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谁才是好运
破庙内。
厉行天在努力修炼,根据他自己的计划,他需要尽快的突破到筑基期。
根据系统提示,此刻厉行天的修为则是在炼气八层。
估摸还得要个两天的时间。
李应灵和宁芊芊则是在喝鸡汤,毕竟此刻的两人,李应灵就算临时抱佛脚也不可能像炼气期一样有大提升。
她此前只是修仙天才,并不是大能转世。
至于宁芊芊……连收徒条件都不能满足,估计资质也是够呛,练了白练,多喝点鸡汤补补更实在一些。
此刻自己的修为是无暇金丹中期,等厉行天筑基之后,应该就能到金丹后期。
所以这宗门之中,努力效果最大化的人便是厉行天了,只要他练到了筑基,那么宗门实力便是质的飞跃!
另外清风宗的情报楚星尘自然也是收集了一些,宗门内有一位太上长老的修为是元婴期。
就算自己闹了事,这位太上长老不一定会来。
但好歹在这个世界混了几年,楚星尘也明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要对打算要做的事情抱有好的期待。
因为一切肯定都会向最倒霉的情况倾泻,所以楚星尘特意提醒厉行天按最坏情况做布置,另外哪怕救不了人,也要保证自己这些人能从容撤退。
毕竟救人只是支线,楚星尘可没善良到能为陌生人去搏上自家徒弟的命。
不过提起倒霉,楚星尘的目光看向喝鸡汤的李应灵。
自己这个大徒弟可是有【强运】这个词条,但和她也待了不少时间,没觉得她哪里运气好,也没看见她走路能捡到什么上古宝物之类的好东西。
出去猎个野鸡都弄的像被野打了一样。
莫非是自己运气不好,跟自己中和了不成?
察觉到师父注视的目光,李应灵放下手中的碗,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家的师父。
“应灵啊,你觉得你运气怎么样?”楚星尘露出笑容询问。
李应灵微微歪头回忆了会:“还行吧。”
反正此刻左右也无事,试试自家徒弟口中的还行是什么水准!
楚星尘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两个骰盅。
说起运气的话,没有什么比这玩意更加的直观了。
楚星尘将手中的骰盅递给了李应灵:“玩会?比大小?”
“我不太会……输了应该没有惩罚吧?”李应灵随手摇着骰盅,警惕的询问。
把一根没烧干净的柴火从火堆里拿了出来,楚星尘晃了晃这一根柴火末端被烧的漆黑末尾。
“输了画一道。”
李应灵闻言眼睛一亮,毕竟还算是小姑娘阶段,自然对这种活动有着十分的兴趣,不过还是先小心的确认了双方的骰盅和骰子,来确保自家师父没有作弊。
这一场师徒之间的比赛很快的开始了。
李应灵一边用力摇着骰盅一边小声嘀咕,不知道在念一些什么,随后一个势大力沉的手法将骰盅摁在了面前吃饭的桌子上。
她目光十分锐利的看向了楚星尘,仿佛势在必得。
楚星尘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实则警惕万分,因为此刻他也真的没有作弊,小心翼翼的摇完骰盅之后。
两人同时缓缓揭开。
李应灵三个骰子,六六五。
楚星尘则是,六六六。
“师父!你是不是用灵力作弊了?!”
面对这个难以置信的结果,李应灵投来的疑惑的神色!
“没作弊。”楚星尘对于这个结果也十分的诧异,有强运词条的李应灵玩骰子输给了自己?
不过李应灵怀疑的目光还未退却,楚星尘只好道:“那就宁芊芊来帮我摇吧。”
正美美喝着汤的宁芊芊放下了手中的碗,小心翼翼看了眼骰盅后:“我,我不会玩。”
李应灵则是直接将骰盅递给了宁芊芊,她哪里还敢继续让师傅摇。
“就随便摇摇就行。”
宁芊芊抬头看了一眼楚星尘,发现他朝自己点头同意之后,也就摁着骰盅随便摇了摇之后放在了桌子上。
李应灵顿时信心大增,只要师父不作弊,自己这运气,不得把师父整张脸都画成黑漆漆的。
刚刚的一般不过是自己的谦虚致词罢了,从小开始,只要跟运气沾边的游戏,自己就从未输过!
打小在院里就靠一些小游戏,也给自己攒下不少的小碎银子!
赢得院里那行嫡出的那群人看见自己就绕道走。
此刻的李应灵信心大增,底气十足道:“刚刚不算!现在才开始算。”
大约十分钟后。
满脸乌漆嘛黑的李应灵神色呆滞的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人生。
因为整整十分钟左右!她一把也没赢!哪怕使劲摇到三个六,宁芊芊随便晃一晃也能跟到三个六。
一开始还以为师父在骰盅上做了弊,结果换了之后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自己头一次输的如此狼狈。而且看师傅的眼神,似乎他也没作弊。
此刻地上用来画脸的树枝也已经用了好几根,被楚星尘随意丢弃在一旁。
楚星尘脸上一道痕迹都没有,他此刻也用十分疑惑的看着李应灵。
莫非李应灵的强运词条是假的?
这怎么能让她一把没赢?楚星尘目光看向宁芊芊,她的属性词条里也没运气加成才是。
莫非自己的运气是碾压李应灵?
不过回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候发生的事情,楚星尘很快就把脑海之中的想法摒弃。
那个时候自己压根就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的倒霉程度。
这个【好运】应该是在别的情况触发的吧?
顶着漆黑脸的李应灵站起了身,目光幽幽的看向自家师父,倒也不是李应灵输不起,只是输郁闷罢了。
“师父,我回自己屋里睡觉了。”
这两天时间李应灵已经把自己的小屋打造的差不多了,就在破庙背风的位置,离破庙也十分的近。
楚星尘挥了挥手同李应灵告别。
手中还握着骰盅的宁芊芊小心翼翼的好奇询问道:“大仙,你是不是真作弊了?”
“没有。”楚星尘看了一眼她,随后指了指李应灵最初躺的那一张床,“今天你睡哪一张床。”
隔开的木板还没挪开,之前的厉行天睡的应该是自己的这张床。
反正厉行天最近也得加练,就先别睡,或者继续睡后面去。
总不能要作为师父的自己睡后面吧?
宁芊芊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骰盅放回桌子上后,就老老实实的按照吩咐回到那张隔开的木板床上。
楚星尘将东西回收之后,也躺回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
不得不说,厉行天炼化千年骨玉之后的体质提升实在太大。
加上更加契合厉行天的修行功法。
起码在炼气期修行进度上,厉行天的修行速度已经媲美拥有修仙天才词条的李应灵了。
经过几天的加强修炼,厉行天也终于到了突破筑基期的时候了。
此刻的他正盘坐好,面前放着精炼过的血食——看起来黏糊的暗红色浓稠血块。
后续功法筑基之后,就不用如此麻烦的捕捉血食,筑基之后要做的便是炼化自身血肉。
所以说起这个功法麻烦,其实也就炼气境界略显麻烦罢了。
楚星尘略有不舍得将空间戒指之中剩余的所有灵石拿了出来,替厉行天构建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来提供足够的灵气顺利突破到筑基境。
这是目前能拿出来的所有灵石了,现在算是真被徒弟榨干了。
总觉得世上不可能还会有宗门比自己还穷了。
此时的破庙内,李应灵正在小锅边上烧水,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宁芊芊在也已经换上了李应灵的衣服,淡蓝色的纹花编裙,虽然略显宽大,但好歹不是脏兮兮的破旧麻衣。
有些洁癖李应灵狠是给宁芊芊搓了一遍澡,那日小屋里的水声从早上一直冲到了中午,时不时还能听见宁芊芊一声惨嚎,想来李应灵下手也重。
效果也是斐然,起码宁芊芊看上去终于不是难民模样,配上这一套衣服,颇有一种贫民窟的小孩穿着公主服饰的既视感。
不过穿上这套衣服的宁芊芊自然也有些不习惯,此刻她正小心翼翼的摆弄对她来说有些宽大的袖子,好让袖子不会被地面弄脏。
虽然李应灵多次表示没有关系。
不过即将突破筑基期的厉行天神色就不是那么好了,他面色沉重的看向李应灵以及那一口开始沸腾的锅中水。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楚星尘,语气认真道:
“师父,其实那些丹药不吃我也有把握。”
“良药苦口。”楚星尘将最后一块灵石摆放到位,随着安放完成,数十块灵石开始发出光亮。
“放心,我知道是我药的味道不太对,这次你放心,我已经研究过加入什么调味剂能让丹药入口美味无比!”
“师父……你确定你说的是丹药,不是师姐啃剩的鸡腿?”
楚星尘从空间戒指之中拿出之前剩余不多的正经灵植,还能够勉强炼一份:
“你不相信我的炼丹技术,你也不能怀疑我的厨艺,爱徒。”
回想起师父的厨艺,厉行天还是觉得这话有点说服力,于是目光望向师父,期待他能说到做到。
说着,厉行天就看见师父老一套的炼丹手法,随着绿水咕噜咕噜冒起气泡的时候,厉行天觉得自己的脸似乎也同这水一样开始绿了起来。
这有什么改变?
不过等丹药即将萃取浓缩完成时,楚星尘迅速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蜂蜜以及煮熟过的面粉,再混合上一些奇怪的调味料。
把面粉同蜂蜜交杂在一块之后,再小心翼翼的将面粉侵入药液之中吸收。
很快不多的药液就被面粉吸收,一颗绿不拉几的丹药就浮现在楚星尘的手上。
他拿起这枚丹药晃了晃,发现还挺结实,没有药散架的感觉。
很好!这是炼丹的新一步!用锅也能炼出完美无瑕的丹药了。
楚星尘志得意满的将这绿不拉几的丹药递给了厉行天:
“来!尝尝味道!”
看着面前的丹药,说实话,虽然变成固体是会让人更容易接受一点。
但这翠绿的颜色无论怎么看上去都不像是一颗正经的丹药,反而像是能毒穿心肠的毒药。
默默叹了口气,相比是不是毒药这种无聊问题,厉行天只在乎这玩意到底还会不会难吃到让人难以接受。
面对师父鼓励的眼神,厉行天心一横!果断吞入腹中。
同时余光瞥见自家师姐审视的目光。
至于入口的味道。
厉行天表示——妈的!果然炼丹和厨艺一点共同之处都没有!
尤其是加入了面粉这个逆天之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加了蜂蜜的缘故,这面粉它居然卡嗓子!
尤其是搭配上着该死药液的恐怖味道,或者不是说味道,而是来自身体的浓烈的排斥感,
这是比生吞药液还更加痛苦的折磨行为,完全就是酷刑!
厉行天奋力的露着嗓子,沙哑的声音从他嘴里逼出:
“水!师父!我要水!”
一旁的宁芊芊迅速提起水杯递给了挣扎的厉行天。
连忙喝下几口水,将喉咙中粘黏的面团咽下,连忙缓了几口气的厉行天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味道恐怖,但药效起效的非常快,厉行天迅速进入修炼状态,吸纳灵石之中的灵气。
看样子这一次的试验品效果并不太好,是味道不够掩盖吗?
