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Chapter1076
“我是问你不朽堡垒跟努尔城比起来怎么样，没有问你想不想生活在这里。”
心中一慌，洛蕾娜就跪在了地上，见状，乐芙兰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在诺克萨斯只有最无能的奴隶才会下跪！”
“我，我是莱斯特陛下的奴隶……”
“想成为莱斯特陛下的奴隶，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并不清楚乐芙兰的意图，没办法迎合乐芙兰的洛蕾娜只能慌忙站起来，想到什么说什么。
“在努尔城，除了达克威尔之外，所有人都得弯着腰生活，即便是成为了绝大部分血裔眼中最高贵的十三氏族血嗣，我们依旧得出卖自己的一切，任由达克威尔这个卑鄙者肆意指使。”
乐芙兰看向依旧‘不省人事’的达克威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专注于做出回应的洛蕾娜却是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继续说道。
“在这里，我看到的诺克萨斯人无论高低贵贱，都在仰着头走路，就算是身份卑微者遇上了贵族，也只需要行使普通的见面礼即可，
更深层次的东西我暂时还看不到，至少在我这个外来者能看到的部分，诺克萨斯帝国给予了每一个子民足够的公义与尊重。”
“话说的不算漂亮，至少很真实。”
乐芙兰轻拍手掌，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西洋剑裙的银发女人走进监牢，站定在乐芙兰的身后。
洛蕾娜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目光瞬间定格在银发女人精致且冷艳的面容之上，陡然瞪大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玛利亚！你竟然没死？！”
玛利亚却是没有理会洛蕾娜的意思，捏着裙摆踮起脚尖，对乐芙兰微微欠身。
“罗丝女士，日安。”
对玛利亚回以淑女礼节，乐芙兰微微一笑。
“日安，玛利亚小姐，看洛蕾娜小姐的兴奋劲，我似乎不用再为你介绍这位洛蕾娜小姐的来历了。”
玛利亚微微颔首，象征着血裔身份的瑰红色双眸闪过一缕寒芒。
“罗丝女士，确实如您所说，洛蕾娜小姐是我的‘老朋友’，掏心窝子的老朋友。”
“很好，玛利亚小姐，接下来我就把你的这位‘老朋友’交给你了，在事务处理的时候你可以尽情地使用她，
如果她无法让你感到满意，这只能说明她不适合在诺克萨斯生存，我这边会安排洛蕾娜小姐的最终归宿。”
“感谢您的慷慨，罗丝女士。”
说罢，乐芙兰才看向心神不宁的洛蕾娜。
“洛蕾娜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从此刻开始，玛利亚小姐就是你的‘监护人’了，能不能赎清你所犯下的罪孽，我只听玛利亚小姐的一面之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洛蕾娜想过自己可能得受人节制地度过下半辈子，她却怎么也想不到掌控自己生死的顶头上司竟是她亲口初拥过，又用匕首送上猩红诅咒的吸血鬼猎人玛利亚，
此刻看去，玛利亚非但没有死于她留下的猩红诅咒，还完美地掌控了更强大的源血能量，变成了比她还要强大的血裔。
以她当初用过的恶毒手段，但凡玛利亚的心中对她存留几分报复之心，怕是刚走出监牢就得被可怕的女法师安排到棺材里。
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糟心的是刀俎刚刚被鱼扇过巴掌，而她现在就是那条往死里欺负刀俎的鱼。
心中绝望的洛蕾娜却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勇气，只能躬身点头。
“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
乐芙兰摆摆手。
“很好，玛利亚小姐，洛蕾娜小姐，你们可以离开了。”
等到玛利亚带着垂头丧气的洛蕾娜离开监牢，乐芙兰就对着刑架上的达克威尔打出一道恢复术法，为早已处于渴血状态的达克威尔缓解了一下身体的痛苦。
“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折磨你呢？”
