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愿力
楚星尘目光瞥见了之后就又转了回去。
首先,遇事先别慌,哪怕皮笑肉不笑的瑶琴看上去的确有点骇人。
但自己和瑶琴认真来说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什么关系。
她没理由管自己,只要心没怂,现在自己就没错!
最重要的便是舔狗不得好死,宁死不舔。
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
但很明显,瑶琴不是这样想的。
瑶琴两步向前,围绕着楚星尘周身的女子自动让开位置。
瑶琴目光紧盯楚星尘道:“你不是说今天陪徒弟出来逛庙会?”
随着瑶琴临近说话,四周女子才猛然发现有一位绝美女子也来到附近。
而且似乎还和面前俊秀青年像是旧相识。
不过相识又如何。
依在楚星尘身侧的裙装女子可舍不得,柔声道:
“大师说要教我们看手相,我们都是他徒弟~”
瑶琴闻言目光冰冷的转向裙装女子。
裙装女子被那美眸一瞪,只觉浑身冰冷,灵魂颤抖。
仿佛是灵魂层面的差距一般。
瑶琴冷声道:“滚。”
裙装女子闻言再也不敢反驳,连忙提起裙角推开人群慌忙离去。
其余女子也觉不妙,固然君子好,但小命也颇为要紧!
面前女子恐怕是那修士,自己这些凡人哪里敢惹那些飞来飞去的修士。
虽有不舍,但还是很快就离去了。
楚星尘身边猛然空了一圈。
瑶琴的目光又注视看向楚星尘,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说今天和徒弟一块逛庙会吗?”
楚星尘伸手指向地面:“这里庙会。”
随后他又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两名逆徒,人到脸上也不打个招呼:
“再加上那边两个徒弟,是不是在和徒弟逛庙会?”
瑶琴看着理直气壮的楚星尘,手中捏紧玉柄摇扇。
“你怎么也来了?”楚星尘轻笑道,“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凑这种热闹?莫非是来找我的?”
“呸!谁来找你。”瑶琴侧过身去,“你以为你是谁。”
“当然是老友啊。”楚星尘挥了挥衣袖,双手叉腰道,“我穿上这身衣服如何?”
瑶琴闻言上下打量一圈,不得不说,人还得是靠衣装,和以前穿的邋里邋遢的楚星尘相比,确实气质上有了种质飞跃的感觉。
“这身衣服谁给你买的?”
“当然是我家大徒弟。”
瑶琴讥讽道:“哼,穿上这件衣服看上去倒像个人。”
“谢谢夸奖。”楚星尘毫不在意。
李应灵摇着小扇满脸笑意的从远处走来,笑着开口喊道:
“师父~”
楚星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的破棉袄,然后目光看向李应灵身后的厉行天,质问为何他也知情不报。
厉行天满脸无辜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家师姐——是师姐不让的!
虽然瑶琴语气冰冷,但实际上也没生气。
楚星尘的性子她也了解,用他的不要脸的话来说——就凭我这张脸,她们不花钱还想享受?
在瑶琴认识楚星尘之前,就知道他是勾栏常客。
主打一个进去靠脸白嫖,就现在的场面自然算不上什么。
只不过有些恼,都金丹期了怎么感觉一点金丹期修士的风范都没有。
哪家金丹真人跟普通凡人搁那互相摸手,还看什么手相。
瑶琴轻轻摇扇,吹起些许刘海道:“今日水林法会可以一看。”
李应灵主打一个自然熟,伸出手勾住瑶琴的手臂,好奇道:
“瑶琴姐姐,难不成这水林法会真有东西?”
楚星尘故意道:“叫什么姐姐?快叫瑶琴师叔。”
瑶琴毫不犹豫的抬起扇子就给楚星尘拍了一下,冷笑一声道:
“灵石不想要了?”
楚星尘闻言瞬间失忆刚刚说的话,语气纯真道:
“瑶琴姐姐,今日的水林法会难不成有什么说法?”
现在楚星尘穷的只剩白银和金子了,能用的灵石一块都没有,万一血气灵石不可逆,瑶琴答应的灵石报酬可是聚灵阵的唯一希望了。
在灵石面前,面子算什么?!
“师父……求你了,给徒弟留点面子吧。”李应灵唉声叹气道,“你这样,我以后都不敢跟你出门了。”
李应灵只觉得自家师父底线太过灵活,尤其是跟灵石这类东西有关系的时候。
楚星尘没好气道:“好徒弟,以后别跟为师要灵石!”
“师父!我错了!”李应灵闻言也迅速认怂。
厉行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师姐这没脸没皮跟师父学了个十成十。
该不会以后出去自爆宗门,对面道友一脸恍然——你就是那个不要脸宗门的弟子啊。
瑶琴看着两个活宝略有无奈,果然有什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徒弟。
瑶琴开口解释道:“水林法会自然不只是凑个热闹,禅林寺也会借此吸纳众生愿力。”
楚星尘和厉行天闻言就兴致缺缺,愿力白送他们,他们都不要。
这个世界修仙是唯一,一条且绝对的康庄大道。
但这世界那么大,除了大路之外自然也会有几条小路。
列如武夫的自身锤炼,自身化为世界的武夫之路。
还有读书通明大道的儒生之道。
愿力也是其中一种,姑且算得上是一种独特的精神力量。
但这种力量哪怕是邪修都瞧不上眼。
任何白嫖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这一点在愿力之上格外明显。
也许跟愿力可以不讲究根骨,灵根,都可以吸纳有关,甚至山野精怪也行。
多数山野精怪偶有觉醒灵智,没有修炼之法,只懂呼吸天地灵气,哪怕天赋上佳,但没有修炼之法,呼吸到死也不可能突破筑基。
于是愿力便成为他们能选择的道路之中最为清晰的一条。
但是代价也极为明显。
使用愿力提升的修为之后,终身便再也离不得愿力,一旦不再吸收愿力,那么借助愿力攀升的修为也会掉落。
而且这种掉落几乎是不可逆的,从金丹掉落筑基之后就再难攀登金丹期。
使用愿力,也终究会被困死在愿力里。
而且保证愿力持续供应,是得满足信徒的心愿的,就白嫖谁还会一直信你?
所以,基本上是一个麻烦又不靠谱的路子。
李应灵修为不弱,但修仙基础知识实在有些感人。
倒也不是楚星尘不管,楚星尘还是整了一些基本教材丢给了李应灵自己看。
只是李应灵对于那本纯科普的书籍似乎完全不感冒。
毕竟那些书籍纯纯是基础教程,不如修仙话本好看。
而且那一本书实在是太厚了,单是怪物图分类目录总纲都占了四五页。更别提其他的了。
李应灵翻了两天就觉得好像没什么用,早就扔到一旁吃灰了。
楚星尘也没强行摁着李应灵看完。
毕竟修仙嘛,修着修着就会了。
所以李应灵此刻并不懂愿力是什么,但看见自家师父和师弟略显嫌弃的神色。
能让自家师父和师弟一起嫌弃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但瑶琴会特意来看,又明显不会那么简单。
楚星尘看了眼自家徒弟略显迷茫的表情,叹了口气就给李应灵随便解释了一下。
“你大概可以理解为假冒伪劣的修炼丹药,一旦停止使用就会修为暴跌。”
李应灵闻言恍然大悟。
瑶琴微微摇头道:“只是如此我自然不会来看,只是这次禅林法会似乎是一次实验,他们似乎研究出愿力的其他用法。”
楚星尘开口;“盲猜一手,打算凝聚愿力到法器之上。”
厉行天微微思索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愿力即使能凝聚到法器之上也没多大提升,不如抓只灵兽用愿力喂养,拿来看门。”
李应灵哪管那么多,有热闹看就行,连忙道:
“去看看不就得了!听说这次出钱是往年最多的一次,可以把灵牌顶在禅林主持头上!”
