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行就别说话了
赵婉清踏入村庄内部。
地面的血迹早已干涸,但依旧能闻见那刺鼻的血腥味。
被焚烧过的屋子随意倾倒化作废墟。
一路上走来,地面上都能看见这次献祭仪轨的阵法痕迹。
这群邪修一开始就打算血祭整个村庄。
路上也没瞧见尸体,除了村门口那一棵大树上悬挂的尸体。
很明显,尸体都被搬到阵眼位置去了。
赵婉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难以言说的情绪,要说那群邪修留下有用痕迹可能性最大的地方便是阵眼处。
她目光扫过四周查看痕迹,但脚步依旧飞快的朝村中心而去。
那里能最为简单的覆盖整个村落。
一切正如同赵婉清推测那般。
村中心,白骨堆了一地,全是被吸干的村民。
但也有赵婉清没有预料到的,那群邪修并没有全部退走。
白骨堆上,穿着简易黑袍的邪修随意坐在白骨上,他身侧有一柄暗红色的大刀,散发着无尽的血气。
“镇妖司办事效率越来越低了。”黑袍人声音沙哑,语气也十分不满,“而且只来了两人,就你们这样怎么维护凡人?”
“这些是你做的?”赵婉清语气冰冷询问,同时摸向腰间短刀。
“不是爷爷我做的,难不成是你这个镇妖司小队长做的?”
黑袍人不屑一笑,猛然伸手握住身侧大刀。
月色下,一道暗红光芒微闪。
黑袍人手持大刀就已至赵婉清身侧,手中长刀绽放暗红色光芒。
赵婉清反应不慢,腰间短刀已然出手抵挡。
砰!
巨大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此刻寂静夜空。
赵婉清只觉一刀猛烈无比,两只受伤的手臂差点脱力,强行调动浑身灵气只能堪堪挡住!
这黑袍人修为怕是有筑基后期了!
不过更让赵婉清感到棘手的便是那邪修血气!
此刻正从那长刀出涌来,迅速攀击交击出灵气向赵婉清袭来。
这让赵婉清不得不再分出神去,操控灵气抵挡那汹涌而来的血气。
要是此刻再让血气近身攻击到自己,那可真就是死局了。
可黑袍人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邪修,他猛然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向赵婉清腹部。
面对这一脚,赵婉清已无闪躲空间,只能凝聚自身灵气强行抗住。
一脚踹来,赵婉清顿觉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倒飞而去,砸落地面,力道之大甚至砸出一个小坑。
强行咽下喉头腥甜,赵婉清迅速翻身而起,向后退去。
同时手中握紧短刀,连忙挥出几道刀气,不让黑袍人乘胜追击而来。
但事与愿违,黑袍人身形狂掠,用刀身强顶刀气后,血红灵力猛然爆发,直取赵婉清脑袋。
黑袍人仿佛真心劝告一般:
“下辈子别当官了!”
赵婉清咬牙再次抬起短刀格挡。
黑袍人见此一幕,心中一喜,体内血气猛然爆发,强行压下刀重心偏下。
这让原本直取赵婉清脑袋的一刀改变痕迹,反砍向她的腰间。
自从操控血气后,黑袍人已用这一招结果了不少人筑基修士性命!
赵婉清看着那刀化作虹光……
砰!
突然一柄破旧铁剑挡住虹光,紧接着赵婉清只觉后脖领子被人一扯,脱离了那大刀攻击范围。
紧接着铁剑就被虹光劈的粉碎。
厉行天看着破碎的短剑……师姐是真坑师弟啊。
赵婉清侧目看向身后,只见厉行天神情淡然。
厉行天出于对雇主的关心还是问了一句:“还行?”
“多……小心!”
赵婉清原本打算道谢,但又看见黑袍人提刀再来连忙提醒。
厉行天微微抬眸,右手破碎长剑猛然爆发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
面对那血气淋淋,满是杀意的大刀,厉行天毫不畏惧的,用手中碎的快只剩剑柄的破剑回应。
而且看上去,厉行天仿佛只是轻飘飘的将破剑伸出一般。
赵婉清瞪大双眸看着厉行天犹如自杀般的行为。
但接下来让赵婉清没想到的便是,躲避这次交击的居然是那黑袍人。
黑袍人猛然抬起长刀,身形疯狂朝后狂掠数十米远,语气阴晴不定:
“……你小子……中州来的?”
刚刚那气息分明是神通!
除了中州有这种手笔,能让自家弟子筑基就修神通外,黑袍人再难相信那个地方还有如此大的手笔!
那可是神通啊!
要不是修了邪修,练就了些本能,恐怕刚刚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自己就得吃上大亏。
厉行天不答,只是凝炼体内灵气,手握碎剑一步踏前,隔着数十米距离便是一斩。
只见一道暗红色光芒随着破剑闪烁而过。
轰!
随着暗红色光芒闪烁而去,一道猛烈能量迅速碾碎着厉行天面前的一切。
赵婉清震惊的看着那犹如细丝一般的暗红色光芒摧枯拉朽毁灭一切……
这……这绝非筑基期的手段!
尘土飞扬而起,厉行天再轻挥一剑,尘土瞬间被威压冲散。
那黑袍人也早已不见踪影。
“他跑了。”厉行天没有去追,转过身看向瘫软在地的赵婉清,“你情况怎么样?”
“我没……”
赵婉清正打算回答,但强压五脏六腑的后果此刻出现,她很是壮烈的喷了一大口血……
厉行天:“……”
“先撤吧,指不定还有其他邪修在,你现在重伤我不一定护得住你。”
赵婉清也知道自己现在情况并不乐观,同意了厉行天的方案。
“先回镇妖司……”赵婉清刚开口,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我现在扶你,麻烦你别说话。”厉行天语气认真。
赵婉清深吸口气,轻轻点头。
丢脸丢大发了!
刚刚那一剑厉行天也只是敲山震虎,威力大自然也是有代价的。
那一剑就榨干了厉行天体内一半的灵力。
为了提防还有邪修埋伏,厉行天只能带着赵婉清用较慢的方式回撤,毕竟还得留存灵力以备突发情况。
也许是真的被厉行天那一剑吓到。
回去路上并没有遭遇伏击。
临近渝州城后,厉行天并没有听赵婉清的话回镇妖司去,而是带着赵婉清先去了四合院。
面对紧闭的大门,厉行天拎着赵婉清的后衣领直接飞跃进去。
还未等厉行天禀报自家师父,楚星尘就推开了门,目光迅速就锁定了吐血吐的脸色苍白的赵婉清。
“这是怎么了?”
