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吃人的兵,噬人的阵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毒酒飘香第 230 / 232 章3,1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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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下的敲击声停了。

苏无为靠在垛口上,胸口的绷带渗着血,赤着的脚终于踩进了一只从阵亡士卒脚上脱下的靴子。

靴子大了一指,里面还是温的。

他把靴带系紧,抬头看向城外。

卯时。

天色微明。

戈壁滩上的晨雾还没散,突厥大营的方向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营帐,看不清旗帜,只能隐约看见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马。

马没有那么高。

也不是人。

李淳风把断针罗盘贴在垛口上,盘面的符文一个一个亮起来,亮到第七个,他的手顿住了。

“煞气在移动。

不是地底——是地面。

三十个。

不,三十个以上。”

苏无为举起望远镜。

镜片上的裂纹把画面割成两半,但他还是看清了——三十个兵人从晨雾里走出来。

不是冲,是走。

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的节奏完全相同,三十个人走出了一支军队的气势。

它们身上的黑色晶石在晨光里自行发光,一明一暗,像三十颗黑色的心跳动着。

没有云梯。

没有攻城锤。

它们就这么空手走向城墙。

苏无为放下望远镜。

“床弩!”

张公谨的命令还没落地,三十具床弩同时发射。

弩箭破空,箭头上绑着火药罐,落在兵人阵列中炸开。

火焰吞没了前排五个兵人,烧得它们浑身着火,黑气在火焰中快速消散。

但它们没有停。

着火的身体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像五支燃烧的火把朝城墙移动。

走了二十步,其中一个兵人身上的火焰终于烧到了心口的晶石,晶石发出一声极尖锐的脆响,碎裂。

兵人的身体瞬间崩塌——不是倒下,是崩塌,像一堆烧尽的炭,哗啦散成一地黑色碎块。

剩下的四个继续前进。

“射心口!

晶石在心口!”

苏无为喊道。

第二轮机弩瞄准齐射。

四个浑身着火的兵人中有两个被弩箭正中胸口,晶石碎裂,当场崩解。

另外两个走到城墙根下,开始往上爬。

手脚并用,十指抠进夯土城墙的缝隙里,像壁虎一样垂直攀爬。

城头的弩箭朝下射,箭矢钉在它们背上、肩上、后脑勺上,箭尾嗡嗡发颤。

它们连挠都不挠一下,继续往上爬。

一个兵人攀上城头。

它的手搭上垛口的瞬间,垛口青砖被捏出了裂纹。

守军一拥而上,三柄横刀同时砍在它的脖子上。

刀刃砍在黑气上,像砍进浸了油的麻絮,闷响三声,崩出三道白印。

兵人反手一爪,三个士兵的胸甲同时被撕开,血肉混着铁片往外翻,三人倒飞出去,砸在青砖上,没再起来。

兵人跨过尸体,走向下一个士兵。

它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留下一个一个血脚印。

它抓向一个年轻的弩手,弩手吓得瘫在垛口上,手里的弩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兵人的利爪穿透弩手的胸膛,从后背穿出,爪尖上挂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它把心脏塞进嘴里。

咀嚼声很轻,混着火把的噼啪声和远处的惨叫,像有人在嚼一枚半生的杏。

苏无为从头皮麻到脚后跟。

这些兵人不只是不死——它们吃人。

“火罐!

用火罐!”

希腊火罐砸在兵人身上,火焰呼地炸开。

兵人浑身着火,皮肉在高温下翻卷起泡,露出下面黑色的骨骼。

它转过头,空洞的眼眶里红光还在跳。

它朝苏无为走来。

火光在它身上翻涌,青砖被滴落的燃烧液溅得嗤嗤作响。

它走过的地方,砖缝里的血被烧焦,变成黑色的痂。

它走了五步,心口的晶石终于被火焰烧裂,哗啦崩塌成一地黑炭。

但第二、第三个兵人已经攀上城头。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城墙豁口处,一个兵人直接越过沙袋,扑进守军最密集的阵列。

苏无为抽出腰间横刀——裴惊澜送他的,刀身比普通横刀短三寸,轻,适合他这种没练过武的。

他把刀插进旁边一个木桶里,桶里盛着李昭月特制的破邪符水,朱砂和雄黄的沉淀在桶底晃荡,液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刀刃浸入符水的瞬间,水面嗤地冒了一缕白烟。

苏无为拔出刀,刀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所有刀剑浸符水!

刺心口!”