楚星尘微微思索,随后目光看向了一旁神色庆幸的李应灵。
李应灵连忙摇头表示:“……师父,以后这种好东西都师弟先试试吧。”
“你可是他师姐。”楚星尘摸着下巴。
李应灵表情委屈道:
“师父……如果你不想我活大可直说。”
厉行天的突破还算顺利。
等待灵石不再闪烁耀眼光芒,太阳西垂。
厉行天原本外露的灵气瞬间凝实于体内,微微睁眼,气息内敛,眼神之中似有精光。
突破非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师父的丹药效果不错,再搭配上十分契合自己的修行功法。
比上一世突破筑基期更加顺畅,只能用水到渠成来形容。
正在为自家大弟子烤肉的楚星尘察觉到厉行天的苏醒,目光望去:
“感觉如何?”
厉行天点点头:“很好。”
“我说的是我炼的丹药。”
“……也很好,不过师父,如果可以别炼了。”厉行天表情真挚道,“如果非得炼,其实我觉得拿来严刑逼供或许也非常的好,不一定要给我和师姐吃。”
闻言,李应灵目光一亮,手中拿着烤串举手赞同道:“对!我觉得二师弟说得对!”
楚星尘的大掌毫不犹豫的就拍在了李应灵的小脑袋瓜上。
筑基之后已经能够辟谷,但厉行天还是从走到跟前拿起一根烤串吃了起来。
他目光瞥过宁芊芊,随后说道:
“师父,计划可以开始了。”
清风宗灵矿场周围,师徒二人静静蛰伏下来。
李应灵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观察着下方情况,同时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二师弟,有些担忧道:
“师父,二师弟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理论上,你比他更危险。”
闻言,李应灵略显疑惑的看向自家师父。
楚星尘这么说自然有理由,能抵御金丹期攻击的护符厉行天此刻还带在身上,还有两张传送符。
要说出了问题谁跑的最快,那自然便是厉行天,所以单纯按照危险程度来拍的话,自己身边的李应灵才更危险一点。
此刻厉行天正伪装成矿工混入了矿场。
正如同厉行天推测那般,那群清风宗的核心弟子,压根不会认真对比矿场之中那些蝼蚁多了或者少了。
加上确实挖过几年矿,厉行天在这里轻车熟路,伪装的还挺顺畅。
此刻他正推着车,目光扫过路过的所有人。
寻找宁芊芊的父亲。
破庙中,楚星尘已经根据宁芊芊的描述,给宁芊芊的父亲画了一幅素描,其逼真程度已经得到了宁芊芊的首肯。
所以只要宁芊芊的父亲还活在这个矿场,也不存在遇见了不认识的情况。
楚星尘微微放松,这样看来备用计划暂时还用不上了。
现在只要等到厉行天的信号。
宁芊芊毫无修为,带着没意义,可能还得分心照顾,所以直接留在破庙之中更为合适。
所以参与这个行动的只有师徒三人。
其中厉行天作为观测者,对矿场进行仔细观察,同时找到宁芊芊的父亲。
楚星尘作为攻坚者,到时候会直击金丹镇守的灵石仓库,同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来为自己的徒弟撤退做好掩护。
李应灵则是补位,如果有特殊情况,则是会上场兜底。
另外!如果一切都非常顺利,厉行天还布置了终极计划!
弄碎这个该死的矿场,释放里面的所有人。
虽然楚星尘并不看好这个计划,而且将这些人全放了也不一定是个好主意。
因为清风宗必然会追查这些人的下落,随后审问他们。
不过厉行天表示呆在那里是必死无疑,试着逃出去才有活路,他做的只是让那群人有活路,更何况不想跑的大可以不跑。
对于厉行天的方案,楚星尘提出更直接些,等实力够了直接干碎那个该死的清风宗。
厉行天倒是没反对师父的决议,只是欲言又止之后还是点头同意。
不过想来是厉行天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案并不靠谱。
总之,目前来说,所有的计划都得等到厉行天发布消息。
开始行动之后才能根据现实情况来抉择,指不定连宁芊芊的父亲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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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重新推着这破车来运灵石矿,对于厉行天来说可实在太痛恨了。
尤其是这一路线,从矿场门口哪怕经过那么多年记忆的冲刷,也经历过比这里更加凶险的秘境。
当重新迈上之后,内心依旧不能平静。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盘踞在厉行天的脑海之中——上辈子自己元婴之后,应该第一时间就把这破清风宗给灭门了!
这该死的矿场对于厉行天造成的创伤并不低于那个该死的邪修女子!
厉行天低着头,目光迅速扫视过,外面搬运和碎石的矿工之中并没有发现宁芊芊的父亲。
大概率应该就在矿洞里挖矿,得找机会混进去。
厉行天目光微微一瞥,悄悄对着师父方向打了一个手势。
微微等待,一声锐利的剑鸣声从远处响起。
三位在一旁闲聊的清风宗弟子猛然望向剑鸣响起的地方。
有两位迅速起身奔向剑鸣响起的地方。
剩余一位则是拉响了在矿场中央的巨大响铃。
铛铛铛的铃声迅速传播而来。
不少矿工纷纷停下动作,麻木的脸上露出些许惶恐,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
嘈杂声迅速响彻山谷。
人群开始骚动,不自觉的团聚在一起,厉行天也果断混入其中。
很快两名清风宗弟子从远处飞奔而来。
他们是在外围警惕的,铃声响起时,他们就迅速朝此处奔来。
他们迅速警惕四周,压制有些躁动的人群。
同时矿井之内也有一名清风宗弟子往矿井外狂奔而出。
身后则是跟着跑出了不少矿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连忙厉声喝道:“所有人都按班次站好!”
随着这一声呵斥,原本躁动的人群迅速平息,开始寻找自己的站位。
厉行天目光迅速扫过奔出的人群,很快就发现了宁芊芊的父亲。
此刻的他几乎已经瘦的脱了相,要不是有炼气修行在身,恐怕早就没命了。
不过好歹也算活着。
厉行天随后微微侧目看向仓库,在等待里面的金丹真人是否会露面。
这位才是决定计划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关键人物。
一刻钟后,前去探寻两名清风宗弟子一同归来,解除了警报安全。
厉行天迅速混入矿工人群,在清风宗弟子的安排下开始往矿洞里走去。
然而预测之中的金丹并没有现身。
“我现在就回宗门禀报掌门和长老,你们小心警惕。”
一位年龄偏大的清风宗弟子主持大局:“最近是要紧的关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矿场的正常运行,大家都上点心!”
其余清风宗弟子连忙拱手作揖:“是!大师兄!”
由于成功混入挖矿人群,厉行天也跟随者大部队缓缓进入,随后迅速靠近宁芊芊的父亲,随后将宁芊芊带着的所谓信物悄默默的塞进了宁芊芊父亲——宁坤的手中。
略显漆黑的矿井之中,宁坤目光锁定了厉行天,同时紧紧握住了手中类似麻布手感的布匹。
厉行天没去看他,只是低声一句:“芊芊。”
宁坤眼前一亮,随后神色又是巨变,连忙着急询问:“她……”
话未说出,厉行天抬手打断,目光扫过他:“等会无论如何跟紧我!”
“你们在做什么!都快点!”
负责监督的清风宗弟子在一旁迅速催促大喝:“进度完不成!你们连觉都睡不了!”
厉行天没有再理宁坤,而是迅速拿起丢落一旁的镐子,就往前走去。
前行十来步,就有个拐角。
拐角处,淡黄色的烛火光芒幽幽摇摆。
厉行天看着那烛火,心中猛然没得一跳,一股汗毛猛然从背后竖起。
一股极其不善的感觉瞬间蔓延心头。
这矿场……怎么有点不对劲?上辈子挖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情形。
他迅速握住师父递给的千里传送符。
小心翼翼的跟随人群迈入拐角。
随后映入眼帘的,并非是等待挖掘的矿洞。
而是极其诡异惊恐的一幕。
面前的并非是等待开采的狭窄矿脉。
而是开阔的仪式场地,几颗诡异的头颅高挂在最高处的祭祀台上。
还有六名身着宽大黑袍人,盘坐在六个方位,吸纳四周血池的血气。
血迹斑斑的祭祀台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于此。
围绕祭祀台的则是范围广阔的人工血池,正对方向有四座奇异至极的雕像,它们表情各异。
但目光之中似乎暗带凶光,怒目而视中央祭台。
血池之中尸体遍布,妖兽,人类都有,尸体干瘪无比,但又浮现暗红色的能量。
从厉行天脚下有一条只能供两人通行的道路,直达祭祀台中央,随后贯穿整个祭祀台到达对面。
他瞳孔震惊,目光望向四周的人,却发现所有人似乎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此刻似乎还自以为在拥挤的管道之中,挤着小小的矿道,向最深处走去。
这是……大范围的幻境?
筑基期能免疫这种幻术,还是什么东西能使自己抵御这种环境?
厉行天压下心中不安,选择暂时依旧跟随人群,得先弄懂清风宗到底在做什么,明白身后到底是什么存在。
计划很可能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将要被全部推翻。
清风宗的本质莫非真的是邪教?
厉行天低着头,小心翼翼跟随人群,缓缓走过路中央的祭台。
穿过祭台,再往里面深入,就是正常的矿场,所有人都手握开采工具,准备开采。
矿场目前来看还是真矿场,但是……那个祭祀仪轨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疑惑当第一个手持镐子,开挖的矿工动手时,厉行天就瞬间恍然大悟。
随着每一次挖矿,有股淡淡暗红色的能量从矿工的天灵盖上幽幽飘起,向血池涌去。
里面所有的矿工都是同样,一缕缕的暗红色能量逐渐汇聚,也是一股不能小觑的能量。
厉行天目光紧紧盯着一个矿工,猛然发现这股暗红色的能量似乎是从灵根之中被榨出的。
消耗的不单单是矿工的血肉和灵气,而是连修仙基础的灵根都在被磨损。
难怪那群矿工看上去都如此骨瘦如柴,天天干活还被榨取血肉,能不骨瘦如柴吗?
这是纯粹的邪修技术,而且闻所未闻,并且阵法范围如此之大!
