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黄家变故,恩义之请;水法炼丹传承,径直往手里撞
「鸠占鹊巢,怀璧其罪————」
林长珩咂摸着这八个字,再结合老者的悲愤神情与「下狱」二字,心中已大致勾勒出了一幅家族变故、权力倾轧、巧取豪夺的画面。
不过,细节仍需确认。
「不妨说得细致一些。」
林长珩袍袖轻轻一摆,一股醇厚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法力无声涌出,稳稳托住跪伏在地的老者,不容抗拒地将其扶起,并示意对面的座位,「坐下说。」
「多谢林前辈!」
老者心中一松,知道事情或许有了转机,连忙小心翼翼地称谢,半个屁股挨着凳子边缘坐下,姿态依旧恭敬。
林长珩继续品尝着桌上未尽的灵食美酒,神色平静,等待老者开始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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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闻对方率先言明,这些都是根据自己所知的信息,结合曾长老给的框架,填补而出。
可能不是十成正确,八九成应该没得跑了。
「嗯,继续。」
林长珩颔首。
「前辈,是这样的,事情要从二十余年前说起。」
老者眼神陷入回忆,「那时,曾长老为了经常外出,四处奔波,似乎在布局猎取一种罕见的山泽精怪」。然而,就在这段时期,黄家内部————突然发生了一桩变故。当然了,这个变故是对曾长老而言————」
「哦?」
林长珩停下酒杯,来了兴致。
特别是听到「曾厨师猎取山泽精怪」时,他心中微微一动,这或许与当年黄家欠他的精血承诺有关。
「这件事情便是,黄家一个在外百余年的旁系支脉游子突然回归,带回来的还有一身结丹期的法力。他,竟然在外面不知得了何等机缘,成功证得了真丹,成为了一位结丹期真人。」
老者继续道,「家族突逢如此天降好事,从族中长老再到普通族人,自然是狂喜不已,认为黄家崛起,指日可待,将来在紫极宗治下诸多家族中问鼎,甚至突破该宗限制!」
但接下来的话,林长珩明显从老者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无奈,「族内当即启动了最严格的血脉鉴定程序,动用了珍藏的溯源法器,反复验证。最终结果确认一此人确确实实是黄家血脉无疑,并非外人冒充。」
「血脉确认,修为坐实。一时间,整个黄家上下,包括当时的大长老在内的全体核心族人,皆是大喜过望,将这位游子归宗」的真丹真人奉为家族复兴的希望,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和信任。」
「然而,好景不长。」
老者语气转为低沉,「这位回归的真人,凭藉其傲视全族的修为和族规,很快就以整合家族力量、应对未来挑战、带领家族崛起」为由,攫取了族内的最高权柄。随后,他便雷厉风行地做了三件事一,林长珩眉毛微挑,有所猜测,但未开口。
「第一,以集中资源办大事」为名,聚拢全族积累多年的灵石、灵药、矿产等核心资源,优先供给其自身修炼,美其名日提升家族最高战力,震慑外敌」。」
「第二,大肆提拔,安插其所属旁系支脉的族人、亲信,占据家族内库、执法、外联、产业管理等各大核心要害位置,逐渐架空原有的主脉管理体系。」
「第三,逐步褫夺、削减原先几大主脉长老的权力、资源配额和话语权,将他们边缘化。对于敢于质疑或反对者,轻则训斥罚没,重则直接剥夺职位。惟有那些迅速转变立场,表示臣服、并积极协助其新政」、打压旧有势力的长老,才能勉强保留原有地位和部分待遇。」
老者眼中露出悲愤:「而曾长老————因为其赘婿身份,本就地位微妙,加之性情原因,又因当年曾受前辈大恩,在族中自有威望。他据理力争,为族内其他受到不公待遇的主脉族人发声,言辞虽恳切————但仍成了第一批被针对的出头鸟,被那位真人以目无尊长、扰乱族规、挑拨分裂」为由,直接下令拿下,打入族内地牢!灵素长老,也受到牵连,被禁足闺中。」
「杀一做百么————而且,那灵素姑娘,也突破筑基期了?」
林长珩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了了大半。
这剧情并不新鲜。
一个在外成就真丹的旁系子弟突然回归,对于渴望崛起的家族而言,起初以为是天降救星。谁知此人心中并无多少家族情谊,反将整个黄家视为可供自己予取予求的私产与工具。
他不仅要享用黄家积累的资源,更要彻底改造黄家权力结构,将自己一系扶植为新的主脉,完全掌控。
曾厨师作为赘婿,又是比较有威望的「外人」,自然是绝佳的开刀立威对象。而黄灵素作为其妻妹,受其大恩,自然为其求情辩护,被一并拿下,也在情理之中。