楚星尘震惊道:“我草,这主持这么没下限?!这是花了多少钱?”
“这次出的是灵石。”瑶琴拿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但声音也难掩笑意,“据说这次的灵牌可大了,应该十分显眼。”
“……”厉行天闻言也是一阵无语,上辈子他也没遇见过如此不要脸皮的事情。
怎么跟着师父混了混,这周围好像没几个是要脸的。
莫非真有近墨者黑的说法?
楚星尘要是知道自家二弟子在心中如此诋毁自己,高低得给自家逆徒来一套尊师重道拳。
比起愿力到底如何使用,还是看禅林主持出洋相更加吸引人。
四人于是共同达成共识,一同往禅林寺庙走去。
虽然庙会路上人多,但凭借瑶琴金丹手法开路,还是畅通无阻。
李应灵或许真喜欢参加这种热闹的集会,总是满脸欣喜的看向四周。
一路上看见不少喜欢的东西也买了不少。
绣着荷花的小包,造型奇特的发簪。
甚至还买了四个面具。
李应灵自己戴着小狐狸面具。
给瑶琴买了个可爱小白兔。
给自家师父买了个猴子面具。
给师弟买了个小猪面具。
瑶琴翻了翻这面具,虽然做工算不上好,但粗看还是蛮可爱的,没有多想,她十分给面子的戴在自己脸上。
楚星尘看着猴子面具不悦道:
“不行!狐狸好看,我要狐狸。”
李应灵开怀大笑,连忙将手中的狐狸面具戴再自己脸上:
“不行!师父你跟猴一样精,就带猴子。”
厉行天看了看手中的小猪面具后,看向自家师父道:
“师父……”
楚星尘瞥了一眼自家二徒弟的面具后果断拒绝道:
“不行!不跟你换。”
李应灵转过身,眼中藏不住的欣喜看向的其余三人。
自家师父一脸嫌弃的戴上猴子面具。
师弟则是在师父的要求下,无奈的也将小猪面具戴在脸上。
瑶琴的脸庞即是被可爱的白兔面具遮挡,但也那一股独特的高冷气质却仿佛一点没少。
但也能察觉到她似乎也很开心,看着两人不情不愿的戴上面具。
看着这这一幕的李应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想喊一声。
也许是自己从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庙会,也许是李应灵只在这个宗门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温暖。
她也喊了出来:
“师父!”
楚星尘侧目看向自家大徒弟,她带着狐狸面具,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于是奇怪的问道:
“怎么了?”
李应灵大笑回答道:
“我跟师父天下第一好!”
楚星尘语气十分敷衍的回答:
“好好好,师父也跟你天下第一好。”
李应灵闻言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去。
厉行天略微无奈,就三个人的宗门,你们两个天下第一好,那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楚星尘自是不会冷落自家二弟子,于是恨铁不成钢的拍着他肩膀道:
“原本你跟为师是天下第一好,但鉴于你知情不报,现在荣升第二。”
厉行天心中略微腹诽,但依旧满脸感动:“多谢师父抬爱,第二够了。”
“很好,鉴于你一点上进心没有,你又掉了一名,现在大黄排在你上面了。”
李应灵闻言后疑惑问道:“大黄?怎么听起来像条狗的名字?”
楚星尘肯定道:“对,你师弟现在排狗后面。”
厉行天没什么反应,自家师父说话方式总是奇奇怪怪,但刀子嘴豆腐心说的也是师父。
但是,瑶琴兔子面具后幽幽目光望来。
狗排第二,厉行天排第三,那自己岂不是排的没边了?
自己帮那么多忙,全都是帮狗去了?
楚星尘顿觉危机来临,自己的灵石可还捏在面前富婆身上,连忙道:
“你跟我天上第一好。”
瑶琴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嘴上不肯松口道:
“你只我天下第两百好。”
李应灵听见自家师父机智回答,投来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师父,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李应灵走到楚星尘身边,低声笑道:“师父天下第一不要脸!”
楚星尘也低声回道:“什么不要脸,这都是学问!她现在身上可捏着咱们全宗门的灵石呢!”
李应灵应和似的点了点头,只是面具后银铃般的笑声没停过。
逆徒!这绝对是逆徒!
面具小插曲之后,四人依旧欢声笑语的向禅林寺方向而去。
路上不只是还有商贩,还有不少杂耍,说书等卖技艺的。
李应灵目光也是十分好奇的打量着那群杂耍艺人。
尤其是喜欢口吐火焰的,在哪个摊贩位置鼓掌的最为用力。
楚星尘也是有些无语。
筑基期的李应灵虽然是水系单灵根,但五行法术也能让她操控火焰。
要李应灵上去吐火,那肯定比那艺人好看不少。
或许也就看个新鲜劲吧。
禅林寺院是八开门,寺庙门极大。
楚星尘等人在瑶琴的帮助下轻松挤进寺门。
李应灵抬眼望向寺庙中央,她神情诧异,她似乎是感叹一般道歉道:
“师父,对不起我话说早了,天下第一不要脸一定是他……”
距离水林法会开始还有两日。
禅林寺庙中就早早开始准备,由于法会是夜间筹办,参加人多是普通百姓,寺庙需要在四周挂满灯笼。
寺庙中央的观音像也得挪挪位置,先暂且搬去和佛祖附近,让他们先一同好好讨论佛经。
这个地方先让给和尚混口饭吃。
世人多爱美,好看才会吸引人来,所以花环花圈都得摆放到位,第一眼看上去得足够美。
虽然看起来有点像灵堂风格,不过严格来说干的事情和灵堂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名义上都是超度,所以也不算另类。
禅林寺和尚对此都十分认真,尽量将花摆放的好看又巧妙,尤其是金主准备摆放灵位的位置。
这方面必须服务到位,才能让金主看上去就明白这钱花的到位。
毕竟那群财大气粗金主哪里听得懂他们念得佛经,哪怕你真的把佛经念出花来人家也听不懂,但大场面,他们总是看得懂的。
要突出要点——要高雅但不能太高雅,得低俗但不能太俗。
禅林寺庙方丈——披着明黄色袈裟的胡须发白老者,此刻正神情悠哉的依在大殿外的柱子上。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小沙弥,光溜溜的脑袋,穿着一件黄色小僧袍,浓眉大眼看上去颇为可爱。
小沙弥看着悠哉的方丈,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
“师兄……今年水林法会你真答应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说了便是应了。”方丈扭过头,笑呵呵的看向小沙弥道,“又没让你上去顶着,你还怕丢脸?”
小沙弥低着头,丧气道:“师兄,外面寺庙本来就叫我们贪念和尚……您这一回……”
“贪不贪在人心,为己心是贪,为他人还算贪吗?”方丈伸出手揉了揉小沙弥的脑袋道,“我不为我,何为贪呐,你不为你,也不叫贪。”
“那师兄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小沙弥不乐意道,“佛祖说空得五蕴皆空。”
方丈老神自在道:“那既然你都空了,还在意他人言辞做什么?”
“佛才空,我又没空,当然在意。”小沙弥辩驳道。
方丈闻言大笑出声,更是欣喜的揉了揉小沙弥的脑袋:
“好好好,佛才空,老和尚我也不是佛,所以空了一半,剩了一半。”
小沙弥还打算开口再说,却被方丈抬手阻止。
方丈笑呵呵打着商量道:“就今一年可好?”
