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Chapter888 进化之谜
如果有人能同时拥有飞翔和透视的能力，就能发现祖安和皮尔特沃夫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网络就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两端高中心低，两翼呈扇形逐渐扩张，无论是生活污水还是工业污水，最终都会顺着管路排入运河之中，让海洋自行消化。
图奇的老巢大概就在蝴蝶右翅的根部，属于下水道网络的中枢节点，不管是向北前往皮尔特沃夫还是向南去往祖安都十分方便。
为了方便鼠群搬运物资，下水道被老鼠们清理的很干净，基本看不到蟑螂苍蝇之类的东西，就算是有也会沦为老鼠的食物。
按照图奇的说法，它的炼金王国修建了许多秘密物资仓库，鼠群会在夜间出动，到处搜刮上下两座城市的各种垃圾，包括但不限于食物、水源以及各种被人遗弃的金属零件，就算是再没用的垃圾在鼠群的眼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必要的时候图奇也会亲自出手，从一些危险的地方获取特定的物资，炼金十字弩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莱斯特在前面和不情不愿的图奇说着话，跟在身后的凯特琳和炼金男爵芬恩已经被震撼的无以复加，或者说用胆颤心惊来形容也不为过。
作为地道的皮尔特沃夫和祖安人，在两座城邦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察觉过下水道之中还生活着这么一群富有智慧的老鼠，
如果图奇没有夸大其词的话，自己蹲坑的时候下水道里随时都有可能窜出成百上千只沾染了毒素的大灰耗子，只要污染水源和食物，处置不当的话，用不了多久两座城市就会沦为死城，被这群成了精的老鼠完全霸占，
之所以没遇到这种情况，不过是图奇只满足于从垃圾桶里发掘宝藏，还未拥有更大的野心罢了。
既然图奇表现出了人的特性，那谁也无法保证图奇的炼金王国会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
考虑到图奇的危险性，凯特琳不由得对图奇多了几分敌意。
沿着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一路下行，地势渐低，空气中的酸臭味越来越浓，
可以看到有四通八达的管路汇聚在一起喷出脏水，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蓄水池中，蓄水池里的废水通过滤网流向更深处。
有不少肥硕的老鼠正顶着恶臭循环往复地从过滤网前搬运废弃物，废弃物五花八门，凯特琳甚至能看到皮尔特沃夫贵妇小姐贴身使用的物件，显然皮尔特沃夫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网络给了这群寂寞难耐的女人一个最便捷的销毁渠道。
走进最中央的管道系统，三人才算是抵达了图奇的大本营，第一次在工作室招待客人的图奇表现的十分不友好。
“阿姆，千万不要乱动图奇的东西！不然图奇会生气的！
人类，图奇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图奇带你来这里，但图奇必须告诉你，这里不欢迎你。”
并没有回应图奇，莱斯特只是凝视着墙壁上裱起来的金属人像画板，画板上是一个头戴矿工帽的老人，笔画过于抽象，以至于莱斯特第一眼看成了带着帽子的猴子。
“这个人对你有着特别的意义，对吧？”
“呼呼，人类，这与你无关，快点看，看完赶紧滚蛋！”
图奇不屑地撇撇嘴，然后就看着刚才还微笑着跟自己说话的男人阴沉了下来，明明只是调动了几块面部肌肉，男人竟是给人一种胆颤心惊的压迫力。
生平第一次，图奇有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或许你还不清楚你的处境。”
说话间，莱斯特一把掐住图奇的脖子，把大老鼠单手举了起来，面容冷漠。
“你的生死现在由我掌控，你的未来由我决定，我让你活你就活，让你死你就死，死老鼠，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图奇的态度着实令人厌烦，对于始终无法认清局面的大老鼠，莱斯特准备换一种说话方式。
