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4章 千万不要去我床底下找新研究的小玩意儿……

破陶罐里有乾坤金诚驿第 131 / 134 章28,310 字

“天寿,最近三日,你且与媱鹊安心修行,飞仙殿传信过来,说明日要招开峰主大会,为师提前过去准备。”

一大早,张源道就将两名弟子喊出来。

“峰主大会要开三日吗?”

陈玄有些疑惑,什么了不得的事要讲三天?开山大典不是才过去不久,近期还会有何事发生?

“嗯……想来,应是十年一次的弟子历练即将开启,此次大会是安排相关细节吧。”张源道解释。

“弟子历练?”

陈玄皱眉,“咱太穹峰唯有我与师姐两人,师姐修为不高,我又才入门,即便历练,也与我们没关系才是吧?”

历练什么的,他肯定不想去,浪费修行时间,有那功夫,还不如研究阵法与丹药的新花样。

张源道眉头一拧,训斥道,“怎么就没关系了,太穹峰不是七峰之一啊?他人看不起咱这小破峰也就罢了,你既来了此处,怎可如此诋毁自家山头!”

言语间,已是掐着拂尘,敲在陈玄脑门上。

“嘶~”

陈玄双手捂着脑门,缩了缩脖子,解释道,“师父,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我才来飞仙门不久,还没准备好呢,可不可以不参加啊?”

张源道翻了翻白眼。

原以为收了个宝贝疙瘩,怎的就收了个贪生怕死之徒?

还指望着爱徒重振太穹峰昔日荣光,怎么现在看来,他似乎很乐意藏在小山头美美隐身的样子。

难道……当时天寿毅然决然选择太穹峰,是因为太穹峰不出名?

‘不可能,怎可如此恶意揣测自家爱徒,当日那番真情流露的话语,应是做不得假。’

张源道赶忙打消了滋生的杂念,恢复慈祥老道影响,笑呵呵拍了拍陈玄肩膀:

“徒儿啊,这十年历练乃是掌门定下的,所有弟子必须参加,为师也是无能为力啊,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历练可以自行选择难度,而且距离开始时间还有半年,你有充足时间准备。”

“弟子知晓了!”

陈玄作揖称是,悄然松了口气,半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应当也差不多能搞清楚苏若烟与凌仙阁的联系了。

或许这次历练也是个机会,若师父所言属实,那苏若烟必定也会参加,到时暗中出手将其打杀,后续摆脱自身嫌疑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历练嘛,出点意外很正常!

此事还需好好谋划。

“为师不在这几日,要好好照顾你师姐,我观你已是炼气圆满,修行也不可懈怠,尽快突破至筑基才是正理。”

张源道一甩拂尘,端在怀中,转身唤出白云法宝,“为师去也。”

陈玄与古媱鹊相视一笑,并排站定,同时作揖行礼。

谁知,张源道刚踩上白云,就转过身来看向陈玄,沉声道,“切不可再教你师姐那些歪理了!”

陈玄心中长叹,行礼道,“弟子遵命!”

张源道拂袖转身,驾云而去。

他也是被陈玄搞怕了,教学速度堪称一流,不过是闭关多半月,小媱鹊就完全没了之前的天真。

要是时间再长点,那还了得!

真是,学好十年功,学坏一出溜。

防火防盗防天寿!

陈玄看着张源道远去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御剑追了上去。

“师父,师父!”

听到陈玄的呼喊声,张源道驾云悬停。

远远看到陈玄快速飞来,停在不远处,作揖道,“师父,徒儿这几日想下山一趟,去灵宝镇寻陈昶师兄,为师兄炼制几炉丹药,可否?”

张源道想了想,很爽快的应下,“也好,但不可带媱鹊下山。”

“是,师父!”

陈玄躬身目送师父离去。

心中却有些狐疑,师父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他哪会知道:老道一寻思,天寿下山去正好能避开媱鹊,也不至于教坏了她……

回了太穹峰,小媱鹊快步迎上来,嘿嘿一笑,“师弟,这几天师父不在,是不是可以干点别的?”

比起枯燥的修行,在小媱鹊心中,还是师弟的‘歪理’更有趣些。

只是这般言语容易惹人误会。

陈玄正色道,“师姐,切不可人前人后两套说辞,既然师父不让你学这些,自有其道理,要听师父的话!”

“哦。”

小媱鹊嘟起嘴,食指相对,“那我这几天,可不可以不修行……”

“不行!”陈玄严词拒绝。

媱鹊顿时变成苦瓜脸。

修行什么的,实在枯燥了!

“不过……”

陈玄话锋一转,“明日我要下山一趟,已请示了师父,师姐自己待在峰头,定要约束好自己,千万不可懈怠,也不可趁我不在去我房间,更不可钻到床底下,找出我新研究的娱乐小玩意儿!”

小媱鹊眼睛一亮,弯成了月牙状,“师弟放心,我定会好好修行,乖乖等你回来!”

“嗯,如此便好。”

陈玄欣慰地点点头,揉了揉小师姐的脑袋。

怎么有种师姐变成了妹妹的错觉?

……

翌日,陈玄起了个大早。

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品:冰凝珠、藏有丹毒的长剑、蚀骨丹毒粉、一根淬了毒的银针、几张符箓……

总觉还是差点意思。

张之慕送的银针本是穿心针,此前找来一只野兔做实验,效果极佳,经过陶罐强化后,保留了原本特征,至于有无附加属性,暂时没试出来。

为让它作为暗器的特性更显著,陈玄特意为其淬毒附魔,实乃出奇制胜、攻其不备之良品。

毒粉这东西,不用不知道,用了都说好!

陈玄推荐!

一切准备妥当,御剑朝山门而去。

为不引起掌门注意,陈玄并未将飞剑强化,还只是最普通的飞行法器,没有任何攻击作用,飞行速度也不是很快。

花费一炷香的时间,抵达熟悉的山门。

两位值守的外门弟子,看到他身上穿的云纹道袍,并未阻拦,笑着作了个道揖,直接放行。

出了飞仙门,陈玄立马隐入一处偏僻的阴暗角落,脱掉制式道袍,换上强化后的紫色道袍,再施展塑骨化形术,忍着剧痛换了一副面孔。

再简单施展一些障眼法,将修为隐藏在炼气中期。

最后施展土遁朝灵宝镇的方向而去。

期间路过埋葬郸呈的地方,放开神识看了一眼,确定坟堆没被人破坏,没有靠近。

想着回来时上两炷香聊表心意。

一路上除了补充法力的时间,基本没有停歇,在离着灵宝镇五里外跳出地面,捏碎两颗上品灵晶炼化灵气,待法力充盈,朝着灵宝镇西门走去。

顺利穿过城门进入灵宝镇。

直奔福临丹阁。

在丹阁门口止步,目光看向店内。

见陈昶正杵着脸在柜台前发呆,脸上仿佛写着个大大的‘苦’字。

“师兄?”

听到熟悉的喊叫,陈昶‘噌’的一声站起来,睁大眼睛朝门口看去。

却见是个从未见过的少年,不由愣神,“你是……”

“是我啊,师兄!”

陈玄穿过店铺门,却并未卸掉伪装。

陈昶一脸狐疑,听声音又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到,在自己丹房挂名的某位炼丹师,已经用易容术忽悠了他两次。

便试探性问道,“天寿……老弟?”

陈玄笑着点点头,“师兄,好久不见!”

“哈哈,你小子。”

陈昶大笑,一拍陈玄肩膀,有些无奈道,“行事当真太……谨慎了!”

陈玄耸耸肩,笑道,“我比较惜命,小心些总归没错。”

“那倒也是。”

陈昶扯住陈玄衣袖,“别站着了,随我去后院,我还有许多话想与你言说呢!”

依旧坐在院里的石桌旁。

陈昶招待人时,似乎对这般户外露天环境情有独钟。

相对而坐,这位上个月时的合作伙伴、此时的同门师兄,一边沏茶,一边感慨:

“不曾想,你我二人才称兄道弟不久,这就变成同门师兄弟了。”

开山大典结束不久,就在周边传得沸沸扬扬,其中聊得最多的当属两人。

一个是穷苦出身,却以全场最佳的成绩通过试炼,拜入藏剑峰、成了掌门亲传的少年叶程。

另一位‘热度’还要更高些。

说是有那么个少年,走的是丹道试炼,因出色的炼丹造诣,被许多长老看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登天阶时,不知是何原因,他竟从第一阶直接跳到第三阶。

对此,说辞各不一致,大部分人都觉着,此人应是真正的‘丹道天才’,飞仙门长老给开了后门。

但还是有些人认为,他是悟性奇佳,因此直接越过了第二阶,原因也很简单:他从第三阶到第四阶,仅用了盏茶功夫,比单道根天才叶程都丝毫不差。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位明明有大好前途的少年,竟是主动拜入了飞仙门最差的一座峰头。

令所有人唏嘘不已。

陈昶得知这个消息时,便猜到热点话题中这个少年,便是‘陈天寿’,心中隐隐有些惭愧。

虽目的达成了,但他既出自太穹峰,自然知道太穹峰有多穷……

“想来,这便是缘分。”

陈玄淡然一笑,心中悄然道了句:这不是正如师兄所愿?

他怎会想不明白,当日与陈昶喝酒时,这位便宜师兄那‘醉酒’后吐露的‘肺腑之言’,不过是想给太穹峰寻一个长期丹道修士。

不过却也没想过怪他,毕竟这种结果,也是自己最终的目的,属于是双赢局面。

换位思考,自己若是跟小媱鹊一起生活几年,怕是也会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有朝一日面临同样的问题,想来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利用交情这点,总归会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可转念一想,当时那比纸还薄的交情,多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我方才来时,师兄为何愁眉不展?”

陈玄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件让陈昶尴尬的事上深聊。

闻言,陈昶脸上露出苦笑,“这不是前阵子开山大典结束时,又迎来了一波购丹热潮,那些凡俗贵族离开时,恨不得将我这丹阁一块儿带走,你此前炼制的那些丹药没撑过几日,就被一扫而空……”

陈玄扶额,感情是缺货了。

便问道,“师兄为何不来飞仙门寻我?”