他嘶吼。

守军纷纷将刀剑捅进符水桶。

那几口木桶是三天前李淳风派人从长安快马送来的——李昭月守在她兄长的道观里,连续画了五天破邪符,每一张符烧成灰化进端午露水,调出这几桶符水。

她画完最后一张符时,手指被符笔磨得见了骨头。

送符水的道士说,李姑娘让我带句话——用完再送。

此刻城墙上仅剩的三桶符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耗。

裴惊澜左臂包着绷带,右手持刀浸过符水,一刀捅进最近兵人的后心。

刀尖刺穿晶石,兵人眼中的红光闪了最后一下,哗啦崩塌。

她拔出刀,刀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了一半。

“这玩意儿真够劲!”

她咧嘴一笑,转身又冲向另一个兵人。

李淳风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结印,一张火符悬在他面前,符纸上的朱砂正在燃烧。

他面前的垛口外,三个兵人正在往上爬。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往下一压。

火符飞出,化成一团赤红的火球,撞在中间兵人的胸口。

火球炸开,方圆三步内的黑气被瞬间蒸干,三个兵人同时被火焰吞没,惨嚎着坠下城墙。

他落地时脸色白了一层,嘴角渗出一丝血——火符是道法,道法有反噬,连发三道火符,丹田已经开始灼痛。

但兵人不知疲倦。

第五个、第八个、第十个。

它们攀上城头,撕开守军的防线。

一个兵人被砍断了手臂,断口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气往外涌。

它用另一只手臂抓向士兵的面门,五指插进眼眶和嘴,士兵的惨叫声被闷在兵人的掌心,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来的敲击。

城头变成了血肉磨坊。

苏无为砍碎第二个兵人的晶石时,左臂被另一只兵人的利爪扫中。

小臂外侧皮肉翻开,伤口从手腕一直拖到肘关节,深可见骨。

血不是流的,是喷的。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垛口上,左手抓住垛口砖缝才没有摔倒。

横刀掉在地上,咣当砸在青砖上,刀身的金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阿沅冲过来,药箱砸在地上,里面的银针撒了一片。

她跪在血泊里,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子,烈酒冲在伤口上,冲出来的血水溅了她一脸。

她开始缝合。

针穿过皮肤的时候,苏无为疼得把嘴唇咬破了,温热的血顺着他下巴滴在阿沅的手背上。

阿沅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往下看她。

他们的目光在极近极近的距离里撞上。

她的眼眶红了,但手极稳。

连续缝了十二针,每一针都又快又准。

然后她撕开一卷麻布缠上去,用力打了个结。

苏无为疼得吸了口冷气。

“公子。”

她轻声说,声音在喉咙里打结。

苏无为扯出一个笑,笑到一半疼得收回去,说:“没事。

皮肉伤。”

阿沅低下头,把剩下的麻布卷攥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

她站起来转身冲向下一个伤员。

一个时辰。

从卯时杀到辰时。

三十个兵人被消灭了十二个,守军付出了两百人阵亡、三百人受伤的代价。

城墙上的血从垛口淌到台阶上,从台阶淌到城门洞里,在青砖上凝成一层又一层深褐色的痂。

伤兵的呻吟从伤兵营里一阵一阵传出来,混着阿沅给伤员剜肉的刀声,混着裴惊澜磨刀的沙沙声。

张公谨走上城楼。

他的盔甲上全是血和碎肉,护心镜那道旧箭痕上又添了三道新爪痕,头盔被兵人一爪拍飞了,头发披散下来,脸上糊着一层血泥,只剩眼白还是干净的。

他把横刀插在青砖缝里,靠着刀柄站了几息,开口说话。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在石板上。

他说:“苏少监,这样下去,守军撑不过三日。”

苏无为靠着垛口,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了。

他低头看着系统面板——“当前寿命:31天22小时”“体力:18%”“施法成功率:34%”。

他抬头。

“撑不住也得撑。

秦王殿下的援军已在路上。”

张公谨点了点头,他信了。

裴惊澜点了点头,她信了。

李淳风没点头——他看见苏无为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在身后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李淳风修道,修的就是看破不说破。

他没有说破。

但苏无为心里知道。

李世民远在长安。

就算接到朔州急报立即发兵,步骑混合行军,至少半个月才能到达。

而突厥人的主力还没到——两万铁骑只是先锋,颉利可汗的本部大军还在后面。

还有那条尸骨沟。

还有那些黑袍人。

他的目光穿过城墙上的黑烟和火光,落在城北三里外那条正在慢慢延伸到城墙根的尸骨沟上。

十二个黑袍人仍然站在沟边,骨杖高举,吟唱声从地底往上翻涌。

他们身后,更多的黑影正在晨雾里列队。

不是兵人。

更高,更大,轮廓像攻城塔,但比三天前看到的攻城塔更高。

苏无为举起望远镜。

镜片裂纹把他的左眼视线割成两半,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也在等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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