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铁匣子里装的不是纸,是命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毒酒飘香第 242 / 250 章3,74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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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天还没亮。

定襄城的轮廓在夜色里只是一片比黑夜更黑的影子。

没有城墙——突厥王庭不筑城墙,用的是三道狼寨。

削尖的松木桩子一根挨一根斜插进土里,桩头朝外,上面挂着风干的牛筋和狼皮,风一吹牛筋敲在松木上,发出闷闷的梆梆声。

张独眼趴在狼寨外三百步的一条干沟里,独眼盯着寨门上的火把。

火把在风里晃,哨兵的影子跟着晃。

他数到第三个哨兵转身时,回头压低嗓子:“换岗。半炷香。”

苏无为趴在沟底,嘴里全是沙子。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上那道裂纹在火光里泛着冷光。

“秦姑娘,寨门左侧有暗哨吗?”

秦无衣的眼睛在黑暗里极亮。

她盯着寨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

一个在左侧松木桩后面,一个在右侧箭塔下面。

箭塔那个在打瞌睡,松木桩那个在嚼什么东西。”

“能摸掉吗。”

秦无衣没回答,只是把软剑从腰间解下来,剑鞘轻轻放在沟底。

然后她的身影就融进了夜色——不是爬,是贴着地皮滑过去,黑裙在沙土上拖出一道极浅极浅的印子。

半炷香后,寨门左侧的松木桩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人把一颗杏子捏碎了。

箭塔下那个哨兵还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然后突然不动了——不是醒了,是被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嘴,软剑从肋骨缝里刺进去,直入心脏。

秦无衣的身影在寨门口闪了一下,打了个手势。

五人鱼贯而入。

定襄城内。

没有长安的坊墙,没有洛阳的御道,只有密密麻麻的毡帐和土坯房混在一起,街道弯弯曲曲像羊肠子。

空气中弥漫着干牛粪的烟、烤羊肉的膻、和马汗的酸臭。

街角拴着成排的战马,马蹄刨着冻硬的土,偶尔喷一个响鼻。

孙疤脸的皮货铺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铺面是两间打通了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几张硝过的羊皮。

苏无为推门进去时,孙疤脸正蹲在灶前烧马粪,灶火映得他脸上那道刀疤一跳一跳。

“赵德言最近很慌。”

孙疤脸从灶膛里扒出一块烧红的马粪,用它点燃烟斗,咂了一口,“太子李建成派了密使来突厥,就住王府街西头的宅子里。

密使带了二十个护卫,排场不小。

来干什么?

要赵德言交出所有往来信件的底稿,说是‘统一保管’。

赵德言不傻——统一保管?

那是要灭口。

交出底稿之日,就是他丧命之时。

所以他跟密使说,底稿藏在城外秘密地点,一个人去取,取了三天还没取回来。”

“密使信了?”苏无为问。

“信个屁。”

孙疤脸啐了口唾沫,“密使昨天派了人在赵德言宅子外面盯着,白天盯晚上盯,连赵德言去茅房都有人跟着。

赵德言现在提心吊胆,觉都不敢睡——他说自己抱了个铁匣子,里面装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以他那个贪财惜命的性子,铁匣子里八成就是底稿。”

“我们今晚行动。”

孙疤脸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在地上,嗞嗞灭了。

“王府街西头第三间,门口挂四盏灯笼的就是赵德言宅。

后院有棵沙枣树,树冠伸到墙外,能翻进去。

院里养了两条狗,四个突厥护卫轮班。

狗好办——我铺子里有块馊了的羊油,拌上曼陀罗粉,狗吃了睡到明天晌午。

护卫不好办,四个人都是颉利亲卫,不喝酒不嫖妓,只认令牌不认人。”

“护卫交给我。”

裴惊澜把横刀拔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刀锋在她指腹上压出一道白印,“姐的刀还没喝过突厥亲卫的血。”