想来,以陈昶之前内门弟子的身份,即便进不来,让值守弟子通知一声还是能做到的。

“老……师弟啊,我这不是怕你刚到山上,又是门内长老看重的弟子,定要打点关系,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陈昶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

陈玄无奈道,“师兄,你倒是没打扰我,可不也让我少赚了许多灵晶,咱太穹峰你也知道,我还指着在师兄这儿多赚点,回头给太穹峰盖个大院呢,现在那老破房子,住着也太磕碜了……”

陈昶顿时哭笑不得,方才的愧疚之心也冲淡许多。

……

与此同时,太穹峰。

吱吱~

木屋的房门被推开。

门框边探出一个小脑袋,一道瘦小的身影跳进屋子里,蹑手蹑脚地朝床边走去。

俯身趴在床底下,拉出一个木匣子。

抱起木匣子出了门,有些心虚地左右张望,确定师父和师弟不会突然出现后,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她看着桌面上的黑白棋子陷入深思……

“臭师弟,又骗我!”

“什么新研究的玩意儿,这不就是围棋嘛!”

“师兄可知凌仙阁?”

“凌仙阁?”

听到陈玄的提问,陈昶眉头皱起,说道,“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根据坊间传闻,他们专做些拦路抢劫、重利放债、代收借款之事,听说偶尔还揽些杀人放火的活,可谓无恶不作,就连面上的牌坊,也是一风花雪月之所。”

“师弟打听这做甚?”

陈昶端起茶壶添了茶,疑惑地看向陈玄。

“不瞒师兄,我以前杀了两个拦路抢劫的,得知他们来自凌仙阁,后来又被凌仙阁之人追杀,险些命丧其手,算是结下不小的仇怨。”

陈玄喝了口茶,叹道,“也正因此,每次来灵宝镇,我都会刻意乔装打扮一番,避免被他们注意到。”

此事他没打算瞒着陈昶。

从陈昶上次收留他的情况来看,跟凌仙阁有联系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又是自家师父的二弟子,丹阁也需他提供丹药,算是半个可信之人。

能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有关凌仙阁之事,就最好不过了。

“难怪。”

陈昶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皱眉道,“据我所知,凌仙阁掩藏跟脚的牌坊,是镇子主街中心最繁华之地的白玉楼;打出的招牌是帮仙门弟子及散修渡情劫,实则是凡俗中青楼之类。”

“凌仙阁豢养一众散修高手,以天干地支为排列,总计二十二人;专做些杀人越货之事,具体修为如何不得而知,不过敢在飞仙门眼皮子底下这般行事,想来也是有些厉害的角色。”

随即,他环顾四周,侧脸向陈玄,压低声音道,“怕是门内也有人受其恩惠,牵连之人地位不低,师弟若想针对凌仙阁,恕师兄直言,此事难办……”

陈玄闻言揉了揉太阳穴。

根据那日宋金纪所言,已知苏若烟与凌仙阁联系颇深,其余却是一概不知,师兄倒是聪明,能推断出这么多。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凌仙阁居然有二十几个高手,那被自己扬了的‘地寅’、‘地申’,都不算太强。

当日那女子管男子叫老三,因此可推断出男的是地寅、女的是地申,排名应是按实力排的。

如此想来,这十二地支对应的修士应该不算太强,自己能应付。

那日围攻栾清萍的六人,也都是炼气境,威胁不算大,而且被栾清萍击杀一人,重伤三人,短时间内能行动的,也就只仅有六人。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背大剑的纤瘦女子。

当时没看透她的境界,但能与栾清萍过几招,定是筑基境无疑了。

就是不知她在十天干中排第几,若是排名靠后,那靠前之人极有可能存在金丹高手!

陈玄眉头紧锁。

他之前想的还是太乐观了,也不知这般他们哪儿找来的这么多高手,飞仙门天资卓越之辈,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这样一个厉害的组织,为何要跟他一个炼气境过不去?就因自己杀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那倒也不必出动筑基境高手吧,还追到开山大典去了……

看着陈玄纠结的神情,陈昶说道,“不如求助掌门,此事掌门应是不知情,否则也不会放任这般凶恶之徒,在飞仙门地界搞事。”

陈玄却是摇头,“不可。”

“师兄也说了,凌仙阁与飞仙门高人有联系,但我等尚不知具体是哪些人;贸然禀告,即便仙门派人灭了凌仙阁,也是将自己暴露,而藏在暗中与凌仙阁联系的门内之人,只要推个顶罪的出来,即可平息此事,到时敌人在暗我在明,威胁只会更大。”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两点他没明说,一是苏若烟既参与此事,与他师父悟德长老多半脱不了干系,掌门即便查出来些东西,也不会自断臂膀处决悟德,最多也就是施以惩戒。

反而会让自己伪装的‘陈天寿’身份,被悟德记恨上,到时再想算计这对师徒,难如登天。

也等同于让自己再次陷入之前离开飞仙门的时僵局。

二是担心紫凝上人本就知晓此事,却默许了凌仙阁的存在。

这点要比前者更加可怕。

“师弟说的在理。”

陈昶也是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又有些疑惑,“可他们为何要对你穷追不舍?想必以师弟的修为,也不可能杀了他们的重要人物吧?”

陈玄一脸苦笑,“我也在疑惑此事,我所杀不过是两个炼气境修士,也没想到他们能因此追到开山大典上。”

“追到了开山大典……”

陈昶沉吟,“有没有可能,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他们想针对某个门内弟子,恰巧发现了你?”

陈玄眼前一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他想起了第一次与纤瘦女子交手的场景,那帮人明显是奔着栾清萍去的。

只是后来因那女子看到隐遁蝉衣甲片,喊出‘地寅’、‘地申’二人代号,让陈玄误判,以为是因自己打杀凌仙阁之人,连累到了栾清萍!

陈玄此前的猜想,是因自己的疏忽,忘记了硬抗葫芦法宝时,打掉的隐遁蝉衣甲片,被凌仙阁的人得到。

又恰好有人知道蝉衣是栾清萍的法宝,误以为是栾清萍杀了地寅、地申,错将这笔账记在栾清萍头上,实则真正想杀的是他。

细细想来,其中存在诸多误区。

联想到那些人使用的手段,是毒!而且还是情毒!

与第一次见栾清萍时,何其相似的场景,要说二者没关联,那就除非栾清萍真是‘中毒圣体’了!

由此推断,凌仙阁那帮人的目标,本就是栾清萍!

陈玄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大。

敢对栾清萍出手两次,紫凝上人至今连屁都没放一个,此事是他能管的吗?

良久,他长叹口气。

管不了也得管呐,总不能看着自己‘准道侣’身死道消。

‘就说不能跟这些圣子圣女什么的走太近吧!’

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虽行事谨慎,但也做不到眼看着亲近之人陷入危险,自己置身事外。

必须尽快谋划,斟酌应对!

陈昶看到陈玄表情变化,问道,“可是猜到了凌仙阁要针对谁?”

陈玄轻轻摇头,“只是一种猜测,是否真如我所想,还需验证。”

陈昶闻言愁眉不展,几次欲言又止。

陈玄见状,安慰他不用太过担心,又聊了些其他事,冲散了紧张的氛围。

之后,约定好此次停留的时间、罗列丹阁所缺的丹药,便以此行还有其他事为由,离开了福临丹阁。

出了丹阁放开神识,一如往常,找了家酒楼打包了几份肉菜、买了两坛酒,直奔‘七人帮’所在的破院而去。

这次他要与几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当然,是使用‘宋布齐’这个身份。

到破落小院门口,神识先探进去看一眼,确定有无威胁自己的存在。

发现这次只有外斜眼胖子在屋里。

抬手敲了敲门,外斜眼立马警惕,抄起一根大木棒小心翼翼走出房门,透过破门看见是个陌生的面孔,满是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陈玄笑道,“老三不记得我了?”

“嗯?”

外斜眼张着嘴巴想了想,没有放下手中的木棒,脑袋都快冒烟了还是没想起此人是谁,不由疑惑,“我认识你吗?”

“是我啊,老六!”

陈玄只得报出这个不怎么愿意承认的外号。

“老六?”

外斜眼看仔细想了想,也是听出了陈玄的声音,惊喜道,“你是宋布齐,老六!”

“是我。”陈玄笑了笑,总觉得这般对话哪里不对。

外斜眼赶忙打开院门,放陈玄进了院子,捂着脑袋傻笑道,“你咋变化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

陈玄将手中的酒菜递给外斜眼,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先前见你们使用的是伪装后的容貌,这次才是真实样貌。”

外斜眼笑呵呵地接过酒菜,“我明白,老大他们怕被仇家追杀,出去时也经常会乔装打扮一番。”

言语间,带着陈玄进了小屋,取来一个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土,放在陈玄脚下。

陈玄坐在凳子上,问道,“宋仁骰他们何时回来,我此番前来,与他有要事相商。”

外斜眼透过门框看了眼天色,说道,“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每次回来时间都不一样,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有时候一直到快天黑才回来。”

说话时,他搬来一个小木桌,将肉菜打开放在桌上,又取来两个碗,开了一坛酒倒满,将一碗酒推到陈玄面前。

然后问道,“你找他啥事儿啊?”

陈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将隐藏的境界完全放开,催动法力释放出威压。

顿时让外斜眼瞪大眼睛,身体不住颤抖,险些跌坐在地。

炼气境圆满释放的气息,作用在普通人身上,还是能造成不错的威慑效果,让对方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我的身份,或许已是你能想象到的极限,你只需知道,我对你们并无恶意,而且很想帮你们一把,具体何事,等宋仁骰他们来了,我再一并告知。”

陈玄收回气息,端起碗饮了口酒,装出一副高人的做派。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外斜眼寒蝉若禁,挺直身子如坐针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想伸手去端酒碗,又有些胆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感受过修士的气息,便是自家老大为了炫耀都释放过许多次,可与面前这个声音熟悉、面容陌生的少年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而后,两人都不再言语,陈玄自顾自喝酒,外斜眼坐在旁边直冒冷汗。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陈玄思绪并未闲着,开始思索如何说服这几人。

他这次之所以用新变化的面孔,也是有诸多考虑。

除了防备凌仙阁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营造一种神秘感,打造一层高深莫测的身份,对七人帮这些人恩威并施,从而将他们握在自己手中。

这也是此前经过深思熟虑,才作出的打算。

七人帮这些人常年在底层游荡,无论是使用怀柔的方式,还是直接仗势压人,都有些行不通。

若是像上次一样跟他们打成一团,虽有一半的概率获取他们信任,但以后吩咐他们做事,期间除了差错就不好施以惩戒。

而且宋仁骰表面是个直肠子,但陈玄总觉得他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上次带他来小院时,所做每一件事都值得推敲。

或许从进入酒楼发现自己灵晶不少事,就已经开始算计:

先与宋金纪配合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将他带到院中展示诚意,然后酒后吐真言博取同情。

最后再利用那袋灵晶、丹药,假装不知道是留给他们的,以此立住敦厚老实的人设。

从而利用同情心,将这个‘长期饭票’绑在‘团伙’中……

若是别人可能就着了道,可他们遇到的是陈玄。

一个连去茅厕都要时刻防备的人,怎会注意不到其中的漏洞?