小沙弥神色明显不信,看样子这个保证不止一次了。
方丈轻敲自己脑袋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那好吧。”小沙弥叹了口气,“这次可不许再打诳语,撒谎太多可成不了佛。”
方丈哈哈一笑。
“这次法会你可得带头诵经……”
方丈话没说完,只是调皮的抬了抬眉,示意小沙弥现在他该做什么。
小沙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背过手去走向大厅内。
方丈目光看着小沙弥的背影,轻轻一笑,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小沙弥迈进佛堂大厅。
正在擦拭装点佛堂的和尚们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连忙双手合十弯腰齐声道:
“拜见师叔祖。”
小沙弥轻轻点头就算回礼,独自盘坐在佛祖下的蒲团上,重新默念早就颂过百遍的超度心经。
小沙弥只是小,但他很聪明。
至少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他也明白心经念对或不对,那群看热闹的人都听不懂。
但做人和做佛都得有个讲究——问心无愧。
当小沙弥默念到第五遍时,大厅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小沙弥作为禅林寺唯一佛子,自是天赋异禀,对于外界嘈杂声能做到入耳不入心。
但随着不知那位僧人的一句:
“方丈!那人差人送来您法会要顶的牌匾了,您看看,这也欺人太甚!干脆碎了它!”
小沙弥耳朵瞬间竖起。
“出……出家人不能诳语……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方丈略显为难的声音也传入小沙弥耳朵。
对不起我佛!弟子此刻心好痒!
小沙弥停下默念,小心翼翼的扭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显眼的大牌匾。
而且还是用正楷写就,生怕让人看不清晰。
牌匾上写的也并非是什么灵位。
小沙弥看见牌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便破了戒。
小沙弥破防道:
“彼其娘之!”
————————
李应灵此刻目瞪口呆。
就连重生归来的厉行天也未见过如此场面,顿觉这辈子真他娘没白重生。
楚星尘笑的不行道:“哈哈哈……不愧是渝州城第一寺庙,果然要火还是得会先整活才行!”
瑶琴也难以置信的连忙摘下脸上兔子面具。
她甚至怀疑是这兔子面具被人动了手脚,也不愿相信真有方丈愿意顶着这个牌子。
但即使脱下面具,面前场景依旧没变。
胡须皆白,早已年迈的禅林寺著名方丈——缘静。
此刻站在花圈之中最为显眼的位置,双手高持一块牌匾。
牌匾上写正字小楷——别跟老衲抢师太。
由于自家方丈顶着这牌匾,今日禅林寺的僧人看上去个个垂头丧气,萎靡不振。
四周不少信民都难掩笑意,指指点点。
但高坐台上的方丈神色怡然自得,面对指点和嘲笑都置若罔闻。
不过禅林寺水林法会也不是第一届办了,流程大家也都知道。
这牌匾定是有人花了大价钱特意来恶心禅林寺的。
毕竟谁也不会信,一个看上去已经提枪不能的方丈,是自己想举这牌子,来毁坏半生声誉。
但为了钱财举这牌子,禅林寺的声誉自此也算大受打击。
至少禅林寺爱钱的名声总是逃不掉了。
同时也可以期待明年水林法会,这位著名方丈又会顶着什么牌子。
两日前破防,放戒的小沙弥从远处走来,挤进人堆,走到瑶琴等人面前,开口询问:
“请问您就是瑶琴施主吗?”
瑶琴目光看向施礼的小沙弥,此刻她的术法还未解除。
这小沙弥浑身也无气息波动,当是凡人才对。
这小沙弥恐怕有看破虚妄的能力。
想来这边是禅林寺对修真界宣称的佛子——缘空。
小沙弥缘空带着四人走进了禅林寺偏厅。
庙会之中,正厅是完全向外开放,但偏厅是不允许信徒参观的,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给贵客留下空间。
房间内并无其他和尚,缘空亲自沏茶。
瑶琴落座后询问:“你就是禅林寺的缘空?”
“施主听说过我?”缘空语气疑惑。
瑶琴点头道:“禅林寺佛子,姑且也算有些名气,不过你怎么还没修禅林寺的法门?”
缘空将沏好的茶分别到给四人,随后开口解释:
“方丈说时机未到”
瑶琴轻轻点头,又不是自家弟子,好奇一二也就算了。
李应灵对什么佛子不佛子的都毫不关心,连忙好奇询问:
“小和尚,你家方丈顶着这个不会觉得有点……?”
缘空重重叹了口气:
“他是方丈,自然他说了算,要我说了能算,方丈今日就得关禁闭。”
楚星尘闻言点头赞同:
“嗯!佛子说的很有道理,同时我觉得我们宗门也该设个禁闭室,专门拿来禁闭那群不听话的逆徒。”
大逆徒李应灵投票反对道:
“师父,话不能如此说,宗门之间用爱感化才是真道理。”
大逆徒说着便朝二逆徒厉行天递上眼神。
厉行天此刻连忙装作低头喝茶,无视自家师姐给得信号。
“好了,你们宗门的事回头你们自己商量。”瑶琴目光看向门外。
偏厅门是正对寺庙门前的大空地,也就是方丈高举牌匾的地方。
这一侧也是不让站人的,禅林寺特邀的贵客可以用最开阔的视野看的仔细。
不得不说,在如何对待贵客的方式上,禅林寺做的压根不像是一个寺庙,倒像一个奉迎上司的机构。
瑶琴收回目光,身姿端正道:“今日水林法会几时正式开始?”
“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左右吧。”缘空将茶沏好后,站起身,双手合十道,“今日是我领着师侄诵经,不便多留,各位随意。”
瑶琴微微颔首。
缘空跟房间内的每一位人都双手合十弯腰后,才退了出去。
楚星尘收起嬉笑表情,轻喝口茶后道:
“这佛子有点意思。”
瑶琴讶异道:“哦?你能看的出来?”
楚星尘老神自在:“我看人什么时候不准过?”
面对这一句话,瑶琴确实无法反驳,楚星尘看人确实准到不行,哪怕是第一次见面,都能迅速看透一个人本质。
而且从未出过错,仿佛可以读懂他人内心所想一般。
瑶琴轻摇玉扇道:“那你说说,那佛子哪里有意思?”
“天生佛子。”楚星尘语气严肃道。
原本兴致满满,想倾听自家师父有何高见的李应灵,闻言就兴趣顿失。
瑶琴闻言也是毫不在意的再次将目光抛向门外。
人家都是禅林寺庙的佛子了,这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的话。
面对两人不在意的神色,楚星尘也不继续说什么,只是再抿了一口禅林寺特有的苦茶。
不得不说,这苦茶真他娘的苦。
楚星尘自然利用系统查看了缘空的属性词条。
【目标:缘空】
【金色词条:天生佛子】
【紫色词条:勘破虚妄】
【蓝色词条:聪慧】
【蓝色词条:慈心】
【黑色词条:修行禁体】
【满足收徒条件……biU……biU————】
【不满足收徒条件。】
这缘空小沙弥确实有点意思,单是这金色词条就含金量十足。
其他词条看上去也很不错,最为夸张的便是系统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错乱。
满足而又不满足,想来便是这个修行禁体这个黑色词条的问题。
是系统判定现在的自己不足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修行禁体……
禅林寺恐怕不是不让这小沙弥修炼,恐怕是根本修炼不了。
楚星尘微微思索后,突然开口道:
“我觉得今日这愿力肯定是为了给缘空使用的。”
瑶琴侧目望来,开口解释道:
“禅林司的佛子是受中州承认的,人家凭着这个身份就能禅游中州佛寺修行,用愿力修行岂不是自毁前程?”
楚星尘啧啧两声道:“你这是肤浅之见,看不透本质。”
瑶琴不屑笑了一声道:
“哦?那楚大仙人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依据?”