子时。

乌云遮月。

赵德言的宅子是两进院落,正堂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是书房。

门口挂的四盏灯笼在风里晃,灯笼纸上写着突厥文——不是吉祥话,是避邪的咒语。

秦无衣翻上墙头时,沙枣树的枯枝在她肩头擦过,绷带下的伤口被扯了一下,她眉头都没皱。

她从怀里掏出孙疤脸给的羊油,扔进院里。

两条恶犬低吼着冲过来,闻了闻,三口两口吞下。

片刻后,两条狗同时腿一软,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秦无衣落地无声。

她贴着墙根摸到前院,四个突厥护卫正围着火盆烤火。

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磨弯刀,两个在低声说着突厥话——大概是抱怨天冷。

她从腰间摸出四根铜针,针尖涂了曼陀罗汁。

铜针不是用来杀人的,是让她摸到正堂门口的这段距离里,没人能醒着看见她。

但她还没出手,院子里忽然起了风。

不是戈壁滩的夜风——是道法。

一道极淡极薄的青烟从墙缝里渗进来,贴着地皮蔓延到火盆边。

四个护卫接二连三地打了个哈欠,头一歪,同时昏睡过去。

李淳风从墙外翻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燃尽,灰烬在风里散成细末。

“迷神符。

他们醒过来只会以为自己烤火烤睡着了。”

秦无衣看了他一眼,把铜针收回腰间,转身往后院书房摸去。

她经过正堂门口时,李淳风在门框上贴了一张静音符——符纸贴上木框的瞬间,周围所有声音都被吸干了。

风声、火盆的噼啪声、远处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全部消失。

书房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秦无衣从门缝里看进去。

赵德言坐在书案前,背对着门,怀里抱着一个铁匣子,头一点一点在打盹。

铁匣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黑漆漆的,四个角包着铜皮。

他的右手攥着匣子把手,左手搁在匣盖上,十根手指养得白白胖胖——在突厥王庭当笔杆子,日子过得不错。

秦无衣推开门。

门轴没响——她抬着门轴推的。

软剑架在赵德言脖子上时,剑锋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赵德言猛地惊醒,张嘴要喊。

李淳风一道定身符贴在他额头,他的嘴还张着,舌头还顶在齿间,却发不出声。

全身僵硬,只剩下眼珠能转。

恐惧从眼珠里溢出来。

苏无为和裴惊澜从后窗翻进来。

苏无为走到赵德言面前,伸手拿下定身符。

赵德言的舌头在嘴里抖了好一阵才挤出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别杀我——底稿都在——都在铁匣子里——”

“赵先生。”

苏无为在他对面坐下来,“别怕。

我等是大唐秦王殿下的人。

来取太子通敌的证据。

交出底稿,秦王保你性命,还送你黄金百两,送你去江南安度余生。”

赵德言的眼珠在苏无为脸上飞快地扫了几个来回,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像笑又像哭:“秦王?

秦王被软禁了!

你们拿什么保我?”

“秦王被软禁,正是因为太子的密信。”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李世民那封帛书,展开一角让赵德言看了一眼火漆印,“你起草的信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上面写的是‘太子’还是‘秦王’。

交出来,等秦王脱困,你的事一笔勾销。

不交,现在死。

赵先生自己选。”

赵德言的喉结上下滚了好一阵。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不是苦笑,是那种“老子早料到有这一天”的得意。

“底稿在铁匣子里。

但钥匙不在我这。

太子密使昨天来,把钥匙拿走了。

他说为保万全,钥匙由他亲自保管。

没有钥匙,强行撬开铁匣子,里面的火油囊就会破裂,底稿全部烧毁。

我赵德言是贪财,但不蠢。”

苏无为低头看着那个铁匣子。

锁孔周围有一圈极细的缝隙,从锁孔一直延伸到匣子四角。

透过缝隙,隐约能闻到火油的味道。

他伸手按了按匣盖,触感冰凉,箱壁不厚,但缝隙内部有一层更薄的东西——是油纸。

火油灌在油纸囊里,囊口连着锁孔。

锁簧一变形,油纸囊就会被扯破,火油倒灌,底稿瞬间烧尽。

他问过系统怎么办,面板弹出熟悉的提示——燃烧15分钟寿命编译“透视结构图”,可他关掉面板,想起自己答应过秦无衣,伤好之前不施法。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

“给我一个时辰。”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那根细铁丝——他在格物学堂教生徒们锁具原理时用的教具,随身带着,本来是为了演示弹子锁的结构。