“前辈……”赵婉清又是呕了口血出来。
楚星尘:“……”
好吧,这下知道怎么回事了。
赵婉清伤势其实蛮严重的。
单单看她脸色至少也吐成贫血了。
回来路上赵婉清也磕了急救的丹药,以免情况恶化。
厉行天之所以先将赵婉清带回四合院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仪轨阵法是同清风宗矿场之内的仪轨阵法基本一致。
极有可能是同源,厉行天看见村庄中那一角的阵法仪轨时就有这种感觉。
所以厉行天才会提议由他来背仪轨,让赵婉清进去查线索。
这个消息先同师父交代为好,看下是否有什么隐患,会不会是清风宗那边干的。
亦或者直接诬陷清风宗,让镇妖司去剿灭清风宗,以绝后患,但这一步也需要细细谋划。
以免等镇妖司查案的时候又查到自家宗门头上。
无论是赵婉清委托,还是镇妖司查案,在厉行天心中终究不如现在只有三个人的小宗门。
院内动静不小,李应灵也还未入睡,她听见动静也推开门来。
她目光也很快锁定在了赵婉清身上,毕竟气息虚浮,脸色苍白,一看便是重伤。
“受重伤了?”李应灵询问。
赵婉清深吸口气,压下体内混乱气息:“不算大碍,镇妖司内有职业医师。”
李应灵语气真挚,甚至害怕赵婉清拒绝,连忙向前几步牵住她的手:
“来都来了,我师父炼丹技术一绝,尤其是疗伤丹药。”
“太劳烦前辈了……”
“不用!我家师父正好在调整丹药口感,你替我师父尝尝味道也算帮忙了。”李应灵目光看向一旁的师弟,“师弟,你说对不对。”
厉行天闻言略有无语,但很明显现在不支持师姐,下一次师父万一又炼了什么稀奇丹药,师姐便有借口让自己先吃了。
再回想起师父那面粉丹药……
厉行天终究昧着良心道:“师姐说得对。”
“也罢,为师正好有些新思路。”楚星尘也不推辞,毕竟自家两个徒弟现在都对自己炼的丹药望似毒药一般。
现在也正是替自己证明的时候。
李应灵依旧牵着赵婉清的手,指挥一旁的师弟:
“师弟,去拿锅。”
拿锅?赵婉清眉头微蹙,这拿锅能做什么?
不过她随后就看见楚星尘从空间戒指之中拿出几根灵草。
这是……现场炼丹?
厉行天也从厨房里将那一口炼丹专用的铁锅拿了出来。
赵婉清有种不好的念头浮起——这是打算铁锅炼丹?
没见过那个炼丹师是用铁锅炼丹的啊。
事实证明,好念头一般不灵,坏念头一想一个准。
赵婉清很快就看了一出铁锅炼丹的好戏。
一大锅水和灵植很快就被凝练成一团暗绿色小水球,飘散着灵植独特的大自然气息——草腥味。
赵婉清目光瞪得大大的,这真能铁锅炼丹?!
看赵婉清神色,李应灵还以为她是害怕,开口安慰道:
“别怕。”
真该害怕的还在后面。
“啊?”赵婉清困惑的发出声。
但这一次,楚星尘真的有仔细思考过。
首先苦是一个相对的味觉问题,如果实在处理不了苦,那其实可以另辟蹊径解决味觉!
只要尝不到苦,那就不苦了不是?
丧失味觉的的方法还是很多的,楚星尘这次就挑选了一个草药,而且这草药还是有补血的作用。
这下疗伤补血一气呵成。
鉴于厉行天对于面粉深恶痛绝,楚星尘决定这次先放弃面粉。
“完成!来试试看。”
楚星尘用灵气包裹着绿油油的水团到赵婉清面前。
炼丹过程赵婉清是全程观看,那些灵植赵婉清也自然是认得清楚,全是些疗伤灵植。
理论上这些东西弄出来的东西自是能吃的。
不过看着面前暗绿色的水团……
赵婉清心一横,还是直接吞下。
刚入口的确有些苦味,但很快就消散不见。
不过这绿药水顺着喉咙往下时,便有一股剧烈的反应。
那是一种很难言说的反应,是身体自动抗拒那药水的狰狞感受。
从咽下去开始,身体就在剧烈反抗。
但药效似乎却无视身体反抗,大大咧咧的进入体内。
就像强盗,直接踹开房门那般凶狠。
而且药效的确很不错,赵婉清可以明显感觉到五脏六腑正在恢复。
只是五脏六腑也在排斥这股药力。
但也能感觉到恢复的舒畅感。
此刻,舒服和不舒服同时出现。
正如同左边脚底板有人在用羽绒在挠痒,右边脚底板有人在给你抓痒。
抓痒了,但抓错了的难受感。
赵婉清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药怎么感觉比那群邪修还邪门!
厉行天看了眼表情古怪的赵婉清后,向她身旁的师姐道:
“师姐你先照看,我有事情同师父商量。”
“没问题。”李应灵果断答应。
自家二师弟很明显是有不能让这镇妖司知道的事情同师父讲。
这种配合李应灵自是会应下。
——————
房间内。
“师父,那群邪修是不是清风宗有待商榷,但和清风宗的邪修手法应该是同源。”
厉行天拿起桌面上的纸笔,将矿场和村庄中的阵法仪轨细画下来。
“只是那血气的使用方法和清风宗不太相同,清风宗偏向防守,而那群邪修主攻进攻。”
“邪修气血侵蚀性非常强,如果清风宗那群人也是受人指使的话,恐怕背后操控这一切的还有另一股庞大势力。”
楚星尘闻言轻轻点头:“那你是有什么想法?”
“火中取栗自然不可取。”厉行天认真道,“今日村庄伏击的只是一位筑基巅峰的邪修,而且手段不强。”
“所以我认为清风宗才是大鱼,如果举报清风宗的话……”
厉行天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他已将两处仪轨仔细画完。
顺便将两处阵法的不同之处做了记号。
清风宗也干了邪修行径,举报清风宗也算好人好事。
不过清风宗有元婴老祖坐镇。
树大难倒,渝州城镇妖司可未必愿意触这个霉头。
毕竟清风宗虽然干了坏事,但做的也算隐蔽,也不张扬。
但出了整村活祭的事,如果玄武国愿意处理,应当有不少宗门愿意一同出手。
楚星尘看向自家二徒弟,此刻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绘制的阵法仪轨。
厉行天察觉师父目光,抬起头来:
“机不可失,当断则断。”
次日清晨。
渝州城,镇妖司医馆内。
“你吃的是啥灵丹妙药,效果这么好哩。”
阿念掀开赵婉清手上的绷带,发现此刻原先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愈合了八成。
赵婉清神色略显奇怪回答道:“吃了一位前辈炼的丹……丹液。”
“手伸出来,把把脉。”
阿念也不太在意赵婉清吃了啥药丸,没吃死就行了。
赵婉清闻言袖口将手放在桌子上。
阿念小手搭上脉,良久她目光奇怪的打量了会赵婉清:
“你不久前受了严重内伤么?”
赵婉清眉头微皱:“对,怎么了吗?”
“脉象有点奇怪,好的似乎有点太快了,八成就是你吃的丹液的原因。”阿念将自己小手拿起,语气轻松道,
“检查完了,没啥事,恢复的挺快的,也没中毒,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就又能活蹦乱跳哩。”
“谢谢……”
赵婉清话未说完,门外就有人喊道,
“赵队长,门口有一位叫楚星尘的叫您。”
赵婉清闻言迅速站起身来,略带歉意道:“抱歉我先走了。”
阿念看着赵婉清风风火火的身影大声喊:“别忘了,记得静养一段时间!”
别到时候又是躺着回来,辛苦的不还是自己。
只可惜,赵婉清并没有回答阿念的提醒。
——————
赵婉清连忙走出镇妖司大门口,就瞧见不远处站在树下的楚星尘,连忙几步走了过去。
楚星尘率先询问:“你把情况那个村子的情况上报镇妖司了吗?”
“报了,再走加急流程了。”
“加急?多久?”
赵婉清苦笑道:“大概半个月左右吧。”
“那确实挺着急了,那现在呢?你打算继续自己先查?”楚星尘看向赵婉清道,“即使不查,说好的灵石也不能少了。”
查案自然还得继续查下去,毕竟真等半个月流程下来,人早就跑完了。
赵婉清语气疑惑:“自然得查,不过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位怎么没来?”
“你说厉行天?”楚星尘语气奇怪道,“你花四百灵石还打算雇几个人?”
赵婉清连忙回答道:“没,只是厉兄弟很厉害。”
毕竟那一剑在赵婉清眼里实在太过惊艳,那根本不是属于筑基期能有的威力。
而且办案过程中他一直十分冷静。
楚星尘没有过多追问上面问题,表情认真道:
“好了,你现在有什么目标吗?”