厉行天不敢开挖,因为观察来看提供的血气是根据灵根以及修为水准来决定多少。
如果自己开挖,导致自身修为和灵根被汲取,那么自己绝对不是一缕缕的暗红色能量,怎么样也得手臂粗细。
那自己在这群人之中可就太显眼了。
得想办法先出去,通知师父。
至于宁芊芊的父亲,根据师父的交代,情况不明时保护自身最为重要的准则。
只能祝福他能平安无事。
厉行天能察觉那六位黑袍人的修为是筑基左右。
如果给的项链确实靠谱,杀出去或许是个好主意,尤其是自己拥有非常不错的把握。
厉行天筑基成功当日,师父也给了自己一本非常契合自己的神通。
而且还是品质极高的神通,仿佛早就准备好,只等自己筑基一般。
这让自以为勘破师父些许迷雾的厉行天,又觉得师父又变的迷雾重重。
这些自然不算主要,对于救命恩人,从一开始,只要师父没有真的对不起自己,不会同清风宗一般,厉行天也会先好好待在宗门里,回报救命之恩。
但这些时间接触下来,这个小小的,只有三个人的宗门,却让厉行天觉得无比温暖。
大师姐虽然有些淘气,但对于自己这个师弟,感觉也是用对待家人一样的方式对待自己。
每日替自己捕捉兽类修炼是真,会督促自己好好修炼也是真。
虽然她有时候的眼神看上去有点嫌弃自己,但行为上却是真情实意。
师父更是不谈,虽然有时候感觉轻浮,不稳定成熟。
但师父也拥有极为独特的人格魅力,在这个修仙世界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但又十分容易让人信服。
除了那个不知道跟谁学的邪门炼丹术。
对自己却是实打实的没的说,从见面开始就拱手让出已经到手的机缘,到后面,与其说自己贡献了什么,倒不如说是师父一直在无私的奉献。
如果一开始只是碍于救命之恩,不好驳了救命恩人的情谊,那么这些时日接触下来,那么厉行天真觉得,自己也已经心甘情愿的加入这个小家庭似的宗门。
从修炼功法到神通。
这一切厉行天自然觉得如获至宝,但品质极高的神通自然也代表着非常难练。
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师姐那般堪称逆天的悟性。
不过,简单借用一下威势,搭配自己上辈子的神通,战斗力应该还算可观。
他可不认为,面前的六位黑袍人也会拥有神通。
目光先扫视确定好周遭之后,厉行天还是那一套,先动手先爽!后动手遭殃!
他猛然握紧手中的镐子,直接转身重新走向祭祀台上。
一位看守的清风宗弟子直接就注意到了厉行天身上,猛然呵斥道:
“你做什么?!”
厉行天脸上露出了些许胆怯,似乎脚软一般的缓缓靠向 呵斥的清风宗弟子:
“我……我想上厕所。”
“最近工期急!你拉兜里也得继续干活!回去!”
等到距离足够,厉行天猛然爆发,一刹那就出现在清风宗弟子面前,体内灵力猛然爆发。
上辈子神通——九天玄罗刀,配上粗略研习过的神通——戮仙化魂九幽刀。
同为刀法简单借鉴还是能够做到。
厉行天手中的镐子猛然化作大刀一般,暗红色的能量带着无尽的威势猛然朝清风宗弟子的脑袋砍去。
清风宗弟子反应不及,尤其是面对神通这等速度极快的招法!
只觉浑身都被定住,神魂被这一股气息震慑。
只能面露惊恐之后,被厉行天一招爆头。
一击挥下,厉行天暗骂一声。
妈的,消耗有点大。
厉行天只觉得体内的灵气被刚刚的那一击挥霍去近乎一半!
没想到只是借鉴一点威势和路线,真实动手之后消耗居然比之前的神通翻倍。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的给力。
让厉行天没想到的是,刚刚调动体内灵力的同时……自己似乎也隐约感知到了水池的能量。
还没等厉行天继续感知,六名黑袍人猛然起身,身形猛然对向厉行天。
其中一位黑袍人用沙哑又难辨雌雄的声音咆哮道:
“哪来的毛头小子来这里闹事?!”
“还是筑基?!今日且化作我等血食!让你明白何为修真真意!”
“师父!二师弟是不是进去太久了?”
李应灵侧目看向楚星尘,不由有些担忧。
自从厉行天打完信号,混入矿洞之后,就在再无消息。
“再等等。”楚星尘微微皱眉,拥有千里传送符的厉行天,哪怕打不过也不应该有问题。
或许情况不对厉行天传送走了也有可能。
得到回答的李应灵,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听从师父的选择稍微等待。
不过,十分钟后。
随着矿洞之中响起剧烈的爆炸声,随后,一股猛烈又邪气的灵力猛然从矿洞之中喷涌而出。
这次不用等李应灵再说话。
厉行天预测灵石仓库内的金丹长老,那是一位中年男子,已然从灵石仓库走出,此刻无论厉行天里面情况如何,自己都必须先行拦住那一位金丹!
楚星尘果断从空间戒指中拿起一柄灵剑,上去之前,将一枚传送符咒递给了李应灵:
“遇到危险果断使用,然后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师父去找你。”
“这是什么?”李应灵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金色纹路遍布的符咒。
“随机传送符文,注入灵气就触发,千万别因为好奇就用它。”楚星尘重新拿出面具戴到脸上,“另外,保持冷静,注意自己安全。”
“那我现在做什么?”
“跟厉行天的计划一样,去试着接应他,但注意保证自身安全。尤其是看到你打不过的人,毫不犹豫的先跑再说,厉行天也有这张符箓,不要担心他。”
随后,李应灵就看见楚星尘身影瞬间消散眼前,化作虹光而去。
楚星尘出手就毫不犹豫的先放大招,此刻最强手段便是李应灵入门的神通。
三千弱水剑。
一缕缕剑气化作水龙一般,附着剑身。
楚星尘对准,准备回源矿洞的长老一剑挥去。
入门的神通也是神通,加上楚星尘炉火纯青级遁术,又是偷袭起手。
长老准备着急回援,此处计划已到关键时刻,更是清风宗要命之处。
万万不能此刻有失,他已经捏碎了急递玉符,只要稍作拖延,清风宗自有其他长老前来回援。
但里面布置的阵法和仪轨却万万不能有失,此刻心中焦急。
面对楚星尘突兀起来的杀招,侧目发现时,早已没有时间抵抗。
长老只能压榨体内金丹,强撑起一道屏障。
可仿佛连抵挡片刻也做不到,那一剑犹如划破时空一般,只是刹那,死亡气息便随着那无边剑意飞临而至。
长老目光望向持剑之人,服装破旧,脸上戴着恶鬼面具,露出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已不能躲避,长老只能强行侧头,躲过枭首的一剑。
可却躲不过,那一柄长剑刺入心脏,庞大的灵力夹杂着猛烈如洪水的剑气在体内疯狂毁灭一切。
只是一击,连同心脏的半边身子直接被轰成血沫。
但长老也借此脱力,强行挣脱了攻击范围,身形一路连忙向后退却。
楚星尘没有追击,而是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长老,金丹不是元婴,心脏被击碎理当也活不下去才是。
这长老看上去却……好像并无大碍,有点邪性,先用系统看看词条再说。
【墨尘】
【修为:金丹中期】
【蓝色词条:后天魔躯】
【白色词条:皮糙肉厚】
【白色词条:小聪明】
【黑色词条:心魔入体】
后天魔躯?
楚星尘微微皱眉,这样看来,恐怕清风宗内还有内情。
那长老站立而住,脸上露出些许庆幸,体内猛然爆发出黑红之色的灵力,迅速肆意吞噬四周还未反应过来的练气二三层矿工。
迅速将他们血食吸纳赶紧,化作能量,迅速将被一击毁去的半边身躯补全。
刚刚那一击直破体内金丹护体,而且那股有如天成般的剑诀,分明就是神通!
有神通和没神通的修士,完全就不算一个水平。
尤其是此人的修为应该在自己之上,此刻,要做的便是拖延住时间,等待门内其他长老回援!
墨尘连忙开口道:“道友!是否有所误会!这里是清风宗的矿场。”
楚星尘语气平澜无波:“邪修宗门矿场,替天行道,义不容辞。”
得到回应的墨尘连忙松了口气,能够说两句话,拖延一下时间就行,这二傻子,哪怕金丹后期如何,会神通又如何。
此刻宗门内的元婴老祖也会迅速赶来。
墨尘连忙拱手道:“我清风宗是南部儋州仙盟阁认证的正派修仙宗门,如何能说是邪修宗门?”
看见墨尘拱手,楚星尘心中一喜,妈的,果然反派死于话多。
是什么脑子才会觉得自己会继续跟他废话。
砍身子不太好用,那就砍脑子。
“可你……”
楚星尘张嘴欲说,手中的剑也不停,身形狂掠,仿佛一瞬间就到墨尘面前,手中的剑气此刻犹如若水一般缠绕灵剑剑身。
这一剑,毫不犹豫的就对着墨尘的脑袋劈下。
但这一剑,意想不到还是落空。
墨尘猛然释放出暗红色血雾,将四周笼罩。
原本楚星尘剑锋锁定的气机,却也猛然失去,亦或者说锁定的气机已经变成那一团血雾。
楚星尘连忙撑开灵气屏障,隔绝血雾,毕竟不知道这血雾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刻也不能再在意灵气消耗,手中的灵剑猛然绽放闪耀灵光,犹如流水一般的丝线从灵剑剑身上中涌入血雾,锐利的灵气迅速割裂所有连接的血雾。
“道友才是邪修吧?!偷袭出手?!”
墨尘的愤怒的声音从血雾里透出,要不是留有防备,刚刚那一剑指不定真将自己头颅砍下。
“我心光明,亦复何言?”
楚星尘简单回答,丝线灵气猛然爆发,犹如洪水一般开始侵蚀所有血雾。
墨尘知道不能再继续维持血雾状态,否则就是慢性死亡,连忙将身躯重新凝实。
此刻墨尘已然猩红无比的眼眸死死盯着楚星尘,这小子全仗自己不会神通在欺负自己。
楚星尘神色平淡,无暇金丹后期打个金丹中期,还有神通在身,不能打个碾压仗那就是个废物。
他手中灵剑重新发出灵光,流水之意迅速凝聚剑身。打算两招之内就解决这个金丹。
不过突然巨变,身后的矿洞之内。
好几道血肉模糊的身影从矿洞之中飞出,撞碎所有建筑,没入矿场周遭石壁。
楚星尘忍不住担心,还是先侧目看去。
只见几道血肉模糊身影飞出之后。
厉行天魔焰滔天,暗红色血腥无比的灵气附着他的周身,猩红的眼眸充斥着无尽杀意。
不知道什么邪乎的血液,带着奇怪的邪门气息,似乎还在被厉行天操控,跟随着灵气一同盘绕在厉行天身遭。
这是入魔了?
怎么看上去这么邪门?
厉行天走出矿洞,就看见自家师父,语气癫狂又带着尊敬的呼喊道:
“师父!”
墨尘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厉行天。
这人自己从未见过,叫的师父肯定不是自己。
那么叫的肯定是这个自称我心光明的面具人。
不是,在场所有人就你徒弟最他妈邪性,你还自称我心光明?
墨尘悲愤的指着厉行天道:
“你们他娘才是邪修吧?!”
面对长老的怒斥,楚星尘回应他的则是更猛烈的神通。
一道宛如瀑布一般的剑意犹如海啸一般朝长老飞涌而去。
现在二徒弟情况看上去不太妙,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没问题,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时间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自己徒弟还只是筑基境界,即使有传送符咒保命,也算不上彻底稳妥。
如今速战速决才是正确方略。
墨尘心中大骇,只觉得浑身的气机都被锁定,面对那惶惶一剑,只觉得死兆星在头上狂闪。
“师父等等!先留他一条命!”
