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章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破陶罐里有乾坤金诚驿第 132 / 134 章53,434 字

“师兄可知凌仙阁?”

“凌仙阁?”

听到陈玄的提问,陈昶眉头皱起,说道,“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根据坊间传闻,他们专做些拦路抢劫、重利放债、代收借款之事,听说偶尔还揽些杀人放火的活,可谓无恶不作,就连面上的牌坊,也是一风花雪月之所。”

“师弟打听这做甚?”

陈昶端起茶壶添了茶,疑惑地看向陈玄。

“不瞒师兄,我以前杀了两个拦路抢劫的,得知他们来自凌仙阁,后来又被凌仙阁之人追杀,险些命丧其手,算是结下不小的仇怨。”

陈玄喝了口茶,叹道,“也正因此,每次来灵宝镇,我都会刻意乔装打扮一番,避免被他们注意到。”

此事他没打算瞒着陈昶。

从陈昶上次收留他的情况来看,跟凌仙阁有联系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又是自家师父的二弟子,丹阁也需他提供丹药,算是半个可信之人。

能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有关凌仙阁之事,就最好不过了。

“难怪。”

陈昶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皱眉道,“据我所知,凌仙阁掩藏跟脚的牌坊,是镇子主街中心最繁华之地的白玉楼;打出的招牌是帮仙门弟子及散修渡情劫,实则是凡俗中青楼之类。”

“凌仙阁豢养一众散修高手,以天干地支为排列,总计二十二人;专做些杀人越货之事,具体修为如何不得而知,不过敢在飞仙门眼皮子底下这般行事,想来也是有些厉害的角色。”

随即,他环顾四周,侧脸向陈玄,压低声音道,“怕是门内也有人受其恩惠,牵连之人地位不低,师弟若想针对凌仙阁,恕师兄直言,此事难办……”

陈玄闻言揉了揉太阳穴。

根据那日宋金纪所言,已知苏若烟与凌仙阁联系颇深,其余却是一概不知,师兄倒是聪明,能推断出这么多。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凌仙阁居然有二十几个高手,那被自己扬了的‘地寅’、‘地申’,都不算太强。

当日那女子管男子叫老三,因此可推断出男的是地寅、女的是地申,排名应是按实力排的。

如此想来,这十二地支对应的修士应该不算太强,自己能应付。

那日围攻栾清萍的六人,也都是炼气境,威胁不算大,而且被栾清萍击杀一人,重伤三人,短时间内能行动的,也就只仅有六人。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背大剑的纤瘦女子。

当时没看透她的境界,但能与栾清萍过几招,定是筑基境无疑了。

就是不知她在十天干中排第几,若是排名靠后,那靠前之人极有可能存在金丹高手!

陈玄眉头紧锁。

他之前想的还是太乐观了,也不知这般他们哪儿找来的这么多高手,飞仙门天资卓越之辈,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这样一个厉害的组织,为何要跟他一个炼气境过不去?就因自己杀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那倒也不必出动筑基境高手吧,还追到开山大典去了……

看着陈玄纠结的神情,陈昶说道,“不如求助掌门,此事掌门应是不知情,否则也不会放任这般凶恶之徒,在飞仙门地界搞事。”

陈玄却是摇头,“不可。”

“师兄也说了,凌仙阁与飞仙门高人有联系,但我等尚不知具体是哪些人;贸然禀告,即便仙门派人灭了凌仙阁,也是将自己暴露,而藏在暗中与凌仙阁联系的门内之人,只要推个顶罪的出来,即可平息此事,到时敌人在暗我在明,威胁只会更大。”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两点他没明说,一是苏若烟既参与此事,与他师父悟德长老多半脱不了干系,掌门即便查出来些东西,也不会自断臂膀处决悟德,最多也就是施以惩戒。

反而会让自己伪装的‘陈天寿’身份,被悟德记恨上,到时再想算计这对师徒,难如登天。

也等同于让自己再次陷入之前离开飞仙门的时僵局。

二是担心紫凝上人本就知晓此事,却默许了凌仙阁的存在。

这点要比前者更加可怕。

“师弟说的在理。”

陈昶也是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又有些疑惑,“可他们为何要对你穷追不舍?想必以师弟的修为,也不可能杀了他们的重要人物吧?”