赵婉清闻言哑语住了。
昨天那一名筑基巅峰邪修恐怕就是那一群邪修团伙特意留下,来查看镇妖司的查案进度,来做方案调整的。
而且那邪修并没有被厉行天击杀,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案去查案,只怕会一直被那群邪修兜圈子般玩弄,一直扑空。
接下来的查案方向恐怕必须得转个方向才能跟得上那群邪修。
但这又谈何容易,原本线索就十分渺茫。
楚星尘笑着提议道:“没思路的话,不如跟我来?”
赵婉清诧异的看向楚星尘,欲言又止后也就点头同意。
反正也无头绪,瑶琴推荐的应当靠谱,不如先跟着看看这位前辈是否有什么好办法吧。
更何况作为厉行天的师父,面前这位前辈应当比徒弟更加心思缜密些。
楚星尘见赵婉清点头同意,于是转身就朝渝州城外走去,同时笑道:
“其实办案有时候并不算难,要透过表面看本质,不要拘泥于固定的线索死追下去,要发挥想象。”
赵婉清闻言眉头微皱,话说的很有道理,但发挥想象也得基于一定现实,不然不就是白日做梦吗?
楚星尘侧目看向赵婉清沉默不语的样子,就明白赵婉清对于自己的这番话并不算在意。
不过也无所谓,很快赵婉清就会明白什么叫做另辟蹊径。
从渝州城外南面渝州河贯通内陆,下达沿海,水路船只极为发达。
如此地形最为紧俏的事情便是走私。
普通商贩走私私盐,囤聚粮食哄抬物价,高端点的便玩些外邦古玩淫巧物品。
但会走私的并非只是普通人。
修士也会,毕竟人家修仙可不是为了送快递的,船顺水上下其实也算不上慢。
大多天赋极差,但又追求仙途的修士,也会走私些药草丹药,或者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赚些灵石差价。
世间一切都讲究供求,有人需要,便有人卖。
这些人说是邪修或许说的过头,但也绝非什么好人。
姑且能算作灰色地带。
作为赵婉清这种级别官差,自然不会在意什么灰色不灰色的,邪修恶兽都处理不过来,哪里有空抓那群最底层的无耻修士。
更何况那群底层修士并不团结一心,而是各自分团,护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赵婉清或许不知道的是,能在这种地方护住一亩三分地的,或许不是实力最强的,但一定是消息最为灵通的。
如果赵婉清明白这块地界的特点,那么她此刻就不会露出这副表情。
楚星尘和赵婉清此刻正站在漕帮一个偏僻的卸货码头处。
不远处,一艘老旧货船上正有人搬着大件货物箱子。
赵婉清皱眉看着面前破旧的码头,几名炼气修士拎着几把破刀,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
她现在是真不懂来这里有什么用,想让自己抓这群走私货物的底层修士?
码头看守语气不善对着两人道: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楚星尘示意道:“给他们看看你的镇妖司小队长的腰牌。”
虽然不懂来这里有何用意,赵婉清还是配合的拿出腰间镇妖司的腰牌。
不用赵婉清说话,楚星尘一步向前道:
“镇妖司办案,叫你们老大出来问话。”
“原来是官爷,稍等,这就去喊。”
码头看守看见腰牌就再也不复刚刚锐气,连忙点头哈腰。
镇妖司这一块腰牌在这里格外的好用。
毕竟这群人也没有邪修的亡命之徒的勇气,他们本质上也算得上生意人,自然不敢对镇妖司的人下手。
那么,只能被镇妖司轻易拿捏。
很快,门口一位穿金戴银的筑基初期修士连忙赶来,语气十分谦卑:
“官爷,我们这小本生意,可没犯法,要抓得去隔壁码头抓那王二麻子!那小子买卖人口!”
“而且还放高利贷,逼良家妇女下海,种种恶行令人发指!”
“那小子真的是恶贯满盈,您要去抓他的话我愿意为两位官爷带路!”
面对筑基修士可耻的带路党发言,楚星尘毫不犹豫的看了他的词条。
【目标:关泉】
【蓝色词条:灵活底线】
【白色词条:略有头脑】
【白色词条:心狠手辣】
【黑色词条:天赋低劣】
看见属性词条楚星尘很是欣慰的笑了笑,底线灵活,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吗?
运气不错,就选他了。
楚星尘感叹道:“一看你就是个人才,在这里有个属于自己的码头不算容易吧?”
关泉笑容真切道:“托两位官爷鸿福,勉勉强强过得去。”
“我们来找你,主要是想让你帮个忙,办个案子。”楚星尘拍了拍关泉的肩膀道,“你应该有空吧?”
“没问题,官爷有什么交代,我码头上所有人都会尽力帮忙。”
“不用那么多人,就要你一个就行。”
关泉闻言一愣,只用自己一个?
就他最近干的那些事,也不比刚刚举报的王二麻子好到哪里去。
这他娘谁敢跟着镇妖司小队长去办案?
这两个该不会是打算钓鱼执法吧?
说是帮忙办案,该不会是他娘来办自己的吧?
关泉面露为难推脱道:“官爷,人多力量大……”
“确实,队长,我们多去镇妖司多喊点人。”楚星尘先是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神色突变,语气狠厉的看向关泉道,“你最好也多叫一点!别说我们镇妖司欺负人!”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关泉面对楚星尘的威胁,迅速滑跪。
这不跪不行啊,这两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这个码头便是他全部积蓄了,他可以跑,但码头又不能跟着他一块跑。
他只能面露苦楚,语气委屈:
“官爷……你想办什么案这里不能说吗?我一定好好配合。”
看着面前的关泉快哭出来的表情,楚星尘决定先切入一点正题,等下真把人吓跑了:
“你们最近应该有人高价收了不少仪轨基石吧?”
关泉闻言一愣,心中顿觉不安,心中正盘算如何说时,抬眼间就看见楚星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深吸一口气,关泉苦笑道:“是有一批人买了很多仪轨基石,而且一点也不在乎溢价。”
赵婉清听到此言,目光瞬间一亮,到这她还不懂那便是傻子了。
她连忙追问:“谁买的?!叫什么?”
关泉闻言,表情奇怪的看了眼赵婉清,欲言又止。
这哪里来的傻妞也能当上小队长,你猜人家为啥花大价钱来这里买,不去正儿八经的珍品阁买?
那当然是身份上不得台面,或者说人家的脸就贴在了悬赏告示上。
赵婉清看见关泉奇怪的表情,很快就想通其中要点,然后也确实觉得自己刚刚犯傻了。
楚星尘神色认真道:“好了,你现在应该也知道那群人到底拿了基石做什么了吧?”
关泉语气委屈:“这我们那里……”
楚星尘冷声打断道:“你想清楚回话,机会只有一次。”
看见楚星尘冰冷冷的神色和语气,关泉明白今天不交代点啥怕是不太好过去。
他目光瞥了眼四周众多小弟,无奈下。
关泉迅速两只手高举:“大人!我是真不知道啊!”
楚星尘指挥一旁的赵婉清道:
“带走。”
赵婉清愣了下,这带走又有什么用?
莫非是打算带回镇妖司上刑?
等撬开他嘴不会黄花菜都凉了吗?
不过赵婉清还是听话的押着关泉往外走去。
一旁的小弟都看着自家老大被人压走,没人敢向前阻拦。
关泉动作十分配合,毫无反抗,但嘴里大喊道:
“官爷!我是真不知道啊!”