炼气巅峰修士‘酒后吐真言’,常年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敦厚老实人’……

可能吗?

所幸当时他们并未有杀人夺宝的意向,唯有坑蒙拐骗的行径,加上陈玄早有‘收编’他们的打算,也就装作没看出来。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就在我和胡晓婷要离开的时候,吴晔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我俩。

可实际上,它却已经将自己的药力跟生命力,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凡吐出一口白气,猛然发力,像一颗洲际导弹一样朝着繁花一拳轰去。

摆摊本来就是辛苦活儿,有很多老板都是摆摊一天,所以江风并未觉得有什么。

林凡看了看,准备等自己境界足够高时,再来找这曹飞报仇雪恨。

她倒不是不习惯在外面睡觉,对于妖族来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实在是家常便饭,只是睡觉时候总要担心会不会有荒兽忽然出现靠近,导致她这一夜实在是翻来覆去不怎么安稳。

一名擦肩而过的第2军团火枪兵,就准备先给他一枪托,再狠踹一脚了。

突然,她发现前方打下一道阴影,阴影从上至下,越来越集中时,才发现是一个吊台从上方缓缓而降,直到她的正前方。

他眯缝着眼睛望来,眼里虽然含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却又显得深不可测。

沈风的手机不停的响,看到上面的显示,沈风深吸了口气,接了起来。

沈烟眉心一跳,抖了抖她乱放的衣服,果然在下面看到几枚长针,就这么躺上边,也不怕扎着自己。

李导看大家缓和得差不多了,又询问了徐子慎的情况,又亲自跑来确定沈烟没有受到心理冲击,松了口气,然后集合嘉宾到一个位置。

他们这些副科老师也犹如聋子的耳朵摆设,不过,这样倒是挺省心,没有教学压力,没有批改作业的劳累。

这还没什么?语气都这么冷淡了。她刚顾着听姜殊哲跟服务员闲聊什么,倒没去注意他俩说啥。

想及此,康仕诚便不再顾那些人的底细,反倒是扬鞭策马,往云中而去。

时锦自恃有自知之明,二爷身边的丫鬟,哪个不是生的一副好模样?可最终得了善果的,不过是谨守本分的司棋一个。

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避免那些对升灵丹术眼红的人,在他死后,对药王谷进行洗劫。

不知众人身份的情况下,袁军以为殴打自己的这些人,是宋枫请来的打手。

许喃最近几天送完了工地的盒饭后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赵毅那边也已经出了院在家休养。

那汉子回身,以双肘痛击在巴图的头,一连几下,打得巴图头昏眼花,但他仍旧不肯松手。

“大哥,机会不错!要不上去做了他们?”第三个汉子,眼中闪过凶厉,恶狠狠道。

河原之地,高炉炼铁还在持续,工匠们有条不紊忙碌着。而杨浩和崔长芳却已经离开了河原,直奔静乐县万花山。

因为两人的修为等都是一样的,所以尽管她们的战斗极为激烈,但是却并没谁能够占据上风。

“几年时间能有什么进步,学会了两个法术,炼出的气还只够放一个的。现在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你。”田无欲没好气的回到。

树立一个敌人,亦或者多一个盟友,这是一个选择,服部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日暮时分,陈玄已然离去。

七人帮的老大宋仁骰坐着板凳,靠在墙上,回想着他自以为有些了解的那少年、给出的提议。

“我来是想给你多条路,与我合作,灵晶、丹药用之不尽,或者,拒绝我,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半个时辰前。

他和宋金纪高高兴兴回了院子,回来时其他兄弟已经到齐,老三提前跑出来,不断朝他使眼色。

但因老三那外斜眼,给的暗示实在不怎么明显,他没有会意,毫无防备地进了屋子。

于是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道袍,模样还算俊俏的少年,正坐在屋子里吃肉喝酒。

他的几个兄弟坐在一旁,寒蝉若禁。

便知来者不善。

但,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又岂是别人轻易拿捏的!

毫不犹豫地对那少年出手。

谁知,那少年就跟鬼一样,突然就钻进地底下,再现身时已在门口。

清晰的听得少年喊了句,“老哥,是我!”

但当时他已有些恐惧,一时没分辨出少年的语气,再次出手一掌打过去。

那少年就站在那儿硬抗了他一掌,却是毫发无损,他这才注意到,那少年身上穿着灵器法衣。

也是明白碰上了硬茬子,没敢继续出手。

随后就听那少年问,“老哥,可以坐下好好聊聊?”

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是旁边的老三提醒,才记起认下的那个便宜老六。

当然这不能怪他。

他每天坑蒙……咳,以理服人那么多次,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又怎么会记得那个其貌不扬少年的声音?

况且他还用了易容术!

想起来后,本想施展忽悠大法与他周旋。

谁知那少年也是忽悠界的一把好手,自己竟然说不过他!

随后转遍策略,准备故技重施,施展‘诉苦博同情’大法,听他讲完,少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多少有点看不起人了!

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坐下来听听他的说辞,借机周旋一二,给兄弟们争取保命的机会。

当然,绝对不是他怕了!

毕竟,他虽然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对自己几个兄弟,却是实打实的感情,而且那段经历也并非瞎编乱造。

谁知那少年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掏出一个布袋,里头满满的上品灵晶,不用数都知道足有上百颗,让他一下看花了眼。

‘善良’如他,都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了!

要不是一进门的出手试探,知道打不过那个少年,怕是已经栽在了他手里。

之后,那少年说了他的提议:

“我给你们每人每月一颗上品灵晶的月俸,会定时安排些你们能力范围内的任务,平时你们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但不可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后续若是干得好,月俸还能涨。”

宋仁骰承认他心动了。

那可是上品灵晶,能顶一百颗下品灵晶!

飞仙门那些弟子月俸都没这么高吧?

但他知道这灵晶可能有些烫手,拿了就相当于要听候少年差遣,给他卖命!

万一他要是安排的事太过凶险,那兄弟们可就把命搭进去了。

那少年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说了句,“放心,给你们安排事情不会太难,就是平时混迹在人群当中,打探一些情报什么的。”

说完,不等他回答,那少年再次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子上,弹指打出一团火焰,说了句:

“跟着我做事,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而且以我的身份,想保下你们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会出意外。”

宋仁骰分不清那少年所说真假。

但那灵器法衣、满满一袋灵晶,以及一瓶丹药和看不出来头的丹火,却是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

不等他想清楚,少年便收起灵晶扬长而去,留下一句,“给你时间考虑,最多三日,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只需告诉我结果,即便此次合作不成,我亦不会为难尔等。”

呸,鬼话连篇!

怕是自己敢拒绝,等待兄弟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说话带套路的,心都脏得很!

……

宋仁骰坐在屋檐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若是不答应那少年,怕就只能跑了,可再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上哪儿去找背靠飞仙门这般大宗门的镇子?

难不成只能放弃自己的修仙梦了吗……

“老大,别想了,进来吃点吧,我觉着跟着老六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以后顿顿有肉吃!”

屋内传来了瘦猴儿尖尖的嗓音。

宋仁骰气立马上来了,走进去一巴掌拍在宋金纪脑门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脑子都快吃成浆糊了,还吃!”

宋金纪放下手里的骨头,讪笑道,“这不是想给老大分忧解难嘛……你想啊,咱现在啥也没有,还不是成天提心吊胆的;跟着老六混,每月还能拿到一颗上品灵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去?”

“老大,你别忘了,早些年咱想加入凌仙阁,那帮家伙当时怎么说的;说什么凌仙阁只收要炼气士,不要废物,要想进去就得先……哎呦!头儿你打我做甚?”

宋金纪捂着脑门。

宋仁骰收回手,看了眼停下吃喝动作,正好奇盯着自己的另外三人。

宋金纪顺着他视线看去,悻然一笑,识趣闭嘴。

宋仁骰瞪了宋金纪一眼,对另外三人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

随即准备出门静静,扭头时,视线瞥见了桌上那个瓷瓶。

他伸手抓起瓶子,转身出了房间。

站在屋檐下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颗紫色的丹药莹莹生辉。

拿起瓶子一看,上面粘着标签,赫然写着:玄品金骨丹!

深吸口气,将丹药重新装回去,心底那渴望提升修为的念头宠宠欲动,也想起了凌仙阁那人傲然的表情,以及说的那句:

‘想进凌仙阁?可以啊,先把你身后那几个废物杀了,我们可不收拖油瓶!’

