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里,青芽正在教阿九编红绳。
她编得很快,手指在红绳之间穿梭,像两只灵巧的麻雀。阿九学得很认真,但手指不如青芽灵活,编了几下就散了。
“你学这个做什么?”青芽用生硬的普通话问道。
她来基地两天了,普通话进步很快,已经能说简单的短句了。
“头发上用的。”阿九指了指自己辫梢上那条褪色的红绳,“这条是我妈留给我的。太旧了,再戴就要断了。我想学着自己编一条新的。”
青芽看了看她辫梢上那条红绳,颜色已经褪成了一种很淡的粉,绳子的纤维起了一层细密的毛球。
她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教阿九编。
李知舟躺在床上,没有开电脑。
他侧着身子,面朝墙壁,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地画着圈。
他在想家——不是想那栋别墅和那两棵桂花树,是想他母亲的手。
第二天早晨六点整,训练场上响起了集合哨。
苏寒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块秒表。
天还没亮透,探照灯已经关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色的光。
六个少年——不,七个——从营房里跑了出来。
“第一天。没有人迟到。”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但好的开始不代表好的结束。”
“不过你们七个,是我亲手挑的。我相信我的眼光。如果你们不给自己丢脸,我也绝不会让这座基地亏待你们。”
说完,吴汉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是军用防水材质,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只有0号基地内部人员才认识的徽标——一粒埋在泥土里的种子。
“都过来。”
七个少年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盒子。
阿潮第一个凑上来,伸长了脖子:“教官,这是什么?好吃的?”
“不是吃的。”
苏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七个小巧的入耳式耳机,军绿色的外壳,做工极其精致,耳机线上缠着一层耐磨的凯夫拉纤维。
“翻译耳机。”
苏寒拿起一个,举到他们面前,“基地的技术人员昨天连夜赶出来的。内置了全国所有的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还有十几种外语。”
“戴上之后,别人说的话会自动翻译成你们能听懂的语言,你们说的话也会自动翻译成普通话。”
七个少年都愣住了。
阿潮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戴上就能听懂所有话?”
“对。”苏寒拿起一个耳机,递给青芽,“先给你戴上。左边的耳机戴左耳,右边的戴右耳,长按这个按钮开机。”
青芽小心翼翼地接过耳机。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比她在勐海镇见过的那些游客戴的耳机还要小巧。
她按照苏寒说的,把耳机轻轻塞进耳朵里,长按了侧面的按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之后,耳机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翻译系统启动成功,当前识别语言:西南官话(傣语支),输出语言: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