楚星尘没有搭理,而是转身就走。
赵婉清压着不断大喊的关泉紧跟其后。
走了一段路后,楚星尘突然转入一个拐角。
赵婉清连忙押着关泉一同拐进拐角,不过这处拐角是个死胡同。
楚星尘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关泉也不再大喊,语气谄媚道:“官爷,麻烦松松手。”
赵婉清目光看向楚星尘,得到他的点头同意后便松开了手。
楚星尘询问:“现在可以说说?”
“他们似乎是一伙邪修,最近的血祭八成就是他们的手笔了。”
关泉紧忙说道:“官爷,那批货我只卖了一点,而且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后我就再也没卖过了!”
赵婉清看着刚刚颇有宁死不屈的关宁,此刻却犹如狗腿一般的配合。
这……
楚星尘神色略带不耐烦:“说点有用的。”
“他们应该是打算在布置一个大仪轨!而且非常大!”关泉连忙道,“我这边有消息,他们买了一个太玄石做阵眼核心!”
楚星尘问道:“谁卖的?”
关泉脱口而出:“王二麻子卖的!”
这回都轮不着楚星尘问话,赵婉清就本能的摸向腰间短刀。
楚星尘有些无语道:“王二麻子到底干了啥,这么得罪你?”
“不是,真的是王二麻子卖的!本来我都花大价钱搞来了一块,结果被那王二麻子给抢了生意!那一块石头我得亏不少钱!”
赵婉清闻言也无语住了,好家伙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关泉神情哀求道:“两位官爷,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不诚实。”楚星尘伸出手拍了拍关泉的肩膀道,“你以为我们是过来随便找一个碰运气的?你猜猜,是谁让我们来找你的?”
关泉闻言神色瞬间变幻,随后他小心询问道:
“王二麻子?”
楚星尘猛的唤来灵剑,直接挂在关泉脖子上,冷声道:
“是你太奶,你太奶昨天托梦跟我说,你要是敢隐瞒一句就让我送你上去见她!”
关泉面对脖子前的灵剑,面色瞬间就垮了,连忙道:
“真的是王二麻子卖的!我最多只知道那群邪修自称灵邪教,他们具体计划我是真不知道!”
楚星尘冷笑:“不知道?那他们的人不是还在你的码头上?”
关泉听见这话神情一愣,随后目光猛然看向楚星尘,但只从楚星尘的眼眸中看出戏谑之色。
这人是蒙的还是真有情报?
但脖子上的长剑肯定不是蒙的,此刻灵剑散发着无尽寒意时刻在刺痛他的皮肤。
关泉深吸一口气道:
“他们是中州来的!”
赵婉清目光猛然变幻。
中州这个名头在南部儋州实在是太响了。
或者说,这世界只有两个地方,中州以及中州以外。
其根本原因便是天地灵脉自中州而起,再分流其他大洲。
所以此方世界灵气含量以中州为最,修仙最为基础的便是灵气,有更多的灵气才能诞生更多高价值的灵植和物品。
甚至在出生在中州的人的灵根自然而然的也会比其他大洲的修士强。
中州以一种无法抵抗的实力碾压其他大洲。
甚至中州宗门都甚至懒得向其他大洲外扩,无一例外,都是嫌弃其他大洲实在太穷,根本捞不出什么油水!
也极少有中州修士去其他大洲,这些人要不是在中州实在混不下去,要么便是彻底躺平。
但一旦踏上修仙这条路,谁不想去看看顶尖修士能看见的大道和风采?
所以来自中州的邪修也是极有压迫力的。
不过对于来自中州的邪修,只要上报到中州仙盟,自然会有中州修士来处理。
不过这些都需要赵婉清最缺的时间。
楚星尘继续询问:“还有呢?”
就这一句可糊不住楚星尘,厉行天重生之前不也混去了中州。
听说还混的风生水起。
“事到如今,我跟你说心里话。”关泉面色瞬间下沉,语气认真道,“他们肯定不止在我们这里买了东西。”
“自从最近传闻有邪修血祭我便起了疑心,我原本以为事发之后他们自会远遁去其他地方。”
“但是并没有,他们甚至加大了购买东西的量。”
“据我推测,他们血祭凡人不过是打掩护,只血祭凡人,哪里能满足他们那群中州人的胃口。”
“他们真正目的应该是这附近的宗门才对!只有血祭修士才能够满足他们!”
如果可以关泉并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卖卖东西赚些灵石便好,但事情总是推着人走。
做这一行总是会有风险。
如果没有镇妖司来,他估计会一直沉默闭嘴。
血祭宗门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他还能赚上不少钱。
但面前这位俊秀男子并不是好糊弄的主。
关泉毫不怀疑脖子上的长剑到底会不会落下。
事已至此,与其回去后还得想安抚那群邪修,倒不如就彻底出卖!
将那群该死的邪修全杀尽,杀的他们再也不敢再来!
这样自己也算免了后顾之忧!
关泉神色狠厉道:“如果你们真的要管这件事,就去排查那些宗门,或许有意外收获!”
楚星尘缓缓将灵剑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听了全程的赵婉清。
赵婉清眉头紧缩,手已握在短刀之上,良久,她才开口道:
“你可以先走了。”
关泉闻言神色一松,随后立刻掏出腰间一把短刀,在赵婉清诧异的注视之下给自己身体各处狠狠来了几刀。
随后他转身就朝码头狂奔。
赵婉清盯着关泉离去的背影,语气疑惑:“苦肉计?这会不会太明了?”
楚星尘轻笑一声解惑道:“很多事靠嘴是解释不清的,无论怎么说该怀疑的自然会怀疑,现在对于他来说,重要的是态度。”
赵婉清侧目看向楚星尘,询问道:
“那他的那些话你觉得会是实话?”
“你觉得呢?”
赵婉清面色沉重的低下头,良久后她才道:
“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那你现在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楚星尘语气平淡。
赵婉清拱手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叨扰前辈了。多谢前辈帮忙。”
毕竟涉及中州,那群邪修最强者至少也有金丹修为,再夹杂着那恐怖血气。
四百灵石想让一位金丹真人冒险,那可真是无稽之谈。
楚星尘询问:“无妨,只是你还想一个人自己查下去?”
赵婉清回答坚定:“是!”
楚星尘打趣:“你一个人这么笨可查不下去。”
“查不下去也得查。”
“诶,你真笨,我的话你都听不懂。”
赵婉清疑惑的询问:“那前辈是什么意思?”
“加钱!”
——————
关泉浑身鲜血的重新跑回自家码头,推开上来试图关心自己的小弟。
直奔一间小屋,关泉猛地推开房门。
房间内,一位黑袍人静坐在椅子上,他声音沙哑:
“回来啦?”
这一句话瞬间让关泉愣了一下,但他反应依旧很快,语气着急:
“那群镇妖司发现了!我打算先跑去梁扬城避一避!你也快跑吧!”
“慌什么?”黑袍人轻笑一声,“镇妖司又如何?”
黑袍人悠哉悠哉的神色让关泉完全意想不到。
此刻仿佛他才是那个镇妖司。
关泉不懂面前这个邪修为何如此嚣张: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恐怕等会他们就会来人抓你!哪怕你不怕是不是也该先撤再说?!”
黑袍人轻敲桌子:“别急,再等会。”
关泉诧异询问:“还等?!等什么?”
“当然是等那些镇妖司人来。”
关泉只觉事情不对,面前邪修跟踏马疯子一样,他连忙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可不陪你疯了,我先走了!这里的货你自己接!”
他言罢就想转身离去。
黑袍人却伸出手抓住了关泉的肩膀。
“你陪我一起等会。”
关泉睚眦欲裂:“你到底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人来。”黑袍人话音刚落,右手一股暗红色血气猛然爆发,直扑关泉脑袋。
关泉早在提防,看见黑袍人出手身形狂掠出去。
“你他娘朝我动手有什么用?!”
