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只黑狼,一柄软剑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毒酒飘香第 229 / 256 章4,58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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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瞎子的话音刚落,城墙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城外传来的——是从脚底下。

瓮口蒙着的牛皮在抖,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敲的。

笃,笃笃。

笃,笃笃。

三长两短。

停顿三息。

又是三长两短。

张公谨的脸色变了。

他守城十年,听过地道里的掘土声,听过地下水渗过陶管的滴答声,但从没听过这种——有节奏的,有意图的,像是在发信号。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听音瓮的瓮壁上,掌心能感到震动,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懂摩斯码吗?”

苏无为忽然问。

谁也没听懂。

苏无为也没解释。

他只是在想,这世上如果有人能从地底下敲出三长两短,要么是鬼,要么是比鬼更麻烦的东西。

李淳风抽出罗盘。

指针已经断了,他把罗盘贴近瓮壁,断掉的指针居然又开始转——不是指向南北,是指向地下。

转了三圈,停住,针尖朝下,微微发颤。

他把罗盘翻过来,背面刻着的符文亮了一个,又灭了。

“尸骨沟。”

李淳风放下罗盘,声音压得极低,“那十二个黑袍人不是没挖完——他们挖完了。

只是沟在地下。

三长两短,是大唐士卒下葬前同袍敲棺的节拍。

地底下埋过当兵的人。

很多。

比我们想的都多。”

苏无为盘好引信总绳,站起来。

体力值还在21%晃,系统警告闪了四条,他一条也没看。

“能破吗?”

“能。”

李淳风顿了一下,“但需要时间。

贫道需要知道尸骨沟的总长、节点位置、引煞方向。

在那之前,地底下的东西只能先忍着。”

“那就先忍着。”

苏无为把总绳递给张公谨,“张都督,今晚加双岗。

所有听音瓮加人轮值,盲人不够就用耳力好的老兵。

地底下每敲一次,记下时辰和节拍——我要知道它在跟谁说话。”

张公谨接过绳子,想说“末将领命”,话到嘴边咽回去,换了一句:“苏少监,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苏无为已经转身往城楼下走。

青衫下摆在垛口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只有声音留在风里。

“打完仗再睡。”

子时三刻。

乌云遮月。

朔州城头松脂火把噼啪炸响,火苗被戈壁滩的夜风压得东倒西歪,垛口上的守军裹紧了毡袍,呵出的白气在火光里一明一灭。

苏无为靠在伤兵营门口的柱子上,手里端着阿沅递来的第三碗提神汤。

汤是凉的,苦味更重,他一口一口抿着,眼睛半闭。

不是睡,是算——火药库存还剩六成,希腊火罐消耗了三成,床弩弩箭射出去将近两百支,滑轮组的麻绳有七根磨损严重,天亮前得换。

阿沅坐在他旁边,用捣药杵一下一下碾着附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手指还在动。

裴惊澜蹲在城墙豁口处磨刀,刀石擦着刃口的声音沙沙沙,和火把的噼啪声搅在一起。

李淳风在城楼里画符,符笔落在黄纸上的沙沙声极轻极细,像春蚕啃桑叶。

王孝通趴在桌案上,账簿摊开,毛笔夹在指间,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在念叨“射角加三度”。

听音瓮那边,刘老瞎子忽然又站起来了。

这一次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朵死死贴在瓮口的牛皮上,两只手扒着瓮沿,指节抠得发白。

旁边两个盲人同时偏过头,耳朵对准瓮口,三个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北。

张公谨按刀走过去,压低嗓子:“刘老丈?”

刘老瞎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别出声。

三息。

五息。

他猛地抬起头,没有眼珠的眼眶瞪得极大,嘴唇抖了四下才挤出一句话。

“有东西在上来。

不是敲瓮。

是刨——往上刨。”

话音未落,北城墙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蹄声。

是肉垫踩在沙土上,沙粒被碾进硬土的那种闷。

城头上的哨兵举着火把往城外探了探,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正要回报,一道黑影从垛口外窜上来。

黑影像一滩墨泼在羊皮纸上,悄无声息地漫过垛口。

哨兵的嘴刚张开,喉咙就断了——不是咬断的,是被黑影前端的利爪一爪划断,血喷在垛口青砖上,嗤的一声。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火把掉进城内侧的垛口,咣当砸在裴惊澜磨刀的石头上。

火星溅了她一脸。

裴惊澜猛地抬头。

月光破云而出,正好照在城头上那个东西的身上。

狼——比草原上最大的灰狼还大两圈,肩高齐人胸口,浑身皮毛是纯黑的,黑得像从墨池里捞出来的。

但真正让裴惊澜瞳孔骤缩的,是那层裹在它身上的黑气——不是毛,是气。

一层极薄极淡的黑雾贴着狼皮翻涌,月光照上去就没了,像被吃掉了。

“敌袭!”

