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Chapter1019 神器破碎
摸到了外城位于护城河边的下水道口，莱斯特才知道温斯特说的还是太保守了一些，
从下水道系统来说，流湾城其实与祖安有着诸多相同点，四通八达的暗渠水道通向地表各处，特制的金属管道宽敞到足以塞得进三个搂抱在一起的成年人，莱斯特毫不怀疑这样的下水道系统里足以容纳的下一只老鼠四只乌龟。
两者却也有不同的地方，祖安的下水道中流淌的是皮尔特沃夫人的污水和秽物，流湾城的下水道中则是少不了骨片碎肉内脏以及被血水泡的发软的碎尸，
相比于后者，相信大部分正常人更愿意面对屎尿屁的袭扰，毕竟死尸腐烂的臭味远甚于排泄物的味道，这是由人类的基因所决定的，已经超脱了味觉的控制。
除此之外，金属水道之中也少不了各种刀片或是尖刺陷阱，
顺着循环血水一路淌下的完整尸体就像是被自动化工厂机械切割的死猪一样越来越碎，最终变成一滩无法分辨的糜烂碎肉，经过法阵的转化形成流湾城最基础的魔法能量载体【猩红之河】。
在帝国的隐秘调查中，猩红之河是流湾城生态能量平衡的关键所在，
或许是通过大量杀戮，又或者是通过鲜血转换法阵把物质直接转化成了鲜血，总之流湾城的下水系统里总是有奔腾不息的鲜血在高速流淌，
如同人体内的血液一样猩红之河通过下水道系统把死者的生命能量汇集到某个地方，再从某个地方把分解而获得的能量带到流湾城的各个角落，维持机关陷阱、城市建筑变动和可食用肉质循环再生。
算上各种损耗，流湾城竟是真的达成了能量平衡，维持住了生态循环。
若是说的骇人听闻一点，流湾城更像是一只受到他人控制的吃人巨兽，除了无法移动之外与活兽没什么不同，
这样的建筑造诣已经超过了莱斯特的想象，唯有星界才能创造出这样怪诞而离奇的作品，
光靠那群人模狗样的吸血蛀虫，也只能在娅格尼斯（藏匿在弗拉基米尔身体里的强大暗裔，详见C826）的指引下照猫画虎地创作出仿哥特式建筑。
抛开反人性的部分不谈，这种半自动化城市设计理念还是值得学习的。
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周围没有目击者，莱斯特就把双手放在两根相邻的灰铁栏杆之上，用力一扯，拇指粗细的栏杆‘吱呀’一声向两侧弯曲，
从栏杆之上莱斯特竟是感知到了痛苦的情绪，且有着自我恢复的征兆，没有多做犹豫，莱斯特迈步跨入暗渠，反手直接把栏杆强行恢复之后，一头扎进了奔腾的血河之中。
同一时间，流湾城主堡的地下祭坛，正在维持阵法运转的星界法师陡然睁开眼睛，有些惊疑不定地轻咦一声。
负责充当吉祥物，百无聊赖的血裔立刻打起精神，略显卑微地来到盘膝而坐的星界法师身边，佝偻着腰。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星界法师眉头紧皱，再次闭上眼睛，似是在感应着什么，约过了十秒左右才再次睁开眼睛，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
“似乎有人在刻意破坏猩红之河的围栏，现在好像又恢复了？能破坏围栏的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血裔叹了口气，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可以让他这个具有一定权限的流湾城监察者出去找些乐子。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出现，明明已经明令禁止了破坏围栏，却总有些不长眼的白痴想要证明自己异于常人。”
星界法师没有说话，又仔细感应了一阵子，没察觉到猩红之河有什么异常，这才算是认可了血裔的说法，毕竟流湾城里里外外就没多少正常人。
“要不然我还是去看看？在哪里？”
瞥了一眼实在是闲的发慌的血裔，星界法师点点头，在血裔的腥红水晶之中标记了两个地点，血裔不由得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星界法师。
“这是有两处？”
“我怀疑有人故意破坏城市建筑，你顺便检查一下冥界之门附近是不是有人搞破坏，
西蒙德大人虽承认了与冥界的同盟关系，却也没答应让那些散发着死臭味的尸体在这里到处搞破坏。”
