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Chapter894 光荣进化
战场之上，配备了海克斯科技枪刃的执法官实力大大增强，虽说执法官的肉体凡胎还无法与祖安的生化战士相媲美，执法官却有了与之战斗的底气。
凭借着海克斯科技枪刃和米达尔达家族的支持，杰斯所代表的塔利斯家族也开始涉及实体制造业，
杰斯先是买下了两间可以加工机械零件的中型工厂，又在梅尔的陪同下买到一座位于皮尔特沃夫工业园区的海克斯水晶实验室，借助米达尔达家族的人脉关系，塔利斯家族拥有了制造稳定型海克斯水晶的能力，而这也是杰斯最重视的交换条件之一。
作为皮尔特沃夫最珍贵也是最暴利的人造产物，海克斯水晶的生产和贩售环节一直都由菲罗斯家族所垄断，只有像米达尔达家族这样跟帝国有关系的豪门贵族才有可能分一杯羹，普通的权贵家族就算是再有钱再有权势也毫无用处，
若是没有诺克萨斯帝国和菲罗斯家族的许可，任何涉及海克斯水晶的商业行为都属于不可饶恕的重罪，菲罗斯家族的武装密探会毫不留情地扼杀任何窥视者，这是皮尔特沃夫的法律永远都无法触及的红线。
正因如此，每一座合法合规的海克斯水晶工厂都无法用价值来衡量，
算上菲罗斯家族的海克斯水晶加工工厂，整个皮尔特沃夫能生产海克斯水晶的工厂也不过十座，杰斯拿到手里的海克斯水晶实验室就是来自于梅尔所代表的米达尔达家族，算是杰斯入伙米达尔达家族的嫁妆，
对于杰斯来说，或许在凯特琳‘失踪’之前他还会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有几分念想，如今战争爆发，凯特琳已经成为了生命无法触及的过客，身边又出现了梅尔·米达尔达这种既美丽又尊贵的女人，如何选择自然就不再是什么需要纠结的难事。
报李投桃的杰斯拿到定金后，一边忧虑着维克托的安危，一边开始和梅尔一起筹备针对黑默丁格的弹劾，
等到黑默丁格失去议会主席的位置，梅尔·米达尔达就能凭借着在议会的绝对话语权向母亲和家族证明自己有能力回到不朽堡垒执掌本族，而杰斯则是能在妻子的帮助下放手施为，在皮尔特沃夫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到时候就能真正的帮到维克托。
塔利斯家族的一切都在稳中向好的发展着，与遥遥领先的人生赢家杰斯不同，瘸着腿的痨病鬼维克托用了整整两天的的功夫才联络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老师。
跟着一个看起来能空手打自己一百个的危险壮汉走进废弃工厂，七拐八绕之后，维克托抵达了隐秘的炼金实验室里，
在略显昏暗的实验室中，维克托再次见到了辛吉德，整整十二年过去，或许是因为太过操劳，辛吉德教授苦苦挣扎的头发已经彻底没救，锃光瓦亮的脑门反射着冷色灯光，让实验室平添一份光明。
辛吉德也在默默地打量着佝偻着身体看起来比麻杆还要脆弱的青年，青年的脸颊消瘦，颧骨的位置深深的凹入脸颊两侧，从走进实验室开始就咳嗽个不停，简直就像是半只脚迈进坟墓里的老人，给人一种随时会凋零的悲凉感，
若非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依旧燃烧着不屈且理智的火焰，他恐怕还没办法很快认出眼前的病弱青年就是那个追逐着发条船找到自己的孩子。
看着维克托的样子辛吉德就回想起了自己女儿临死前的模样，不忍心再让自己的目光驻留在虚弱的脸庞上，辛吉德偏开视线，拿起一根试管轻轻摇晃着。
“维克托·多伦特，看来你在皮尔特沃夫的生活情况不是太好。”
“是我自己的身体不太做主，辛吉德……老师，我想你也应该能看出来，我时日无多，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我都愿意接受。”
辛吉德倒是没能想到维克托能如此坦然的面对迫近的死亡，感受到维克托话语里的力量，辛吉德又把科学家特有的冷漠目光转回到维克托的脸上，他知道，现在的维克托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听说你和那个叫杰斯·塔利斯的青年科学家共同开创了海克斯科技，我却不知道为什么皮尔特沃夫的进步人物只有杰斯·塔利斯，而没有维克托·多伦特……
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有了更多的关注，你将获得更大的权利和财富，或许能对你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有所帮助。”
维克托凝视着辛吉德，他就知道自己的事情瞒不过辛吉德，就算是他的名字只在印证海克斯科技理论的报纸上出现过一次，辛吉德也会记得海克斯科技的开创者不仅仅只有杰斯。
从不在意别人看法的维克托在此时此刻有些小开心。
果然，只有孤独者才能理解孤独者的荣耀。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应付那些麻烦的人和事情，也没有时间去参加宴会和舞会，想要获取更多的东西，我就必须要跟更多的人打交道，有这个时间我情愿多看一会儿书。”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最关键的东西，从不浪费时间。”
辛吉德咧嘴笑了笑，表情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狰狞，维克托却知道辛吉德是为自己的豁达而感到欣慰。
“老师，那些入侵皮尔特沃夫的生化怪物，是你弄出来的吗？”
笑容一僵，辛吉德沉声道。
“是我弄出来的，确切的来说，那些强化战士是吸收了微光药剂的生物变异体。”
本以为维克托或多或少会指责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辛吉德却听维克托开口道：
“果然啊，辛吉德老师真的很厉害，祖安的生化战士已经成为了皮尔特沃夫的心腹大患，为了应对生化战士，皮尔特沃夫议会已经通过了海克斯科技武器开发提案，想必用不了多久海克斯科技就会应用到战场上，老师可要小心应对了。”
意料之外的回应，辛吉德挑起眉头。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挑起战争的罪人。”
维克托却是摇摇头。
“我的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仔细想想，祖安又何尝不是？大家不过都是不想死的病人，努力挣扎而已。”