楚星尘拉住身侧厉行天的肩膀道:“男人准确无比的直觉。”
同时伸出脚去,踹了一下李应灵的小腿。
李应灵愣了一下,看向自家师父递来的眼神,随后恍然醒悟,开始打起了配合道:
“师父,准确的该是女人的直觉。”
楚星尘神情轻蔑:“看样子你们两个很不服啊,不如打个赌?”
“瑶琴姐姐!”李应灵拉住身侧瑶琴的手臂,“我师父太嚣张了!治他!”
瑶琴微微思索后开口:“好吧……你想赌什么?”
“灵石如何?如果我输了,你要给我的灵石就免了,你输了,灵石翻倍,怎么样?”
听见这话瑶琴狐疑目光随之往来。
楚星尘什么性子瑶琴怎么可能还不了解,之前见他一块灵石都跟宝贝一样舍不得花。
如今怎么可能会花如此之多的灵石,来跟自己赌这个看上去机会如此渺茫的赌?
他莫非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但这又不可能。
禅林寺这次邀请十分隐秘,只邀请了几家中州宗门的分脉前来。
这些分脉大多都是中州宗门分流出来,只是简单掌握其他州的情报部门。
毕竟偶尔也会有什么高等秘境也会出现在其他大洲,优先掌握情报,那自然也会快人一等。
最主要的便是,养这些分脉也不花钱。
禅林佛寺也能算是中州佛寺的分脉。
而且打的愿力的噱头,才成功邀请了几家宗门。
总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邀请宗门,到头来就给自看禅林佛寺如何毁掉自家佛子的吧?
那不纯粹搁着搞笑吗?
楚星尘也该懂这个道理才对,楚星尘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罢了,不过些许灵石。
要是真看见禅林寺毁自家佛子,那这钱花的也值。
毕竟中州竞争更比其他大洲激烈,佛门少个佛子对于其他大宗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对于瑶琴所在宗门来说更是如此。
瑶琴点头答应:“好,我应下了。”
咚——
随着禅林佛寺的钟声响彻寺庙。
这一届的水林法会正式开始。
寺院中央,缘空身披黄色袈裟,手持金刚杵,从大厅内率先迈步走出,身后跟着一群僧人。
有两位白须僧人紧随缘空两侧,缘空左手白须僧人手持玉净瓶,当然不可能会是什么法宝,应该只是做仪式用的样子货。
右手白须僧人手持八宝天盖——大伞模样,金丝边,八颗颜色各异的琉璃从伞边下垂。
缘空手持金刚杵,脚步沉稳,口中念着佛经。
身后僧人同样口诵佛经。
缘空左右两侧的白须僧人都有筑基修为,他们口诵的佛经的时候似乎带着某种奇特术法。
让原本嘈杂喧闹的氛围迅速安静了下来。
楚星尘微微皱眉询问:“佛门还整这一套啊?”
瑶琴冷笑一声道:“那不然为什么中州还那么不待见佛门。”
看见自家师姐疑惑的眼神,厉行天开口解释道:
“那两个白须僧人用了佛门术法,拥有震人心神的效果。”
李应灵恍然的点了点头。
仪式继续。
缘空此刻小脸神情严肃,走向布置好的蒲团。
蒲团布置在灵位正前方,缘空率先落座,然后抬起眼眸就看见自家师兄。
站在一堆花和灵位中央,满脸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给他办葬礼似的。
以及他高举的那一块牌匾——别跟老衲抢师太。
无论看见过多少次,再看见的时候,缘空总觉得自己要破防了。
方丈!禅林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缘空深吸一口气,果断闭上了眼。
随着缘空落座,所有僧人都安静了下来,找到各自的站位重新坐好或者站好。
两名筑基期僧人此刻也分坐在缘空左右。
所有人都在等待缘空的开口。
缘空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并没有着急开口,他先是沉下心。
良久后,缘空才闭眼开口朗道:
“如是我闻!”
随着缘空开口,其余僧人瞬间跟上,共同开口,如同钟声般:
“如是我闻!”
偏厅内,听见佛经内容的瑶琴猛然站起了身,目光阴晴不定的看向此刻口念佛经的缘空。
看见瑶琴反应如此猛烈,楚星尘也连忙看向缘空,但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疑惑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
“缘空念的根本不是超度经,而是佛门秘法!”
“你还懂佛经?”
“废话,佛门超度心经我又不是没听过!”
瑶琴说完,起身踏步走向门外,目光凝重的看向站在花圈之中的缘静。
佛门有些手段和邪修有些异曲同工之妙,难不成这一次是埋伏?
目的是我们?他们有什么别的计划?
似是察觉瑶琴目光,禅林寺方丈也将看向瑶琴,脸上笑意不减,口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此刻,其余偏厅房内,也有几道身影走出,同瑶琴站在同一个走廊上,想来便是禅林寺邀请的其他贵客。
其中一位穿着道袍中年人突兀开口:“你们谁懂这群秃驴要做什么?”
手捧书卷的白衣青年随意推测道:
“不知道……佛门秘法就这样念出来了?莫非打算杀我们灭口?”
楚星尘也走了出来,语气凝重道:“诸位道友,我有话说。”
身披黄衫的美艳少妇侧目望来,看见楚星尘卓绝的身姿后,目光瞬间一亮含情脉脉的开口道:
“道友请说。”
楚星尘向两侧拱手后坚建议道:“先动手为强!”
道长闻言深以为然点头赞同道:“此言深合我意!”
于是其余人都将目光看向道长,似乎在期待他的出手。
但道长又怎可能真的出手,他虽然真不喜欢佛门,但佛门好歹也是大众认同的正面门派。
他现在也不可能因为和尚念错了经就上去揍一顿吧?
瑶琴开口缓解道长尴尬道:“不必如此,先看看情况吧。”
道长轻咳一声:“也罢,那就听你的,给那秃驴一点薄面。”
厉行天和李应灵此刻也从偏厅房间内走出。
厉行天观察了会开口道:“不像秘法……似乎是佛门心经?”
白衣书生目光望来:“兄弟,你懂这个?”
厉行天轻轻点头道:“同佛门打过一些交道,如果是秘法,有这么多人共同起势,此刻应该有佛门莲花。”
白衣书生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群秃驴有什么把戏。”
言罢,书生便先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内去。
道士紧随其后,其余人也纷纷重新回去。
只有黄衫美妇目光柔情的望着楚星尘道:
“我这儿有美酒,不知公子可否和我一同饮些?”
瑶琴闻言目光森冷的侧目看向黄衫美妇。
“额……公子还是想下次吧。”面对瑶琴冰冷的目光,黄衫美妇悻悻一笑,也转身离去。
瑶琴冷哼一声,也转身重新走回房间内。
楚星尘无奈耸了耸肩,跟上瑶琴步伐。
房间内,众人重新坐回原本为位置,等着禅林寺要整什么大的。
只是现在看上去时间还早。
李应灵看向自家师弟好奇询问:
“你跟佛门能打什么交道?”
厉行淡然回答道:“兵器拳脚之道。”
“……你这不是跟和尚打架吗?”
“那不然要我听他们念经?”
李应灵满意的点头:“……不愧是师弟!”
楚星尘没理自家大徒弟耍活宝,而是用系统查看了禅林寺方丈的词条。
【目标:缘静】
【修为:筑基后期】
【蓝色词条:我心如他心】
【白色词条:慈悲】
【白色词条:心善】
【黑色词条:垂垂老矣】
单看词条,这方丈倒算是个好人。
而且还估计还命不久矣。
随着经文唱诵,声音也愈发大了起来。
突然间,站在中央方丈一声大喝:“我佛慈悲!”