黑袍人此刻什么也不答,身上暗红色灵气猛然爆发,血腥气息极重无比。
他身形猛然跟上,对着关泉脑袋就是猛的一拳!
关泉猛然抬手挡去!
砰!
关泉只觉那拳头沉重无比,那血气也猛然钻进脉络之中疯狂搅动灵气!
关泉资质不行,筑基也只是用丹药强行堆砌而成的裂品筑基。
而这黑袍人不但有血气加持,而且还是筑基巅峰水平!
而且关泉来时还给自己狠狠地来了几下,这一交手更不是对手!
黑袍人侧目看去,只见赵婉清已经到了不远处。
随即他体内血气更加喷涌,生怕赵婉清看不见似的。
然后当着赵婉清的面。
一拳,一拳,一拳地砸向关泉的脑袋。
将他的脑袋砸的粉碎。
不远处,赵婉清亲眼看见那浑身血气的黑袍邪修一拳又一拳,将那关泉的脑袋捶成了肉泥。
前辈推测果然没错!
那一群邪修果然派人来到码头,而且关泉肯定还有秘密没有交代!
那邪修为了保密,已经选择杀人灭口了!
此刻,赵婉清的回头便是借着楚星尘还愿意帮忙,来抓这个可能存在的邪修。
毕竟没有什么比撬开这个邪修的嘴更加方便的事情。
赵婉清距离还远,但她只是诱饵,来吸引注意力。
此刻楚星尘前辈已经绕上去了。
只能寄希望前辈了!
很快,被赵婉清寄予厚望的楚星尘就从一侧杀出。
手中灵剑光芒猛然绽放。
纵然相隔有段距离,赵婉清还是能清晰感受到那独属于金丹期强者的威压。
那股威压感,至少也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不愧是瑶琴推荐的!实在太给力了!
楚星尘手中长剑化作虹光,对着黑袍邪修便是猛然落下!
轰!
那一剑威力极大!
尘土瞬间飞扬,遮挡了赵婉清的目光。
随后猛烈而又狂躁的血气猛然冲出!
他们似乎在烟尘之中过了数招!
猛烈的灵气光芒透过烟尘!又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再次激起剧烈烟尘。
两位顶尖修士的交手单单是吹来的灵气余波就让人有些骇然!
那暴躁的余波就让赵婉清明白,这不是她能够参与改变结局的战斗,甚至连战斗资格可能都不够。
此刻赵婉清微微有些担心,由于烟尘的遮挡,她并不知道此刻到底是谁占优。
不过这个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烟尘之中,那黑袍邪修的身影率先败退,从烟尘之中退出,往东南方向疯狂逃窜。
紧接着,楚星尘手持灵剑身形飞快的紧追而去。
赵婉清看见这一幕,不由连忙松了口气。
——————
楚星尘紧随黑袍人身后,大约两刻钟左右。
黑袍人瞬间停下脚步,回过身去,将头上的连衣黑帽褪下,露出了黑袍下的恶鬼面具。
他沙哑的声音变换:“师父,到这就好了。”
楚星尘闻言也停下脚步,神识扩散确定没人后,叹了口气将手中灵剑重新收回。
然后找了一块大石头随意的坐了下去。
厉行天也将脸上的恶鬼面具脱下,两步向前走到了自家师父面前。
他看向自家师父询问:“还顺利吗?她有起疑心吗?”
“顺利,至少她没起疑心。”楚星尘看向厉行天,“你这演技还真不错啊”
“修行在外,技多不压身。”厉行天神色平淡,随后拱手道:“那师父我就先去帮师姐收尾了。”
后面还有一些安排是需要收尾,时间算不上充裕。
楚星尘闻言轻轻点头之后也站起了身:“好,不过一切把握好分寸,别太过火了。”
“放心吧。”厉行天点头答应。
楚星尘看着厉行天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后便向赵婉清所在的码头所去。
今天这一次从找赵婉清开始就是一次做好的计划。
但并非是纯粹的诬陷清风宗而做。
所有赵婉清知道的线索其实都是真的。
购买太玄石是真的,邪修来自中州也是真的。
甚至邪修准备献祭宗门也是实话。
昨天自从赵婉清重伤回去之后,楚星尘和厉行天便一同再去调查。
毕竟能让筑基后期的人留下收尾,那么那群邪修之中有金丹期修为修士也是大概率事情。
自家徒弟虽然有护符护身,但情况不明就让自家徒弟到处去浪还是太过危险。
更何况自家徒弟建议其实还算中肯。
先去调查调查情况,再研究如何运作也成必然的事情。
厉行天所画的阵法仪轨,无一例外的全是需要大量基石。
所以楚星尘的目标一开始就放在了修仙走私者的码头。
厉行天的修行功法能操控血气,演练起来还是很容易假装血气邪修。
楚星尘则是在外保证厉行天的安全。
有了身份,再找几个码头探明情况。
很容易就锁定几个名字,再利用身份上演一出戏,也并非是太难的事情。
反正那关泉死有余辜。
总之……
一切都还算顺利。
楚星尘重新回到关泉码头。
此刻那些炼气散修随着关泉脑子都被锤爆后,此刻早已做鸟兽散。
只有赵婉清似乎正在码头内搜索是否还遗留什么线索。
楚星尘开口:“抱歉,那边有人接应,我没抓住。”
赵婉清倒是没多失望:“前辈没出事就行。”
“有发现什么线索吗?”楚星尘询问。
“有一些线索。”赵婉清从腰间口袋之中拿出一块血红色灵石,“这是在他尸体里摸到的。”
楚星尘皱眉看向赵婉清手中灵石,伸出手去轻触了一下。
这一块灵石并非是楚星尘和厉行天安排的。
这是关泉的东西。
这血色灵石和清风宗矿场内的差不多,只是里面血气会更为纯粹。
清风宗都是拿炼气两三层修士的血气凝练而成,即使这样,血气也比赵婉清手中的血色灵石还低了一档。
楚星尘皱着眉头道:“他们恐怕成功一次了,有一个宗门估计被祭祀了。”
这恐怕也是关泉隐藏的秘密。
他恐怕便是用了邪修办法上的筑基期,难怪厉行天接触这人的时候对方信的那么快。
不过那群邪修速度很快,而且非常贪心,即使完成了一次之后仍然不撤走,依旧顶着镇妖司的压力再干这一件事。
现在情况已经全然不同了,这一回的邪修恐怕真的来势汹汹。
赵婉清看着面前的血气灵石也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先回镇妖司派人去各个小宗门去探查情况。”
“那我先回去了,有需要的话再来四合院找我吧。”楚星尘叹了口气,还是嘱咐道,“小心行事,量力而行。”
现在事情发展如此,楚星尘也得重新调整一下规划。
赵婉清握紧手中血气灵石。
这件事真的是越查越让人心惊。
从原本以为而邪修袭杀镇妖司人,再到邪修血祭整个村庄。
最后竟然发现他们真正打算是血祭一个宗门。
而且还至少成功了一次。
哪怕再小的宗门都有一个金丹坐镇。
这件事发展的太快了,也远远超过了赵婉清的处理能力。
单单是前辈和邪修的战斗,就是自己望尘莫及的水平。
此刻,只有无尽的无力感压在了赵婉清的心头。
此时此刻,赵婉清只能轻声回答:
“我明白,前辈放心。”
四合院,院子内。
楚星尘刚刚回来不算太久,就有人前来拜访,这个时间甚至厉行天都还没回来。
李应灵此刻也不在四合院内,想来应该还在和厉行天在一起收尾。
如果回来的话两人应该会一起回来。
“这些事是你安排好的?”
