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瀑前。
“阿尘，可还记得楼外楼，我那一剑。”
一身黑衣，身材高挑的秦羽畅如一柄利剑般，声音清冷，面无表情的站在陆剑尘和凌素问面前。
“回二师姐的话，记得。”
陆剑尘同样一身黑衣，手持一柄凡铁长剑。
面对楼外楼的那个胖长老，墨本墨直言自己也打不过他。
可面对修为比自己高一个大阶的对手，秦羽畅只是一剑。
一剑，人头落。
剑收，胜负分。
“说说你的感受。”秦羽畅淡淡地说道。
陆剑尘闭上眼，想了一会，却还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抱歉，师姐，我……”他想了想措辞，“你那一剑，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任何情绪，而是使用的剑技也很平常，我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那你一剑，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就是剑修，剑修出剑，不需要任何情绪，一剑的威力，全在剑心。”秦羽畅俏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不过眉宇间有几分不留痕迹的欣慰，“剑修的剑，如果只追求华丽的剑技，而忽略剑心，便是舍本求末，南辕北辙。剑修出剑，要么敌死，要么己亡。剑仙出剑，便只是一剑。阿尘，素问，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懂？”
凌素问当然是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脑袋空空的摇了摇头。
什么叫剑仙出剑，便只是一剑。
这话要是别人说，不纯纯废话吗……
可是，这话她不敢说，甚至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毕竟她们的师尊，就是北境唯一的剑仙。
“师姐。”陆剑尘缓缓开口，“我……没懂！”
他这一句话，让凌素问倒吸一口凉气。
不懂？
怎么可能，在她看来，自己的情郎师弟可是在剑道上有着妖孽般的天赋。
仅仅一个上午，就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心。
怎么可能，连二师姐的一句话都没听懂。
而且，就算没听懂，也……
委婉点嘛。
这么说，二师姐很容易发飙啊……
可让凌素问没想到的是，秦羽畅听到这个回答，反而是轻笑一下。
要知道，这么多师姐里，就属秦羽畅最不苟言笑。
过……过年了？
“很好，你要敢说你懂了，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秦羽畅笑起来很美，如冰山上的高岭之花般沁人心脾，可惜，她的笑太短暂了，“这句话，是师尊很早以前就说给我的，可直到现在，我也没领悟到。”
“二师姐，是不是你要不领悟，就一直不凝结元婴啊。”
凌素问弱弱的问道。
她知道秦羽畅已经金丹后期很久很久了，可三师姐四师姐接连元婴，她都没有进阶。
“对。”秦羽畅点了点头，“元婴，没意义。我的目标，是剑仙！”
剑仙不是等级，而是尊称。
在人界，只要你牛逼，练气都有可能成为剑仙。
“二师姐，你一定能做到的！”陆剑尘鼓励道，“我也能做到的，到时候咱们赤月宫一门三剑仙，好不威风！”
啪！
秦羽畅一记手刀，不轻不重的砸在陆剑尘的脑袋。
“少拍马屁，更不要好高骛远。”秦羽畅脸上浮现一丝追忆，“当年我天赋也很好，同样心高气傲。这是好事，可也让我走了很多弯路。阿尘，师姐不希望你也如此，好好记住师姐那一剑，也记住师尊的话，这对你，很重要。”
“是，师姐！”
陆剑尘郑重回道。
“好了，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练剑也是如此。”秦羽畅淡淡说道，“去练剑吧。”
陆剑尘和凌素问对视一眼，施礼齐声道，“是，二师姐。”
“等等，素问，你去竹林练。”秦羽畅挥了挥手，然后指向瀑布，“瀑布下有块岩石，阿尘，在岩石上练。什么时候能在岩石上，如履平地的施展《清风剑法》，什么时候算合格。”
“啊？”陆剑尘一愣。
“愣着干嘛，快去。”
秦羽畅一挥手，一股柔和的法力，直接将陆剑尘送到瀑布下。
清凉的溪水从头砸下，顿时让他精神一震。
就当他准备用法力与之对抗时，忽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被死死压制在丹田之中。
“对了，阿尘，你的修为暂时被我封印了。”秦羽畅的声音悠悠飘来，“回归凡人的力量吧，记住，不要去反抗，要融入。”
“我融入你师ME……咕噜噜……”
粗口还没说完，陆剑尘便被瀑布的千钧之力，直接砸入深潭之中。
冰冷的溪水倒灌口肺，强烈的窒息感般将他深深包裹。
“阿尘！”
凌素问见状，下意识就要催动法力去援手，却被秦羽畅伸手拦下。
“玉不琢不成器，素问，不用担心，你去练剑吧。”
秦羽畅淡淡说道。
“是，二师姐……”
凌素问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陆剑尘在深潭中挣扎的身影，见他再次爬上瀑布下的巨石上时，她才松了口气。
看起来好难……可自己……也想和阿尘一起……
可凌素问知道，自己若去，儿女情长，卿卿我我必会让陆剑尘分心。
纵然万般不舍，为了陆剑尘的成长，她还是默默退到竹林中。
有二师姐在，阿尘绝不会有事的。
她心中安慰着自己……
等她走后，秦羽畅的目光便落在陆剑尘身上。
很好，虽然笨了点，但至少有不服输的韧劲。
这才是自己欣赏的师弟……
陆剑尘自然不知道二女的心思，他只能感觉到，耳边轰鸣的落水声，以及……
脚下那比凌素问肌肤还要丝滑的巨石。
这块巨石，长年累月的被瀑布冲刷，整体表面都被水流冲成了椭圆形。
站在上面，连一个稳定的发力点都没有。
别说施展《清风剑法》，就算是稳稳站稳，陆剑尘都做不到。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一天不行，那就再来一天！
反正自己还年轻，又都是时间！
要么成功，要么成长！
整个上午，他都尝试站立于巨石而不跌落深潭。
可……
三息，最多三次呼吸，他便会被瀑布那巨大水流，直接拍进深潭之中。
直到下午，他才被墨本墨从深潭中捞起。
“二师姐，下午了，阿尘该跟我修炼去了。”
说完，不等秦羽畅说话，墨本墨一手拎着陆剑尘，一手拎着凌素问，快速离去。
秦羽畅：“╮(╯_╰)╭”
……
九华峰，某处山巅。
光秃秃的一片，除了碎石，连棵草都没有。
“素问，这块巨石你举过头顶，坚持一炷香，不许用法力！”墨本墨道，“阿尘啊，看你在水潭里泡了一上午，冷了吧，来，师姐让你热乎热乎。”
“诶？诶！诶诶诶诶！五师姐！你要干嘛！大师姐！救命啊！要死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