厉行天在矿洞门口突然开口。
微微迟疑后,楚星尘还是收了力道,千钧一发之际。
剑气微微偏移,没有斩下长老那惊恐欲裂的头颅。
看见师父留手后的厉行天连忙松了口气,随后身形狂掠。
径直冲向长老,随后手中血色灵气猛然浮现,直直摁住那长老的头颅。
楚星尘的那一剑虽然没有要了那长老的命,但那一剑威力长老也老老实实挨了下来。
没有濒死也是重伤,面对厉行天飞奔而来的身影,那墨尘长老甚至连抬起手的力量都没。
只能任由厉行天伸手摁住他的头颅。
随后,长老骇然发现,自身体内的血力竟然开始被那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疯狂汲取。
筑基吸金丹?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虽然有自己重伤的原因。
但是墨尘长老很清晰的感受到,那其实是一种来自修炼功法的压制!
这小子修的邪修比他娘自己还邪!
这是连邪修都吸的邪门玩意啊!
楚星尘看着自家徒弟真如同邪修一般开始汲取那长老体内的血力。
两人浑身暗红色血气缭绕,楚星尘不由皱眉问道:
“什么情况?!”
厉行天只能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家师父,解释道:
“这里有邪修轨仪阵法,他们往日吸食那些矿工灵根血气来修炼邪功!”
楚星尘紧握手中长剑,瞪眼看向厉行天,没好气道:
“我问的是你!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厉行天闻言一愣,随后低头看见自身血气十足的灵气随即才恍然大悟,
“我没事,只是师父你的功法似乎能和那些血池也能交互……”
话说到这,厉行天神色也有些不太正常。
毕竟他也没听过谁家正派的修仙功法是可以和邪修仪轨阵法能有交互的。
而且现在自己修的功法,优先度甚至高于那些邪修。
往后自己该不会一出手就是尸山血海吧?
不过此刻时间紧张,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楚星尘连忙开口:
“那你没事就行,对面驰援的人估计快来了,情况如何?”
厉行天迅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迅速填满,修为也随着功法的运转迅速噌噌往上涨。
他立刻回答道:“我刚刚有看见师姐往矿洞里走了,里面的筑基修士都被我杀完了,师姐应当安全无忧,师父你去仓库拿完东西即刻撤了,这人我来解决!”
楚星尘微微点头,随后身影直奔仓库。
那些其余清风宗筑基弟子早在他们长老被一剑砍翻的时候早就各自逃离。
此刻也没有人来阻拦楚星尘,直接一脚踹开仓库大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也让楚星尘愣了一下。
仓库内的灵石数量尚可,但仓库内有一个阵法,用矿洞里传来的血气来滋养这些仓库的灵石。
此刻映入眼帘的灵石,已经不是平常的淡蓝色,散发灵气荧光的模样。
而是淡红色,散发着血腥气味的灵石。
不是……这灵石拿出去买东西不得被原地打成邪修?!
这群人作贱什么不好居然作贱灵石。
不过暂时顾不了那么多。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
楚星尘还是一股脑的将面前的灵石统统塞进空间戒指之中。
戒指空间很快就被塞的满满当当,此刻还剩一些琐碎灵石。
楚星尘再随意捡起两块灵石揣进怀里之后便也没继续贪心。
出去之后,厉行天已经解决掉了墨尘长老。
此刻的墨尘长老犹如干尸一般,一张皮包着着骨头。
楚星尘看去,此刻厉行天修为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赶上了李应灵的进度了。
现在厉行天则是准备他的第一计划。
准备最简易的传送法阵,简易到什么程度——去哪不能确定,传送距离也不能确定。
楚星尘从空间戒指之中丢给厉行天几块血红色的灵石,好让这个阵法有灵力驱动。
恰好此刻,李应灵手上提溜着一个人从矿洞走了出来。
李应灵脸上也佩戴着一副鬼面具,她手中提着宁芊芊的父亲——宁坤。
随着李应灵走出之后,身后的矿洞内,不少矿工紧随其后的冲了出来。
“你们也看见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无非早晚。”厉行天手上动作不停道,“现在我画了一个传送阵法。”
“这阵法能传送多远,传送到哪里都不确定!很可能你们还会被清风宗门人抓到。”
“你们自然也可以选择留下,我不强求,但机会也就这一次了!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愿意的站入圈内。”
厉行天说话声借用灵气,声音清晰的传达到那群矿工耳朵里。
所有矿工略显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不过其中也有机敏者,刚刚厉行天矿洞内的一战,灵气席卷,不知轰碎到了那一处的幻境阵基。
随着幻术褪去,那群矿工也自然看见了血腥池水,也看见了从自身上被抽取的血食。
哪里还不懂在这里当牛做马也就罢了,到头来终究还得被那群清风宗人连骨髓都吸的干净。
矿工人群之中有人开口激动。: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厉行天没有开口,只是依旧低着头将最后的一笔阵法画完。
将各个灵石塞入阵基之处。
阵法猛然绽放光芒。
厉行天深吸一口气:“不用谢我,只是有机会,莫做袖手旁观的人。”
不知为何,看见那群人,厉行天总会想起自己同村,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他便死在了这里。
随后他不由自嘲一笑,厉行天不知为何自己想救他们。
但,修仙不就修个念头通达?
想做便去做吧,是为了心里安慰也好,是想起曾经的兄弟也好。
终究是心里想做。
随后他侧目看向自家的师父。
师父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矿场。
清风宗人即使紧赶慢赶也终究慢了一步。
以上官鸿为首的一众金丹长老赶到之时,矿场早已近乎人去楼空。
五位金丹长老此刻腾空在矿场上空,神识迅速扩散扫描。
事实证明,厉行天说的传送阵不稳定,是真的非常不稳定,这群金丹神识一扫,就扫到有几位矿工此刻仍然在他们的神识范围之内。
其中一位长老迅速开口:
“四周还有矿工尚未能逃脱。”
“你们去追,这里我自己搜。”上官鸿眉目低垂,声音平静。
“好……”
其余长老也懂对于上官鸿来说,这是他唯一能突破元婴的机缘,恐怕此刻他表面平静,但内心估计早已怒火滔天。
他是最不期望这里出事的,此刻把这里交给上官鸿,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鸿飞身而下,踏入矿场土地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面前被吸成人干的墨尘长老。
他缓缓伸出手去,仔细探查了一遍墨尘长老的情况。
很快,上官鸿迅速得出结论,墨尘长老是被人吸干的。
而且是活着的时候,体内的血气被一通吸干的,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起码是金丹后期左右的邪修才能做到。
“废物!”
上官鸿强忍心中怒气,没将这一具干尸直接轰成灰烬。
毕竟此刻他依靠宗门,就不能将事情做的太过难看。
上官鸿深呼吸一口气,只能带着最后的期望向矿场内部走去。
此刻只能希望里面情况一切正常,里面历经多年打造的阵法依旧稳固的同时,血池蕴含的血气还依旧存在。
那些可都是自己突破元婴期的最大依仗。
自己时间已然不算太多,上官鸿天资并不算好,如今一路爬到清风宗长老一职,不知耗费多少心血。
吃过多少白眼,挨过多少屈辱。
如今……这就叫他到此为止,上官鸿又怎能接受。
其实不用真正踏入矿洞之内,当上官鸿用神识扫过矿洞,就明白,这一切都没了。
但他仍旧不死心的走了进去。
原本满满当当的血食池子早已干涸,就连辛苦打造的阵法也被轰碎一角。
上官鸿眉目低垂的看着面前的一幕,此刻他犹如踏入梦幻泡影一般。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哪怕只是最劣等的下品元婴他也能接受。
上官鸿不知站在这里多久。
当其他四位长老重新抓回六名矿工,踏入进来的声音才将上官鸿重新唤醒。
一位长老道目光扫过面前的祭祀仪轨台,心中暗暗叹气,随后将捕缚的六名矿工丢向面前:
“目前能抓的都在这了。”
上官鸿猩红的眼眸猛然抬眼望去,犹如噬魂的野兽。
矿工忍受不住那金丹的威压,也受不了那恐怖摄人的眼神:
“我说……我说……”
上官鸿完全不理,直接将一位矿工摄入手中,直接开始搜魂大法。
其中一位长老见状正欲开口,却被另一位长老摇头打断。
这摄魂术不单单对被施法者的灵魂有极大的损失,对于施法者来说,也是有极重的负担。
上官鸿不顾自身情况,将那六名矿工全部搜魂。
随着将最后一名矿工搜魂完成,上官鸿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邪修……能操控血食池水的顶级邪修。”
上官鸿轻轻擦去嘴角血迹:“还有穿着面具的一男一女,其中那个男子修为起码是金丹后期,还有一手神通。”
“那神通男子的手法看上去并不像邪修……但也难保是不是障眼法。”
上官鸿拿出画笔,迅速依照记忆将矿工脑海里唯一露出脸去的男子画了下来。
画面中,一位中年大汉,面带胡须,神情木讷。
厉行天混入矿场之时,早就做好人脸面皮隐蔽身份。
“他们行动迅速,目的明确。”上官鸿补充道,“这副面容也未必是真容。”
“金丹后期?还有神通?”其中一位长老微微皱眉道,“如今元婴老祖正在闭关,清风宗更没有神通本领,即使找到了他们也未必不能奈何他们。”
“更何况他们也有三人,倘若其余两位也是金丹,也有神通,我们五个就算遇见了恐怕也难以是对手。”
“按你搜魂所说,他们不过也许只是邪修,目的估计也只是为了占一些便宜罢了,也并非是真的同我们不死不休。”
“大张旗鼓,未免得不偿失,毕竟我们也见不得光。”
上官鸿猩红眼眸猛然看向发言的长老。
但良久之后。
上官鸿缓缓开口道:“你说的对,但我们要做的事决不能止步于此!此处阵基损毁不算严重,修复并不困难,至于那些血食……抓!狠狠抓!”
“现在起我们五位长老全都镇守这里,唤来宗门弟子打造大阵,既是他们掌握神通,也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面对上官鸿的提议,其余四位长老纷纷沉默。
以前做些小动作,隐瞒起来还需小心翼翼,但不也是被其他邪修抓住,捷足先登?
现在要大张旗鼓的抓人,难免不会败露。
他们只是想借用上官鸿的计划来辅助自己修炼,让他们也有希望攀登元婴之境。
但并非想把命和名都搏在这里。
他们同上官鸿垂垂老矣不同,他们至少也比上官鸿能活得更久。
但面对明显暴怒的上官鸿,此刻沉默便是最大的无声反驳。
“裴兄……你莫非忘了,我救过你的命?”
“赵兄,你的灵根天赋也不如我,金丹初期,混个长老便是你的最终愿景?大道之上,你就不想继续更进一步?”