瑶琴坐在石椅上喝了一口楚星尘亲手泡的茶。
楚星尘面无表情:“你指的是哪个?”
瑶琴放下茶杯,表情认真道:“清风宗。”
楚星尘叹气道:“原本是,但自己查下去后才发现其实不用刻意,清风宗估计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看见那一块血气灵石起,楚星尘便明白了。
清风宗估计也只是邪修菜桌上一道主菜。
不过这道主菜带刺——元婴期的太上长老。
导致那一群邪修需要慢慢图谋。
楚星尘询问道:“赵婉清带回的那一块血气灵石有给你看吗?”
“看了。”瑶琴神色也严肃起来,“我们这边已经上报到了中州,大概半个月左右就有专人来处理。”
“这件事也太过危险,你也暂且别先参与,等中州来人处理干净。”
楚星尘闻言不由轻笑一声,对此并不言语。
瑶琴手握茶杯:“赵婉清那边我也告诉她让她停手了,她的弟弟也度过了危险期了,醒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星尘叹了口气,似乎没了兴致:
“我明白了。”
瑶琴得到回答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美眸看向湛蓝天空。
她也不说话,手捧着茶杯。
楚星尘目光奇怪的看了一眼瑶琴。
她以往可是说完话就赶人的性子,今天怎么如此安静的待在这里看天?
楚星尘微微思索后恍然道:“你是不是想吃我煮的饭了?”
瑶琴侧目看来,依旧不说话。
她确实有点想吃,但这并非是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瑶琴不自觉的转动手中茶杯: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楚星尘用手撑着脑袋:“今晚?迟一点有,我答应我家徒弟今天晚上一起去庙会玩。”
“那就没事了。”
得到回答的瑶琴站起身来,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转过身来,不放心似的嘱咐道:
“赵婉清的灵石我会付给你,你别再参与这件事里了。”
毕竟以前楚星尘穷的时候,为了灵石也是干了不知道多少危险的事情。
万一这小子觉得有利可捞,保不齐就又去浪去了。
原本怏怏的楚星尘闻言瞬间精神起来,难掩欣喜道:
“好的!富婆姐姐,保证不参与了。”
瑶琴闻言眉头一皱,不满道:“什么富婆姐姐?!真难听!不许这样喊我!”
楚星尘据理力争道:“什么难听!在我们家乡,所有人都喜欢像你这样,长得好看又大方的富婆姐姐。”
“我不管,我不喜欢!不许这样喊我!”
瑶琴冷冷瞪了楚星尘一眼,随后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随着瑶琴的离去。
院子内就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楚星尘低头看向自己面前这杯茶,随后猛然一饮而尽。
事情发展走向虽然有些偏,但姑且都还算在把握之中。
“师父!我回来啦~”
大门被李应灵兴奋的推开,此刻她手中拿着铲子笑意满满的跑了进来。
李应灵邀功道:“任务圆满完成!”
厉行天紧随着李应灵的身后也走了进来:“师父,一切顺利。”
楚星尘先十分捧场的鼓掌夸赞道:
“很好!不愧是为师的两位爱徒!”
李应灵闻言骄傲的抬起来小脑袋。
楚星尘夸赞完后峰回路转道:“不过那些准备先放放,今晚庙会集合!”
李应灵闻言反应迅速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楚星尘耸肩道:“好像事情的确有点大,瑶琴让我们别参与了。”
李应灵闻言叹了口气,那不是白忙活了?
算啦,有师父陪着去庙会玩也不算差。
厉行天则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楚星尘满意的点头道:
“好!宗门第一次团建准备开始!”
——————
庙会姑且算是花灯节前的预热。
场地是在渝州城最大的佛寺——禅林佛寺。
说实话,最初的花灯节和佛寺也没什么大关系。
一开始也没什么庙会。
毕竟花灯节是将心愿写在花灯之上,顺着渝州河的水流飘去,寓意心愿顺风顺水。
至于花灯上的心愿无非升官发财,找对象。
主打一个朴素无华。
但为何会有庙会,就不得不提禅林佛寺是如何发展到渝州城第一佛寺了。
在这个世界,由于仙途是明确存在的,所有信仰一途多是不能修仙的凡人所盼望的。
而且信徒其实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多。
真正的修士那个不讲我命由我不由天?
所以和楚星尘之前世界和尚免赋税不同,在失去信仰加成之后,这里的和尚也得交税!
首先,和尚是人,其次和尚也得吃饭,和尚吃饭也得花钱。
塑佛像金身也得花钱。
单单依靠信徒供奉的香火也就混个温饱。
要想给佛祖,菩萨塑金身,那纯粹是夜会周公——做梦!
事实证明,给和尚穷疯了也会摒弃教义。
禅林和尚就将赚钱的苗头盯上了渝州城最为火热的节日——花灯节。
花灯本意是许愿,但许愿不一定得是花灯啊!
我佛也行啊!你花钱放花灯是花,你上来上一柱香也是上啊!
而且一炷香的成本也远比花灯便宜不少。
无论是那个世界,穷人总是多的。
总有人没钱买花灯许愿,但便宜许多的香就成了备选。
自此,教人摒弃贪念的佛祖也开始保佑人发财。
而且禅林和尚里还有高人。
禅林寺庙特意修宽寺庙外的路,将路租借给商贩收取场地租金。
只要不把烤肉串搬进庙里,我佛一切都能忍的态度下,也确实招来不少商贩。
他们甚至还懂饥饿营销,只在花灯节前夕办几日,绝不多办,以此保持热度。
禅林佛寺也就是靠着碰瓷花灯节赚的盆满钵满。
佛祖的金身也越修越大。
自然,举办庙会不单单只是扩充道路让商贩摆摊那么简单,毕竟摆那不能摆,非得摆你庙门口?还得给你交钱?
庙会的举办方——禅林寺庙,得举办足以吸引人流参加的活动。
十五的水林法会,一群和尚念经超度,只要交钱就能把先祖灵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渝州城为此也有人打趣:花的黄金千万两,祖宗牌位上佛头。
爱面子的有钱人自然愿意看见自家祖宗灵牌高人一等。
这姑且也算禅林寺庙最为赚钱的项目,哪怕被渝州城人每年嘲笑,但也始终没有撤下来。
十六佛门武比,十七日万花灯节,十八日佛游。
总之为了热闹,禅林寺庙几乎可以说的算是什么都能干,甚至连罗汉神像都能扛出来逛一圈。
不抗佛祖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佛祖太重了,实在扛不动。
甚至还美其名曰神游四方,保卫平安。
虽然禅林寺庙钱多人多,名气响,但如此世俗的行为还是遭到了其他寺庙的统一鄙视。
今天是庙会开始的第一天,今天庙会项目便是水林法会。
庙会路上。
李应灵身穿淡黄色绣花裙,腰间挂着两个袋子,一个黑色放铜钱,一个银色放碎银子。
此刻她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个绣着白色荷花蓝色底的小圆扇,轻轻的扇着风。
无数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锁定在这样一个靓丽的少女。
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讪,大部分原因可能就是跟在她身后的厉行天。
这位面容冰冷的壮汉只是目光一瞪,就足以让心怀不轨的人瞬间认怂。
作为筑基后期修士,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凡人心惊胆战。
厉行天穿着黑色常服替自家师姐扛着一根卖糖葫芦的糖仓。
“抱歉,这些糖葫芦不卖。”
厉行天神情略显无奈的拒绝了打算购买糖葫芦的小孩。
李应灵扭过头去,发现想买糖葫芦的是六七岁的幼童,大方的挥着扇子道:
“没事师弟,分她一串。”
小女孩满脸欣喜的接过糖葫芦:“谢谢叔叔和姐姐。”
厉行天闻言就有些无语,凭什么叫师姐叫姐姐,叫自己就非得喊叔叔?