血裔脸色微变，勉强一笑。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应该知道那些自诩为天灾的怪物有多恶心，如此华丽高贵的我可不想沾染了他们的臭气。”
斜睨了血裔一眼星界法师淡然道。
“这次你不去，下次想出去可就难了，你可自己想好了，去还是不去。”
言已至此，血裔只能接了这份苦差事，离开了地下祭坛，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旁观天灾军团训练的老友恩多姆。
“艾力？他们肯放你出来了？”
艾力苦着一张脸，大倒苦水。
“快别提了，我的地位简直跟他们圈养的一条狗差不多，能出来吸两口新鲜空气都是难事，放个屁都得看人家脸色。”
闻言，恩多姆也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血裔的上等人地位也就能在鲜血王朝的那些贱民和混血身上体现一下，别看鲜血王朝明面上姓的是‘达克威尔’叫的也是‘达克威尔’，实际上这个鲜血王朝早就改名成‘西蒙德’了，
血王勃朗·达克威尔沉迷于享乐根本不管家国大事，国家里里外外被星界神使的星界使徒暗中控制，结果便是高贵的纯血族裔地位都不如一个普普通通的星界法师，更别提比星界法师地位还高的星界使徒了，那简直是老爷中的老爷，连纯血氏族的家主都得夹着尾巴赔上笑脸，
原本当老二也就算了，好歹自己的国家真的是沾了星界的光，打碎了牙向星界俯首称奴也未尝不可，
可米特纳·拉琛的死鬼老爷一来立刻就受到了最高级别的礼遇，又是给人家腾地方又是给人家价值连城的星界符文晶石，连临时开个会都选在城主府，把家里蹲城主弗拉维奥撵出来，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高贵血裔在自己的地盘上竟是混成了小瘪三，当真是狗过来都能踩一脚撒泡尿的地位。
“没办法，这都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只能遵从，忍一忍吧。”
恶狠狠地看着已经被划归为冥界的一大片地，艾力吐了口血痰，看起来十分火大。
“就怕忍下去忘了自己是吸血的，整天捧臭脚喝臭尿变成人人能踩的臭虫……”
恩多姆赶忙堵住艾力的嘴巴。
“这话你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拿开恩多姆的手，艾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诺克萨斯人虽没有我们这么长的寿命，人家好歹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做人，去哪里不得是客客气气地被人好生招待，哪像我们，给人当狗当成了贵族还得他妈这么窝囊……”
说话间，死亡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两人，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艾力一言不发。似乎是很不满意有人在附近旁观。
恩多姆赶紧赔上笑脸解释道。
“哈林大人，这位是流湾城监察官艾力，负责维护流湾城的城市设施安全……”
哈林却是直接打断了恩多姆的话，用冷冰冰的视线紧盯着艾力。
“我不管他，是谁，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立刻，离开这里，你也离开，暗黑大君的战士，不喜欢被人围观，不然，杀了你们。”
恩多姆转头看向艾力，只见刚才还愤愤不平的老朋友现在已经低下了头，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吭声。
作为监察者的艾力亲眼见证了死亡骑士哈林是如何一人杀穿流湾城的，此刻哪敢表达半分不满。
以血裔的地位和弗拉维奥城主的窝囊劲，他被眼前的傻大个捅死了绝对不会有人给他出头。
“好，我们马上离开。”
等到离开了冥界之门的范围，恩多姆才想起来自己的老朋友不会平白无故地找来这里。
“对了，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吗？”
艾力摇摇头，转身离开。
“我在人家的地盘上执行任务，被杀了谁负责？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走了。”