“李兄……我小女儿……”
“王兄……”
上官鸿目光扫过四位长老,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莫非诸位真觉得,如今停手便能安然无恙?”
“殊不知,修真路上,尽是你死我活?”
“唯有更近一步,午夜梦回之时,才不害怕!”
李长老终究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现在起,这些事都得仔细规划,从长计议!”
后续矿场如何,已和遁远的楚星尘也暂无关系了。
日夜兼程下。
此刻楚星尘已经带着自家弟子重新遁回破庙之内。
破庙内的宁芊芊此刻听见动静,连忙走出破庙,看见四人,尤其是看见厉行天身后背着的一位男人。
虽然宁坤身穿破旧衣服,也瘦了许多,宁芊芊看见心心念念的父亲时,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宁芊芊连忙跪下朝楚星尘磕头,忍不住哭泣道: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厉行天将身后背着的人轻轻轻轻放在了宁芊芊的面前。
宁坤此刻正处于昏迷状态,不过是被楚星尘特意弄昏过去,跑路时刻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解释什么。
楚星尘抬手施法,将宁坤唤醒。
一声轻咳,宁坤缓缓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的女儿梨花带泪的脸。
楚星尘看见宁坤醒来后连忙开口:
“我现在没空听你们父女两继续煽情。”
这话让宁芊芊和宁坤许多想说的话,瞬间顿住,纷纷将目光望向楚星尘。
“我不指望你们能报答我什么,如今也算我做一件好事,只要你们来日万一被清风宗抓了,别把我供出来便是。”
楚星尘说着,从空间戒指之中拿出水壶和粮食,以及一些散碎银两:
“你也有炼气二层修为,从这顺着东走便有人烟,有这些食物和水足以支撑你们走到,用这些银子自谋生路去,不过跑的远些才更安全。”
“姑且算我救人救到尾,一切话都不必多说,拿上这些东西现在就走。你们父女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宁芊芊自是懂楚星尘的意思,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恐怕清风宗的报复就在其后。
楚星尘自然不可能看护她和她父亲一辈子,但是能救出她的父亲,宁芊芊已是非常感激戴德。
她对着楚星尘磕了三个头,随后扶起一旁还没明白情况的父亲:
“恩公放心,哪怕是死,宁芊芊也绝不会多说一句。”
楚星尘背过身去,不回答这一句话,算是下了逐客令。
“父亲……走吧。”宁芊芊低声道,“什么事,路上说。”
宁坤闻言欲言又止,随后也猛然朝楚星尘磕了头后,才起身跟宁芊芊一同离开。
随着宁芊芊和宁坤的走远。
楚星尘猛然回过头,看向自家的大徒弟和二徒弟:
“走!我们快搬家!这里不安全了!”
对于自家师父的命令,李应灵严格来说并不算意外。
说实话,当她看见师父将宁芊芊带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事情完成之后,师父定然会将宗门整个搬走。
不得不说,宗门小也有好处,三个人背上行囊就是一个宗门。
天涯海角,那都去得。
她只是目光悠悠的看了一眼自己才打造完成的小木屋,以及刚挖的阵基坑。
一个白造了,一个白挖了。
微微叹气,李应灵就走向小木屋,将里面自己的东西开始打包带走。
厉行天则是站在原地。
他没什么东西要拿,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
楚星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
“你没东西拿就去帮为师收拾去!里面的锅碗瓢盆都不许漏了!那都是为师花了不少钱买的。”
“是……”
厉行天闻言就谨遵师命的走进破庙内,开始收拾破庙内的锅碗瓢盆。
楚星尘则是迅速开始在这里留下疑踪行迹。
以前住在这里无非是因为得罪了玄武国尚书,想在这里避避风头。
现在玄武国尚书如今已不用惧怕,反正他肯定喊不来元婴大佬。
而元婴之下,楚星尘凭着李应灵苦修的神通,以及无暇金丹,说一句元婴之下我无敌也不算过分。
现在是清风宗尚有威胁,只怕清风宗那个元婴老祖一路杀来。
虽然楚星尘有把握能逃离清风宗元婴的追杀,但确实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家徒弟的安全。
做未雨绸缪之策还是妥当一点,不要明知可能有危险还抱着侥幸心理。
反正楚星尘在决定干这一票的时候就早就打算好,干完就跑路。
这破庙楚星尘也早就住的不太习惯。
主要也确实是位置不好,灵气略显枯竭,楚星尘本身也没打算将这真的打造成宗门地址。
只是过度一二罢了,在这里人烟罕至,有个厉行天送上门已经是老天爷掉馅饼吃了。
总不能留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下个瞎眼的兔子撞上来?
所以,他将宁芊芊带回破庙那时,就存下了心思。
反正自家宗门信息自己也是瞎报的中州宗门,即使宁芊芊真的被抓也全交代了,清风宗也未必真的会继续顶着中州宗门的威慑感继续查下去。
一个破庙住址换回一大笔灵石的买卖为何不做?
李应灵带着的东西也不多,背着个小包裹就走来。
“师父,这回我们去哪?”
楚星尘简单将踪迹作假后,目光看向李应灵道:“你想去哪?”
李应灵提议道:“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怎样?”
“好提议,为师记住了。”楚星尘敷衍的点了点头。
李应灵听师父敷衍的语气就知道自己的提议被自家师父给否了。
厉行天此刻也背着个大行囊走了出来:
“师父,我把贵的东西都带了,剩下便宜的东西再带起来就有些不方便了。”
由于楚星尘的空间戒指早就塞满了那些血气灵石,此刻这些东西只能由徒弟背着上路。
所以少带一点也无妨。
楚星尘目光扫过自家的大小徒弟。
此刻他们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脸上终究难忍笑意,楚星尘以前也跑路过很多次,毕竟想骗仙苗拜师自己,多多少少得做一点死才行。
以前跑路都是他一个人跑。
现在好啦,整个宗门陪着自己一块跑,楚星尘呼喊道:
“好徒弟们!走!我们跑路了!”
厉行天脸上也难掩笑意:“是!师父”
李应灵脸上则是期待满满:“跑路咯~”
——————
渝州城。
“公子,这处房子好,伴着川渝河,过些日子便是花灯节了。届时那些花灯会顺着川渝河上游流下,会途经此处,届时公子在家门口就能看见美丽的花灯顺水而下了。”
一位中年卖房的牙人介绍着身旁不远处的一条宽河,
他微微弯着腰打开了一栋四合院房子。
牙人目光看向租房的三人。
一位长相极其俊美的男子,只是穿的似乎有些破旧,不过一路来尽是他做主,剩下两人也服服帖帖,想来地位最高。
一位长相极美的年轻姑娘,穿着华丽丝绸流仙裙,背着黄色的小包裹,表情好奇的打量四周。
颇像一位没出过深宅大院的贵族女子。
最后一位面容不如前两位好看,一路上也沉默寡言不说话,看见他的那一刻总觉的有凶煞之气。
而且背着一个大包裹,隐约之间还能看见锅碗瓢盆。
牙人微微细想,便知道是哪一家大公子带着自家妹妹出来游戏人间。
为了安全带了位实力高强的护卫。
所以一路上,牙人都极为谄媚,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风景也怡人,不远处就有热闹的街道。
这里也是巡街捕快常来的地方,治安也颇为不错,除了贵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服务好这几位爷,这一次的分成收入,能抵自己一个月辛苦钱了。
牙人推开大门,这边房子贵,每隔些时间就会找些妇女打扫干净。
花不了多少钱的同时,租客来时总能看见焕然一新的屋子。
要是灰尘满地,蜘蛛结网,那肯定要被砍价钱。
这年头,吃不起饭的多了去了,就这活几个铜板就能找到不少人来干。
四合院门前带着个小院子,一棵树下有石桌石椅。
院子打扫的也十分干净,看不见什么落叶杂草。
“这边卫生我们隔三差五都会喊人来做。”牙人弯腰伸手示意他们进去看看。
李应灵脚步先迈了进去,目光打量一圈。
这里自然比不上李应灵家中规模,但远远比破庙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起码干净整洁,自己也不用补会漏风的门。
李应灵走到石桌面前,伸手轻轻一抚,抬手一看确实没什么灰尘。
她随意挑了右侧的偏房推门一看,里面也是收拾的干净。
只是床上没有床垫和被子,书桌和椅子也是齐全的。
楚星尘也迈步走进院内,目光打量了一圈,随后询问身边的厉行天道:
“你觉得怎么样?”
“师父觉得可以就行。”
厉行天对于住的如何倒也是真的无所谓,否则他也不会选择真睡在破庙后面。
牙人闻言微微一愣。
师父?这一伙人的关系好像不是自己推测的那般。
“师父,这里真不错呢。”
李应灵从偏房中走出,神色表情对着房子似乎十分满意。
牙人闻言连忙吹捧道:“那是自然,整个渝州城打听,这里地段和屋子都是顶尖的。”
楚星尘看见自家大弟子满意的神色,很果断的就掏出了二十两银子。
“先租半年,手续你自己办完再交给我便是。”
牙人目光瞬间一亮,连忙答应接过银子,随后将门口的钥匙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楚星尘。
“好嘞,这是钥匙,租赁凭证今晚给您送来。”
楚星尘接过钥匙后,牙人便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下离开。
厉行天看自家师父租下这些东西后,果断背着身后的东西往里走去,将身后的锅碗瓢盆放到该放的地方去。
“师父,你怎么会想来渝州城?”
