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盖亚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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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团光球向下按去。
这一按的动作极其简单，简单到像是在按一个黏土做的模型。
但当那团光球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以索拉菲尼为中心的半个世界忽然全部“活”了过来。
所有的草叶在同一时刻疯狂生长，草茎从原来的半尺高骤然拔长，那些草叶的表面浮现出翠绿色的符文，符文相互串联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光网，整张光网向着盖亚所在的位置急速收缩过去，像是要把她包裹在一层由生命力编织成的茧里。
盖亚的眉头挑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用右脚的脚跟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那一跺的力道极轻，轻到像是跺脚的人只是在测试脚下的泥土松不松软。
但以她的脚跟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疯狂生长的草叶忽然全部静止，随后从根部开始逐渐石化，从翠绿色变成灰白色，最终化作一根根细长的石针悬浮在半空中。
盖亚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弹。
那些石针全部调转方向，向着索拉菲尼激射而去。
上千根石针铺天盖地而来，每一根上面都附着着一层浓厚的大地之力。那些石针的飞行轨迹并不规则，有的直来直去，有的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才寻找角度从侧面攻击，有的甚至扎进地面又从索拉菲尼脚下的泥土中向上刺出。
索拉菲尼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做了三个动作。
他的左臂横在身前挡住前方射来的石针群，石针撞在他手臂外侧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全部被一层薄薄的翠绿色光膜弹开。
他的右腿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从脚下刺出的三根石针，那三根石针从他裤管外侧擦过，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淡黑色的轨迹。
他的胸口向前微微挺起，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的神格核心向外扩散开来，那些从侧面袭来的石针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全部失去动能，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盖亚看到这一幕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反应不错。”她说，“但你还只是被动防御。”
她右手五指收拢，握成拳头，然后向索拉菲尼的方向平平伸出，没有挥拳的动作，只是单纯的伸出手，但她的手伸出之后，索拉菲尼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旋转。
那旋转从地底深处开始，像是一颗巨大的石质旋涡在地下被激活。旋涡将索拉菲尼脚下的泥土层层剥离，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环形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热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玻璃质感。
索拉菲尼的身体向下微微一沉，他脚下踩着的最后一小片完整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他没有慌乱。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旋涡，然后做了一个让盖亚都微微一愣的动作。
他蹲了下来！
他蹲在那一小片即将被漩涡吞噬的地面上，把右手手掌贴在了那片正在迅速缩小的泥土表面。
他的手掌贴上地面的那一刹那，他体内的那枚金色光点以之前从未有过的频率疯狂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翠绿色的波纹从他的掌根向地下渗透，那些波纹在接触到旋转的岩石漩涡之后没有直接对抗，而是顺着漩涡的旋转方向融入进去。
那些波纹融入旋涡之后，旋涡的旋转速度忽然开始减缓。
不是被强行压制的那种减缓，而是像是旋涡本身忽然找到了另一种更平和的运动方式，它不再是一股破坏性的力量在旋转，而是在那些翠绿色波纹的牵引下渐渐变成了一道循环的、自我维持的能量流。
盖亚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把你的生命力注入了我的身体里了！”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感知到自己释放出的那道旋涡正在发生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变化。
那道旋涡的岩石层表面开始生长出细小的植物根系，那些根系在旋转中不断蔓延交错，把原本松散的岩石碎片编织成了如同网状结构一样的整体。
整个漩涡从原本的“破坏性地貌”变成了“生态循环系统”。
索拉菲尼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片已经重新凝实的土地上，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盖亚，他的力量轻轻挥动，她的身体就开始感到颤抖！
那震颤来自她的权柄本身。
来自于那片她统治了无尽岁月的大地。
有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种极其柔和的力量“问好”。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轻触她体内所有的地脉节点，那些节点在接触到那双“手”之后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共鸣的回应。
盖亚的反应极快。
她的双掌同时向下按去，整个人沉入地面半截，从腰部以下全部埋在土中。她将自己的形态与脚下的整片大地完全融合，以大地之母最根本的权柄来抵御那股几乎要触及她本源的力量。
那股力量碰到了她的权柄边缘。
然后轻轻弹开了。
就像是一个人在按门铃时不小心按错了门牌号一样，那力量发现不对劲之后就立刻退了回去。
索拉菲尼收回手指，微微歪了歪头。
“你的权柄比我预想中更完整。”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思考，“我本以为可以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但你那个‘原始神’的边界拦住了我。”
盖亚从地面中升回完整的身形，她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了。
“你刚才想做什么？”她的声音低沉而直接，“你刚才那股力量，不像是在攻击我，更像是......在试图进入我。”
索拉菲尼沉默了两秒。
“我在试着解析你。”他说，声音仍然平静，“我想知道你地母这个身份是怎么构建的。因为我在未来可能需要用到类似的结构，我的权柄目前还不够完整，但我可以通过观察完整的东西来推演出自己缺失的部分。”
盖亚盯着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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