先前黄家对林长珩态度冷淡、甚至可能「忘记」承诺的种种怪异表现,此刻也找到了根源一黄家已然易主,决策者换了人,自然不会再理会「前朝」旧事————
「紫极宗不管么?」
林长珩故意问道。
老者枯瘦的双手抹了一把脸,苦笑道:「按照宋地规矩,家族内部事务,只要不公然违反宗门铁律,宗门一般不予干涉。尤其————此人已被黄家承认并接纳为族人,那么他争夺家族权力、处置不听话」的族人,便纯粹是族内事」。紫极宗即便知晓,也乐得作壁上观,不会轻易插手。」
林长珩心中清楚,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关键的是,紫极宗不会为了一个附属家族的内斗,去得罪一位真丹修士。
黄家的分量,还不够。
黄家新真人能给紫极宗带来的利益和威胁有限,也不值得紫极宗大动干戈。
宗门行事,利益为先,自然不傻。
「所谓鸠占鹊巢」,我大致知晓了。」
林长珩复又问道,「那怀璧其罪」呢?曾长老所言,似乎另有所指。」
老者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这正是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根据老朽搜集拼凑的信息,只能推断出以上权力争斗的脉络。所以也在疑惑,曾长老特意提到的怀璧其罪」,到底指什么?是黄家整个家族的资源这份璧」?还是——曾长老自己另有一块珍宝」,被那位真人觊觎了?两者叠加,才导致他遭此横祸,直接下狱?」
看来,这老者也只知道表面争斗,不清楚更深层的秘密。
林长珩若有所思,而后淡淡问道:「所以,你找上林某————是想要我做什么?」
老者闻言,立刻再次离席,「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而坚定:「求林前辈出手,救出曾长老和灵素长老!求前辈为我黄家————拨乱反正!
」
「救出他们?拨乱反正?」
林长珩忽然冷笑一声,周身那股属于结丹真人的威严气息,不再刻意压制,如同无形的山峦般缓缓弥漫开来,让跪伏的老者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心惊肉跳。
「你可知道,请动一位结丹修士出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林长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你又可曾知道,要一位结丹修士对另一位结丹修士出手,要付出的代价更加惊人吗?你以为,仅凭几句哭诉,一点旧情,就能让林某去蹚这浑水,与一位同阶真人为敌?」
老者被这股威压震慑得浑身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眼中却并未出现退缩与绝望,反而闪过一抹更加坚毅的光芒。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颤颤巍巍地擡起头,从怀中极为珍重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贴着数道封灵符的玉盒,双手高高托起,恭敬地递向林长。
「老朽————自然知晓。」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林长珩的注意力,并未第一时间落在玉盒上,反而凝目仔细打量起这老者。
他能清晰地看到,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此刻流露出强烈的不舍、心疼,仿佛在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即便如此,那眼神深处,依然是一片毅然决然,没有半分后悔。
这倒让林长珩脸上,闪过了一丝大感有趣的神色。
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法力掠过,玉盒上的封灵符无声脱落,盒盖自行打开。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缭绕着淡淡氤氲霞光的丹药。丹药一出,便有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令人闻之神清气爽,仿佛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与此同时,林长珩体内的【荣生】神通真意,也自发地传来一阵反馈。
「这是一枚————【延寿丹】?」
林长珩目光一凝,略微感应,便有了判断,而且此丹品质不错,应该是一阶延寿丹中的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