李应灵好奇的询问,她原本还以为师父还会带着她往某个山里去。
自家大徒弟问问题还是非常有水准的,先来渝州城楚星尘也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好问题……为师今晚好好跟你们说,现在看看缺什么,你们去街上买点,指不定还得在这里住一些日子。”
楚星尘说着解开系在腰间的银袋子丢向了李应灵。
“好嘞师父~”李应灵目光一亮的接过丢来银袋子,“师弟,快来咱们上街去。”
“来了……”
厉行天将包裹放下之后,从坐偏房走了出来,不过他第一眼还是先向师父投去目光。
楚星尘点头道:“去吧,跟你师姐出去买点必需品回来吧。”
“是,师父。”厉行天点头答应。
随后李应灵就风风火火的带着自家的师弟出去购物去了。
李应灵估计买的东西也多,居然叫厉行天把刚刚卸下东西的包裹重新带上。
随着两人的脚步逐渐远离。
楚星尘先将外面大门关上,随后微微朝几处隐秘位置设上隐匿的阵法。
阵法作用不大,只是能警惕施法者谁踏入其中,能用神识挪移之法看一眼。
所以也不用灵石驱动,楚星尘留下几缕自身灵气,保证自己回来前灵气还够用即可。
做完一切,楚星尘的身影也猛然消散在了院子中央。
——————
要说渝州城哪里最好。
那自然是满春院,那里如春的姑娘,可是如同春满地一般。
春风细雨,文雅格调,应有尽有。
但要说哪里格调最高。
那还得说是竹玉庭。
春满院虽然从高到低,从荤到素应有尽有,但只要沾点容易得手的,那就算不上多高雅了。
毕竟能砸钱解决的,都算裱,花钱能解决的,对于有钱家公子便不算难。
竹玉庭则完全不同,就连端茶倒水的奴婢都是手摸不得,脸骂不得的主。
更别提竹玉庭内负责琴棋书画的清倌人,更是一个比一个高冷,一个比一个高傲。
哪怕砸下黄金千两,一句不见,哪怕是想隔着白纱瞧一眼都不行。
见过竹玉庭的清倌人没有遮住脸庞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每个见过的人,都以美若天仙称呼那些清倌人。
而且竹玉庭背后的势力似乎还十分庞大,至今在渝州城也没见过谁能让竹玉庭的清倌人见不想见的人。
所以,这种得不到的顶尖格调,才是男人追捧的最高境界。
谁要是能亲眼见过清倌人白纱下的面容,单单是吹个牛,都能吹遍整个渝州城。
严格来说,竹玉庭其实是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接客唱曲的是竹玉庭。
竹玉庭往后,那行清倌人的住处则是被称为白玉楼。
此刻,楚星尘便在白玉楼中——清倌人瑶琴的闺房之中。
这是一间十分清素的闺房,多余的摆件也一点没有,就连胭脂水粉都没瞧见。
茶桌前,楚星尘轻轻品着面前口味略淡的茶水。
楚星尘对面有一位可爱包子脸,大大杏眼的年轻侍女 ,正鼓着嘴,气鼓鼓的看着神情悠然自得的他。
侍女手中正煮着茶水。
说是品,其实楚星尘也只是野猪吃不了细糠,他就知道这茶贵,自己八成喝不起,想趁现在不花钱多喝两口。
“啧啧。”楚星尘一口闷完,还是品不出好在哪里,但是做出评价还是可以的:
“味淡了,下次煮茶别小气,茶多放点,都没味。”
侍女闻言差点背过气,都想把自己手中的茶壶砸在面前这个臭不要脸人的身上。
这人知不知道这一点的茶到底有多贵?!
知不知道,就这么一点茶,也是自家小姐不舍得喝才留下的。
平常自己能闻到这茶的香味都算过年了!
侍女冷哼一声,气道:“你不会喝就别喝!”
“不许无礼,小灵。”
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小灵闻言瞬间一个激灵,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老老实实的走到一旁站好。
楚星尘抬眸看向门口。
一位身材高挑,身穿白衣长裙,脸戴白纱,柔顺的黑色长发,被一根白玉簪子束缚的女子。
她容貌被白纱遮挡,但那双略显冷冰冰的眼眸却是好看极了。
即使没有见到完全容貌,却也明白面前的佳人也必是美若天仙。
她此刻怀中抱着一张琴,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楚星尘。
“好久不见,瑶琴姑娘。”
楚星尘率先打了招呼。
瑶琴先不回答,先抱着琴走进了房间内,将那琴放在了桌上。
落座后,瑶琴才缓缓开口:
“是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楚星尘拿起一旁没用过的杯子,替瑶琴倒了杯茶递到她跟前。
正打算开口解释,瑶琴就率先开口:
“是我忘了,用你的话来说,你这种祸害是得遗千年的,可没那么容易死。”
一旁恭敬站好的小灵闻言,瞬间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随着瑶琴目光幽幽看去的时候,瞬间又憋住了。
瑶琴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女:“你先出去吧。”
小灵闻言一滞,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总是会被这小子骗的团团转!要是自己走了,不能给小姐提个醒,这一次指不定小姐又得被他给骗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自家小姐那么聪明,可到这小子面前似乎比自己还笨了起来。
小灵不情愿地轻轻开口:“小姐……”
瑶琴目光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再挥了一次手。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再不识好歹,小姐可就生气了,虽然心中万般无奈,小灵此刻也只能退出门去。
随着小灵的离开,此刻房间内只剩蒙着面纱的瑶琴和楚星尘。
瑶琴目光没抬,低眉看向桌子上的琴,轻轻调弄琴弦:
“说罢,这次找我来又有什么事?”
楚星尘叹了口气,语气略显不忿道:
“瑶琴姑娘说话怎么如此生分?搞得我每次找你都是有事拜托你一般。”
呵?生分?从门口到现在是谁一直叫自己瑶琴姑娘的?
瑶琴依旧不抬头,只是语气更加冰冷道:
“你哪次找我不是拜托我帮忙的?”
这话让楚星尘微微一愣,随后细细想想……好像瑶琴说的也没错,自己主动来找她都是有事拜托她。
然后自己好像也没报答过她什么,这样想来,自己岂不是白嫖她好多次了?
还有这一次来主动找她,其实也真是有事情需要拜托她。
瑶琴微微等待,但楚星尘迟迟没有说话,于是开口追问:
“怎?说不出话了?”
楚星尘微微思索后,顿觉不行,这回得委婉一些,免得下次有事再求人帮忙时,连门都进不去。
楚星尘抬眸看向瑶琴:“欲将心事付瑶琴。”
瑶琴闻言一愣,两只手猛的摁住琴弦,语气冰冷道:
“你想说什么?”
楚星尘面对那冰冷冷的语气,似乎对于瑶琴的冰冷冷的态度十分难过,叹了口气道: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竹玉庭格调高就高在花钱不一定行。
但文采好,有逼格就有概率行,另外只要你长的足够帅,那八成能行。
楚星尘依靠自身的风趣幽默,再借鉴上一世大佬的古诗词。
随便拋出几首顶尖诗词,就能轻松拿捏这群高傲的清倌人。
至少瑶琴是这么一回事,虽然目前为止自己也还连她的手都没摸到。
这一次再结合瑶琴名字,更显自己诚意十足。
楚星尘颇有把握,面前的瑶琴必然会感动不已。
但……
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迎接楚星尘的并非是瑶琴略显害羞的声音,而是一道猛烈的音波。
瑶琴抬手便是一道猛烈音波。
铮——
略显刺耳的音波从耳边划过,楚星尘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伸手揉了揉耳朵。
瑶琴怒道:“登徒子!莫非你以为见过我几次,就能戏弄我不成?”
“等等……我哪里登徒子了?我连你手都没摸过,这是不是太冤枉我了?”
瑶琴闻言迅速将放在桌子上的手抽回,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楚星尘。
“……算我错了。”
楚星尘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公事公办了,从空间戒指之中拿出一枚血气灵石放在桌上。
瑶琴目光随即紧紧盯着这一枚血气灵石。
瞧了两眼之后,瑶琴目光猛然看向楚星尘,神识迅速扫过楚星尘,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却无法突破他的护体神识。
“你金丹了?”瑶琴眉头微微一皱。
楚星尘靠在椅背上道:
“是啊,有没有吓到你了?”
楚星尘的资质瑶琴并非不知道,毕竟真是个天骄,喝了自己那么多清茗,早就明白清茗效果,知道自己对他多好才是。
这人喝清茗都当井水喝,喝了那么多次都没喝明白。
资质自然说不上多好。
上次见他也才筑基巅峰,区区一年左右时间,此刻居然起码是金丹中期修为了。
瑶琴低眉看向桌子上的血气灵石。
一个不好的想法浮现瑶琴脑海之中。
瑶琴怒其不争道:“你去修邪修了?!”
楚星尘连忙反驳道:“你可别造谣,整个渝州城谁不知道浪里白龙一身伟岸正气?”
瑶琴责问道:“那你的修为和这灵石怎么解释?”
楚星尘将自己把清风宗矿场的遭遇和里面邪修情况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这一枚血气灵石便是我从清风宗矿场得来的。”
楚星尘轻轻点了点面前的血气灵石。
瑶琴闻言轻轻握住灵石,神识探去的确有凶煞血气蕴含其中。
是极端邪修的把戏。
瑶琴问道:“所以,你这次是来找我解决清风宗的?”
楚星尘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知道这灵石能否有净化的办法?”
瑶琴目光狐疑看去:“你有很多这种灵石?”
楚星尘诚恳道:“就两枚,只是想往后要是遇见类似邪修,懂点克制手段也安全些。”
瑶琴轻轻点头:
“要一些时间,我也不能保证能不能解决……你过些时日再来找我问问吧。”
“不用,我最近会在渝州城住一些时日,你到时候有结果,直接找人给封信到这个住址即可。”
楚星尘拿起一旁的毛笔,写下自己目前的住址。
瑶琴低头看了眼那飘逸的行书,以及那在渝州城内的住址。
这是瑶琴第一次能准确知道,去哪里能找到楚星尘。
她伸手接过面前的纸,塞进袖里:
“现在还有事吗?”
楚星尘起身道:“没事了,等你好消息。”
说完,便起身欲走。
“等等……先把你刚刚说的词留下再走。”
“什么词?”
“楚星尘!”
“好嘞,这就写!”
楚星尘回到自家宗门小院时,大小徒弟还未购物回来。
也不知道自家大弟子跑哪里进货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不过此刻最为重要的灵石问题安排交给了老熟人瑶琴。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也算安排清楚了,这是自己来渝州城最为主要的目的。
想来能顺利解决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毕竟根据楚星尘的推测,整个竹玉庭本身应该是和一个修仙门派挂钩。
自己最初遇见瑶琴时她便是金丹修为。
金丹修为,在这偏僻之地都能称作老祖,享长老位置。
在这竹玉庭却还是在弹琴。
这种配置……甚至大概率是中州门派的宗门。
所以对于瑶琴能否解决这件事,楚星尘还是蛮有信心。
毕竟此刻空间戒指之中的灵石全是这种血气灵石。
这要是拿出去当钱花,妥妥要被正道人士当场做掉的。
更何况,这种血气灵石除了邪修以外,谁都不收。
现在的楚星尘看似十分富有,实际上却连一块能用的灵石都掏不出来。
钱有,但不能花。
楚星尘将出门前设置的小阵法收回。
走进徒弟主动给自己留下的正房。
楚星尘目光扫过房间,确实收拾的还算干净,房间内也有桌椅板凳,坐在椅子上,楚星尘拿出那一枚血气灵石开始研究。
自己如今好歹也算是无暇金丹,还是有这个资格研究一下的。
不过这一研究,楚星尘才越发觉这灵石是真邪性。
血气居然和灵石内的灵气居然有融合倾向。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实是有点厉害的。
灵石是灵气跟着灵脉腾挪时,由于灵气密度极高,长时间互相吸引粘接,团聚成型。
这过程中,灵气会逐渐稳定,不再容纳灵气以外的东西。
灵气完成成为灵石之后这种属性会更为突出。
所以说,对灵石动这种手脚其实是一种技巧活。
不能说不可能,只能说很难。
面前的血气灵石的技术水准……好像也不是这种偏僻地方能有的。
正当楚星尘皱眉研究时,自家大徒弟的呼喊声从传来。
“师父!”