缘空左右两侧的白须僧人仿佛接受到指令一般,两名僧人猛然金黄色的佛光闪烁,伸出手去抓住缘空左右两臂。
被抓的缘空只觉两臂有股热流顺着手臂疯狂涌来,但只是寸进一点之后就浑然消散。
爽了,但好像没爽到位。
缘空口中心经颂读不停,正有些奇怪的打算睁开眼看看什么情况时。
一只熟悉的手,遮住了正欲睁开眼的缘空。
这一只手抚摸过,无数次缘空的脑袋瓜,他早就记下了这只手的纹路和温暖。
“你不是一直想学术法?今日师兄教你。”
缘静慈和的声音从缘空耳边响起。
大雪,禅林佛寺大厅内。
此刻的大厅内的佛像还略显破旧,佛祖伸出的金手掌都已掉漆,可大冬天的禅林寺连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管得了佛祖掉了层皮的事情。
五岁的缘空坐在大厅的蒲团之下吸溜着鼻涕,翻着手中的佛经。
这一本佛经自己已经读了半年,以自己聪慧的小脑袋,这本书早就足以倒背如流了。
但师兄方丈却依旧天天蹲在自己身侧,一直诵读不停,真不懂方丈在想什么。
他多吸两口发现自己小小的鼻子实在吸不住了,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身边似睡非睡的方丈后。
缘空果断将鼻涕擦在了手臂的袖子上,反正衣服不是自己洗。
缘空才刚刚小心翼翼擦完鼻涕。
方丈的声音就幽幽的传了出来:
“今天的衣服你自己洗。”
缘空顿觉被欺骗,嘟着小嘴道:“师兄!你没睡?”
“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缘静睁开眼,苍老脸上露出和善笑容道,“你小子,不做亏心事,用得着在乎我睡不睡吗?”
“师兄你自己有修为傍身,寒暑不侵。”缘空委屈道,“你又不让我修,大冬天的我都没几件衣服穿,比狗冻的还惨。”
面对这个话题,缘静仿佛瞬间耳聋一般,连忙摸向一旁的木鱼轻轻的敲了起来。
缘空自然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自家师兄不要脸的时候是真不要脸。
反正一问要么就跟现在一样不回答,要么便是说时机未到,总之是一点不肯教。
于是缘空也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用力拿起厚厚的佛经放在供桌前后,一步一步的向大厅外走去。
缘静听着木鱼声,也听着缘空离去的脚步声。
随着缘空的脚步声不再耳边响起,他也停下了手中的木鱼。
缘静睁开眼,看向供桌上那本佛经。
其实那一本缘空读了半年多的便是禅林寺的最高佛门心经——来自中州的心经。
缘空是毫无疑问的佛子,无论佛法佛理,一触即通,而且天生聪慧。
哪怕此刻的缘静同源空辩法自己也未必辨的过缘空。
最主要的是中州来人确认过了——缘空是天生佛子。
这种佛子本该是十分宝贝的,遇见了几个大佛门都是会争抢的,但缘空却被留在了禅林寺内, 并没有被带去中州大佛寺。
无他。
缘空是天生佛子,但却修不了任何心法。
甚至缘空本身都排斥任何不属于他自身的能量,无论是佛还是仙。
没有一个中州佛寺愿意要一个只会辨经的佛子。
想起这个缘静就有点想发笑,想笑他们修佛全修到姥姥家了。
修佛到底修的是佛心,还是修佛的手段?
不过也罢了,留在这里总比过去受气强。
他们不宝贝缘空,自己宝贝就行了。
那一本佛心经,缘空读了整整半年也毫无反应,想来中州判断是真的。
缘静伸出手摸向那本佛经,神情似笑非笑,最终将那本佛经收了起来。
反正佛说,凡人也能修的自在变化。
不强求,不强求。
缘静看向门外鹅毛大雪,只是小家伙可能要失望了吧。
低眉垂头,缘静转过身去,继续敲那木鱼。
空荡的大厅,此刻只剩这清脆的木鱼声。
缘静不知自己敲了多久,只是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的一声急促寺院僧侣急促呼喊:
“方丈!师叔祖洗衣服洗晕倒了!你快去看看!”
缘静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木鱼锤放在一旁。
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不就逮了他一回吗?
居然还敢装病折腾自己!
这回得好好揍他屁股!
缘静平静道:“别慌,带老衲去看看。”
方丈平静的表现,让原本紧张不已的僧侣也安下心来。
“请随我来。”
僧侣带着方丈便前往了偏厅房间之内。
偏厅内,三两个僧侣正用热毛巾擦拭着缘空的身体。
缘静看见这一幕顿觉不妙,连忙两步向前,握住了床前缘空的手。
手刚刚握住,缘静只觉这手冰冷无比,仿佛失去温度一般。
缘静目光看向一旁僧侣,难以置信道:
“他……他怎么会这样?”
一旁僧侣神色奇怪看向方丈,随后低声说道:
“我就看见师叔祖在那洗衣服,我本来想帮他洗,结果他说是方丈您罚他洗的,然后……”
缘静:“……”
也罢,此刻追究是谁的责任也无用处。
因为无论什么力量进入缘空的体内都会自动消散的,所以此刻静缘只能用最普通的号脉方式来判断缘空的情况。
可号脉号了半天,缘静只能得出面前昏迷不醒,浑身冰冷的缘空十分的健康……
这……
要不是当了和尚,不能犯戒,缘静高低来上两口国粹。
缘静面沉如水,过了会他才开口道:
“你们先照顾他,我去喊人。”
偏厅内的僧侣连忙应道:“是。”
缘静起身连忙走向正厅,连忙踏上供桌,从佛祖右耳边上拿出一颗金黄色舍利,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捏碎。
被捏碎的舍利猛然化作光芒消散,缘静默念一声阿弥陀佛后便又立刻走回偏厅。
缘静推开偏厅的门,对着里面僧侣低声道:
“你们都出去吧,无论什么情况都别再进来了。”
“方丈……”
“去吧。”
几位僧侣对视一眼,最终也只能无奈退下。
缘静等僧侣全都走后,便将房门关了起来,走到缘空面前,拿起放在一旁的热水和擦拭的麻布,亲自给缘空擦拭了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一道威严声音突兀响起在房间内。
“你该明白那舍利该什么时候用的。”
缘静回过头看去。
只见一位浑身精瘦肌肉的中年光头汉子,大冬天半披袈裟半裸露,眉间一点暗金色火焰图腾。
缘静神情平淡,毫不理会面前的罗汉是元婴修为:
“我明白,但好像罗汉不明白。”
罗汉闻言也不恼怒:“明不明白是教礼堂的事,你唤我来是为了他么?”
缘静点头:“还请罗汉帮忙。”
————————
罗汉来的很快去的也快。
此刻房间内,只剩沉默不语的缘静和昏迷不醒的缘空。
那一日,禅林寺的僧侣在门外候了好久。
等到夜色降临,方丈才从偏房之中推门而出。
方丈脸上露出轻松笑意,朝门口担心很久的僧侣轻轻摆手,示意一切平安。
众僧侣见静缘轻松神色,也连忙松了口气。
缘静宽慰众人道:“都回去吧,不过受了些风寒,让他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禅林寺僧人以为这只是一次祖师叔成长路上的一次小插曲。
毕竟隔天他们确实看见了祖师叔,流着鼻涕痛骂方丈不靠谱。
以往方丈面对祖师叔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通常都是对着祖师叔来一套罗汉拳。
但今日的方丈却只是笑意浓浓的看着祖师叔。
看的祖师叔毛骨悚然,当场认错。
祖师叔是正常了,但方丈却跟变了个人一样。
以往的方丈只要大家饿不死,就不会下山接活,毕竟方丈喜静,办丧事时敲锣打鼓实在太吵。
用方丈的话来说,自己念了半天的经刚出嘴就被唢呐声震没了。
但自从祖师叔生病之后,方丈就经常下山接活。
无论什么活都接,甚至还给小姑娘解起了姻缘。
而且方丈还是主动出去找活,每天早出晚归,然后满脸疲惫的独自坐在大堂佛前的蒲团上。
拿出今天所有赚的银钱细细算着什么账,边算边叹气。
也有僧侣问方丈赚钱做什么。
方丈就会笑呵呵的指着破旧的佛像道:“佛像太旧了,翻个新。”
可钱赚了许多,也没见方丈真的拿钱出来给佛像翻新。
不过方丈人品在寺内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多有困惑,但也没人认真去问。
直到方丈突然开始没了底线……
以往接活大多是方丈一个人去接,但后来方丈居然拐着太祖师叔一块去接活。
原因是太祖师叔接活钱给的多。
那可是太祖师叔啊!