见辛吉德没有说话，维克托苍白的笑了笑，看向了巨型培养缸里的深紫色大蜥蜴。
“咳咳咳……里奥……她……怎么样了？既然能把人类强化成不惧枪弹火器的生化战士，微光能否重新激活里奥的生机？”
“她没死，不过也没活过来。”
辛吉德的回应让维克托有些疑惑。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就像是人类失去了灵魂一样，现在的里奥只剩下了身体，就算是身体再强大，没了灵魂来支配，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呢？”
维克托沉默下来，
灵魂，可以引申为支配肉体的某种独立意识。
一般而言，科学工作者是不相信有灵魂存在的，可符文之地的确存在着灵魂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然的话千珏的信仰也不会如此广泛。
维克托是科学工作者，却也相信灵魂的存在，他这段时间从海克斯符文上研究的课题就涉及到灵魂方面的许多东西，
在试验中他得出一个猜想，那就是灵魂越强大的生物很可能更适应海克斯符文的身体改造，这也是他想要获得人体实验资格的主要原因。
如果病人能通过海克斯符文改造而重获新生，那么海克斯符文就一定能重塑他的身体。
“或许我还是救不了里奥，但至少，他现在还没死，不是吗？”
“是啊，至少……现在还没死，没死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有希望就足够了。”
辛吉德叹了口气。
“如果是过去的你，一定会劝说我放弃里奥的生命，让我给她一个安然的解脱吧，你……维克托，你终究还是不太一样了。”
没有否认辛吉德对自己的评价，维克托拄着手杖，仰望着里奥微微颤动的身体。
“我有时候在想，里奥是否也在配合老师你的各种实验，为的就是重获新生？”
“渴望死亡的生命是不会挣扎的……我的助手，我想你在这个时候孤身一人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
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苦笑了一下，维克托低声道。
“通过研究，我发现海克斯科技可以通过魔法符文直接作用在人体上，这样的结果对于我这样的残疾人来说绝对算是一个福音，
在上百次的实验中，我找到了最适合生命体的魔法符文，只要输入合适的能量等级，生命体就能被海克斯符文所强化，重塑血肉完成进化，
进化之后的躯体将会以另一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体现出来……不瞒老师，这就是我给自己选定的道路，如果这条路子也走不通，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辛吉德点点头，他在魔法符文方面也略有了解，知道有某些治疗魔法能够让受到伤害的身体快速痊愈，甚至有一些传说级魔法能起到起死回生的效果，堪称是神迹。
这样说来，把治愈魔法用海克斯科技‘固定’在人的身体上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问题在什么地方？”
“咳咳咳……问题在于，生命会在海克斯进化的过程中迅速崩解。”
“崩解？”
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的维克托放慢语速。
“就像是……就像是生命在抗拒进化一样，可按理来说，用海克斯符文强化身体应该是对生命更有利的事情，生命不应该拒绝对自己有益处的改变才对，实验结果却是生命体会湮灭在海克斯符文之中。”
“抗拒进化……”
辛吉德也严肃起来。
“复杂的理论说起来麻烦，我就说一说我的个人看法吧，要不要采纳由你来决定。”
“请讲。”
“和自然界的规则一样，每一种生命也都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或许是因为生命规则与海克斯符文的规则不相容，这才导致了生命凋零，就像是强行把一块已经成型的钢铁塞进冶炼模具之中一样，模具只能被破坏。”
“那我该如何让生命规则与海克斯符文的规则相容呢？”
这个问题辛吉德也不太好回答，毕竟他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明，最多就是在炼金学和生物学上有所造诣罢了。
考虑了一阵子，辛吉德才开口道。
“如果能让钢铁熔化成铁水，流入模具之中就能顺利重塑形态，
改变生命本身的状态，让生命去适应海克斯符文的规则，或许可以让生命规则与海克斯符文的规则彼此兼容。”
维克托黯然地点点头，或许理论上行得通，可改变生命状态又岂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情？
“过去的里奥可不是这个样子来着，你还记得里奥曾经的样子吗？。”
辛吉德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维克托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辛吉德，又把目光放在培养缸里的巨物身上。
“曾经里奥也就和一个成年人一样大，没有这么坚硬的鳞片和爪子，如果我第一眼见到的里奥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肯定会吓晕过去。”
辛吉德点点头，眯起眼睛。
“你觉得，里奥外形的改变算不算得上是生命的改变？”
看着完全不同于蜥蜴的巨大物种，维克托有些恍惚。
“里奥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微光药剂，微光药剂让里奥的身体发生了改变，而我所做的只是在改变的过程中施加了某些影响。”
说到这里，辛吉德从针剂架上抽出一个一管药剂，透明的药剂试管里装着一百毫升左右的深紫色荧光溶液。
“如果说让我找到一种能够引导生命发生改变的东西，我只能想到这个，如果有了你口中的海克斯符文来引导身体完成进化，或许无序的生命进化就能找到方向，让生命表现出不同于强化战士的完美体态。”
说着话的辛吉德伸出右手，把针剂递给了维克托。
“要不要用它，你自己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