年龄看上去有差的有那么多吗?
李应灵脸上露出满意笑意道:“呐,那小女孩是不是挺可爱的?”
“如果她是个哑巴的话。”厉行天语气无奈。
看着小女孩笑意满满的转身去找父母,李应灵满意点头道:
“刚刚那一句很有师父的风格,不过如果是师父的话应该会重新把糖葫芦抢回来。”
厉行天开口:“你这也太贬低师父了吧……”
李应灵闻言不乐意的撇嘴,微微抬眉示意让他看向一旁。
厉行天侧目看去。
在一堆靓丽少女都在簇拥着一位穿着白衫的俊秀男子。
莺莺燕燕之声即使离的有点远也听得清楚。
“公子住哪呀~”
“公子不是渝州城人吧?之前都没瞧见过公子呢。”
“公子,我最近这里疼你看看……”
厉行天看见这一幕不禁摇头叹道:
“不是你出门前非要师父穿你送的那一套衣服?师父都说了,他穿那套衣服出去肯定会被女子围住?”
“我以为他吹牛呢。”李应灵不满道,“谁知道那些女孩子那么没脸没皮,粘着不走了。”
“说好的宗门什么团建,到头来当师父的先跟别人团建上了。”
厉行天收回目光道:“那师姐大可把师父拉回来。”
“我才不要,你看师父笑的多开心,等会又找我算账!”李应灵不满道,随后她目光猛然一亮。
李应灵看见不远处,身姿卓绝的瑶琴缓缓从下坡路往上走来。
素雅荷花白裙,柔顺黑发上有一根白玉簪子,手中拿着做工精美的白圆扇子,扇子上画着流萤。
极佳的气质和面容本该是这场庙会的焦点,但四周人来人往的行人却仿佛看不见她一般。
而且她每向前踏步,拥挤的人群就自动让开距离。
师父不承认的相好来了!
李应灵心中暗笑一声,不是当徒弟的不给师父打掩护,纯粹是师父先抛下弟子的!
厉行天目光也很快就锁定在了瑶琴身上,随后便立刻转身,试图提醒师父。
“师弟。”李应灵开口喊住厉行天。
厉行天侧过身,目光疑惑的看向自家师姐。
李应灵用小扇捂住下半张脸,语气蛊惑道:
“你得让师父明白美色是刮骨刀。”
李应灵明白自家师弟用师父的话说是个钢铁直男,虽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对女色格外的提防。
每次看见师父同女性说话,都会露出些许可惜师父误入此道的神色。
厉行天闻言愣了一下,神色纠结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如果是其他人厉行天大概不理,但如果是自家师姐的提议……
而且似乎也有些道理。
总之师父真生气了,就拿师姐当借口吧。
寻思至此,厉行天也停下了脚步。
瑶琴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在人群中特别显眼的厉行天——毕竟是一个壮汉扛着插糖葫芦的糖仓还是很显眼的。
目光往旁边一撇,瑶琴就看见厉行天不远处同自己打招呼的李应灵。
瑶琴微微摇扇还礼,随后有些奇怪的发现楚星尘并不在他们附近。
李应灵隔着远处似乎明白自己的疑惑,拿着扇子就指向一个方向。
瑶琴疑惑看去,只见一个白衣青年的背影。
这个背影十分熟悉,再加上李应灵的指引,瑶琴瞬间就知道这背影的主人是谁。
好好好。
说是陪徒弟逛庙会,感情就是这样逛?
瑶琴握紧手中白玉扇柄,提着脚步就往楚星尘方向走去。
距离微微靠近就能听见那群围绕在楚星尘身边女子说的话。
“果然是大师!您说的真准,您再仔细摸摸我这事业线,看看我事业线如何?”
一位身材丰满的裙装女子几乎都快依在楚星尘身上,那手似摸非摸,都不清楚到底是谁占谁便宜了。
楚星尘低头看向裙装女子手掌笑道:“真正的事业线看的不是手。”
“那看的是哪里?”
一道略显冷冽的声音传来。
楚星尘以为是新来的女子,并没在意,只是打趣道:“你猜……”
裙装女子可爱小脸庞脸上微微泛红,伸手捂住,撒娇似说道:
“大师你真坏!”
“事业线原来这样看?!”
冷冽的带着愠怒声音传来,这回耳熟极了!
楚星尘迅速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瑶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自己。
楚星尘目光瞥见了之后就又转了回去。
首先,遇事先别慌,哪怕皮笑肉不笑的瑶琴看上去的确有点骇人。
但自己和瑶琴认真来说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什么关系。
她没理由管自己,只要心没怂,现在自己就没错!
最重要的便是舔狗不得好死,宁死不舔。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但很明显,瑶琴不是这样想的。
瑶琴两步向前,围绕着楚星尘周身的女子自动让开位置。
瑶琴目光紧盯楚星尘道:“你不是说今天陪徒弟出来逛庙会?”
随着瑶琴临近说话,四周女子才猛然发现有一位绝美女子也来到附近。
而且似乎还和面前俊秀青年像是旧相识。
不过相识又如何。
依在楚星尘身侧的裙装女子可舍不得,柔声道:
“大师说要教我们看手相,我们都是他徒弟~”
瑶琴闻言目光冰冷的转向裙装女子。
裙装女子被那美眸一瞪,只觉浑身冰冷,灵魂颤抖。
仿佛是灵魂层面的差距一般。
瑶琴冷声道:“滚。”
裙装女子闻言再也不敢反驳,连忙提起裙角推开人群慌忙离去。
其余女子也觉不妙,固然君子好,但小命也颇为要紧!
面前女子恐怕是那修士,自己这些凡人哪里敢惹那些飞来飞去的修士。
虽有不舍,但还是很快就离去了。
楚星尘身边猛然空了一圈。
瑶琴的目光又注视看向楚星尘,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说今天和徒弟一块逛庙会吗?”
楚星尘伸手指向地面:“这里庙会。”
随后他又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两名逆徒,人到脸上也不打个招呼:
“再加上那边两个徒弟,是不是在和徒弟逛庙会?”
瑶琴看着理直气壮的楚星尘,手中捏紧玉柄摇扇。
“你怎么也来了?”楚星尘轻笑道,“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莫非是来找我的?”
“呸!谁来找你。”瑶琴侧过身去,“你以为你是谁。”
“当然是老友啊。”楚星尘挥了挥衣袖,双手叉腰道,“我穿上这身衣服如何?”
瑶琴闻言上下打量一圈,不得不说,人还得是靠衣装,和以前穿的邋里邋遢的楚星尘相比,确实气质上有了种质飞跃的感觉。
“这身衣服谁给你买的?”
“当然是我家大徒弟。”
瑶琴讥讽道:“哼,穿上这件衣服看上去倒像个人。”
“谢谢夸奖。”楚星尘毫不在意。
李应灵摇着小扇满脸笑意的从远处走来,笑着开口喊道:
“师父~”
楚星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的破棉袄,然后目光看向李应灵身后的厉行天,质问为何他也知情不报。
厉行天满脸无辜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家师姐——是师姐不让的!
虽然瑶琴语气冰冷,但实际上也没生气。
楚星尘的性子她也了解,用他的不要脸的话来说——就凭我这张脸,她们不花钱还想享受?