楚星尘收起灵石,起身走向外面,推开门随后就愣了一下。
李应灵背着一个大包满脸笑容的走进大门。
她身后跟着的厉行天则是背了个比他自身还大两三倍的巨型包裹……严格来说,楚星尘觉得这已经超过包裹的范畴。
这么大的包裹,已经不能走门进来了。
厉行天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没人关注自己时,猛然将身后的包裹用力拋过院墙。
随后厉行天身影闪进院内,准备接住自己抛进来的包裹。
楚星尘微微抬手,控制住了拋向天空的包裹,缓缓落地。
目光扫过面前的大包裹,楚星尘奇怪问向李应灵道:
“渝州城的物价这么便宜了?那么点银子你能买这么多东西?”
李应灵闻言骄傲的抬起头,放下身后的包裹后给一旁的师弟挑了挑眉——示意自家师弟给师父说一说自己的光辉战绩。
“这不是师姐买的。”厉行天脸上露出了些许感慨的神情,“街边新来了个商贩,那边搞套圈,套中圈后随机抽奖,师姐把钱全在哪个摊子抽了。”
楚星尘闻言一愣,这是自家徒弟的强运起效果了?
李应灵骄傲的从身后的包裹之中掏出一套干净的华贵白色男装道:
“师父,这是我特意给你换来的,你老穿着那一套衣服实在太破了。”
说着,李应灵撑开了那一件衣服,袖口鎏金细线点缀,两侧领口边则是淡蓝色,绣着华贵的靓丽纹路。
“这是店家的头品!说是能自动适应大小,说是炼器师打造的,自动避尘去污。”
李应灵笑着将这这套衣服重新叠好,连同配套的裤子一块递给了楚星尘。
接过这一套衣服,楚星尘摸了摸这一套衣服,发现柔顺至极。
“好……”楚星尘笑着轻轻点头,“谢谢大徒弟啦。”
厉行天则是在一旁打开自己的那一个大大的包裹。
里面的东西则完全是五花八门的东西……正经东西看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多少。
不过幸好还是能看见有三套的被褥在,李应灵还是没忘了最为主要的东西。
今晚不用光躺木板床了。
楚星尘面露奇怪的向前走去,目光仔细看了两眼。
这一堆物品里包括了一些早就有的锅碗瓢盆,只是造型非常的独特,居然还有形状古怪的古铜币,符箓,一把碎裂的长剑。
拨浪鼓,大鼓,铜钱编织成的铜钱剑,甚至和尚敲着的木鱼都有一套。
楚星尘拿起一旁敲木鱼的木鱼锤,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却发现没什么特别。
这是安慰奖?
“师父!这木鱼可特殊!”
李应灵两步走来,介绍道:“根据那店家所说,这木鱼乃是得道高僧圆寂前,将自身所修的所有功德都融入其中,这可是了不得的宝贝。”
楚星尘提着木鱼锤,转过身提着就是给了李应灵的脑袋来了一下,没好气道:
“哪里了不得了?敲你脑袋的时候都没有敲木鱼那样响。”
这分明就是那个摊贩子拿来忽悠人的说辞!
看自家大徒弟应该没那么笨啊,怎么这话也信?!
李应灵被木鱼锤轻敲了脑袋,虽然不疼,但是侮辱性还是有的,她嘟嘴气到:
“不信你问问二师弟!”
“……这……这确实是高僧圆寂时,融入自身功德的木鱼。”
厉行天肯定了李应灵的话,只是表情欲言又止,随后想解释什么,却又无奈般的摇了摇头。
楚星尘目光奇怪的看向自家的二弟子,这二徒弟上辈子是白活了?怎么和大徒弟一样天真?
“你怎么知道那摊贩说的是真的?”楚星尘质问两人道。
“我们俩是亲眼看见那个高僧当场圆寂的……”厉行天语气不变,不过看他神色似乎也是大受震惊。
厉行天也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种骚操作。
楚星尘愣道:“当场圆寂?!”
“对……那是个修苦禅的炼气期僧人,师姐抽中那木鱼后,他不顾师姐阻拦,当时就修缘法当场圆寂了,把修的功德全融进了那木鱼中,最后还委托师姐好好善用……还非得说师姐身怀大机缘,将来必定叱咤修仙界。”
“哪一家的商贩路子这么野?!带为师去瞧瞧!”
“不用去了师父……师姐抽完之后,他们就收拾全部东西,一边骂着晦气,一边就朝渝州城外跑去。”
“现在想来,应该都出了渝州城了。”
东西虽多,但大部分东西现在看上去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场合可以用。
尤其是那些锅碗瓢盆,楚星尘害怕该不会是什么高僧骨灰造的碗盆吧?
自己可没有习惯拿别人头盖骨当饭碗的习惯。
所以那些长相奇特的锅碗瓢盆在楚星尘的勒令之下,一律不准进厨房。
至于其他东西,李应灵要的就拿回自己房间去,不要的就通通扔到没人住的偏房里去。
另外,那个高僧圆寂的木鱼……
实在不知道这玩意是好是坏。
楚星尘让李应灵自行处理去,反正让自己看见就会拿那个木鱼锤,锤她的小脑袋瓜。
所以这一堆东西虽然多,但挑挑拣拣之后,没几样是靠谱能用的。
好在这被子也不是什么高僧或者高人献祭过的。
只是普通的丝绸被子。
要不然晚上睡觉楚星尘睡觉恐怕总会感觉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经过整理,那一堆东西基本进了偏房。
加之卫生也不用打扫。
三人很快就在楚星尘的卧室里集合了,随后面面相觑的准备开个宗门全体会议。
楚星尘拿出空间戒指中的血气灵石放在桌子上:
“那个矿场灵石全都被血气沾染成这模样了。”
厉行天眉头微皱,自己在矿场传送用的灵石便是这种灵石,原先以为没有几块,师父只是先将这些灵石拿去先用。
“这怎么了?”李应灵拿起血气灵石左右瞧了瞧,“好像也没啥问题吧?”
李应灵是修仙白痴,毕竟也没修多久,纯粹靠着天赋蹭蹭上涨修为,修仙常识全靠看小说话本了解。
对她来说,这灵石无非是换了个色罢了,她也能感觉到这灵石内的灵气含量没有减少。
充其量无非就是染了个不好看的颜色。
楚星尘生动举例道:“假设你在镇妖司大门口把这玩意拿出来,你能爬的出来,那都算那群废物吃的是软饭。”
李应灵闻言瞬间懂了:
“那师父那我们这次来渝州城,就是为了解决灵石问题的?”
“对,我已经拜托人帮忙解决了。”楚星尘轻轻点头。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老老实实修炼即可,等灵石问题解决,咱们再去找个好地方去。”
厉行天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李应灵确实有自己的小主意,小嘴一嘟,目光哀求的看向自家师父道:
“师父,渝州城花灯节快到了……我长这么大都没参加过。”
李应灵是高门大户出身,又加上是庶出不受疼爱。
加上母亲病重多年,李应灵常常都陪在母亲身边,离开府邸的机会都不多,更别想节日出去游玩。
在府邸时,李应灵只能望着高院的大墙,倾听着墙外那嬉闹的声音。
或许只有李应灵自己才懂,自己心底到底有多渴望去看看外面的鱼龙舞。
“好……等花灯节我们一同出去游玩一日便好。”
楚星尘对于这件事也是点头答应,自家大弟子的情况他也明白,童年过的并不算好,更何况游玩一日花灯节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应灵也非笨蛋,也没给自己闯过麻烦。
姑且还算贴心,关键时刻也不掉链子。
“谢谢师父!”李应灵脸上露出灿然笑容,“师父天下第一好!”
当荣获李应灵的天下第一好之后,这场会议也就接近尾声。
这些血气灵石并不适用李应灵修炼,毕竟里面的血气是非常容易扰乱修仙者修炼的。
修为心境高一些也还好,但李应灵自然不属于这一列。
所以李应灵被安排多多练练神通,争取更上一层楼。
厉行天倒是可以依靠着血气灵石修炼,因为他修的心法现在想来,好像是有点邪性……
起码活生生就能吸人血气……怎么想都和邪修挂点边。
厉行天没有多问修行功法的事,楚星尘也自然没有多嘴回答……
系统给的功法,楚星尘也讲不明白。
反正炼就完了,系统出品的心法自是没有副作用的,应该不会修成个大魔头才是。
虽然修起来可能有点邪性,但本质应该不会太……邪性吧?
由于厉行天吸了一位金丹期修士的血气,此刻修为也已上涨到筑基中期,赶上了自家师姐的修为。
加上渝州城这段等待时间内,厉行天可以拿血气灵石修炼,想来师弟超过师姐应该指日可待。
至于楚星尘做什么?
那自然是……光明正大的摸鱼了。
反正自家大徒弟天赋过人,她悟的神通,那便是自己悟的。
自家二徒弟修炼努力,他修的灵气就等于自己修的。
通过系统的奖励,一块灵石完全就被当成两块用,这要是自己拿灵石修炼, 那纯纯就是败家子行为。
所以给厉行天的房间设置好屏蔽阵法,保证修炼时不会有灵气波动,引来他人注意后,楚星尘能做的事情都算做完了。
以前还要自己做饭满足这群徒弟的口舌之欲,现在已经在渝州城之内了,想吃什么自己出去吃便是。
灵石没有,一些银子金子楚星尘还是有不少的。
作为仙人穷的要命,作为凡人家财万贯,这就是楚星尘的真实写照了。
于是,几日后,无所事事的楚星尘决定给自己来一次心境修炼——垂钓。
由于渝州城内不让垂钓,要想钓鱼只能去城外。
所以渝州城外不远处,一条大河边上,楚星尘瘫坐在椅子上,手持鱼竿,优哉游哉的钓着鱼。
时不时就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楚星尘体内——这是厉行天修行后的反馈。
完全实现自动化修仙。
而且依靠反馈,楚星尘还能明白厉行天今天的摸鱼程度,这就属于远程监控了。
对于喜欢摸鱼的徒弟能够远程逮捕,不过自家两个徒弟都还挺勤奋。
最为突出的还是厉行天,近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在了修行之中。
楚星尘经常就能收到系统的反馈奖励。
“诶……又得空军了。”
等到太阳略微西垂,楚星尘便打算收竿回家了,这几日钓鱼是一条都没钓上来。
上辈子他就没怎么钓过鱼,来到这个世界,更是为了收一个徒弟而到处奔波,更没空钓鱼了。
不过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
抽水都不可能空军,回家让徒弟看自己笑话。
正当楚星尘打算收杆,给这群不给面子的傻鱼来一点点金丹真人震撼时。
手中收杆手感猛然沉了起来。
楚星尘目光猛的一亮,用力的将鱼竿猛的提起。
终于靠钓鱼钓上鱼了!
随着鱼竿越出水面,一道巨大身影从水面跃出。
楚星尘目光瞥去好大的鱼……
随后猛然皱眉定睛再看。
玛德!不是鱼!是好大一具尸体!
这肯定都怪李应灵,那个木鱼肯定是诅咒木鱼!
狗屁的高僧功德,谁家功德让人钓鱼不上鱼获上尸体的?