她的声音还没落地,第二只、第三只黑狼同时从垛口外翻上来。

三只黑狼落在城头,没有吼叫,没有嗥叫,只是同时甩了甩头,抖掉皮毛上的露水。

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发光的红,是一种极深极暗的红,像凝固的血。

最近的一队守军冲上去,三柄横刀同时劈在第一只黑狼的脊背上。

刀刃砍在黑气上,像砍进一团浸了油的麻絮——闷,涩,刀锋被卸掉了七成力,剩下的三成落在狼皮上,只崩出三道浅浅的白印。

黑狼甩身一爪,三个士兵同时倒飞出去,胸口铠甲被撕开四道豁口,铁片卷着血肉往外翻。

三人落地,两人没再动。

“横刀砍不动!”

有人嘶喊,声音都劈了。

苏无为冲出伤兵营的时候,鞋跑掉了一只。

他左手攥着一颗希腊火罐,右手攥着火折子,赤着一只脚踩在青砖上,被碎石硌出血都没觉得疼。

眼镜左上角的红字在疯狂闪烁:体力11%,施法成功率31%。

他没看。

他只看着城头上那三团在月下翻涌的黑气。

“火罐!

用火罐!”

他嘶吼,点燃手中火罐的引信,朝最近的黑狼砸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王孝通算过的,四十步距离,仰角三十七度,罐子正落在黑狼背上。

陶罐碎裂,粘稠的火焰呼地炸开,像一朵橘红色的花在黑夜里绽放,然后死死咬在黑狼身上。

黑狼发出凄厉的嚎叫——不是狼嚎,是混着金属刮擦和婴儿啼哭的那种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撕裂而出。

它身上的黑气在火焰中快速消散,像晨雾被正午的日光烧穿,皮毛开始燃烧,从脊背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四肢。

它在地上打滚,想把火焰压灭。

压不灭——希腊火里的石油粘稠度极高,越滚越抹得到处都是,火焰粘在青砖上都还在烧。

第二只黑狼转身扑向苏无为。

它的肉垫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月光下那道黑影从城头斜刺里窜过来,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苏无为刚点燃第二颗火罐,来不及投掷,只能侧身往垛口外一滚——肩膀撞在垛口青砖上,火罐脱手摔碎在三步外,火焰溅了他半边袖子,烧着了。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压灭袖口的火,抬头时,黑狼的血盆大口已经罩下来。

刀光。

裴惊澜从侧面冲出,横刀抹过黑狼的后腿。

刀锋上涂着一层极薄的液体——李昭月的“破邪符水”,以朱砂、雄黄、端午露水调合,专破阴煞。

刀锋切入黑气防护的那一瞬间,刀刃上爆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黑气被切开了。

刀锋继续往前,切入皮肉,黑狼吃痛,回身一口咬向裴惊澜。

她闪避不及,左臂被咬中,狼牙刺穿皮甲,咬进肉里,鲜血顺着狼牙的缝隙喷涌出来。

裴惊澜闷哼一声,没叫——咬着牙,右手横刀换握左手,一刀捅进黑狼的侧腹。

破邪符水的效力在伤口里炸开,黑气从刀口往外翻涌。

黑狼吃痛松口,她踉跄后退,左臂垂下来,皮肉外翻,血从袖子往下淌,顺着手指滴在青砖上,滴了一路。

苏无为爬起来,将第二颗火罐砸在那只黑狼头上。

火焰吞没了它的脑袋,黑狼惨嚎着从垛口翻下去,坠入城墙外侧的黑暗中。

数息后,城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和骨头碎裂的响声,然后归于沉寂。

第三只黑狼趁乱扑倒苏无为。

两只前爪按在他胸口,爪子刺穿青衫,刺进皮肉,血从他胸口渗出来,洇湿了衣襟。

黑狼低下头,血盆大口张开,对准他的喉咙,狼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挂着上一个哨兵的血。

裴惊澜想冲过去,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李淳风从城楼里冲出来,火符举到一半,距离太近,出手会连苏无为一起炸。

张公谨拔刀往上冲,来不及——太远了。

一柄软剑从黑暗中刺出。

剑身极薄极窄,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形状,只能听见破空声——嗤的一声,极轻极细,像针穿过丝绸。

剑尖从黑狼的下颚刺入,穿过舌头,穿过上颚,贯穿颅骨,从头顶刺出。

黑狼僵住了。

爪子还按在苏无为胸口,血盆大口还张着,但瞳孔里的红光已经迅速涣散,身上的黑气像退潮一样消散,从脊背褪到腰腹,从腰腹褪到四肢,最后一丝黑气从尾巴尖上散去,化在夜风里。

黑狼轰然倒下,压在苏无为身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苏无为从狼尸下面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大口喘着气。

他的青衫胸口被狼爪撕开好几道口子,血肉模糊,眼镜歪在鼻梁上,左边镜片裂了道细纹,但他还能看见剑的主人。

秦无衣站在三步外。

黑衣黑裙,面覆薄纱,右手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软剑。

她的右肩包着厚厚的绷带——是她三天前在矿坑里受的伤,阿沅刚替她换了药。

绷带下,渗出了新的血迹。

伤口重新裂开了。

软剑在她左手里微微发颤,不是怕——是疼。

她从不用左手剑。

但右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

她站在月光下,浑身在颤抖。

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滴在面纱上,洇湿了黑纱。

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和那晚在长安小巷里被苏无为请吃烧鸡时一模一样——幽深,清冷,像冬天的井水。