图奇被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箍住，每一次呼吸都压迫着肺部，从未体验过的窒息感让图奇几欲发狂，图奇咧着嘴，带有腐蚀性的口水滴在莱斯特手上，却没办法给莱斯特带来任何伤害。
看到了死亡的阴影，图奇这才明白了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懒得在你身上费时间，让更专业的人跟你说话吧……芬恩，你负责标记路线，之后派人攻占这里，琳，你就跟在我的身边，保护好自己。”
被莱斯特尚未散去的威严所摄，炼金男爵和皮城执法官心头一凛，连忙站直身体。
“大人，请放心的交给我吧。”
只见芬恩从上衣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带有盖子的金属圆柱体，打开盖子轻轻旋转另一端的旋钮，露出了如同粉色唇膏一样的胶体棒。
注意到莱斯特好奇地眼神，芬恩在墙壁上随意画了一个X，主动解释道。
“这是戈拉斯克工业生产的信息素标记棒，据说是用魔沼蛙的唾液和深海水蛭的血液制造而出的，具有相当强大的标记作用，除非是用特殊的清洗剂进行擦除，不然的话信息素可以保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通过沿途标记，我可以用特训过的猎犬找到这里。”
“不错。”
莱斯特点点头，祖安的资本巨头戈拉斯克工业集团他也算是有所了解，
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的创始人名为烈娜塔·戈拉斯克，主要通过贩售具有成瘾性的治愈药剂和精神迷幻药剂发家，
烈娜塔已经过世的父母都是相当出色的炼金药剂学家，通过调配一种祖安特有的草药制备出了一种具有镇痛，消毒，强化和止血的药剂，
因为烈娜塔的父母秉持着救病治人不求回报的信念，两人还不到四十岁就横死在了祖安的某处巷道内，传闻是心肌梗死，因病去世，实则是因为不愿出卖药剂配方而得罪某位炼金男爵，被人拷打致死，背后有好几个血窟窿。
烈娜塔的父母死后，炼金男爵很快就找上了烈娜塔，炼金男爵想要逼迫烈娜塔交出药剂配方，烈娜塔却早已用改进版的精神迷幻药剂收买了街坊邻居，
被烈娜塔用药物控制的瘾君子们不但干掉了炼金男爵派出的打手，还对炼金男爵进行了不惜代价的刺杀，
最终炼金男爵被烈娜塔的人手干掉，树倒猢狲散，大部分产业被其他的炼金男爵瓜分，只有一家关于药剂生产的工厂在希尔科的协调下作为战利品分给了烈娜塔，正因如此，烈娜塔似乎对希尔科有着特别的好感，希尔科的微光药剂有一部分就是由烈娜塔的势力所制造的。
靠着仅有的一家药剂工厂，烈娜塔开始组织人手，大量生产独门药剂，
比贩毒还要暴利的炼金药剂让烈娜塔在短时间内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建立了戈拉斯克工业集团，
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疯狂的扩充地盘，招募打手，培养死士，通过正当或不正当的商业竞争吞并了祖安的大部分药剂生产工厂，形成了垄断型独裁企业，烈娜塔也被人冠以“铁腕女皇”的美称。
烈娜塔的势力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戈拉斯克工业集团不仅仅满足于医疗药剂行业，开始涉足炼金设备制造，武器制造，工艺品制造，食品代加工，甚至就连房地产也有所涉猎，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的触须逐渐延伸到了上城，
迅速膨胀的戈拉斯克工业集团很快就引起了祖安商人和皮尔特沃夫人的敌视，在烈娜塔和戈拉斯克工业集团被所有商人全面封杀之前，希尔科作为中间人进行协调，通过限定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的进一步扩张来换取戈拉斯克工业的延续，
在无奈之下，烈娜塔只能签订了不扩张条约，主动放弃了一部分财产喂饱了真正的大人物才保住了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现有的体量，当然，作为被上城‘收编’的证明，烈娜塔也获得了炼金男爵的称号，成为了在上城挂名的祖安合作商。