一咬牙,紧紧将瓷瓶攥在手中,心中作出了决断。

……

陈玄自是不知道走后小破院发生了何事。

此时,他已在福临丹阁后小院的丹房中,开始炼制陈昶所需的丹药。

这次为了‘收编’那几人,他是花了大成本的。

一瓶五颗玄品金骨丹,放在丹阁都能卖许多灵晶。

但他并不觉得亏。

这帮人如果能拿下,不仅能成为自己在灵宝镇的眼线,还能通过他们给福临丹阁送丹药,以及帮忙购置自己所需的东西。

很大程度上能让自己减少外出的次数,让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如果再暗中运作一番,说不准还能发展成一股势力,不求和凌仙阁平分秋色,最起码也要能掌握附近的一手消息。

当然,明面上的工作还要做,就学那凌仙阁,开个表面牌坊,打探情报之事需暗中进行。

至于后续再加入的成员,就不可能有每月一颗灵晶这般待遇了,更多的要转化为精神动力,因此立牌坊时还需仔细斟酌,最好能搞成类似教会的那种组织。

当一群人有了信仰,并深信不疑时,钱财就不是唯一的动力了。

要说宋仁骰那几人会不会答应他的提议……

他有九成的把握。

又是给工资、又是画饼、又展露了‘深不可测的背景’,甚至还留下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金骨丹,他们只要脑子没有坏,都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凡事无绝对,之所以只有九成把握,就是有一成的概率,宋仁骰会直接拿了丹药,带着他兄弟们跑路。

如果真发生这种小概率事件,他也只能认栽。

……

之后两日,陈玄待在福临丹阁没出去,专心炼制丹药。

临走时,交付了两瓶聚灵丹、两瓶金骨丹,都是四转玄品。

由于时间仓促,这次也只能炼制这么多。

离开时,带走了上次的分红、数十份炼丹的材料、以及新购置的丹炉,并和陈昶约定好,以后会在太穹峰炼丹,需要陈昶自己来取。

出了福临丹阁,陈玄打消了去‘灵庄’谈合作的想法,径直便七人帮破落小院走去。

做事要一步一步来,这次在灵宝镇停留的时间够长了,再待下去,容易发生变故。

还是飞仙门安全些。

这次到破落小院时,所有人都在场,宋仁骰焦急踱步,似乎已等候多时。

将陈玄迎进屋子。

不等他开口,宋仁骰便说道,“这几天我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我们可以跟着你做事……”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陈玄微微蹙眉,莫非想狮子大开口?

不动声色道,“你且先说。”

宋仁骰观察着陈玄的表情变化,缓缓道,“若是兄弟们干得好,我和老二以后的修行资源,你得管够!”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玄,见他面露思索之色,不由心中一喜。

有戏!

谁知,陈玄却是一挑眉,留下一句,“告辞!”

转身就走。

自己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慈善机构!

每月百枚灵晶对散修来说都已经够多了,还想让自己包揽以后的修行资源,真是老大爷推车拿钥匙:

你配吗!

宋仁骰嘴角一抽,演砸了!

陈玄出了门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等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知道!

却是转身面部表情的看着追出来的宋仁骰,冷声道,“还有何事?”

“那个……”

宋仁骰支支吾吾,只觉得脸颊发烫,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提条件了,就按你此前的提议,如何?”

“哼!”

陈玄冷哼道,“你当我是来求你的?我告诉你,这般差事我能想到你们,不过是念及上次的交情,看你们可怜罢了,你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仁骰脸颊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眼瞅着陈玄转身要走,立马开口道,“八十灵晶,每月八十灵晶,我跟兄弟们以后对你马首是瞻!”

陈玄心里一乐,还有意外收获!

转身时面色缓和了许多,伸出一只手展开,想想又觉得不妥,四根指头收拢,食指弯折,沉声道,“七十灵晶!”

“成交!”

宋仁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陈玄脸上露出笑意,拾步越过宋仁骰回了院子,“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后续之事了。”

宋仁骰一拍脑门,愁眉苦脸地跟了进去。

陈玄在院子里待了一炷香,先将七人帮改名等事敲定,约定了下次过来的时间,留了些下品灵晶供他们用度,便离开小院,朝小镇外走去。

陈玄走后,宋金纪一脸无奈地看着宋仁骰,埋怨道,“老大,我就说别瞎提条件嘛,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

“这下好了,本来能拿到一百灵晶的,现在少了三成……”

“满嘴顺口溜,你要赶考啊?”

宋仁骰瞪了他一眼,“我咋知道他这么果断,讨价还价肯定是你来我往的嘛,结果我讨价了,他根本不还价是什么道理!”

“对了,老大,他刚说以后要把我们的帮派名字改成‘葫芦兄弟’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宋金纪挠了挠脑门,有些不理解陈玄交代的话。

“笨啊你,这都不懂!”

宋仁骰一巴掌拍在宋金纪脑门上,摇头晃脑道,“话说上古开天辟地之初,诞生一株先天灵根葫芦藤,上结七色葫芦,因此,葫芦乃仙界至宝的象征,布兄弟这是给予我们厚望,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证道成仙呢!”

“是这样吗?”

宋金纪睁大眼睛,问道,“那他说以后还要建个葫芦教是何意?”

宋仁骰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解释道,“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寻思他应该是想开宗立派,接受凡间香火,为以后证道成仙做准备……”

宋金纪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做准备,这事儿办的漂亮了,他一高兴,说不准就给我们提月俸了!”

闻言,宋仁骰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这话在理。”

……

太穹峰。

三间小破屋前的木桌上,摆着一张棋盘。

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裙的女子,右手捻着一颗棋子,左手搭在下巴上,看着桌上的棋局陷入深思。

另一边,身穿淡粉色裙装的小姑娘,困得直翻白眼,时不时点一下脑袋,打个盹。

冰蓝长裙思索良久,轻轻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小姑娘,道,“师妹,该你了。”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扫了眼棋局,见一侧已有大片黑子,而白子已然形成合围之势,所留之气不过两处,且一气位于边线之上,断无盘活的可能性。

“师姐,你要不认输吧……”

小姑娘扶额苦笑,捻起一颗棋子,落在右上星位,挡住一气。

“啊,为何?”

蓝裙女子一愣,眨了眨眼,“明明我的棋子这么多,都快连成一片了!”

小姑娘:……

“有无一种可能,我再落下一子,师姐就全军覆没了?”

粉裙小女孩翻了翻白眼,心中呐喊:‘师弟,你何时回来啊!’

听了小姑娘的话,女子再次杵着下巴陷入深思。

小姑娘顿时满头黑线,早知就不提醒了,随她下好了。

正此时,一道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太穹峰上。

小姑娘眼睛一亮,赶忙跳起来,快步跑到小路的尽头,兴奋地朝那一袭云纹道袍的少年招手。

“师弟!”

刚落在峰顶的陈玄淡淡一笑,走过去揉了揉小师姐的脑袋,“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可还习惯,有无趣事发生?”

随即一转头,便看到刚站起身,双手交错搭在腹部,正歪着脑袋朝他轻笑的蓝裙少女。

云鬓绾翠,蓝袂翩跹。

秋水明眸凝视陈玄,眸光漾着柔意,眉眼含着眷恋。

小媱鹊道,“这两日有栾师姐陪着,倒不算无聊,只不过……”

说到此处,媱鹊往陈玄身旁凑了凑,小手搭在嘴边小声道,“师姐可真是个臭棋篓子,等得我都快睡着了,结果想半天就下一步死棋。”

“下棋?”

陈玄瞥见了桌上的棋盘,眉头一挑,一个板栗敲在媱鹊额头,“我走时特意嘱咐师姐,修行不可懈怠,更不可取出这小玩意儿,你怎的明知故犯?”

小媱鹊捂着脑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玄。

‘你那话里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刚想反驳一句,陈玄却已绕过他,朝栾清萍走去。

媱鹊嘟起嘴,气鼓鼓跟在身后。

“见过师姐。”

陈玄朝栾清萍作揖行礼,“你怎么来了?”

栾清萍轻笑,“我不能来吗?”

陈玄摇头,“自是可以,不过,我才从镇上回来,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又不知你会来,没提前打扮,亦不曾买些礼品相赠……与你想见,还是应多做准备,尽量让你晓得,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才是。”

栾清萍脸上迅速闪过红晕,笑颜如花瓣绽放。

她红唇轻启,“我却是不一样,只觉能与你见一面,便已是最好。”

似是透过少年的伪装,看到了本来那副白净俊朗的面孔。

小媱鹊扁着嘴,微挑眉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怎么大人说话总爱打哑迷?’

又看了眼比栾清萍矮了一个脑袋的陈玄。

‘他又不是大人,怎么说话也这般晦涩……’

这一场名为‘放电’的交锋,自是陈玄败下阵来。

他看了眼山后秀丽的景色,道,“师姐可愿同我在山上走走,我正好有些话想与你言说。”

本打算这次回来,去藏剑峰寻一趟栾清萍,就凌仙阁之事对她提个醒,既然她主动过来了,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栾清萍却是眨眨眼,指了指棋盘,道,“我与师妹的棋局还未结束,可否等我下完这盘?”

“自无不……额。”

陈玄本想笑着点头应下,视线瞟了眼棋局,不由脸颊一抽。

这还有什么好下的?

“我观此局,应是师姐赢了,不必再下了。”

陈玄面不改色。

小媱鹊瞪大眼睛。

却见,陈玄脚下一滑,‘一不小心’撞在桌面,胳膊又‘正巧’抚过棋盘,打乱了黑白棋子。

又见,栾清萍一脸担忧地扶他起来。

他一挥袖子,露出惭愧的表情,道,“师姐,我无事,想来应是御剑太久,有些晕剑,只是弄乱了师姐这般大好棋局……本来师姐已是必赢之局,唉!”

媱鹊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行为!

眼看着陈玄一脸无奈,栾清萍不住安慰,就要朝小树林走去。

媱鹊不干了,跳出来指着陈玄道,“师弟你骗人,明明是我赢了,我不服,我要再战一场!”

陈玄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媱鹊。

太不懂事了!

必须好好教育一番。

于是拦住正欲走去原位的栾清萍,大袖一挥,道,“我来领教一下师姐的棋艺!”

言罢,走过去坐在栾清萍原先坐的位置,用法力托举棋子,分类落入棋盒中。

栾清萍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观看。

……

片刻后,陈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心中烦闷不已,小师姐下棋的技术当真不简单,也不知道师父没事干教她这个干嘛,这不是玩物丧志嘛!

眼看着她又提走一子,就要面临满盘皆输的结局。

不料,媱鹊太过于专注棋局,提在手中的棋子滑落,在桌上滚了一圈,被她顺手压在桌面上。

陈玄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师姐你输了!”

媱鹊注意力从棋局上转移,一脸茫然的看着陈玄,“为何?”

陈玄故作高深道,“在我老家……的隔壁有个‘大棒国’,他们对弈时有条规矩,提子必须放入棋盒当中,师姐你将棋子随意放在桌面上,这属于严重违规,所以你输了!”

媱鹊闻言一脸不可置信。

栾清萍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也是看出来了,自家陈玄根本下不过她这个小师姐。

不等媱鹊奋起发难,陈玄便已将棋子收回棋盒。

“师弟你耍赖!”

