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竟是【真丹】,慑服而走;【堪舆】增进,炉鼎之危(9K)
「————要厉某亲自请你下来————请你下来————」
林长冰冷的声音在老庙前回荡、山林中回响,却没有半点回应。
除了他的声音,只有沉默和死寂。
「哼!既然如此,就莫怪厉某不问而动手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见林长单手虚托,一方方方正正的碧色印台凭空在其手中浮现。
滴溜溜地缓缓转着。
但浩浩荡荡的气机却已然锁住了前方的老庙,一言不合就要当头砸下。
「法宝?!咳咳————道友莫急、莫激动。」
就在碧色印台缓缓高飞而起,逐步变大,吞吐气机,就要砸下之时,再度有声音响起。
开始依旧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但随着碧色印台变得足有房屋大小,异常果决地悬在老庙之上,那声音才停顿了一下,开始收束,只从一处出来。
来源————正是小庙之中!
舍得老实了么?
在林长珩面带冷笑的注视下,老庙的沙哑声音再度传出:「不过,还当真是怪事!老夫明明觉察到厉道友隐藏之下的修为气息是筑基后期,但为什么又感觉道友的神识强悍澎湃无比,应该是到了三阶结丹之境,而且使用的也是————法宝和三阶之火?」
「当真奇怪、奇怪!根本就不合理、想不通————」
同时,一个摇头晃脑的老者从老庙的正堂阴影处走出,暴露在天光里。
林长珩挑眉看去,却见此人形貌颇为奇特,身穿一件洗得发白、还打着几个滑稽补丁的宽大葛布短衫,腰间胡乱系着根草绳,挂着一个油光发亮的朱红大葫芦。
他头发灰白蓬乱,用一根枯树枝随意簪着,几缕发丝不羁地翘起。
面色红润,皱纹深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跳脱感,尤其那双眼,精光四射,灵动异常,此刻正充满好奇与探究地上下打量着林长,以及悬在庙顶那方威势骇人的碧色大印。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停岳峙、引而不发的庞大气息,却明确昭示着他的修为,结丹初期!
极其饱满,林长珩一时都分辨不出,他吞入腹中那颗————到底是假丹还是真丹。
「怎么又是一个朱红色葫芦酒鬼?」
林长珩心中忍不住嘀咕道,上一次,是在宋地【碧霄门】也遇到了这样一个朱红色葫芦酒鬼,唤作「吴酒老道」,这一次,一来金地,又碰到了这么一个。
但两人的外形、状态、修为气息等,却是全然不同。
只是都在腰间拴着一个朱红色酒葫芦罢了。
唯一的共同点。
不过,这般想着,并不妨碍林长珩在心中升起了一百个戒心。
此人有不小的概率是真丹修士,手段不是半拉子假丹可比的,须得小心谨慎,一个不对,甚至可以直接施展【血影遁】跑路,都是不亏的。
主打一个务必安全。
林长珩伸手一招,【神苍木印】瞬间飞回,一边飞一边变小,最后当着眼前老者的面,钻入了口中,被「吞」入了腹中。
「原来如此,道友还当真是结丹修士啊,哈哈!只是不知道掌握了什么神奇法门,竟然将老夫的感知都给瞒过去了,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教人看不透,想来是习惯扮猪吃虎了!」
葛布老者微眯着老眼,盯着林长珩吞咽法宝的这一幕,当即抚掌笑道,眼露恍然,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不过雕虫小技耳,上不得什么台面。」
林长珩轻笑一声,底气十足,无比镇定,「反倒是道友如此煌煌修为,竟然委身在此荒野破庙之中,倒让这山神都脸上贴了几分金。」
心中却暗道一声好险,若非自己急中生智,借用【壶天空间】伪装吞宝入腹,不然这老家伙说不准还真有动手的打算。
而这一点只有结丹修士能做到,筑基修士吞之,腹中、丹田都承载不了法宝威能,定然自爆,自取死路。
「厉道友说话当真好听。不过老夫见道友和几个宋国修士混在一起,应该也是从宋地而来吧?」
葛布老者呵呵一笑,忽地问道。
「这般说来,道友当是金国真人了?怎么?想为金国和在下动手么?」
林长漫不经心地说着,袍袖一拂,将死在地面的三具尸体和掉落灵器全数卷着收了起来。
都是人材,不可浪费。
此言一出,耿直无比,葛布老者都不由一愣,当即干笑两声:「哪里哪里,绝无此意,老夫绝无此意的。宋金之战,和六大势力有关,和虞家皇室有关,唯独不关我等散修什么事情,毕竟平日里没被他们欺压剥削少了————只要宋国道友不欺负到老夫的头上来,老夫也懒得动手、懒得管顾的。」
「英雄所见略同。在下在宋金开战这么久了前来,也无意参与战争,只是前来寻人罢了,不然决计不会来这火药桶中晃荡的。」