无法继续扩张的戈拉斯克工业集团开始把重心转移到了商品创新和商品生产上，通过贿赂上城人来取得好感，假以时日恐怕被腐蚀的上城会重新大开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的方便之门，让戈拉斯克工业集团这只吞金巨兽把生意做到上城。
从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的发展可以看得出，烈娜塔是天生的狼性资本家，对金钱财富和企业扩张有着病态的欲望。
当然了，对于祖安人来说戈拉斯克工业集团是惹不起的大山，对于诺克萨斯帝国来说戈拉斯克工业集团不过是祖安的一处‘还算有点实力’的小商人罢了，
戈拉斯克工业集团对帝国并无威胁，更何况在帝国的分析中，只要通过希尔科就能对烈娜塔产生足够的影响力，因此帝国并不是太过在乎戈拉斯克工业集团的崛起。
“吱吱吱！吱吱吱！”
一直徘徊在三人周遭的鼠辈从管道各处窜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莱斯特，只是因为图奇在莱斯特的手中，还算聪明的鼠辈也不敢轻举妄动。
“让这群老鼠滚蛋。”
前路被鼠群所阻挡，莱斯特稍稍松开图奇的脖子，让图奇贪婪地吸了半口空气。
“阿姆！吱吱吱！吱吱吱！”
在图奇哑着嗓子强调了两次之后，鼠群才不甘不愿地给三人让开道路，
全程记住路线的莱斯特掐着图奇的脖子走在最前面带路，凯特琳冷着脸，指头也压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芬恩握着信息素迅速在墙壁上画了一道，紧跟在莱斯特的身后，生怕后方不到五米的老鼠潮把自己吃的骨头都不剩。
眼前噩梦一般的场景足以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老鼠的阴影之中了，让他意外的是看起来十分文静的女仆竟是没有半分动摇，全程保持着沉着冷静的状态，比较之下，芬恩感到有些羞愧，从一个小混混打拼到现在成为炼金男爵，他竟是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稳重。
因为鼠群的干扰，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莱斯特三人才回到了工厂的下水道口。
等到亲手合上下水道的井盖，早已出了一身冷汗的芬恩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被莱斯特捏在手里的大耗子，芬恩试探地问道。
“有什么是我能帮到大人的，请您尽管吩咐。”
很满意芬恩的工作态度，莱斯特神色缓和，开口道。
“这只耗子我会带走，正好希尔科会有获得新的一批微光强化战士，让他派人把祖安下水道的老鼠都灭掉，把那些有价值的物品收在仓库里，等我查看。”
知道这件事情轮不到自己做主，芬恩就恭敬地开口道。
“明白，我会向希尔科转达大人的意思。”
离开了炼金工厂，凯特琳跟着莱斯特找到了位于祖安黑巷的某处安全据点。
因为极为特殊的体质，关押图奇的牢笼是特殊的石英容器，除此之外，图奇的四肢和口部都被特殊材质的绳索所束缚，保证了图奇无法用体液或是血液对束缚物进行腐蚀，不给图奇任何逃脱的机会。
在莱斯特的安排下，图奇会被直接送往菲德莱特的研究基地，被它的本家人花枝鼠审讯和研究，搞清楚为什么祖安的下水道会进化出一只富有智慧的大老鼠，除此之外，图奇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创造力，这也是帝国可以利用的因素之一。
至于说祖安下水道网络的老鼠潮，莱斯特并不准备手下留情，对于他来说，老鼠潮只是威胁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一个定时炸弹，早点解决掉才是好事，相信希尔科的微光战士不至于连清理老鼠都做不到。
目送图奇和负责押送的图奇的四个看起来极为危险的男人消失在传送阵之中，凯特琳神色复杂，对莱斯特又有了新的认识。
先不说那堪称是钢筋铁骨不拒腐蚀的躯体，能从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把这么危险的杀人老鼠安排的明明白白，这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诺克萨斯贵族能办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