陈玄一脸苦笑,“我也在疑惑此事,我所杀不过是两个炼气境修士,也没想到他们能因此追到开山大典上。”

“追到了开山大典……”

陈昶沉吟,“有没有可能,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他们想针对某个门内弟子,恰巧发现了你?”

陈玄眼前一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他想起了第一次与纤瘦女子交手的场景,那帮人明显是奔着栾清萍去的。

只是后来因那女子看到隐遁蝉衣甲片,喊出‘地寅’、‘地申’二人代号,让陈玄误判,以为是因自己打杀凌仙阁之人,连累到了栾清萍!

陈玄此前的猜想,是因自己的疏忽,忘记了硬抗葫芦法宝时,打掉的隐遁蝉衣甲片,被凌仙阁的人得到。

又恰好有人知道蝉衣是栾清萍的法宝,误以为是栾清萍杀了地寅、地申,错将这笔账记在栾清萍头上,实则真正想杀的是他。

细细想来,其中存在诸多误区。

联想到那些人使用的手段,是毒!而且还是情毒!

与第一次见栾清萍时,何其相似的场景,要说二者没关联,那就除非栾清萍真是‘中毒圣体’了!

由此推断,凌仙阁那帮人的目标,本就是栾清萍!

陈玄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大。

敢对栾清萍出手两次,紫凝上人至今连屁都没放一个,此事是他能管的吗?

良久,他长叹口气。

管不了也得管呐,总不能看着自己‘准道侣’身死道消。

‘就说不能跟这些圣子圣女什么的走太近吧!’

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虽行事谨慎,但也做不到眼看着亲近之人陷入危险,自己置身事外。

必须尽快谋划,斟酌应对!

陈昶看到陈玄表情变化,问道,“可是猜到了凌仙阁要针对谁?”

陈玄轻轻摇头,“只是一种猜测,是否真如我所想,还需验证。”

陈昶闻言愁眉不展,几次欲言又止。

陈玄见状,安慰他不用太过担心,又聊了些其他事,冲散了紧张的氛围。

之后,约定好此次停留的时间、罗列丹阁所缺的丹药,便以此行还有其他事为由,离开了福临丹阁。

出了丹阁放开神识,一如往常,找了家酒楼打包了几份肉菜、买了两坛酒,直奔‘七人帮’所在的破院而去。

这次他要与几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当然,是使用‘宋布齐’这个身份。

到破落小院门口,神识先探进去看一眼,确定有无威胁自己的存在。

发现这次只有外斜眼胖子在屋里。

抬手敲了敲门,外斜眼立马警惕,抄起一根大木棒小心翼翼走出房门,透过破门看见是个陌生的面孔,满是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陈玄笑道,“老三不记得我了?”

“嗯?”

外斜眼张着嘴巴想了想,没有放下手中的木棒,脑袋都快冒烟了还是没想起此人是谁,不由疑惑,“我认识你吗?”

“是我啊,老六!”

陈玄只得报出这个不怎么愿意承认的外号。

“老六?”

外斜眼看仔细想了想,也是听出了陈玄的声音,惊喜道,“你是宋布齐,老六!”

“是我。”陈玄笑了笑,总觉得这般对话哪里不对。

外斜眼赶忙打开院门,放陈玄进了院子,捂着脑袋傻笑道,“你咋变化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

陈玄将手中的酒菜递给外斜眼,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先前见你们使用的是伪装后的容貌,这次才是真实样貌。”

外斜眼笑呵呵地接过酒菜,“我明白,老大他们怕被仇家追杀,出去时也经常会乔装打扮一番。”

言语间,带着陈玄进了小屋,取来一个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土,放在陈玄脚下。

陈玄坐在凳子上,问道,“宋仁骰他们何时回来,我此番前来,与他有要事相商。”

外斜眼透过门框看了眼天色,说道,“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每次回来时间都不一样,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有时候一直到快天黑才回来。”

说话时,他搬来一个小木桌,将肉菜打开放在桌上,又取来两个碗,开了一坛酒倒满,将一碗酒推到陈玄面前。

然后问道,“你找他啥事儿啊?”