那都瘦的皮包骨了,眼睛都凹陷进去,都快跟干尸一样了,进灵堂跟尸体站一块都不知道死的是谁。
还以为诈尸从棺材里蹦出来的。
更让人奇怪的便是,不知道为何早就准备闭死关的太师叔祖,居然真的每日跟方丈去接活,甚至十分自愿,风雨无阻。
最著名的禅林寺庙会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的。
什么水林法会买花钱灵位,扩路租赁商贩,都是这个时候的事情。
方丈确实凭借庙会挣了许多,但实际上赚的钱基本上就没拿出来花。
现在正厅里更大的佛像其实是石头铸的,外面浇了一层铜漆用来掩人耳目。
原先的铜佛像被方丈拆碎散卖了,一来二去,方丈换石像还赚了一笔钱。
日常伙食也没有因为赚了钱有所提升,那么这钱到底去哪里了?
时间一长总有僧人忍耐不住,询问方丈为何这样做。
方丈就会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呢喃不语,用那双沧桑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前来询问的僧人,不断的跟僧人道歉,但却也什么都不说。
随着太师叔祖也站出来声援方丈。
自此,方丈和太师叔祖利用这么多年来的威望终于压下了僧人的所有质疑。
时间流逝,直至今日的水林法会之上。
缘静颤抖的手遮住了缘空的眼睛,他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终于放松了一般。
他轻声道:“众生苦,方才有愿。”
“孩子,你生来便是佛子……但你仍需明白,今日是众生渡你成佛。”
缘空闻言猛然伸出手抓住缘静遮住自己眼眸的大手,但只是缘静一句话,缘空却又将手放了下来。
他只是轻声说:“孩子,别怕。”
缘静目光扫过缘空两侧的两名白须僧人,轻轻笑着点头示意。
缘空左侧持净瓶僧人,猛地抬起手臂,将手中净瓶猛地倒出。
一股玄黄之气猛然从净瓶之中倾倒而出朝着缘空倾倒而去。
瑶琴看见这一幕诧异站起身来。
楚星尘和厉行天也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幕。
只有李应灵呆愣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星尘难以置信道:“这他娘……是愿力?!”
那得是多少的愿力啊!才能化为水流一般从玉净瓶内倾倒而出。
不过,不仅仅只是如此。
缘空右侧手持八宝天盖的白须僧人将手中伞盖遮到缘空头顶,随后轻摇宝盖,八颗各色琉璃珠中竟然也有愿力从中流出。
两股愿力迅速凝结混合。
宝伞下,愿力化作一幅幅画面。
饥荒下,缘静尽散白银千两,买来食物分于灾民。
水灾前,缘静倾其所有,只为堵住决堤溃口,拯救灾民。
缘静和太祖师叔每日出门,救人,治病。
他们手持净瓶,一点,一点收纳为数不多的愿力。
他们将赚来的所有钱财全都如数散去。
禅林寺所有僧人都浑身颤抖的看着愿力化作的一幅幅画面。
缘静轻声开口:“如是我闻。”
愿力猛然颤抖,开始迅速环绕着缘静周身。
场面一片寂静,随后两名手持法器的筑基僧人突然大声开口喝道:“如是我闻!”
其余僧人这才恍然跟着诵读道:“如是我闻!”
缘空颤抖着声音,也开始念着那倒背如流的佛经。
随着缘静不断地喝念佛经。
他周身缠绕的愿力猛灌入缘空体内!
先是将罗汉设在他体内吊命的封印冲碎。
这股滔天愿力瞬间汇入缘空体内。
缘空只觉一股透彻的力量瞬间灌入全身,虽然进入身体之后依旧会缓缓消散。
但耐不住进入体内的愿力实在庞大,它一点,一点的挤进缘空体内。
一点一点的将缘空装满。
在如此的消耗下,愿力用的很快,原本迷雾一般的愿力此刻只剩薄雾一般。
但幸好,愿力终究是够了。
缘空顿觉进入体内的力量再也不会突然消散,而是缓缓囤积。
他很快就将其余愿力尽数吸纳。
等做完这一切,缘静如释重负一般露出笑容,松开了遮住缘空眼睛的手。
但此刻缘空正在吸纳体内力量,没有任何动作。
缘静看着面前的缘空,又想起了那一日罗汉说的话。
“这封印最多十年,你救不了他,这是定数。”
那一刻缘静有无数的话想反驳罗汉,但他一句没说。
此时此刻,缘静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出迟到数年的驳斥:
“若都是定数,还修什么佛呢?”
——————
pS:重申,这是一本轻松搞笑文,作者不会耍刀。
另外催更正确姿势是点下方催更,五星评价以及送一点小礼物。
别逼着作者求你。
瑶琴面容严肃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虽然不懂原理是什么,但如此庞大的愿力使用在一个人身上,而且修为的涨幅明显低的离谱,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秘术。
这就是禅林寺发现的其他用法?
这莫非是有什么额外加强?
真是如此,恐怕中州得掀起愿力抢夺的浪潮了,但这种秘法,禅林寺的和尚怎么会如此大方的展露出来?
莫非这是佛子专门使用的招数,不怕其他人抄袭?是威慑?
“怎么回事?”李应灵拉住楚星尘的袖口连忙询问,“师父,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愿力没什么用吗?”
怎么大家看上去都知道怎么回事,就自己不知道!
好消息,有瓜吃,而且在现场。
坏消息,这瓜吃不明白,而且就自己吃不明白。
要大家都不懂就算了,但现在就自己不懂,李应灵此刻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楚星尘皱眉迟疑道:“理论上是没什么用……”
但是如此庞大的愿力进入者缘空的体内……缘空理论上会修为飞增才对,但怎么感觉气息并不算强?
甚至好像离筑基都差一点?!
这莫非便是愿力的其他用法?!洗练根骨?
楚星尘再一次用系统扫向缘空。
【目标:缘空】
【修为:练气后期】
【金色词条:天生佛子】
【紫色词条:勘破虚妄】
【蓝色词条:聪慧】
【蓝色词条:慈心】
【灰色词条:愿力修行】
【由于修行受限,不满足收徒条件】
看见系统词条的楚星尘愣了下,黑色词条的修行禁体,被替换成了灰色词条愿力修行。
难不成刚刚那么多的愿力冲刷就冲刷了个这出来?到头来还得用愿力修行?
以为是个大的,结果就这?
那么唯一靠谱的解释,恐怕那修行禁体恐怕不只是不能修行那么简单,应当还有其他副作用,才让禅林寺方丈这样做。
这系统不好也就是不好在这里,就不能详细展开说一下词条注释么?
楚星尘看完词条后,悠悠开口:“好像……真没什么用。”
瑶琴没有回头,只是语气质疑道:
“你是说刚刚那一股滔天愿力全部灌入一个人体内,一点用处没有,而且修为还停留在炼气水准?”
