱也没有随着大森罗万象剑阵的停止而结束。
王三刀释放出来漆黑混沌的存在并不是静止的，而是不断移动着位置，摧毁着沿途的一切，所有挡在其前方的事物都会被撕个粉碎。
有些修真者也试图放出了自己的飞剑对眼前的漆黑物质发动进攻，然而这些不可名状存在的外围拥有密密麻麻的虚空无量海裂缝，普通低阶修士的法宝甚至都没有触碰到它的本体，就被时空错乱的虚空无量海乱流碾碎掉了。
只有一位金丹修士的飞剑，应该是有跨越虚空无量海发动攻击的特殊威能，成功穿越了外围空间乱流的阻隔，触碰到了漆黑混沌物质的本体，然而下一秒，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这名催动飞剑的修士浑身七窍当中，竟然开始向外冒出可怖的混沌黑气，然后迅速被吞噬成了一个蠕动着的漆黑火炬，显然是死定了。
这玩意难道根本没法被破坏吗？
看到金丹大修士瞬间被反杀的哈人场面，杨路也不禁有些后悔，毕竟刚刚大森罗万象剑阵来袭的时候，杨路完全可以趁着对方的施法前摇，使出麻天衣遗留的完整版一念无量劫。
根据历史记载，完整版的一念无量劫，有着正面硬刚四位普通元婴后期修士的战绩，就算如今无量剑派六位元婴修士联手都无法正面对抗，完全有能力跟大森罗万象剑阵强行五五开。
但杨路作为一个老底牌怪，总是担心自己的盟友还有什么隐藏底牌没用出来。
要知道这次参与斩首行动的大修士中，分成了好几个利益诉求完全不同的派系，完全是靠着“把林剑行给弄下去”这个共同的目标才勉强拼合在一起。
现在林剑行还在，大家看起来还能同仇敌忾，要是林剑行跪了，然后谁又跳出来给大家露一手，那造成的影响就不可控了。
杨路很讨厌这种不可控的感觉。
因此他始终都捏着自己的底牌防着事态生变，不到最后时刻绝不出手，毕竟有明烛全力保护他，其他元婴期大修士再强，也不可能让他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秒杀掉。
现在看来，杨路的猜测确实不无道理：
灵族果然有隐藏底牌！
只是这隐藏底牌的威力，已然大到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因为众人仔细观察了下情况后，很快就惊恐的发现，就算没有修真者对那种不可名状的黑色物质“火上浇油”，这种黑色物质的覆盖面积仍在不断扩大，再联想到每次这种物体似乎能吞噬法术壮大自身，难道说……
它还能吞噬天地间的灵气环境壮大自己？
凡是联想到这种可能性的修真者，内心都忍不住一阵胆寒。
毕竟灵气环境就是九州修真界的水和空气，没有任何地方拥有不存在灵气，就算修真者疯狂吸收灵气，创建了一个“灵气低压区”，周边地区的灵气也会自动补充过来，除非将整个修真界的灵气全部抽空，否则根本制造不出绝对意义的“灵气真空”。
盲目攻击只会扩大灾害，可放任不管它还会自动变大……
想到这里，林剑行和莫云岚同时怒吼道：“王三刀！你到底干了什么？”
然而自断一臂的王三刀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停止这一切，我只是把山贼王提出的一种设想带入了现实罢了，现在看来，至少大森罗万象剑阵已经完了！”
听到王三刀的回答，林剑行直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指着王三刀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莫云岚说道：“你连这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你为什么不事先……哎，算了，难道陆洋行长就没说点有用的事情吗？”
王三刀看着被“黑火”慢慢吞噬的无量剑派总部，语气复杂道：“我答应你们破坏大森罗万象剑阵，现在我已经做到了。至于山贼王大人，他也只是说武学最高境界的风景足以毁天灭地，我本来以为这只是某种修辞手法，但现在看来，这四个字恐怕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