陈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将隐藏的境界完全放开,催动法力释放出威压。

顿时让外斜眼瞪大眼睛,身体不住颤抖,险些跌坐在地。

炼气境圆满释放的气息,作用在普通人身上,还是能造成不错的威慑效果,让对方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我的身份,或许已是你能想象到的极限,你只需知道,我对你们并无恶意,而且很想帮你们一把,具体何事,等宋仁骰他们来了,我再一并告知。”

陈玄收回气息,端起碗饮了口酒,装出一副高人的做派。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外斜眼寒蝉若禁,挺直身子如坐针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想伸手去端酒碗,又有些胆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感受过修士的气息,便是自家老大为了炫耀都释放过许多次,可与面前这个声音熟悉、面容陌生的少年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而后,两人都不再言语,陈玄自顾自喝酒,外斜眼坐在旁边直冒冷汗。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陈玄思绪并未闲着,开始思索如何说服这几人。

他这次之所以用新变化的面孔,也是有诸多考虑。

除了防备凌仙阁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营造一种神秘感,打造一层高深莫测的身份,对七人帮这些人恩威并施,从而将他们握在自己手中。

这也是此前经过深思熟虑,才作出的打算。

七人帮这些人常年在底层游荡,无论是使用怀柔的方式,还是直接仗势压人,都有些行不通。

若是像上次一样跟他们打成一团,虽有一半的概率获取他们信任,但以后吩咐他们做事,期间除了差错就不好施以惩戒。

而且宋仁骰表面是个直肠子,但陈玄总觉得他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上次带他来小院时,所做每一件事都值得推敲。

或许从进入酒楼发现自己灵晶不少事,就已经开始算计:

先与宋金纪配合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将他带到院中展示诚意,然后酒后吐真言博取同情。

最后再利用那袋灵晶、丹药,假装不知道是留给他们的,以此立住敦厚老实的人设。

从而利用同情心,将这个‘长期饭票’绑在‘团伙’中……

若是别人可能就着了道,可他们遇到的是陈玄。

一个连去茅厕都要时刻防备的人,怎会注意不到其中的漏洞?

炼气巅峰修士‘酒后吐真言’,常年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敦厚老实人’……

可能吗?

所幸当时他们并未有杀人夺宝的意向,唯有坑蒙拐骗的行径,加上陈玄早有‘收编’他们的打算,也就装作没看出来。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就在我和胡晓婷要离开的时候,吴晔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我俩。

可实际上,它却已经将自己的药力跟生命力,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凡吐出一口白气,猛然发力,像一颗洲际导弹一样朝着繁花一拳轰去。

摆摊本来就是辛苦活儿,有很多老板都是摆摊一天,所以江风并未觉得有什么。

林凡看了看,准备等自己境界足够高时,再来找这曹飞报仇雪恨。

她倒不是不习惯在外面睡觉,对于妖族来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实在是家常便饭,只是睡觉时候总要担心会不会有荒兽忽然出现靠近,导致她这一夜实在是翻来覆去不怎么安稳。

一名擦肩而过的第2军团火枪兵,就准备先给他一枪托,再狠踹一脚了。

突然,她发现前方打下一道阴影,阴影从上至下,越来越集中时,才发现是一个吊台从上方缓缓而降,直到她的正前方。

他眯缝着眼睛望来,眼里虽然含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却又显得深不可测。

沈风的手机不停的响,看到上面的显示,沈风深吸了口气,接了起来。

沈烟眉心一跳,抖了抖她乱放的衣服,果然在下面看到几枚长针,就这么躺上边,也不怕扎着自己。

李导看大家缓和得差不多了,又询问了徐子慎的情况,又亲自跑来确定沈烟没有受到心理冲击,松了口气,然后集合嘉宾到一个位置。

他们这些副科老师也犹如聋子的耳朵摆设,不过,这样倒是挺省心,没有教学压力,没有批改作业的劳累。

这还没什么?语气都这么冷淡了。她刚顾着听姜殊哲跟服务员闲聊什么,倒没去注意他俩说啥。

想及此,康仕诚便不再顾那些人的底细,反倒是扬鞭策马,往云中而去。

时锦自恃有自知之明,二爷身边的丫鬟,哪个不是生的一副好模样?可最终得了善果的,不过是谨守本分的司棋一个。

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避免那些对升灵丹术眼红的人,在他死后,对药王谷进行洗劫。