小媱鹊怒极,恶狠狠地瞪着陈玄,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陈玄耸耸肩,摊手道,“那这盘不算,我们再来一盘。”

心中已是想好了策略。

小媱鹊一瞪眼,“来就来,谁怕谁!”

于是半刻钟后。

小媱鹊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张着嘴巴不可置信。

只见,棋盘上仅有四颗白子、五颗黑子,而那五颗黑子已然连珠。

桌面上放着陈玄从暗格里取出的一张介绍规则的纸,首行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五子棋!

小媱鹊气血上涌,脑袋晕头转向,脑海中回荡着师弟方才的话:

“都说了是我最新研究的娱乐小玩意儿,师姐都不看规则,就当围棋来下,输了能怪谁?”

……

此时,陈玄已和栾清萍漫步在小树林中。

看云卷云舒,赏花开草曳。

“此行,乃是师尊授意,他从张师叔口中得知,你近几日不在山上,便让我过来陪媱鹊玩耍。”

栾清萍藕臂负在身后,十指相扣,略微惦着脚尖,步伐轻盈灵动,“这次,应不算在半年约定中。”

“好。”陈玄无奈轻笑,心中却有些疑惑。

紫凝上人向来不在乎其他峰的弟子,而且媱鹊一个人在山上的时日不在少数,怎么之前不见关怀峰主弟子,这次突然就派栾清萍过来了?

想到之前他和自己的对话,猜测大概确实是看重自己,从而对太穹峰其他人也聊表善意吧。

听到栾清萍对张源道的称呼,陈玄想起之前的疑问,“按开山志记载,你作为掌门亲传弟子,应是我师叔才对吧,为何你称我为师弟?这辈分不是乱套了吗?”

栾清萍笑道,“飞仙门自建立之初,李药师前辈做了供奉的时候,就已经乱套了,大家都是各喊各的,也一直没个具体章程;

后来是按入门时间算,百年开山大典前后算一届,也便成了同辈,却也无定数,总之,百岁以下的同龄人,都是按门中地位以师兄弟相称;

至于几位峰主对霍、万二位长老的称呼,多是顾及对方颜面,尊称了一声师叔罢了。”

陈玄了然,栾清萍的说法,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栾清萍挑眉看了陈玄一眼,又道,“我听闻凡俗中,有男子心怀特殊的癖好,莫非你对师侄这层关系,也有别样的情愫?”

“瞎说什么呢!”

陈玄汗颜,“我只是好奇辈分差错而已。”

也不知是谁给栾清萍教的这些,带坏了我这单纯的仙子不是?

“玩笑而已。”

栾清萍捂嘴偷笑,眼睛眯成一弯月,“说到这个,还有件不知真假的趣事,据说其余各峰弟子,称掌门亲传为师兄弟,是因此事而起。”

“是何传言?”陈玄好奇。

栾清萍坐在溪流边的一颗大石上,整理了下裙摆,道,“师尊收大师姐也不过是近百年之事,本来门内是有些人喊她师叔的,但她总觉这样的称呼显老,便跑去师尊面前哭诉,这才让师尊下了这般规定。”

“不过都是些莫须有的传言,当个闲话来听就成,当不得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也不一定就是假的。”陈玄含笑点头,很随意地坐在栾清萍身旁,相隔不过一尺距离。

栾清萍脸颊顿时显出一抹嫣红。

却并未躲闪,还轻轻挪了挪身子,朝陈玄身边靠了靠。

微风带动裙摆,摩挲陈玄胳膊上的皮肤,痒痒的,撩拨少年的心。

栾清萍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门内还有传言,说你是师尊的私生子呢,莫非这也不一定是假的?”

陈玄翻了翻白眼,满头黑线。

转移话题道,“师姐可查出了上次追杀你那帮人的来历?”

闻言,栾清萍眉头微蹙,轻轻摇头,“没有,师尊近期不让我出飞仙门,只说此事他来调查,便是上次遭人暗算,下毒之事,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说起这件事,就自然而然想到了两次旖旎情景,不由脸颊发烫。

陈玄没注意到栾清萍的变化,皱眉深思。

若紫凝上人一直拖着此事,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凌仙阁隐藏极深,瞒过了掌门的视线。

当然以掌门的修为来讲,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有可能的还是,此事牵连到某一位门内大佬,让紫凝上人为难,不知如何处置,便暂时压下去了。

陈玄微眯起眼,想到了一个人。

悟德长老!

‘看来得找机会去掌门那儿探探口风。”

正在他沉思时,听得旁边佳人轻唤一声:“陈玄。”

陈玄打断思绪,看向身旁之人。

“我们独处时,可不可以用你本来的面貌?”

栾清萍脸色通红,嘴角扬起少许弧度,深情款款地盯着陈玄的眸子,眼神中满是希冀。

“这……”

陈玄有些为难,万一有门内高人用神识盯着此处怎么办?

心思急转,他开口道,“清萍,无论我样貌如何,心却始终是这一颗,装着的也唯你一人,人有千面,心从未变。”

言罢,同样注视着栾清萍的眸子。

如有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栾清萍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快要钻出胸膛。

她闭上眼睛,昂起下巴,睫毛轻颤。

正此时!

“师弟,我不服!”

……

栾清萍斜坐溪边大石上,柔荑划过脸颊,捻起一缕秀发别至耳后,视线看向小溪上游,以遮掩红透的脸颊。

微风撩起裙摆,花香温柔醉人。

陈玄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气鼓鼓的小媱鹊,攥拳突出中指指节,在她额前轻敲一下,“去去去,一边玩去!”

“不行,师弟,你再陪我下一盘,我这次肯定能赢!”

小媱鹊自信满满。

都这时候了,陈玄哪儿还有下棋的心思,连哄带骗地将小孩打发走。

回身坐在栾清萍身边,问道,“咱……继续?”

栾清萍脸颊瞬间通红,轻轻砸了她的胸膛一下,嗤怪道,“不正经!”

被媱鹊这么一打搅,陈玄也觉失了氛围与情调,便与栾清萍在林间漫步,提醒她以后小心些,免得遭人暗算。

在陈玄心中,栾清萍修为虽高,但心眼子实在太少,太容易被人下套。

毕竟是自家准道侣,还是多上点心的好。

主要是针对栾清萍那帮人,当真是不讲武德,下毒就下毒,动不动就下情毒,搞得陈玄生怕栾清萍出意外。

不过这也给陈玄一些启发,凭什么就他们能下情毒?

自己也可以研究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也是突然想起一事,某结实的牛姓傻大个,朝村里水井下情药,那夜整个村子荡漾春色、鸡犬不宁……

傍晚时分,陈玄送走了栾清萍,被小媱鹊缠着下了两盘五子棋,然后留下呆愣的媱鹊回了房间。

之后几日,无大事发生。

陈玄除了打坐修行,再就是偶尔研究毒丹与阵法。

此外,又多做了一件事,便是开始在纸上画出表格,罗列出凌仙阁二十二位高手,以及飞仙门疑似或已知与凌仙阁有关联之人。

并按照现有内容推测出几条后续可能的方向。

这么做也是在和媱鹊对弈时得到的启发,之前只在大脑中计算,总容易忽略一些事情,而这些漏洞,很有可能无限放大,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于是,他便想到,干脆写在纸上记下,并将这些有关的人物串联起来,着手推测出几种可能性,再通过后续打探到更多的情报,不断否定或完善,那最后所剩的一两种可能,就离着真相很近了。

这种方式,在前世被称为‘穷举法’。

本是抱着不让自己忘却一些事才这么干的,却发现这个方式对推断事情真相,确实很好用。

也开始养成随手记事的习惯。

栾清萍离开的第二天,张源道就从飞仙殿返回。

回来时看到小媱鹊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棋盘前,陈玄在不远处的树下打坐,不由欣慰一笑。

‘天寿这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也是将为师的话听进去了。’

‘用围棋引发媱鹊思考,倒是不错的想法,既能引发她多做思考,也可让她在与人交谈时,说话多过脑子。’

‘也是许久未考教媱鹊的棋艺了,今日心情好,与她手谈一局。’

……

那日,小媱鹊借用陈玄的伎俩,赢下了从未赢过的老道。

气得老道掀了桌子。

罚陈玄在屋檐下站到后半夜。

果然,下棋的最高境界是掀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玄研究归元隐气诀的同时,将剩余土道根、金道根的功法也都修了一遍,顺利迈入筑基境初期。

又因破境时,总计五层的归元隐气诀已学会前两层,便顺带将修为隐藏在炼气圆满。

效果也是格外不错,连张源道都被瞒了过去。

这次破境也是验证了陈玄此前的猜想,五株道根同修,速度虽赶不上那些单道根的天骄,但基本能与非圆满多道根修士持平,甚至更快一些。

如此,也就能分出更多时间,去钻研其他底牌。

毕竟对敌时,可不会讲究公平对决,能以境界压人最好,境界不如人就只能借住一些外力。

对陈玄而言:

同境杀敌只是常态,跨境交锋才是追求!