林长珩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地认同道,「君不见,我来这金地,第一次动手杀的,也是宋修么?恶人不分国界,这一点,也挺无奈。」
葛布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大腿:「妙!妙啊!恶人不分国界」,此言深得我心!老夫游历四方,见的腌事多了,宋国金国,庙堂江湖,哪边没几个黑心烂肺的?道友虽是宋修出身,却能明辨是非,只诛该诛之人,这份心性,难得,难得!」
他身上的那股灵压悄然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惺惺相惜的随和。
干脆一屁股坐在庙前残缺的石阶上,取下腰间的朱红大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随后将葫芦朝林长珩晃了晃:「来一口?自家酿的【百果穿肠烧】,烈是烈了点,但够劲道,也能驱驱这破地方的晦气。」
至少这古怪老者表面上暂时没有敌意,林长珩见状,走到另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块旁坐下,接过飞来的葫芦,也不矫情,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果然如火线般灼热,随即化为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竟有提振精神、轻微滋养神魂之效,绝非凡品。
「好酒!」林长珩赞了一句,将葫芦递回。
「哈哈,识货!」
葛布老者接过,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道友说是来寻人?在这兵荒马乱、牛鬼蛇神都冒出来的地界寻人,可不容易。不知寻的是何人?老夫我别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尤其对这金国境内三教九流的动向,多少知道些皮毛。」
「我与对方皆怀有信物,可以「按图索骥」,找到不难,便多谢道友好意了。」
林长珩拱手道谢,随即问道,「道友滞留此地,想必也有要事?若需帮忙,力所能及之处,厉某也可略尽绵薄之力的。
这叫投桃报李,礼尚往来。
葛布老者嘿嘿一笑,晃着葫芦:「老夫?老夫哪有什么要事,就是个闲云野鹤,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在这儿嘛————只是热闹多了,为了躲躲清净,却不曾想遇到了道友你,也是缘分!」
又聊了片刻,葛布老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行了,酒也喝了,话也说了。道友既然要去寻人,我便不留道友了。」
「也好!就不叨扰了!」
林长珩见其送客,自然巴不得。
当即呵呵一笑,拱手道别,也不拖沓,直接身形一晃,已然土遁而走。
「咦!这【土遁之术】倒是妙哉————」
葛布老者神识铺开,笼罩了方圆十里,寻找踪迹,在极远处捕捉到了一些异样,下一瞬便不见了,不由啧啧称奇。
而后眸中异光一闪,又低声喃喃自语,无人可闻,「还好方才忍住没有对这宋贼动手,不然当真可能陷入苦战!毕竟那物随时可能要出世,我必须要保证自身情况完满才最好————不然一旦因状态不佳而错过,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法接受之结果啊————」
「等那物到手,我也可突破结丹中期,届时屠戮这等宋贼不过举手为之,也可还我金地乾坤朗朗、风清气正!暂时的虚与委蛇、委曲求全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罢,老眼之中,闪过了一丝厉色恨意。
显然,方才所言俱是装的。
但他却不知道,方才对面的宋贼也在骗他,真正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也错过了此生最易抹杀对方的一次机会了。
「咻!」
遁光似箭,追星赶月,不曾停歇。
一口气飞离了老庙百余里的林长珩,才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阴沉的脸色也才略微好看起来。
其实在最初,黑山三煞控制法舟下沉之时,林长珩就早一步将自己的神识全面铺开。
将下方的山林老庙一起笼罩起来,探查了数遍了。
确定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