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潮和阿生的那天下午,河口镇下了一场急雨。
雨来得猛,去得也快。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云就裂开了,阳光从缝隙里浇下来,把老街上那些青石板照得油亮。
苏寒站在出租屋的窗户边,看着楼下铁山把那辆越野车掉了个头。
阿潮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朝楼上挥手。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和未干透的雨气,苏寒依然能听见他的大嗓门:“教官!回头见!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架!”
越野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老街尽头。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榕树上的蝉鸣吞没。
苏寒转过身。
陈怀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个牛皮纸本子,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短的铅笔,正在某一页上写什么东西。
“下一个。”苏寒说道。
陈怀远没有抬头,继续写了几个字,然后把铅笔放在桌上,合上本子,用橡皮筋箍好。
“下一个不在山沟里,也不在渔岛上。在边境。”
“西南边陲。一个叫勐海的镇子。”
勐海镇坐落在两列山脉之间的河谷平坝里,行政上属于西南边陲的某个县。
但在地理上,它更像是被夹在国境线和群山之间的一粒沙子。
镇子不大,主街只有一条,从南到北走通头不超过一刻钟。
但这条街上的气味,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复杂。
佛寺的檀香。
缅甸传过来的缅栀子香。
路边小摊上炸青苔的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