抬起空洞的眼眸，达克威尔气若游丝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求，求您杀……杀了我……”
“你会死，不过不是死在我的手上，而是死在达克威尔家族的耻辱柱上，让你的先祖蒙羞。”
捱过各种酷刑，尝试过自杀，精神早已崩溃无数次的勃朗·达克威尔此刻听到乐芙兰的话，原本虚弱衰败的身体似是重新获得了力量，口中发出濒死野兽一般的哀嚎。
“不！唯有这一点，求您不要这么做！求您了，求您至少让我的家族保留最后的颜面……”
乐芙兰却是怜悯地看向达克威尔。
“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准备好迎接最后的审判吧，勃朗·达克威尔，你的宣判之声将会成为帝国发起反击的号角，在此之后，无论诺克萨斯有多么辉煌强大，也与你们达克威尔无关了，
让诺克萨斯再次伟大的不是达克威尔，是神圣皇帝莱斯特陛下。”
……
冥界，脖子上圈着巨型荆棘铁索的面具之母遍体鳞伤，气若游丝地倒伏在冥河之下，无力地看着看着从物质领域坠入冥河的灵魂被邪恶的装置收集起来，一批又一批地送走。
仅存的面具之灵虚灵邪枭则是早已化作一尊魔法塑像，永恒地仰望着冥界北方的巨大阴影。
永恒之都，米特纳·拉琛正在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战前动员，
从不朽者英灵殿到边城的嚎叫者死亡大道，每一个角落都伫立着一个披坚执锐的不死者士兵，
或是掌握着邪恶巫术的死灵巫师，或是骑乘着骸骨马与骸骨巨龙的死亡骑士，
每一个不死者的眼眶中都熊熊燃烧着狂热的灵魂之焰，灵焰中饱含着对征服与杀戮的渴望，明明已经迫不及待地毁灭物质领域的一切，不死者却显得十分克制，竟是像雕塑一样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视角向上拉升，数以百万计的不死者士兵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静默而狂热地排成军阵，一同看向瓦尔哈拉的方向。
位于米特纳·拉琛最中心的位置耸立着一座受到欧琛魔法保护的殿堂，
不朽者殿堂，亦或是被冥界不死者称为英灵殿的宏伟大殿之中，暗黑大君莫德凯撒高坐在骸骨王座之上，淡漠地俯视着王座之下林立的一百一十四个冥界大将，思绪却不知不觉地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自他在冥界聆听了真正的黑暗之音起始，由他一手打造的米特纳·拉琛已经蛰伏了一千三百八十四年，他耐着性子从一无所有开始，一步一步建立起远胜于过去的势力，
他奴役了冥界的实际掌控者面具之母，掠夺了隐世龙岛上的祖龙骸骨，掌控了冥河的灵魂转世之权，就连诸神庇佑的物质领域也不过是他的血肉牧场，
在这条通往殿堂至高王座的道路上，他的脚下早已铺满了失败者的骸骨，而他还在灵魂痛苦而恐惧的哀嚎声中继续前进。
世人只觉得他毫无智慧，唯一倚仗的只有力量，却无人可知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运用最多的不是力量，而是与生俱来的智慧。
当他决定行动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绝对不可能有人阻挡他的脚步。
而现在，效命于他的军队已经做好了横扫物质领域的准备，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向世人宣告，莫德凯撒回归的时机。
而现在，他得到了这个最好的时机。
从骸骨王座上站起身，莫德凯撒把夜陨砸在地上，冷漠而威严的声音通过不朽者殿堂传入每一个米特纳·拉琛的士兵耳中。
“我是莫德凯撒，是你们的主人，是黑暗的君王，是冥界的主宰。”
等到莫德凯撒说完第一句话，顷刻之间，米特纳·拉琛昼夜不息的哀嚎之砖变得颤颤兢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置身于永恒之都的不死者军团则是纷纷跪在了地上，与英灵殿中的一百一十四个大将一同俯伏在地，聆听着至高者如同野兽咆哮一般的雄浑之声。
“在我们已经征服冥界之后，可笑而又可悲的凡人还在妄想着用他们微不足道的力量阻挡我们的兵锋！
就像是稚嫩的羔羊不会明白生活在雪夜之中的恶狼有多么可怕，
在我们撕开他们的喉咙之前，他们不会明白我们的强大，
