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失落的本源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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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两人中间为界，大地翻涌的土黄色与天空压下的灰白色碰撞成一道扭曲的、不断变幻的光幕。
光幕两侧的石壁同时龟裂，碎石从穹顶簌簌坠落，在触碰那道分界线的瞬间被碾成齑粉。
遗忘河的水面被掀起的冲击波推得向后倒流！
水流逆着河道向上漫涌，水位瞬间暴涨了一丈，将两岸的黑色冥土淹没成了泥泞的沼泽。
洗涤场的火焰被飓风扯成了百丈长的火舌，又在下一瞬被大地涌出的土浪吞没，熄灭成一缕青烟。
轮回井里，千万道灵魂流光被两股神力的震荡搅得四散飞舞，像被狂风卷起的金色花瓣，铺满了整座冥界的上空。
恩利尔站在风暴中心，周身十二道风尾全部张开，每一道都延伸出数百丈长的风刃，在灰蓝色的穹顶上犁出了十二道平行的深沟。
他的月白长袍猎猎作响，灰白色的长发逆着风向上飞扬，整个人像一座被狂风托举起来的、随时可能倾覆的天穹。
“你只有5%的本源。”恩利尔的声音从风暴中穿透而出，带着碾压式的从容，“而我有19%。你怎么跟我打？”
琪站在大地之上，双脚已经深深陷入地面，土黄色的神力从她脚下源源不断地涌入，将方圆百步的冥土染成了一片如岩浆般滚烫的暗金色。
她的脊背微弯，两条手臂上隆起的血管中流淌着刺目的黄光，像地核深处被压抑了五万年的烈焰终于寻到了出口。
“你站在我的身体里，跟我说你有19%？”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右手猛地向下一按，整座冥界的重力场瞬间暴涨了十倍！
恩利尔周身的飓风屏障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像一块玻璃被十倍重压从四面八方同时施力。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脚下的黑色冥土被踩出了两个深达一尺的脚印。
“你忘了一件事，我悖逆的子嗣！”琪一步一步向前走来，每一步踏下，地面就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涌出的土黄色光芒将她的身影衬得像一座移动的山脉，“你周身的每一缕风，都曾在我的地表上吹过。你裹挟的每一片云，都曾从我的河流中汲取水汽。”
她抬起左手，隔空向恩利尔一抓：“你的一切，都源于我。
这一抓，恩利尔周身的飓风屏障猛地向内塌陷了一寸！
亿万缕风流中，有将近三成的气流忽然失去了控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琪的方向倒卷而去，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颗灰白色的、不断旋转的风珠。
恩利尔脸色一变，“你在剥离我的权柄？”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将那股莫名的引力震散。
但琪掌心那颗风珠没有消失，它还在旋转，还在凝聚，灰白色的气流中混杂着一缕肉眼可见的土黄色丝线。
“你出生的时候，我的地脉曾为你撑开过第一片天空。”琪将那枚风珠握在掌心，缓缓攥碎，灰白色的气流从她的指缝间泄出，消散在冥界的空气中，“你以为你现在是神王了，就能抹掉你从哪儿来的？”
恩利尔盯着她掌心中散尽的风，嘴角那抹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有意思。”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下一瞬，整座冥界的天空上空猛地炸开一道惊雷，九天之上的雷云被人从外面撕开了一道口子，真正的、带着太阳灼热气息的物质世界天光灌了下来，将灰蓝色的冥界照得通明！
恩利尔的身影在那道天光中拔地而起。他不再站在冥界的地面上。
他的双脚离地三尺，悬浮在半空，身周的十二道风尾全部竖直向上延展，像十二根贯通天地的风柱，将九天之上的雷暴引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的一切源于你。”
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把对方所有底牌全部看穿的了然：“但你忘了，神明会改变！”
双手猛地向下一按，十二道贯通天地的风柱同时砸向地面！
轰隆隆隆隆！！！
整座冥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
遗忘河的水被卷上天化作倒悬的瀑布，洗涤场的火焰被吹灭成一片漆黑，轮回井的混沌物质被撕裂成无数碎块漫天飞舞，天空的石壁被轰出了十二个直径十丈的透天窟窿。
琪被第一道风柱正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百丈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土黄色的长发被狂暴的风流扯得断了几缕。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但她笑了。
她笑得整座冥界都在抖。
“你上当了！”
她双手猛地拍向地面，整座冥界的大地在她掌下剧烈翻涌起来。
那些被她方才一步步踏出的沟壑中，涌出的不再是土黄色的光芒，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混沌之力。
轮回井中散落的混沌碎块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向那些沟壑中汇聚，沿着地脉的走向急速流转，最终在琪的脚下凝聚成一个覆盖方圆半里的巨型法阵。
法阵亮起的瞬间，恩利尔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软。
他低头看去。
冥界的大地，整片由琪的脊骨铺成的、覆盖了不知多少万里的黑色冥土，此刻像一张被从底部掀起的毯子，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翻卷过来！
大地在竖立、在折叠、在收拢，像一只巨兽张开了满嘴獠牙等着猎物入口。
恩利尔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他猛地向上蹿升，试图从那片翻卷的大地中挣脱。
但头顶十二道被他轰穿的天空窟窿中，混沌之力倒灌而下，将他的上升路径堵了个严严实实。
天上地下，同时封死。
“恩利尔神王！”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像整座冥界在用她的喉咙说话，“你以为我真的只有5%的本源吗？”
“我把5%留在身体里当诱饵，另外的12%——”
翻卷的大地开始收口，像一只缓缓合拢的巨掌，将悬浮在半空的恩利尔框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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