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着海岸线公路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东部城市出发,一路向南,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从楼群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滩涂。
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和渔港的腥。
苏寒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李知舟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没有换过姿势。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座椅的靠背,偶尔窗外有什么动静——
一只海鸟飞过,一辆货车超车——他的肩膀就会微微绷紧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弛下来。
陈怀远坐在副驾驶,拿着那个牛皮纸本子,翻到某一页,看了几眼,又合上了。
“下一个,有点特殊。”陈怀远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来。
“怎么特殊?”苏寒问道。
“他是个孤儿。”
陈怀远把本子塞回内衣兜里,转过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渔港,“从小没有爹妈,吃百家饭长大的。谁家有剩饭就给他一口,谁家有破渔网就给他缝件衣服。”
“他没上过一天学,但岛上的渔民都说,他是大海养大的。”
“水性有多好?”
“你自己看。”陈怀远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苏寒,“这是观察员的记录。前前后后观察了五年。”
苏寒接过文件夹,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