恩多姆轻叹一声，遭遇冥界军团的短短几天，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以往的高傲。
“说到底还是怕死，活的越久人越怕死，为了多活几天享受安稳日子，争端和矛盾当然是越少越好，对，越老实越好……”
目送两条吸血虫灰溜溜地离开，哈林回到瑟雷西的身边，如同一名最忠诚的护卫。
瑟雷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未转化者身上。
赶走血族只是一个试探底线的小手段，现在他已经在流湾城无动于衷的反馈中明白了自己的地位，自然不会把两只小虫子的怨恨放在眼里，
说到底血族尊崇的血王勃朗·达克威尔不过是一个掌握了暗裔鲜血魔法的可悲叛徒，这样的可怜虫若是不依附于某个大势力，分分钟就会被诺克萨斯帝国灭掉，也只有冥界与星界这样的超级势力才能抵抗诺克萨斯帝国，
许多血裔并不明白，从一开始鲜血王朝就不配与星界和冥界处于同一水平线，鲜血王朝的地位只是星界的附庸与仆从国，比炮灰好不到哪里去，这就是为什么星界神使没给流湾城城主留位置的唯一原因。
不再想一些有的没的，瑟雷西手持萦绕着冥气的开恩者，对准了一个通过了流湾城试炼的男性实验体，用指骨扣下手中的扳机。
悄无声息之间，一道黑绿色的荧光自开恩者的枪口冒出，打在了男性实验体的胸膛上，
冥铁锁链铮铮作响，束缚着已然发狂的野兽。
已经提前服用了血族秘药【猩红之血】的实验体拼命挣扎，发出野兽般的狂啸，徒劳的想要把束缚着脖颈的金属项圈撕开，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不可逆转的突变，手指化作利爪，仿佛自燃一般由里到外燃起黑绿色的死灵之火，
在死灵之火的灼烧下，布满伤痕的皮肤凝结成了宛如疮疤一般的大块灰黑色外皮，一双猩红的双眸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唯有无尽的疯狂充斥其中。
等到转化完毕，已经沦为野兽的怪物便跪伏在瑟雷西身前，一只受引魂灯所控制的天灾死灵就此诞生。
在瑟雷西的控制下，天灾死灵主动跳入冥界之门，看似前往了冥界，实则进入了受瑟雷西控制的空间裂缝中，随时可以释放出来毁灭一切。
“兼具星界的空间穿梭天赋与冥界的不死天赋，融合了猩红之血，能随意释放不灭的死灵之火掠夺灵魂制造伥鬼仆从，对鲜血与灵魂有着无尽的渴望，这便是天灾死灵，
任何一只天灾死灵都足以在物质领域掀起一片血雨腥风，形成一支席卷一切的死灵大军，
向诺克萨斯帝国的腹地投放几百只这样的战争兵器，恐怕就算是诺克萨斯帝国也会很头疼吧。”
在瑟雷西略显高亢的声音中，负责转化实验的尸妖纷纷鼓掌发出欢呼，在喧嚣声中，反应平淡的死亡骑士哈林显得有些扎眼。
作为莫德凯撒亲自选拔而出的死亡骑士冠军，哈林并不喜欢天灾死灵这种介乎于生者与死者之间的异端生物，不过既然是暗黑大君的旨意，他自然不会反对。
并不在意哈林的态度，瑟雷西继续着天灾死灵的转化仪式，他已经想象到了等自己得到星界符文晶石之后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到时候他只需要与流湾城合作，制作出源源不断的天灾死灵，把天灾死灵投放在物质领域的各个地方，万里之外他的引魂灯就能接收被天灾死灵杀死的生命与灵魂能量，
有了足够的灵魂能量，别说是用开恩者打开冥界传送门，就算是直接建立与米特纳·拉琛的永久空间通道也不在话下。
魂灯镰刃是他的命魂法器，只有他能使用，这意味着他的作用独一无二，无人能取代他的地位，或许他的目标不应该定在一个小小的监牢典狱长之上……
正当瑟雷西沉迷于幻想之中时，死亡骑士哈林已经开启了死亡领域，挥舞着手中的大剑杀向了不知何时闯入试验场的血裔，即便如此还是迟了一步，陌生的血裔已经打出一道超乎常理的圣光能量，不偏不倚，正中瑟雷西手中的开恩者，
瑟雷西愣愣地低下头，看着受圣光影响的开恩者像是被暴力净化一样破碎开裂，最终带着他的野心和梦想化作一道爆炸的圣光，在天地之间留下最后一幕刺眼的光晖。
“啊啊啊啊！！！！”
在惨叫声中莱斯特迅速逼近敌人，他不知道这是心疼还是骨头疼，他只知道，锤石应该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