在瑶琴认识楚星尘之前,就知道他是勾栏常客。
主打一个进去靠脸白嫖,就现在的场面自然算不上什么。
只不过有些恼,都金丹期了怎么感觉一点金丹期修士的风范都没有。
哪家金丹真人跟普通凡人搁那互相摸手,还看什么手相。
瑶琴轻轻摇扇,吹起些许刘海道:“今日水林法会可以一看。”
李应灵主打一个自然熟,伸出手勾住瑶琴的手臂,好奇道:
“瑶琴姐姐,难不成这水林法会真有东西?”
楚星尘故意道:“叫什么姐姐?快叫瑶琴师叔。”
瑶琴毫不犹豫的抬起扇子就给楚星尘拍了一下,冷笑一声道:
“灵石不想要了?”
楚星尘闻言瞬间失忆刚刚说的话,语气纯真道:
“瑶琴姐姐,今日的水林法会难不成有什么说法?”
现在楚星尘穷的只剩白银和金子了,能用的灵石一块都没有,万一血气灵石不可逆,瑶琴答应的灵石报酬可是聚灵阵的唯一希望了。
在灵石面前,面子算什么?!
“师父……求你了,给徒弟留点面子吧。”李应灵唉声叹气道,“你这样,我以后都不敢跟你出门了。”
李应灵只觉得自家师父底线太过灵活,尤其是跟灵石这类东西有关系的时候。
楚星尘没好气道:“好徒弟,以后别跟为师要灵石!”
“师父!我错了!”李应灵闻言也迅速认怂。
厉行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师姐这没脸没皮跟师父学了个十成十。
该不会以后出去自爆宗门,对面道友一脸恍然——你就是那个不要脸宗门的弟子啊。
瑶琴看着两个活宝略有无奈,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徒弟。
瑶琴开口解释道:“水林法会自然不只是凑个热闹,禅林寺也会借此吸纳众生愿力。”
楚星尘和厉行天闻言就兴致缺缺,愿力白送他们,他们都不要。
这个世界修仙是唯一,一条且绝对的康庄大道。
但这世界那么大,除了大路之外自然也会有几条小路。
列如武夫的自身锤炼,自身化为世界的武夫之路。
还有读书通明大道的儒生之道。
愿力也是其中一种,姑且算得上是一种独特的精神力量。
但这种力量哪怕是邪修都瞧不上眼。
任何白嫖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这一点在愿力之上格外明显。
也许跟愿力可以不讲究根骨,灵根,都可以吸纳有关,甚至山野精怪也行。
多数山野精怪偶有觉醒灵智,没有修炼之法,只懂呼吸天地灵气,哪怕天赋上佳,但没有修炼之法,呼吸到死也不可能突破筑基。
于是愿力便成为他们能选择的道路之中最为清晰的一条。
但是代价也极为明显。
使用愿力提升的修为之后,终身便再也离不得愿力,一旦不再吸收愿力,那么借助愿力攀升的修为也会掉落。
而且这种掉落几乎是不可逆的,从金丹掉落筑基之后就再难攀登金丹期。
使用愿力,也终究会被困死在愿力里。
而且保证愿力持续供应,是得满足信徒的心愿的,就白嫖谁还会一直信你?
所以,基本上是一个麻烦又不靠谱的路子。
李应灵修为不弱,但修仙基础知识实在有些感人。
倒也不是楚星尘不管,楚星尘还是整了一些基本教材丢给了李应灵自己看。
只是李应灵对于那本纯科普的书籍似乎完全不感冒。
毕竟那些书籍纯纯是基础教程,不如修仙话本好看。
而且那一本书实在是太厚了,单是怪物图分类目录总纲都占了四五页。更别提其他的了。
李应灵翻了两天就觉得好像没什么用,早就扔到一旁吃灰了。
楚星尘也没强行摁着李应灵看完。
毕竟修仙嘛,修着修着就会了。
所以李应灵此刻并不懂愿力是什么,但看见自家师父和师弟略显嫌弃的神色。
能让自家师父和师弟一起嫌弃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瑶琴会特意来看,又明显不会那么简单。
楚星尘看了眼自家徒弟略显迷茫的表情,叹了口气就给李应灵随便解释了一下。
“你大概可以理解为假冒伪劣的修炼丹药,一旦停止使用就会修为暴跌。”
李应灵闻言恍然大悟。
瑶琴微微摇头道:“只是如此我自然不会来看,只是这次禅林法会似乎是一次实验,他们似乎研究出愿力的其他用法。”
楚星尘开口;“盲猜一手,打算凝聚愿力到法器之上。”
厉行天微微思索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愿力即使能凝聚到法器之上也没多大提升,不如抓只灵兽用愿力喂养,拿来看门。”
李应灵哪管那么多,有热闹看就行,连忙道:
“去看看不就得了!听说这次出钱是往年最多的一次,可以把灵牌顶在禅林主持头上!”
楚星尘震惊道:“我草,这主持这么没下限?!这是花了多少钱?”
“这次出的是灵石。”瑶琴拿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但声音也难掩笑意,“据说这次的灵牌可大了,应该十分显眼。”
“……”厉行天闻言也是一阵无语,上辈子他也没遇见过如此不要脸皮的事情。
怎么跟着师父混了混,这周围好像没几个是要脸的。
莫非真有近墨者黑的说法?
楚星尘要是知道自家二弟子在心中如此诋毁自己,高低得给自家逆徒来一套尊师重道拳。
比起愿力到底如何使用,还是看禅林主持出洋相更加吸引人。
四人于是共同达成共识,一同往禅林寺庙走去。
虽然庙会路上人多,但凭借瑶琴金丹手法开路,还是畅通无阻。
李应灵或许真喜欢参加这种热闹的集会,总是满脸欣喜的看向四周。
一路上看见不少喜欢的东西也买了不少。
绣着荷花的小包,造型奇特的发簪。
甚至还买了四个面具。
李应灵自己戴着小狐狸面具。
给瑶琴买了个可爱小白兔。
给自家师父买了个猴子面具。
给师弟买了个小猪面具。
瑶琴翻了翻这面具,虽然做工算不上好,但粗看还是蛮可爱的,没有多想,她十分给面子的戴在自己脸上。
楚星尘看着猴子面具不悦道:
“不行!狐狸好看,我要狐狸。”
李应灵开怀大笑,连忙将手中的狐狸面具戴再自己脸上:
“不行!师父你跟猴一样精,就带猴子。”
厉行天看了看手中的小猪面具后,看向自家师父道:
“师父……”
楚星尘瞥了一眼自家二徒弟的面具后果断拒绝道:
“不行!不跟你换。”
李应灵转过身,眼中藏不住的欣喜看向的其余三人。
自家师父一脸嫌弃的戴上猴子面具。
师弟则是在师父的要求下,无奈的也将小猪面具戴在脸上。
瑶琴的脸庞即是被可爱的白兔面具遮挡,但也那一股独特的高冷气质却仿佛一点没少。
但也能察觉到她似乎也很开心,看着两人不情不愿的戴上面具。
看着这这一幕的李应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想喊一声。
也许是自己从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庙会,也许是李应灵只在这个宗门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温暖。
她也喊了出来:
“师父!”
楚星尘侧目看向自家大徒弟,她带着狐狸面具,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于是奇怪的问道:
“怎么了?”
李应灵大笑回答道:
“我跟师父天下第一好!”
楚星尘语气十分敷衍的回答:
“好好好,师父也跟你天下第一好。”
李应灵闻言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
厉行天略微无奈,就三个人的宗门,你们两个天下第一好,那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楚星尘自是不会冷落自家二弟子,于是恨铁不成钢的拍着他肩膀道:
“原本你跟为师是天下第一好,但鉴于你知情不报,现在荣升第二。”
厉行天心中略微腹诽,但依旧满脸感动:“多谢师父抬爱,第二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