“对……应该是这样的。”
“按这个意思,这佛子往后还得愿力修行?!”
“大概率没跑了。”
瑶琴气笑道:“那你觉得是这方丈有病还是你有病?”
楚星尘认真道:“那个佛子有病。”
瑶琴闻言回过身去,正打算拿手中摇扇给楚星尘来一下。
这个时候还想逗自己玩?
回了头却发现他神色并非是带着浅笑的耍宝表情,而是十分认真的神情。
这个表情就代表着楚星尘并没有在跟自己耍宝,而是他是真的如此认为。
瑶琴询问道:“你是知道什么?”
楚星尘摇头道:“别急,既然是方丈叫我们来,那自然是有说法的。”
瑶琴闻言,也只能忍下心中疑惑。
见自家师父的话暂时结束。
李应灵赶忙询问道:“师父,你们聊完了吗?现在可以跟我说什么情况了吗?”
这瓜她今天一定得吃上!
楚星尘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厉行天道:“你给你师姐解释解释。”
厉行天闻言轻轻点头,开始向李应灵解释刚刚的情况。
楚星尘和瑶琴都将目光注视向缘静方向。
禅林寺方丈此刻先是双手合十先向四周的信民。
他语气轻松无比道:“多谢诸位……小寺无以为报,今日禅林寺所有收入,将全部捐出。”
“同时,这也是最后一届禅林庙会,还望各位施主今日尽兴。”
人群闻言,不断有人呼唤道:
“方丈!别走啊!”
“再办啊!我们愿意捐香火钱!”
愿力所化的画面围绕几侧临近的人也都看的清楚,纷纷开口呼喊。
缘静听着无数挽留的声音,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又一鞠躬之后便转身向偏厅走来。
由于四周有武僧维持秩序,那些试图涌进的人群纷纷都被阻拦。
两名筑基期的白须僧人也转身而去维持治安。
见到缘静走来,偏厅内所有被邀请的人都起身走到走廊之上。
“见过诸位施主。”缘静脸上露出笑容,“劳烦诸位今日受邀来一趟。”
道士神色凝重道:“不用,确实大开眼界,另外也佩服方丈为百姓所做一切。”
缘静双手合十,连忙道:“不敢,贫僧也只是为了愿力所做,心有愧,不敢领这功劳。”
“行事论迹,不论心,方丈无需如此。”白衣书卷青年开口道,“今日禅林司佛子想来便是一步登天了,恭喜了。”
缘静苦笑一声:“如何登天?不过留我师弟一条命罢了。”
瑶琴闻言目光不自然的看向身侧的楚星尘,难不成这一回又被他说中了。
他似乎总在这种关键时候有奇怪的敏锐感。
缘静继续开口解释道:“我这师弟身怀怪疾,命不久矣,唯有此法是唯一机会,往后修行也再也离不开愿力了。”
黄衫美妇皱眉询问:“那你唤我们来,该不会只是让我们看方丈您怎么救师弟的吧?”
“今日请诸位见证,今日我救我师弟,是我禅林寺独自所为,同中州佛门毫无关联。”
缘静的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过能被缘静特邀而来,自然没有真的笨人,很快就从缘静说的话中回过味来。
这是同中州佛门闹不愉快了?
不过缘静的话并未说完,他停顿了会,让众人消化完后才继续说:
“今日起,缘空被我逐出禅林寺,不再是我禅林寺僧人,和禅林寺再无任何瓜葛,缘分已尽。”
缘静说完,双手合十行礼之后,便潇洒的转身离去。
留下走廊众人面面相觑。
道士疑惑道:“这和尚是什么意思?”
白衣青年目光看了两眼离去的缘静,似是想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也转身离开。
随着白衣青年的离开,看完这场盛大表演的贵宾也无过多交流,开始分别离开。
毕竟他们要做的不是决定,而是报告。
很快,偏厅走廊走的只剩下楚星尘四人。
见没了外人,楚星尘感叹开口:“说是做师兄,倒不如说是做的父亲。”
瑶琴轻轻点头,认同了这一句话。
缘静这几句话极为精简。
缘空是被渝州城禅林司所救和中州佛门无关,这代表着缘空并不承情中州佛门。
然而缘空又被逐出禅林寺,这代表着缘空和禅林寺自此起也再无关联。
禅林寺作为中州分脉之一,自然会被中州大佛门掌控。
但随着方丈话音落下,却再也控制不了被逐出师门的缘空。
缘空唯一能被束缚住的枷锁也被缘静亲手解开。
虽然不懂缘静为何如此担忧中州佛门插手缘空,但一颗对于缘空的慈爱之心一览无余。
缘静重新走到缘空面前,看了两眼后脸上难掩笑意道:
“都醒了还要装没醒?”
缘空闻言缓缓睁开了眼,语气低沉道:“师兄……为什么?”
他刚刚是有听见方丈将自己逐出禅林寺的话。
“什么为什么?”缘静伸出手摸向缘空的小脑袋,笑眯眯道,“你这外来的小和尚,今日是想跟老衲一起睡,还是回你的小房间睡?”
缘空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方丈,只见他脸上笑意浮现。
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赶了,但没完全赶。
缘空也释怀笑道:“谁要跟你这个老头睡。”
四合院内。
李应灵坐在院子的石椅上,石桌上放着一本又大又厚的书籍,此刻的她正埋头苦读。
昨天禅林寺的瓜除了最后一个她懂之外,有关修仙界常识的瓜她是一点没懂,都得靠人解释,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家师弟给自己解释的。
他怎么就懂这么多?莫非在自己逛街游玩的时候就在读书?
可恶的师弟,居然背着自己偷偷努力。
总之这瓜李应灵吃的一点都不舒服!
李应灵也是万万没想到,修仙界吃瓜居然还得内行人才吃得懂,不行,得补,狠狠得补。
正当楚星尘终于睡得饱满,从推开房间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在奋力读书的李应灵。
他诧异道:“应灵……你没事吧?”
李应灵翻开书的下一页后,回答道:“我很好!”
楚星尘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
“那肯定是我有事……我怎么看见你在读书?”
闻言李应灵终究忍不住,站起身看向自家师父道:
“怎么说的我跟不爱读书的笨蛋似的?”
楚星尘笑道:“你爱不爱读书有待考证,但你是笨蛋这个事实你也该接受了。”
笨蛋?
自从李应灵有记忆起,这个词就从未和自己挂过钩。
小时候李应灵听到最多的夸赞只有两个——好看,以及天才。
她不服气道:“我要是笨蛋,天下就没有聪明得了。”
楚星尘忍住笑意道:“好的,大聪明,为师现在要出门逛了,你要一起吗?”
大聪明?
听上去是好词,怎么从师父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李应灵欲言又止,随后委屈的重新坐回石椅上,拒绝道:
“我不去,我要读书!以后遇到什么情况你们都得问我!”
楚星尘耸了耸肩,尊重了自家大徒弟的想法。
反正多学学总没坏处。
今天去哪呢?
是去勾栏白嫖酒喝……还是去钓鱼?
算了,勾栏听曲吧,去钓鱼免得再钓上些不该钓上的东西。
推开四合院的门,楚星尘便往勾栏走去。
很快,楚星尘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已经快临近正午,往常这个时候街上行人应该很多才对。
怎么如今有些空荡荡的?
也没听见有什么活动才对?
怀着疑惑的心情,楚星尘走到勾栏门口,通过刷脸白嫖进了勾栏。
随后楚星尘更加疑惑了,往日热火朝天的勾栏如今居然没什么人,只剩几位弹曲的姑娘因为没有客人,坐在高台上磨洋工。
婉云穿着淡蓝色束腰裙,抱着琵琶着急的快步走来,看见楚星尘后语气幽怨道:“公子,您可算想起婉云了。”
楚星尘疑惑询问:“今天怎么街上和这里都没什么人?”