他把细铁丝弯成钩,从锁孔探进去,闭上眼,指尖感觉着铁丝尖端触碰到的每一个零件——第一粒弹子卡在第一个簧片凹槽里,簧片张力比普通锁大,火油囊的触发杆紧贴着锁芯后壁。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惊澜攥着刀柄守在门口,秦无衣立在窗边软剑始终没有归鞘,李淳风蹲在旁边用罗盘监测着宅子外围的灵力波动。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咔哒。

锁开了。

锁簧在弹起的瞬间顶到了触发杆,但铁丝尖端提前压住了触发杆的复位簧片。

弹簧没有弹起,油纸囊完整无损。

苏无为长舒一口气,后背的青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把铁丝抽出来,铁丝尖端弯了一个极小的钩,钩尖上挂着一粒弹子的铜屑。

他把铁匣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封信——不是原件,是誊抄的底稿,每封信的信纸边缘都编了号、注了日期。

最早一封,武德元年腊月。

“太子建成敬呈突厥可汗:唐突永为兄弟之邦,殿下登基之日,岁币二十万贯,绢十万匹。”

第二封,武德二年二月。

“前约之岁币,已命裴寂筹措,先付五万贯,可汗笑纳。”

第三封。

第四封。

第五封。

每一封落款处都钤着太子府印章,旁边是赵德言用汉文和突厥文双语标注的“可汗口述批注”。

铁证如山。

苏无为将三十七封信底稿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转向赵德言:“赵先生,跟我们走。”

赵德言如蒙大赦,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包袱——他早就收拾好了,铜钱、几块玉、两件换洗衣服。

裴惊澜轻蔑地骂了一声,把人推出后窗从沙枣树翻出墙外。

五人带着赵德言从原路撤出定襄。

秦无衣走在最后。

她翻上狼寨外侧的土崖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定襄城中心最高的塔楼——颉利可汗的瞭望塔,顶层点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灯火在风里晃。

灯前站着一个黑色人影。

青铜面具的轮廓在灯火里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黑衣国师。

他站在塔楼上,面朝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追兵,没有号角,没有萨满吟唱。

他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看着。

像在看棋子离开棋盘。

秦无衣的心跳快了半拍,软剑在手中握紧又松开。

然后她转身跟上队伍,消失在狼齿口方向的风沙里。

塔楼上,黑衣国师缓缓摘下面具一角,露出下半张脸。

嘴唇翕动,自言自语,声音又干又薄:“带走吧,逃吧。

赵德言身上藏着的秘密,够你们的苏无为崩溃三回。”

他重新戴上面具,青铜面具的眼眶里倒映着远方沙尘中那一队越来越小的黑点,笑了一声——极轻极轻,像沙子从指缝漏进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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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三教传名第202章 种子与昆仑第203章 重阳第204章 密信第205章 格物密探,五人小队第206章 太子密谋第207章 遮天第208章 朔州第209章 药摊第210章 五千石第211章 塞上酒肆第212章 出塞第213章 定襄第214章 黑衣国师,不死国使者第215章 夜探牙帐第216章 黑狼围猎第217章 龟息假死,骗过黑狼第218章 死里逃生,孙老汉的恩情第219章 云中城,烽燧会合第220章 马老三的情报,突厥南下第221章 废弃矿坑,兵人巢穴第222章 矿坑逃生,秦无衣断后第223章 背着她,跑回人间第224章 马老三的驼队,救命稻草第225章 朔州城下,阿沅的针灸第226章 他画的不是符,是催命符第227章 他在教突厥人布阵第228章 地底下传来的,不是挖掘声第229章 三只黑狼,一柄软剑第230章 吃人的兵,噬人的阵第231章 地下有火,天上有星第232章 那只眼睛,在吃他的命第233章 它饿了,但牙口不够好第234章 火烧的是粮食,烧不掉的四个字第235章 千里来的不是救兵,是学堂第236章 铁钉穿的不是风,是晶石第237章 退的是兵,不退的命第238章 阵亡名单上的名字,都是他教的第239章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泡馍第240章 长安来的不是信,是刀第241章 五人出朔州,风沙掩来路第242章 铁匣子里装的不是纸,是命第243章 他研发了系统,然后被系统吃了第244章 不死树不是树,是心脏第245章 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第246章 朔州城门外,有人没来送行第247章 西出朔州,再无回头路第248章 凉州城外,有人早走了十天第249章 沙暴眼里,有东西在呼吸第250章 马贼退去了,但眼神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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