在修习归元隐气诀时,陈玄也有一个新发现。

这本功法似乎也是年代久远,其中有许多细节与混沌炼神诀相通,好像也是上古时的功法。

联想到霍岭运所说‘九阳真火诀’的来历。

不由浮现一个猜测:

莫非陶罐强化的功法,都是上古时才有的,那陶罐本身岂不是……

此事有待验证。

之后几日,陈玄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修行与阵纹研究当中,终于在二十多天后,成功解开了从凌仙阁女修手中抢来、那葫芦上的禁制。

葫芦禁制其实不复杂,只是陈玄对禁制阵纹的了解太过浅薄。

禁制虽然解了,却让陈玄大失所望。

这葫芦仅有发射水弹、放出水流这两种操作,而且发射出的水弹攻击力也是不痛不痒,差不多相当于冰凝珠的一半。

而且能放出水流的原因,也不过是开辟一个内部空间,将某种来历不明的水装入其中,并非取之不尽。

类似于陈玄的‘毒剑’。

唯一的优点,是里头的水应该不简单,否则也没法浇灭九阳真火。

略微安慰了下陈玄失落的心情……

时间匆匆流逝,一月光阴转眼而过。

修行一夜的陈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窗外微弱的阳光,起身跳下床榻。

今日便是与宋仁骰几人约定好的时间。

他已提前知会张源道,打算一早起程赶往灵宝镇。

陈昶上次给的药材也都已炼制成丹,且都是一瓶十颗的‘大瓶装’。

当然是借助了陶罐的缘故。

为让炼丹不耽搁修行和研究阵纹,这次的所有丹药基本都是一炉十颗炼制的,虽炼出来七成都是废丹,但经由陶罐强化后,品质还是能看过眼。

在福临丹阁购置丹药的大都是些散修,灵品丹药正合适,玄品对那些人而言,有些超出预算了。

临行前,陈玄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一系列防身用品,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推门走出去时,太阳已探出脑袋。

看了眼媱鹊紧闭的房门,应是还在熟睡中,便没有打扰,朝着张源道的房间而去。

进到屋子,见老道还在打坐,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有些忧心。

感应到陈玄到来,他睁开眼。

“师父,徒儿这便准备下山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陈玄朝张源道打了个稽首。

老道挤出一抹笑意,“为师并无所需,你早去早回,切莫留恋红尘,耽搁了修行。”

“是,师父。”

陈玄再次行礼,退出房间。

转身唤出飞剑正要离去,却见远处天际有一道流光飞来。

定睛一看,是个面容姣好的白净青年,身着干净的白衣,双手负后,踩着一个紫红大葫芦飞来。

陈玄收起飞剑,走过去安静等候。

待青年落地,他快步迎上去,作揖道,“见过李师兄。”

李沧海朝他一笑,道,“师弟今日可有空闲?家师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万长老叫他过去?

莫非是从霍长老那儿得知了丹火之事?

当下,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今日恰好有半日空闲,师兄且先稍候,我与家师知会一声。”

“好。”

李沧海抿嘴一笑。

陈玄又跑去张源道的房间跟他说了此事,得到张源道一句‘放心去吧,万长老应不会为难你’。

随后坐在李沧海的紫红大葫芦上,飞往灵药峰。

路过丹房时,特意看了眼,见丹房依旧如常,只是换了打理的弟子,不由想到郸师兄之死,有些怅然。

李沧海似是也有同样的感受,黛眉略微蹙起。

飞过灵药峰顶,依旧是如上次所见,似仙山般的美景,不过这次却无需在大阵外等候,直接穿过那层光滑的薄膜,朝里头的建筑群飞去。

落在建筑群中央的一处开阔场地,只见场地中摆着五个炼丹炉,每个丹炉前盘坐一名弟子,正专心致志地炼丹。

其中有三人陈玄之前见过。

一个是首次来灵药峰峰顶时,帮他喊来李沧海的那个青年,第二个是跟李沧海一同负责丹道试炼的男子,最后一个……

呵,虚假的丹道天才。

万长老斜卧在场地中央的蒲团上,一手撑着蒲团,一手拿着酒葫芦往嘴里送,身后跪坐个少年丹童,为他捶背。

李沧海带着陈玄径直走到万念面前,跪地稽首,“弟子拜见师父。”

陈玄也跟着跪下去,“弟子陈天寿,拜见师叔,额……祖。”

听到两人的声音。

在场弟子大部分注意力依旧在丹炉中,个别却是扭头看去。

‘丹道天才’林毅自是看向陈玄,咬牙轻哼。

万念眯眼一笑,朝李沧海摆摆手。

“是,师父。”李沧海立马会意,起身朝丹炉走去。

万念起身伸了个懒腰,揪着胡子看了陈玄一眼,“你随我来吧。”

说完,转身朝着最深处的楼阁走去。

陈玄站起身,紧随其后。

上了二楼,万念斜躺上房间中的藤椅,掌起酒葫芦美美喝了一口,哈出酒气,板着脸问陈玄道,“听说你前阵子去五毒峰,拜会了霍岭运?”

陈玄恭敬站在一边,点头道,“弟子是去请教了一些毒丹相关的知识。”

“毒丹?”

万念眉头一皱,“你学那做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你可不能将精力花费在这种东西上。”

“额……弟子谨听教诲。”

陈玄原本想辩驳一句,但捕捉到万长老对霍长老的称呼,察觉两人之间应是有间隙,就没再节外生枝。

万念又掌起酒葫芦,斜睥陈玄一眼,问道,“你来了也许久了,为何不知来拜会我,反而先去见了霍岭运,是看不上我万念的丹道造诣,还是要我亲自去请你?”

陈玄眉头一跳。

难道不是霍长老将丹火之事告诉他了,而是老头在争风吃醋?

立马赔笑道,“前辈可莫要打趣弟子了,弟子前些日子忙于修行、炼丹,而且又去灵宝镇为我师兄送了些丹药,也是近日才闲下来,正打算来拜访前辈,不曾想李师兄恰好来唤我,也是赶巧了。”

“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万长老塞上酒葫芦,叹息道,“陈昶那孩子天资是不错的,可惜了……你要多与他来往,能帮就尽量帮一下。”

“弟子谨记。”陈玄颔首躬身。

看来陈昶师兄在山上时,混得也不错嘛,就是至今不知是因何事伤了根基,这趟去灵宝镇的时候问一下。

“这次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把我那日说的话当耳旁风,一时气不过,叫来训诫两句。”

万念白了陈玄一眼,继续道,“那日也就我给你送了通行玉,你这没良心的小子,真是不把我当回事!”

陈玄汗颜。

赶忙从吊坠中取出霍长老没要的那本‘九阳真火诀’手抄残卷,双手递过去,说道,“师叔祖莫生气,弟子这不是来了嘛,还带了见面礼。”

“这还差不多。”

万念露出笑意,接过手抄本,说道,“往后叫师叔即可,门内年轻弟子,都是这般称呼。”

“是,师叔。”陈玄点头称是。

万念随手翻开手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一个后辈送的。

但越看越觉得心惊,看到第二页时,难掩心中激动,连胡子都在轻颤。

“九阳真火诀?!”

当从陈玄口中听到这五个字时,万长老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残卷,只是残卷,师叔!”

陈玄赶忙安抚万念的情绪。

明明是同一本手抄,为何霍长老表现平平,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万长老反而这般……失态?

万念很快就道明了缘由:

“我的师父,也就是圣人那位记名弟子李药师,他临走时传下半篇纯阳凝火诀,是后人通过一部失传的上古凝火功法推演出的,而那本失传的功法,便是九阳真火诀!”

“所谓的纯阳丹火,其实与九阳真火残卷类似,凝出的火焰,远不如完整九阳真火纯净,但即便如此,在当世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凝火功法!”

“我若能用这残卷,弥补部分纯阳丹火的不足,不仅于我修行大有裨益,丹道造诣也会更上一层!”

陈玄恍然。

霍长老说的不错,这残卷对他人而言,不过是比普通凝火法决略强些,但对万长老而言,却是能补足纯阳丹火残缺,算是相当珍贵了。

无异于雪中送炭。

对于九阳真火诀的来历,又此前与霍长老的一番交谈,陈玄倒没有多少惊讶。

疑惑的依然是那个‘地’字,便对万念道,“弟子得此残卷时,原本上写着个‘地’字,以为是地阶功法,也没放在心上,不曾想来头却这般大……”

万念解释,“九阳真火源自上古,那时还未有天地之分,炼气士起步便是凝聚元神,属于仙人遍地的时代,成仙只有两条大道,一是天仙、二是地仙。”

“功法高下之分,也不似现在这般明显,只看是出自哪位之手,天仙大能所创功法一般会署‘天’字,地仙所创功法则署‘地’字,只为区分大道传承,并无实际意义。”

陈玄了然。

就说自己分明就觉得陶罐强化的功法都不简单,为何达不到‘天阶’,原来还是理解上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混沌炼神诀、归元隐气诀、塑骨化形术以及强化后的遁法,极有可能都是上古的产物。

那么由此推断,陶罐也极有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遗留的法器。

难免心中疑惑,这般法器就丢在那儿,被自己轻易捡到,真是巧合吗?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解开陶罐禁制,探查内部空间之秘,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希望别是上古某大能为了重生,将自己从地球扯过来,安排的一出夺舍剧本吧……’

“你送我这般珍贵的东西,我也得有些回礼才是,说吧,想要什么?”

万长老收起残卷,笑呵呵地看向陈玄,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玄忙躬身道,“此物本就是弟子赠予师叔的礼品,晚辈已将这法诀研习通透,留着也并无意义,既对师叔有益,弟子心中甚觉宽慰,怎会多求回报……若以后弟子炼丹,遇到难题需向师叔请教,师叔能不吝赐教,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倒是圆滑。”

万念一伸手,一瓶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以法力托举到陈玄面前,道,“纯阳丹火乃我灵药峰立足根本,自不能传授与你,这是老夫炼制的五转‘洗髓固根丹’,可用于改善你的道根,拿去吧!”

“多谢师叔。”

陈玄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吊坠。

万念又道,“我可断言,张源道难以破至元婴,怕是寿元也就在这三五十年内,估计他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到时可转来我坐下修行,我自会将纯阳丹火传授于你。”

陈玄正色道,“师叔切不可如此言说,家师福大命大,自能顺利步入元婴。”

哪儿有当着弟子的面这么说师父的,自家师父再差,也不喜他人诋毁,虽然说的是实话……

但总归是不中听,而且他又不稀罕什么纯阳丹火。

“你倒是孝顺。”

万念有些怅然,摆摆手,“忙你的去吧,走的时候问候你几个师兄弟一声,尤其是林毅那小子,好像被你压了一头,生出魔障了,老夫也颇为无奈,你去开导开导他。”

“是,师叔。”陈玄稽首行礼。

走到楼梯口,却又听到万念说了句话。

“我知你有这般凝火法术,又有这一身丹道造诣,来飞仙门之前的过往,就像一张白纸,完全推算不出来历,想来以前师承颇有来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刻意打探你的跟脚,但你要切记,这般容易引起他人觊觎之物,万不可再轻易拿出来示人了。”

陈玄心头一惊,转身作揖道,“多谢师叔提醒,弟子定会多加注意。”

原本他都想好了一套说辞,万长老却一直没问,不曾想,原来是自动脑补了剧情。

不过听意思,应该对他没多少好奇心,也便不多此一举了。

“但一码归一码,别人可以瞒着,有好东西一定要记得跟师叔分享。”

万念躺平在藤椅上,打开葫芦塞子喝了口酒,这话说的极为自然。

陈玄嘴角一抽,无奈道,“弟子记下了。”

见万长老朝他摆摆手,便转身下楼。

陈玄猜测,万长老之所以对他的储物法宝没有生出心思,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没动心,二是忌惮于他脑补出的那个、并不存在的‘师父’。

后者可能性大一点。

如此倒也省事。

离开楼阁时,太阳已高悬头顶,陈玄只是简单问候了灵药峰几位师兄,便准备赶往灵宝镇。

却不想,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丹道天才’林毅拦下了。

“陈天寿,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林毅挡在陈玄面前,横眉立目,当场‘下战书’,显得十分‘中二’。

陈玄嘴角一撇,“不敢。”

绕过他就要离开。

林毅却是不依不饶,又急忙跑到他面前,张开胳膊,咬牙道,“今日你不与我比试,我就不让你走!”