苏无为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挤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你的伤——”

秦无衣低头看了他一眼。

左手手腕一抖,软剑上的狼血甩落在青砖上,画出一道弧形的血痕。

“公子还欠无衣羊肉泡馍。”

她轻声道,声音极轻极淡,像一片雪落在城墙上。

苏无为愣了半息,然后开始笑。

笑到一半扯到胸口伤口,又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狼尸底下爬出来,赤着那只脚站在青砖上,胸口的血还没止住,袖口还在冒烟,半边脸被火药熏得乌黑。

“羊肉泡馍——打完仗,请你两碗。”

秦无衣没说话。

她把软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走到垛口旁,靠着青砖慢慢滑坐下来。

右肩绷带的血迹已经从里向外洇透了,殷红一片。

她闭了一下眼,睫毛在面纱上扫了一下,然后睁开,继续看着苏无为。

阿沅提着药箱从伤兵营里冲出来。

她先冲到裴惊澜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左臂的伤口——狼牙咬穿了皮甲,撕开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

她用剪刀剪开袖子,烈酒冲洗创面,止血散敷上,麻布缠紧。

整个过程,裴惊澜咬着牙一声没吭,只在她打结时说了一句话。

一句不太雅观的话。

说突厥人的。

阿沅处理好裴惊澜,转头又冲到苏无为面前,剪开他胸口的衣衫,露出四道狼爪撕开的伤口。

不深,但很长,从锁骨一直拖到肋骨。

她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了。

三天来她熬药、配药、扎针、清创,手一直稳得像一把刻度精准的秤。

此刻她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苏无为低头看着她发抖的手指,轻声说:“没事。

皮肉伤。”

阿沅没抬头。

她把止血散敷上去,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声音闷闷的:“下次叫醒我。”

“嗯?”

“下次有敌袭,公子叫醒我。

我能拿刀。”

苏无为低头看着她——布衣荆钗,挎着药篮,浑身上下最锋利的东西是她捣药的那根铜杵。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然后说:“好。”

城下五里。

突厥大营的中军大帐外,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月光下。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肤色苍白,没有胡须,不像草原人。

他身后立着一根黝黑的骨杖,杖头嵌着的黑色晶石在月光下自行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正对着朔州城墙的方向。

第三只黑狼从城头坠落的时候,骨杖上的晶石暗了一瞬。

黑袍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失望的笑,是“这倒有趣了”的笑。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又干又薄,像手指刮在干骨头上,“不死国的黑狼,寻常刀剑连皮毛都伤不了。

这座边城里,有人能熔黑煞——不是法力,是火。

是凡火。”

他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

“看来‘上面’的棋子,不止本座一个。”

他伸手握住骨杖,转身往大帐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微微侧头,帽檐偏过一个极小的角度,似乎在看朔州城头的某个方向——不是看城墙,是看城墙上的某个人。

帐篷的帘子掀开又落下。

月光重新铺在戈壁滩上。

尸骨沟的方向,地底下的敲击声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不是三长两短,是一声一声,极慢,极沉,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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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三教传名第202章 种子与昆仑第203章 重阳第204章 密信第205章 格物密探,五人小队第206章 太子密谋第207章 遮天第208章 朔州第209章 药摊第210章 五千石第211章 塞上酒肆第212章 出塞第213章 定襄第214章 黑衣国师,不死国使者第215章 夜探牙帐第216章 黑狼围猎第217章 龟息假死,骗过黑狼第218章 死里逃生,孙老汉的恩情第219章 云中城,烽燧会合第220章 马老三的情报,突厥南下第221章 废弃矿坑,兵人巢穴第222章 矿坑逃生,秦无衣断后第223章 背着她,跑回人间第224章 马老三的驼队,救命稻草第225章 朔州城下,阿沅的针灸第226章 他画的不是符,是催命符第227章 他在教突厥人布阵第228章 地底下传来的,不是挖掘声第229章 三只黑狼,一柄软剑第230章 吃人的兵,噬人的阵第231章 地下有火,天上有星第232章 那只眼睛,在吃他的命第233章 它饿了,但牙口不够好第234章 火烧的是粮食,烧不掉的四个字第235章 千里来的不是救兵,是学堂第236章 铁钉穿的不是风,是晶石第237章 退的是兵,不退的命第238章 阵亡名单上的名字,都是他教的第239章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泡馍第240章 长安来的不是信,是刀第241章 五人出朔州,风沙掩来路第242章 铁匣子里装的不是纸,是命第243章 他研发了系统,然后被系统吃了第244章 不死树不是树,是心脏第245章 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第246章 朔州城门外,有人没来送行第247章 西出朔州,再无回头路第248章 凉州城外,有人早走了十天第249章 沙暴眼里,有东西在呼吸第250章 马贼退去了,但眼神留下来了第251章 师兄不是师兄,是选他的人第252章 玉门关外,再无大唐第253章 白龙堆里,死人睁着眼第254章 破咒玉碎了,师兄的手还在第255章 头颅里的王,说了一个名字第256章 且末城外,有人等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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