他们不明白从我们诞生之日开始，我们的刀锋就是要斩下他们的头颅，我们的口就是要饱饮他们血液，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征服他们，奴役他们，踩着他们家人的尸骨，大笑着听他们哀哭切齿，
那些凡人，那些弱者，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我们的奴隶！我们将用手里的屠刀告诉那些凡人，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仿佛已是到了物质领域肆意挥舞屠刀掠夺生命，不死者拍打着手中的武器和盾牌，米特纳·拉琛的上空爆发出充满杀意的嘶吼与咆哮。
“像野兽一样厮杀！像野兽一样掠夺！向野兽一样对羔羊散播死亡与恐惧！杀死你们看到的一切生命！他们的灵魂将成为我们永生永世的奴隶！”
“杀！杀！杀！”
“我将为你们打开通往生者领域的大门，以瓦尔哈拉之名！所有战死者都能在不朽圣堂中获得重生的机会！
你们不再是凡人口中的不死者！而是不朽者！
追随我吧！向我献上你们的忠诚和勇武！我会带领你们征服一切！我会为你们带来永恒不朽的荣光！！”
“莫德凯撒！！！莫德凯撒！！！莫德凯撒！！！”
在暗黑大君的颂赞声中，米特纳·拉琛的死亡尖塔射出了积蓄已久的黑绿色破界之光，
就像是击碎了一面镜子，冥界上空永恒不变的混沌冥气被暴虐的射线瞬间湮灭，稳固到需要冥界法则才能撕裂的空间壁障开始裂出一道道快速蔓延的巨大缝隙，
缝隙很快便进一步破碎开来，在逐渐狂暴，高速旋转的空间漩涡中罩向整座城市。
无数个不死者拔地而起，被空间漩涡牵引着飞向上空，直至没入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去吧，去拿下不朽堡垒，向世人宣告终结之日的到来吧。”
……
天空先是毫无征兆地劈下十几道粗若水桶的闪电，紧接着暗影岛的天空就骤然刮起了宛如黑龙展翅一般的龙卷风。
设置在暗影岛上的能量监测水晶还未绽放出什么光芒就轰然爆碎，
坚守在圣光魔法塔里的几个圣光巡夜者脸色大变，快步跑向塔楼顶部，
只见一道囊括了整个暗影岛内环的巨型传送漩涡已经稳固了空间结构，在龙卷风的咆哮声中，宛如雨点一般密集的冥界不死者从天空落下，带来末日降世一般的黑色阴影。
“快通知圣莱斯特城！”
圣光要塞，观测者之塔。
一袭洁白法袍的中年男人找到了正遥望破碎天空的老者，语气沉重。
“奥康纳大人，内环的六座圣光塔和外环的十八座圣光塔同时传来空间破碎的消息，与上一次的破败军团不同，奥康纳大人，这一次米特纳·拉琛准备动真格的了。”
老者没有回头，似是已经被这副末日降临的景象所震撼，只是话音出口之后，语调却轻松的就像是在与友人讨论天气。
“布拉格，消息传回不朽堡垒了吗？”
受到了老者的感染，名为布拉格的中年光明法师来到了老者的身边，目光停留在老者宛如磐石一般刚毅的侧脸上，稍稍安心了几分。
“在我获得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吩咐下去了，宰相大人亲自下令，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圣莱斯特城，等待帝国的支援。”
“做的不错。”
老者侧过身子，对布拉格笑了笑，脸上的伤疤与老人纹挤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宛如钢铁般不可动摇的面容。
“把所有人手都撤回来，能撤几个算几个，一日之后，封闭圣莱斯特城的两道城门，准备坚守要塞。”
“遵命！”
吩咐之后，老人又把炯炯有神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灾。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不止一次在梦中梦过这般恐惧的情景，如今梦境变成了现实，我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害怕这些鬼东西，我以为我已经老了，我的心脏现在却像是被烈火点燃了一样怦怦直跳。”
布拉格思忖了一下，开口道。
“或许是因为您已经习惯了把这些鬼东西送回他们的老家，所以，不该是您害怕他们，该是他们害怕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