陈玄眉头皱起。

这小子是魔怔了是怎么的,自己好像没得罪过他吧,怎么就缠着不放呢!

“我真比不过你,你丹道造诣最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如此道了句,陈玄立马唤出飞剑,赶忙御剑升空,逃离此地。

林毅撒丫子在后面狂追,喊道,“你何时回来,我去太穹峰等你……”

陈玄头也不回地离去。

灵药峰几位师兄皆是长吁短叹,有些于心不忍,自家这个师弟,怎的就一根筋呢。

自打拜入山门,就将炼丹一途超越陈天寿挂在嘴边。

劝了也不听,都快成心魔了。

也不知陈天寿对他造成了何种打击……

林毅攥紧拳头。

注视着那道平平无奇的背影穿过护山大阵,逐渐消失在天际。

想起了那日登天阶时,少年那从容不迫,又略带几分无奈、几分不屑的神情,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是对他赤裸裸的嘲讽!

‘我一定要超过他,狠狠打他的脸!’

陈玄自是不知林毅心中所想,更不知因自己悟道太快,留下‘美妙的误会’。

径直御剑出了飞仙门,在隐蔽的角落换上紫袍法衣、变换容貌,施展土遁朝灵宝镇而去。

……

抵达灵宝镇,穿过城门。

这次先去了宋仁骰他们居住的小院。

发现只有瘸子在,便留下上月的月俸,交代他分给几人,让他转告宋仁骰,明日不要出去,自己随时会来。

瘸子满嘴应下,目送陈玄离开。

之后,陈玄先去书行逛了逛,想着趁此机会搞些差不多的功法。

仔细寻了几圈后发现,这里的藏书跟飞仙门藏书楼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是没有自己所需,类似‘功德经’、‘净心度厄经’,可凝炼识海的悟道经文。

挑来挑去,最终拿了三本除火、木两道根之外的普通修行功法,想用陶罐强化下看看效果。

随后便离开了书行。

购置这些书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飞仙门藏书楼借出来的书要还,不敢拿来强化。

其次是想验证陶罐强化功法的猜想。

如果所料不错,极有可能直接让这些功法失去了原来的性质,变成上古时期的某种法术。

毕竟上古时可没金丹道根一说。

而后,陈玄直接去了‘灵庄’。

当与那负责接待的女子说明来意时,很顺利的见到了‘灵宝镇分庄’的负责人。

之后所聊合作,也是颇为顺利。

陈玄与灵庄负责人言明,会定时用上品灵晶兑换下品灵晶,数量每次都不会太少,要求减免佣金。

灵庄负责人自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开在这遍地散修的地方,像陈玄这样的都属于大客户了。

最终商议决定,高品灵晶兑换低品灵晶时,不收取佣金,反之则按兑换品质收取部分。

也是因灵晶的溢价,灵庄怎么着都不会亏。

离开时,陈玄换了数千下品灵晶,两颗极品灵晶。

可惜的是,仙品灵晶灵庄也拿不出来。

而极品灵晶也属于溢价较高,收的手续费不低……

出了灵庄,去往此行最后一站。

福临丹阁。

路上,陈玄思考着万念长老说的话。

‘师父是因道根受损,一直无法破开瓶颈迈入金丹,寿元在三五十年间,或许还是比较乐观的说法,毕竟道根损坏对炼气士寿元影响挺大的。’

‘陈昶师兄亦是道根受损,这二者是否有关联……’

联想到栾清萍来福临丹阁时,提到的那‘固元续脉丹’,不知对师父和陈昶师兄有无作用。

如果可能,还是要尽可能打听、留意一下。

以后若有机会得到丹方,无论如何都要寻来药材尝试炼制。

自己要想降低在飞仙门的存在感,那师父一定是不能出事的,否则就只会面临两种结果:要么被并入其他峰、要么自己主动暴露些修为,站出来挑大梁。

媱鹊……还是算了。

最好还是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引人注目,所以‘拯救师父计划’,也需开始规划。

实在不行就多搞些丹方,一直用陶罐强化,按照概率学的角度,总有机会强化出‘固元续脉丹’。

陈玄考虑这些事,不知不觉已到福临丹阁门口。

自打开山大典后,丹阁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

门可罗雀。

陈昶将一位顾客送出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玄,相视一笑。

一如往常,带陈玄去了后院。

将装着山上炼制丹药的储物袋推到陈昶面前,趁着陈昶泡茶的功夫,思索该怎么委婉的开口询问。

半晌后,他问道,“师兄可还记得,上次栾仙子来时,提及的那固元续脉丹?”

“可是那能修复根骨的丹药?”

陈昶提起茶壶倒了盏茶,推到陈玄面前,“师弟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陈玄皱起眉头,叹道,“今日来灵宝镇前,我去了趟灵药峰,万长老给我说了句话,虽不中听,但是实话。”

“哦?”

陈昶疑惑道,“什么话?”

陈玄轻轻摇头,缓缓开口,“师父,怕是寿元无多了……”

陈昶闻言面色凝重,眉心拧成川字,沉思良久,才缓缓舒展,叹道,“此事我早有预料,师父本就被毁了道根,又急于恢复修为,服用了大量丹药,即便勉强破开瓶颈,也会导致境界不稳,与正常元婴相差甚大,无论斗法还是寿元,都差了许多……”

说到此处,他忽然眼睛一亮,“莫非师弟是想炼制固元续脉丹,帮师父重塑道根?”

陈玄轻轻点头,道,“有此想法,但目前毫无头绪,更是不知丹方,只能慢慢寻找,而且这般丹药,材料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倒也是……”

陈昶并未失落,反而有些欣慰。

这个师弟才到太穹峰不久,就已在想如何帮助师父,这是之前未曾想到的。

“能否同我讲讲师父的遭遇?”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也好观察师父有无因此事落下心魔,免得到时即便有了法子弥补道根,但因心中魔障难以悟道凝聚元神,就麻烦了。”

“还是师弟考虑周到。”

陈昶咧嘴一笑,随即又有些愁容,“师父之事我也知之不多,只知道与媱鹊有关,那时我还未到飞仙门,也是听门内长辈提起过,师父有次下山,一去就是数月,回来时浑身浴血,躺倒在飞仙门山门前,带着年岁尚小的媱鹊,那次便让师父伤了道根……”

“至于期间发生何事,师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我亦不知详情,只知修道百年未曾收徒的师父,收媱鹊做了第一个弟子。”

陈玄摸着下巴深思,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此事还得想办法从师父那儿套话才行。

他看向陈昶,问道,“那你呢,若有可能,固元续脉丹也可帮你重塑根骨,到时可多炼制一枚。”

陈昶轻轻摇头,“我道根损坏严重,怕是很难恢复。”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玄笑道,“师兄可愿同我讲讲你的遭遇?”

陈昶一挥袖子,苦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说那做甚!”

陈玄知道这是想倾诉了。

便说道,“想来师兄不是因修行出岔子,导致根基受损的吧?”

“此事说来话长。”

陈昶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两坛酒,放在桌子上,拍开泥封,将一坛推到陈玄面前,顺着话头下了台阶,“既然师弟想听,那我便长话短说,此事还要从一次小规模历练说起……”

他喝了口酒,将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

陈玄安静聆听,同时心中不断思量,将一些重要的人物与节点记下。

大概就是,在某次外出历练中,他们遭遇了一批实力强横的敌人,当时带队的有两个长老,皆被对方拖住。

而在对敌的过程中,飞仙门一个同辈女弟子受了伤,被敌人偷袭,其中一位长老见陈昶最好欺负,便抽空出手,将他摄过去,替那女弟子挡了攻击。

偷袭者法宝杀伤力极大,直接穿透了陈昶的道根,险些命丧当场。

好在另一位长老及时击杀对手,使用毒雾灭杀大量敌人,又用一颗丹药吊住了陈昶的命。

不过却是没法补全道根,自此无缘仙道,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飞仙门。

却因与师父、师姐感情深厚,便从救他那位长老跟前学了炼丹,留在灵宝镇开了这俩丹药铺子,也能偶尔见见师父与师姐。

那用毒的长老,自然就是霍岭运。

而将陈昶推出去的,是悟德!

被救的女弟子,肯定就是‘大无德’教出来的‘小无德’……

又是苏若烟!

陈玄神情凝重,这对师徒真是一点正事不干,就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缺德事他俩都有参与。

也不知紫凝上人怎么想的,不赶紧清理门户,在飞仙门留这两个蛀虫。

苏若烟那个师兄,表面上倒是挺正常,就是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以后如果要打交道,还需戒备。

他不相信一个乌烟瘴气的圈子,能出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等陈昶讲完,陈玄皱眉问道,“执事殿对此事没个说法吗?”

“嘿!”陈昶举起酒坛灌了一口,擦去嘴边的酒渍,摇头道,“苏仙子天赋比我高,大咫峰又如日当空,悟德长老在几位峰主中,修为仅次于霍长老与万长老,咱太穹峰莫说重伤、便是死一个资质不算出众的弟子,又能如何呢?”

说完,又猛灌一口酒。

陈玄沉默无言。

看得出来,陈昶对大咫峰还是心存怨气的。

这般看来,太穹峰一脉和大咫峰一脉的恩怨,可不止自己和苏若烟的私怨这么简单。

需继续调整目标,将悟德也算进去。

同时也有些感慨,拜入飞仙门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全嘛。

不过好在自己不小心,在开山大典露了一手,让门内各峰长老与掌门给予足够的重视,短时间内悟德应不会针对他。

也是有了充足的时间准备。

当然也确定了针对苏若烟的算计,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历练过程中,出点意外很正常!