回去就让李应灵把那个破木鱼给烧咯!
大这个词是相对的。
如果鱼是这个身形自然是大,但如果钓上来的是个人,那便不大了。
最为晦气的便是钓上来的人身穿的居然是镇妖司服饰。
虽然只是基础的衙役服,但只要和镇妖司搭上关系的,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楚星尘神识扫过面前被自己钓上来的人。
炼气七层修为,而且居然还活着,没有彻底凉凉。
楚星尘原本打算要是这人死了,就全当没看见重新踢回江里去。
如今人还没死,便自然不能这么做。
无奈下,楚星尘还是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看向命大的镇妖司成员。
是一位样貌还算年轻的男子,长得还行,不过同楚星尘还是差了不少。
可能入水时间还不算长,脸色惨白但还未浮肿。
双眸紧闭,但脖子上有暗红色的能量顺着脉络开始流转。
楚星尘微微皱眉,这是中毒了?!
谨慎起见,楚星尘腰间取出一枚银针,用灵气操控刺入那脉络之中。
暗红色流转之后,这一枚测毒银针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毒。
楚星尘微微放心,随后神识直接扫描面前的男子的脉络,发现那一股暗红色其实是一种狂躁的的能量。
此刻还在顺着脉络冲击着面前男子的身体。
要是不施加援手,恐怕活不了多久。
微微叹气,楚星尘拿起几枚银针刺入面前男子的基础脉络大穴,封住男子心脉,保证他起码不会因为这股能量冲击心脏死去。
至于其他位置的脉络会不会被这能量撑爆,就不是楚星尘能保证得了。
施针完毕,楚星尘微操法力,将面前的男子直接放在自己钓鱼躺着的躺椅上。
全程不触碰面前的年轻男子。
拿起躺椅的一角,连着躺椅带着少年郎朝不远处的渝州城走去。
渝州城门口自是有守卫看守。
楚星尘这两人一椅的配置在一群人面前还是很亮眼的,再加上躺椅上的人穿的还是镇妖司服饰。
这更加显眼了。
不等楚星尘走进城门口,城门看守便已分出两人快跑赶来。
看守目光迅速扫过躺椅上,面色惨白,浑身还湿漉漉的少年镇妖司成员,身上还插着几枚不小的银针。
他们目光一愣,没有先开口询问,而是连忙伸出手去摸向少年郎的颈部,触碰到还有跳动后,连忙松了口气。
其中一位看守明显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动作迅速的朝渝州城门口呼喊:
“这边有镇妖司的人重伤昏迷!先派快马去镇妖司喊人来救!”
很快,就见城门口有一匹快马朝城内狂奔而去。
这看上去就很有经验,与其带着重伤的人狂奔去镇妖司,不如让镇妖司来人救治更为妥当!
看守目光扫过银针,随后语气温和道:
“多谢兄弟帮忙,麻烦在这等会,救了镇妖司的人镇妖司都会给赏钱。”
楚星尘叹了口气,无奈的点头。
给赏钱应该是真,但怕自己是凶手不让自己走也是真,救人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看见楚星尘十分配合,两名看守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能救下镇妖司人的,必然也是那群修仙的人,再加上人家愿意配合,自然也应该是偶然搭救的。
不过还行,毕竟是救人,镇妖司人来的还是很快。
起码比马跑得快。
一道同样穿着镇妖司服饰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门口跑来。
楚星尘抬眼看去,是一名个子不高,看上去略显年幼的小姑娘,头发绑成两个小辫子,跟着步伐也在晃动着。
小医师提着药箱,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
大概也在炼气六七层左右的修为。
小医师很快就锁定了楚星尘这边,连忙向前,目光迅速锁定在了少年郎身上,以及封住他几个大穴的银针。
小医师还是先测脉搏,确定了还有脉搏之后,就看见银针封住的脉络之中,有暗红色的能量正狂暴的翻涌。
手中泛起灵气微光,小医师伸出手触碰那狂暴的能量,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属性的东西。
“好凶的能量咧!”
小医师开口有种小孩子软糯感,但语调偏向楚星尘上辈子中川渝口味,不是渝州城的口音,想来是外地来的。
即使小医师语气严肃,但听起来有点奇怪的萌感。
“是你施的银针撒?”小医师抬起头,看向楚星尘。
楚星尘点头:“是我,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很对撒,要是没你这几针,这娃儿估计都撑不到现在咧。”小医师询问道,“你也是医师?搭把手嘛?”
“我不是医师……如果简单一点的话,我能试着帮忙。”
“来嘛,现在喊人也不好喊,这娃儿也坚持不了太久咯,那些傻汉子都笨手笨脚,接下来按我说的动手就好嘞。”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银针压制,但那股体内的能量正在不断侵蚀毁灭经脉,情况依旧危急!
小医师虽然小,但很有主张,大大的杏眼看向楚星尘:
“你灵力应该很强咧,等会你拔针的时候压制一下这能量,等我接手把它们导出去就行咧。”
楚星尘点头表示没问题。
随后小医师先从医药箱中拿出一根桔梗,直接掰开了少年朗的嘴,将桔梗直接塞进了喉咙里,再拿起药箱里的一个小葫芦,拔起塞子,一股药味飘起。
“人昏咧,不会自主吞咽,我这个方法好用的呢。”小医师开口解释了一句。
随后将药葫芦对准桔梗,导入了些许药水后,小医师就拔起了桔梗,目光看向楚星尘道:
“你可以拔针咧。”
楚星尘闻言轻轻点头,伸出手去,体内灵力顺着银针封住脉络后,猛然拔起了银针。
小医师抓住时机,手中白光猛然绽放,随后小手轻点穴位,试图将这股狠厉的能量导出。
很快,小医师就觉得十分不对劲!
在表皮外,只能感应个大概,当正面接触者凶煞的气息后,这气息居然带着无尽的血气,竟然直接开始顺着小医师引导的灵气开始迅速缠绕起来。
随着这股气息突破表皮,这熟悉的血气让楚星尘眉头瞬间一皱。
这……怎么和血气灵石内的血气几乎一样?
小医师只觉这血气开始疯狂撕咬自己的灵气,同时迅速开始污染四周皮肉,她紧皱眉头,本能道:
“遭咧!”
这个糟咧其实不用小医师多说。
楚星尘也看了出来,那血气迅速攀附小医师的灵气,开始顺着灵气开始缠绕攻击着小医师。
这股能量对于楚星尘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炼气期的小医师着实难缠。
此刻她表情凝重,轻点在穴位上的小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眼看小医师吃不消,楚星尘伸出手去直接牵住小医师的手臂,小心翼翼控制灵力输出。
尽量隐藏自身修为,大概将灵力输出调整在筑基初期左右。
低化自己修为,有时候足以免去一大部分的麻烦事。
在楚星尘的帮助下,那股血气终究还是被小医师顺利解决。
小医师此刻脸上已然冒出了汗,神色都有些庆幸,她感谢的看向楚星尘:
“多谢你咧,没你估计得遭了。”
“这倒不用,只是这银针恐怕没那么好拔了。”楚星尘露出些许愧疚道,“我修为不足,恐怕不足以拔出所有银针。”
小医师目光多瞧了一眼楚星尘,本以为只是长得好看些,没想到这修为也非常不错,也至少该筑基咧。
筑基修为在渝州城已是中流砥柱了,缉妖司小队长也才这修为。
不过小医师没有多想,毕竟这人救了人是真的,关键时刻打了一把手也是真的。
至于如何破案,具体什么情况不是她这个小医师该想的事情。
把这个娃儿治好,醒过来不就一切都明白了。
“罢咧。”小医师摇了摇小脑袋道,“就算你行我也不行咧,太费劲了,我还是带回去慢慢治吧,多谢你咧,回头你要是有空直接去镇妖司领赏去,报我名字,我叫阿念。”
阿念交代完,朝楚星尘露出了个善意的笑容。
“好,阿念姑娘。”楚星尘微微拱手。
阿念听见楚星尘喊了自己一声姑娘,脸上的笑容更甚,毕竟第一次见自己的人,都习惯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最好听的也就喊自己小妹妹,
“你小子也好滴狠,前途很大,这次多谢你了。”
“不用,既然左右无事,我就先走了,阿念姑娘先忙。”
“好咧,你先走吧。”
得到同意之后,楚星尘微微拱手后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椅子不值什么钱,就送给镇妖司了,至于鱼杆楚星尘都是懒得带来带去,都是直接藏在钓鱼点。
这次尚可,没整太多幺蛾子。
姑且也算刷了镇妖司的好感度,往后要是镇妖司找麻烦,指不定还有的用。
算不上亏。
“你们俩在等什么?等这娃儿咽气吗?还不赶紧搭把手送镇妖司去?”
身后,阿念指挥着俩护卫的声音传入耳朵。
别的不说,这阿念姑娘还是颇有自己性格的。
不过楚星尘可不想再掺和了。
也就是这小子是被自己钓上的缘故……这他娘也真算个孽缘。
拐过几个街道,楚星尘就到了租的房子内。
推开大门。
院子里,李应灵手里把玩着一柄小木剑,似挥似劈的随意比划着。
不过楚星尘对于李应灵的神通也是入门了,瞧了两眼就明白李应灵是在暗自揣摩剑意。
这也挺少见,一般这个时候李应灵都会顺着门口那一条河随便逛逛,然后去街上买些奇怪的小玩意回来。
“师父回来了?”李应灵侧目看见师父回来,将手中的小木剑收回,目光打量了两眼,发现自家师父手里居然没有鱼。
“今天师父没钓上鱼么?”
楚星尘叹了口气道:“今天钓鱼没钓上,倒是钓了个人。”
“人?”李应灵略显疑惑。
钓上人是什么意思?
楚星尘简单给李应灵说了今天的事,自己是如何从湖里钓上个人。
“不愧是师父,钓鱼也不同反响。”
李应灵听完经过,不由笑四仰八叉。
听见自家徒弟的调侃,楚星尘神色平静道:
“为师觉得肯定是那个木鱼妨了为师,速速把那木鱼拿出来烧了,来平复为师心头之恨。”
“师父,不是你不是说过什么……钓鱼佬除了鱼钓不到,什么都钓得到吗?”李应灵笑道,“这么想来,钓个人也不算过分吧?和那木鱼有什么关系?”
楚星尘无奈道:“我别的话怎么不见得你记得那么清楚,就记得些俏皮话?”
“因为师父俏皮话说的都很有意思啊。”
李应灵笑着回答,随后清咳一声,轻轻眨了眨眼睛道:
“对了,师父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花灯节不是还有几天么?放心我还记得。”
“不是。”李应灵拉住自家师父的手道,“花灯节前有个小庙会,听说那边也很热闹,正是明天晚上开始,师父一起去嘛?”
“你要是不去,总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去吧?师父想必也会于心不忍吧?”
楚星尘表情不变:“说实话,为师其实还是很忍心的。”
“师父~”李应灵拉长尾音,撒娇道,“你是天下最好的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