“您不知道昨夜禅林寺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啊,我还站在偏厅看的一清二楚。”
婉云闻言眉目瞬间一亮,谁不知道能在禅林寺偏厅看庙会的,不是有钱就是有钱的,没想到面前的公子不单单有才,而且有财。
她开口解释道:“昨夜禅林寺的事情都传开了,原来渝州城或周边城市遭灾隐秘出钱的大善人,原来是禅林寺的方丈。”
说着,婉云一顿,随后轻叹道:
“现在有空的都往禅林寺跑去了,只恨妾身不是自由身,只能在这勾栏里独自唱曲。”
楚星尘瞬间恍然,不过对于婉云的暗示,他则是假装听不懂。
哥们只是来消遣的,不是被消遣的。
楚星尘微微笑道:“人挤人能看到什么?我来亲自跟你讲讲昨天禅林寺发生了什么。”
婉云闻言眼眸瞬间一亮,连忙点头同意。
果然,八卦是每一个人的天性。
——————
在楚星尘离去不久后,四合院的门被人敲响。
正在苦读的李应灵微微叹气,站起身来去开门。
门刚打开,李应灵便见到了神色焦急的赵婉清。
她焦急道:“请问!楚前辈在吗?”
李应灵微微皱眉回答:“师父?刚刚出门去了。”
赵婉清连忙追问:“他去哪里了?我有急事找他!”
“抱歉,能先问问什么事吗?”
赵婉清急道:“我弟弟情况骤然恶化,前辈炼丹术出神入化,药效极佳,特来请前辈救命的。”
炼丹术出神入化?!
你确定这个词可以用到师父身上?
不过看赵婉清焦急神色,李应灵极为熟悉自家师父,开口道:
“师父不是去城外钓鱼,便是去勾栏听曲了,师父钓鱼的地方我知道,我去找,你去勾栏找我师父。”
赵婉清闻言面露感激:“谢谢,麻烦您了。”
言罢,她就飞快朝勾栏而去,李应灵则是往城外而去。
赵婉清一路狂奔,飞快就到勾栏门口,直接推开准备接待的小厮,直接闯进勾栏。
目光迅速在大厅里搜索,她很快就看见在给婉云讲故事的楚星尘,连忙走去。
“前辈!事情紧急,可以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吗?”
“什……”
赵婉清着急打断:“一百灵石。”
楚星尘立刻站起身道:“快走!”
婉云看着两人飞快离去的身影,当时就愣住了。
就这么走了?故事才刚刚讲到最关键的地方啊!
……
镇妖司医馆内。
阿念连施数针,扎在又重新陷入昏迷的赵正阳身上。
现在情况极糟,那些血气竟然会埋入肉中,只要等待赵正阳苏醒,重新掌控自身的时候,血气就会迅速开始搅动。
留存的血气并不多,但面前的赵正阳命也剩的不多。
可恶!他还什么情报都没说出来,只是睁眼看了两眼就口吐鲜血的又昏了过去。
如今都昏了一天了,眼看不行了。
赵婉清却突然说要跑去找炼丹大师。
这渝州城那些炼丹师炼的药,她阿念还不懂吗?
平常治治破皮也就算了,如今人都快归天了,哪里是那种破药丸能起效的。
诶……这小子真惨……
还没等阿念感叹完,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阿念转身看去,便看见赵婉清带着上一次城门口遇见俊秀青年。
还没等阿念向前询问什么情况,赵婉清就直接翻脸无情似的将她推开,着急道:
“内外伤都有!此刻唯一的希望便是前辈您的丹药了。”
楚星尘先同还在蒙圈的阿念点头问好之后,便走向一旁放着准备熬药的空砂锅。
砂锅也是锅!
不妨碍楚星尘的炼丹!
迅速起锅烧水,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灵植准备开炼。
随后阿念就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炼丹过程。
炼丹……还能这样炼的?
在楚星尘炼丹过程之中,去城外扑空的李应灵十分机智的来到了镇妖司。
李应灵到的时候炼丹也到了尾声,她此刻乖乖的站在一旁,没有打扰楚星尘炼丹。
一会后,楚星尘用灵气包裹着刚刚炼出的翠绿翠绿的水滴,随后开口指挥道:
“好了,撑开他的嘴。”
赵婉清连忙伸出手掰开了赵正阳的嘴。
楚星尘将这萃取的药液直接灌入他的嘴中。
鉴于面前吃丹药的人是昏迷状态,楚星尘这次节省了麻痹味觉的灵植。
昏了总不至于还尝的出味道吧?
正当所有人都紧张注视着赵正阳,期待药效发挥效果的时候。
刚刚吞下药液的赵正阳,脸色突然纠结在一起,仿佛品尝到极为腥苦的味道。
李应灵看见这一幕顿觉自家师父炼丹术果真天下无双。
就连昏迷都能通杀!
正当阿念打算把脉看看情况时,躺在床上的赵正阳猛然开始浑身颤抖。
赵正阳唯一能动的左手此刻猛然抬起,疯狂扣着自己的喉咙。
楚星尘看着这一幕,不解的询问道:
“你……你们确定他昏了?”
楚星尘的话让阿念瞬间怀疑了刚刚自己的诊断。
毕竟很难想象一个濒死,只剩一口气的人,居然会为了一颗入腹的丹药反应如此激烈。
仿佛吞下这一枚丹药比死还可怕。
赵婉清反应迅速,连忙向前将自家弟弟唯一能动的左手连忙摁下。
这药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今天哪怕就算死也得给我死在丹药上!
李应灵则是叹气摇头的看着这一幕。
自家师父的炼丹水准似乎又升了一个台阶。
说的不是药效,是难吃的水准,毕竟面前的男子可能只吃这一次,而作为弟子她……
往后师父炼的丹药,还是统一先让师弟尝一尝……
赵正阳由于唯一能动的左手被摁住,所以他现在只能原地颤抖,面色十分狰狞。
阿念连忙向前,迅速探测赵正阳体内的情况。
随后她就松了口气,药液还是有效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赵正阳体内的伤势正在逐渐好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到自己可以医治的状态。
阿念连忙道:“摁住他,现在他好多咧。”
楚星尘微微抬手随意一道灵力挥出,就将赵正阳浑身控住。
“多谢前辈。”赵婉清松开手,面露感激。
楚星尘神情没有欣喜,十分冷淡的点了点头:“无碍。”
赵婉清宽慰道:“前辈无需……毕竟良药苦口。”
楚星尘抬手打断道:“无碍……没事我就先走了。”
乏了,这小子的反应着实让自己丢了脸。
今日一事,还让李应灵给看见了,指不定自家孽徒还会给自己起个绝命丹师的称号。
“劳烦前辈,灵石等会就会送您府上。”
赵婉清连忙送着楚星尘和李应灵走出镇妖司。
阿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便迈着小短腿走到了刚刚楚星尘炼丹的砂锅前。
目光好奇的打量着里面残余的灵植,细细将所用的灵植分辨清楚。
这些里面的灵植阿念也都认识,里面灵植算不上昂贵,怎么这种炼法的丹药,药力似乎比普通炼法的丹药强上那么多?
这新手法指不定自己能试试。
同品尝过丹药的赵婉清不同,阿念以为是药效猛烈才导致赵正阳反应激烈。
她伸出小手,准备浅尝一下熬剩的药渣,看一看是什么药理时。
刚送完楚星尘,才踏入医馆大门的赵婉清就看见了阿念作死的行为,连忙大喊道:
“住手!”
阿念疑惑的侧目看去,但手指已经伸入砂锅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