可一想到太穹峰几人,还是有些头疼。

问题也太大了!

穷就算了,拢共五个人,三个道根有问题,还有个到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也就自己一个正常人。

任重而道远呐!

之后,这对师兄弟饮酒到半夜。

陈昶喝醉了倒头就睡,陈玄则是回了之前住过的房间,打坐修行了一夜。

拟好了给宋仁骰几人发布的第一条任务。

次日一大早,辞别了陈昶。

带走了灵晶分红和炼丹药材。

去了趟破落的小院,给宋仁骰几人讲了最近要做的事。

无外乎就是,打听凌仙阁天干十人的修为、约定下次见面时间和地点。

谨慎起见,他不打算常来这个小院,为避免引起有心之人的主意,他将下次见面地点,定在了郸呈的埋身地不远处。

且后续每次见面,都要换个地方。

之后便离开灵宝镇,施展土遁行出百里,御剑去往飞仙门。

回到太穹峰时,张源道准备再次闭关。

陈玄便趁此机会请教了符箓相关的知识,张源道虽并未拒绝,将师祖所留的一本符箓书籍给了他,但还是告诫他当以修行为主。

老道就是一根筋,总想着修为大于一切,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也只学了个大概。

明明师承符箓一道大成者,却偏偏钻了修行的牛角尖,让陈玄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陈玄的建议下,张源道这次闭关,选择了陈玄在山后开辟的洞府。

媱鹊站在陈玄身边,目送师父去进山,两眼泪汪汪,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陈玄只是看了一眼,就不住撇嘴。

拙劣的演技。

老道进山时,仍不忘回头提醒一句:

“天寿,切不可再教媱鹊那些歪理。”

陈玄自是点头称是。

不过,等老道进了洞府,开启了阵法,陈玄转头就拿出了专为小师姐定制版书籍:《谨慎课堂必答题》。

里头基本都是以一问一答的直观表述,倾注了陈玄关于苟……谨慎的全部心得。

例如:

问, 山巅偶遇不明修士闭关,气息晦涩难辨,当如何处置?

答,气息不明者,非大能便是凶煞,不可惊扰,亦不可久留,敛去自身气息,悄无声息绕行远离。

问,面前有一条可快速突破境界的捷径,但伴随未知反噬与因果,走还是不走?

答,捷径皆藏隐患,大道无速途,摒弃捷径,稳扎稳打打磨根基,以慢求稳,不求境界速成,只求道途安稳,无灾无难便是修行最大机缘。

诸如此类。

应是对张源道闭关,许久不能相见的真情流露,小媱鹊抱着书籍泪流满面……

陈玄心中感慨。

‘师父闭关,教导小师姐的重担,就只能落在我肩头了,希望小师姐能理解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

“咦?”

山洞中,老道一手抚须,一手握着拂尘。

看着门口几近透明的阵法光幕,微微皱起眉头,“这隔绝法阵……是天寿布下的?怎么感觉比贫道布的更加精妙?”

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徒弟的了解,还仅限于知道他叫陈天寿,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圆满修士,只是丹道造诣厉害些。

却不曾想,阵法造诣也是非凡。

等这次出关,要和他好好聊聊才行!

而此时的陈玄,已游荡在三座小破屋的各个方位,开始着手布置太穹峰的‘护山大阵’。

为了不让张源道看出端倪,他准备布置成花费许多心思研究的‘复合大阵’。

也是此前研究阵法时,突发奇想得到的灵感。

目前所知的阵法,基本都是以横向一个平面作为阵基。

那可否将阵基立起来,呈竖状布阵?

理论上是可行的。

再以横向阵基作为横轴,纵向垂直布置阵基作为纵轴,设置坐标系,将阵眼放在中心点,这就完美利用了阵基空间,且能一次性在四个空间布置大阵!

同理,若再与竖着阵基垂直,设置新的阵基,就形成了空间坐标系,如此可将数个大阵套在一起。

阵眼则只需一个即可!

不过在尝试的过程中,陈玄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只使用一个阵眼,那就只能将所有阵法布置成同类型的法阵,可如果多设置阵眼,难度会大幅提升。

最终决定,将所有阵法都布置成困阵,并留有迷惑性的阵眼,作为通往下一个困阵的入口,以此形成闭环。

唯一的解法,便只有中心点的那个阵眼。

但实操过程并不简单。

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让阵基立起来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许久,也是没想出好办法,最终退而求其次,只以一个平面为坐标系,设置了四个套在一起的困阵,并将阵眼放在了阵法连接点。

最后在阵眼处设置了迷惑性的标语:‘阵眼在此处’。

又在几个假阵眼处设下‘阵眼不在此处’的标语。

目的有两个,一是混淆视听,抓住入阵者不相信阵中事物的判断,以‘真诚’应对怀疑。

二是万一自己不在山上,媱鹊和师父误闯了困阵,也能在绕几圈后,找到真正阵眼的位置。

这波他只在第二层。

这套阵法也只能在遇到危险时,拖延一阵,创造逃跑时间。

或是及时发现某些稍稍上山之人的踪迹。

后续还需完善。

布置这套阵法仅用了三天时间,令陈玄没想到的是,在布置完的第二天,就迎来了第一位受害者……

灵药峰丹道天才林毅,等来等去等不到陈玄回来,最终决定去太穹峰看看。

此时,他坐在一块刻有‘阵眼在此处’的木牌陷入深思。

半刻钟前,他踏入太穹峰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凭空出现的一道‘空气墙’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

便知是太穹峰的大阵。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决定破开阵法进去。

在阵法中小心翼翼转悠两圈,立马就明白了阵法的原理。

‘呵,区区困阵,只要关掉阵眼,就能破开法阵!’

仔细寻找后,发现居然有两个阵眼。

而且布阵之人似乎生怕人找不到,特意立了木牌,一个上面写着‘阵眼不在此处’,另一个上面写着‘阵眼在此处’。

于是,便有了坐在木牌前发呆这一幕。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般拙劣的障眼法,怎会骗得了机智的我!’

林毅长身而起,果断选择了‘阵眼不在此处’。

一阵操作关闭困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毫不犹豫一步踏出。

“陈天寿,你就会当缩头乌……嗯?”

没走出两步,再次撞上一堵空气墙。

‘还是连环阵?有点意思……’

林毅摸着下巴,再次找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木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前一个困阵的真阵眼既然是另一个,若我是布阵者,这次必然会反过来,因此,继续选择阵眼不在此处,才是正解!’

念及此处,他自信出手,解开困阵……

而布阵者陈玄,此时正与媱鹊在自己小屋中,放开神识查探阵法中的情形。

媱鹊视线落向窗户外,问道,“师弟为何不放他进来?”

陈玄无奈道,“此人难缠得很,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将他打发走。”

媱鹊便也不再多问。

陈玄继续盯着阵法中的情况。

他将林毅放入困阵,有两个目的。

一是测试连环阵法的效果,二是查缺补漏,为以后继续完善做笔记。

果然如他此前料想,这阵法只能困住自以为聪明者,对绝顶聪明、或是根本不做思考的,基本没有效果。

他刚布置完阵法时,曾让媱鹊进去体验了一番,谁知媱鹊想都没想就直接指向‘阵眼在此处’。

也是让陈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好在今日针对林毅时,效果还不错。

现在需要完善的,就是如何将阵基立起来,做成全方位无死角的‘复合大阵’,最好能解决不同阵法的兼容问题。

林毅自作聪明的在所有困阵中来回两圈后,总算觉得不对劲,将目光投向‘阵眼在此处’的木牌。

用时一刻钟。

陈玄轻叹口气,还是差点意思。

在林毅准备出手破阵时,他起身走出房间。

挥手关掉大阵,笑着作了个道揖,“原来是林师兄来了,方才陷入顿悟,不曾注意到,师兄莫怪。”

“哼!”

林毅冷哼一声,道,“陈天寿,敢不敢与我比试炼丹!”

陈玄有些无奈,“师兄何必跟我过不去呢?”

林毅却是目光坚定,“少废话,你就说比不比吧!”

他现在有了万长老传授的纯阳丹火,自信不会再输给眼前的少年。

‘不比’二字就要脱口而出,但一想到这样说,只会让林毅更加不依不饶,只好问道,“师兄想怎么比?”

林毅咧嘴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布袋,将一个丢给陈玄,道,“每个布袋中有五份炼制聚灵丹的灵药,我们同时开始炼丹,最终成丹速度快,且品阶高者获胜,如何?”

陈玄嘴角上扬,下巴指了指屋前空地,伸出手,“师兄,请吧。”

刚走出屋子的小媱鹊看到这一幕,总感觉师弟的笑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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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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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详情
破陶罐里有乾坤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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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修行也讲究方法第一卷 第35章 道友,可识得陈玄否?第一卷 第36章 我有位叫陈玄的朋友第一卷 第37章 那矮子,出来与我单挑第一卷 第38章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第一卷 第39章 陈玄,你骗我……第一卷 第40章 情浓意惬第一卷 第41章 论火候对成丹的影响第一卷 第42章 陈掌柜的小心思第一卷 第43章 开山大典(上)第一卷 第44章 开山大典(中)第一卷 第45章 开山大典(下)第一卷 第46章 开山大典(地下一层……)他很会炼丹第一卷 第47章 开山大典(负二层)肯定是作弊了第一卷 第48章 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第一卷 第49章 会不会精神分裂……第一卷 第50章 上去吧你第一卷 第51章 反向毒奶可还行?第一卷 第52章 我要拜入太穹峰!第一卷 第53章 金榜题名(为高考学子加油!)第一卷 第54章 太穹峰实在是太穷了!第一卷 第55章 小师姐的道根不对劲第一卷 第56章 对师姐直击灵魂的教育第一卷 第57章 令媱难堪第一卷 第58章 怒怼苏若烟第一卷 第59章 紫凝上人是个社恐宅男?第一卷 第60章 师姐,你又错了!第一卷 第61章 师姐又感动哭了第一卷 第62章 冷面老道热心肠第一卷 第63章 有些本末倒置了第一卷 第64章 千万不要去我床底下找新研究的小玩意儿……第一卷 第65章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第一卷 第66章 玩套路的心都脏!第一卷 第67章 师弟,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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