不知众人身份的情况下,袁军以为殴打自己的这些人,是宋枫请来的打手。

许喃最近几天送完了工地的盒饭后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赵毅那边也已经出了院在家休养。

那汉子回身,以双肘痛击在巴图的头,一连几下,打得巴图头昏眼花,但他仍旧不肯松手。

“大哥,机会不错!要不上去做了他们?”第三个汉子,眼中闪过凶厉,恶狠狠道。

河原之地,高炉炼铁还在持续,工匠们有条不紊忙碌着。而杨浩和崔长芳却已经离开了河原,直奔静乐县万花山。

因为两人的修为等都是一样的,所以尽管她们的战斗极为激烈,但是却并没谁能够占据上风。

“几年时间能有什么进步,学会了两个法术,炼出的气还只够放一个的。现在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你。”田无欲没好气的回到。

树立一个敌人,亦或者多一个盟友,这是一个选择,服部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日暮时分,陈玄已然离去。

七人帮的老大宋仁骰坐着板凳,靠在墙上,回想着他自以为有些了解的那少年、给出的提议。

“我来是想给你多条路,与我合作,灵晶、丹药用之不尽,或者,拒绝我,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半个时辰前。

他和宋金纪高高兴兴回了院子,回来时其他兄弟已经到齐,老三提前跑出来,不断朝他使眼色。

但因老三那外斜眼,给的暗示实在不怎么明显,他没有会意,毫无防备地进了屋子。

于是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道袍,模样还算俊俏的少年,正坐在屋子里吃肉喝酒。

他的几个兄弟坐在一旁,寒蝉若禁。

便知来者不善。

但,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又岂是别人轻易拿捏的!

毫不犹豫地对那少年出手。

谁知,那少年就跟鬼一样,突然就钻进地底下,再现身时已在门口。

清晰的听得少年喊了句,“老哥,是我!”

但当时他已有些恐惧,一时没分辨出少年的语气,再次出手一掌打过去。

那少年就站在那儿硬抗了他一掌,却是毫发无损,他这才注意到,那少年身上穿着灵器法衣。

也是明白碰上了硬茬子,没敢继续出手。

随后就听那少年问,“老哥,可以坐下好好聊聊?”

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是旁边的老三提醒,才记起认下的那个便宜老六。

当然这不能怪他。

他每天坑蒙……咳,以理服人那么多次,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又怎么会记得那个其貌不扬少年的声音?

况且他还用了易容术!

想起来后,本想施展忽悠大法与他周旋。

谁知那少年也是忽悠界的一把好手,自己竟然说不过他!

随后转遍策略,准备故技重施,施展‘诉苦博同情’大法,听他讲完,少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多少有点看不起人了!

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坐下来听听他的说辞,借机周旋一二,给兄弟们争取保命的机会。

当然,绝对不是他怕了!

毕竟,他虽然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对自己几个兄弟,却是实打实的感情,而且那段经历也并非瞎编乱造。

谁知那少年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掏出一个布袋,里头满满的上品灵晶,不用数都知道足有上百颗,让他一下看花了眼。

‘善良’如他,都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了!

要不是一进门的出手试探,知道打不过那个少年,怕是已经栽在了他手里。

之后,那少年说了他的提议:

“我给你们每人每月一颗上品灵晶的月俸,会定时安排些你们能力范围内的任务,平时你们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但不可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后续若是干得好,月俸还能涨。”

宋仁骰承认他心动了。

那可是上品灵晶,能顶一百颗下品灵晶!

飞仙门那些弟子月俸都没这么高吧?

但他知道这灵晶可能有些烫手,拿了就相当于要听候少年差遣,给他卖命!

万一他要是安排的事太过凶险,那兄弟们可就把命搭进去了。

那少年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说了句,“放心,给你们安排事情不会太难,就是平时混迹在人群当中,打探一些情报什么的。”

说完,不等他回答,那少年再次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子上,弹指打出一团火焰,说了句:

“跟着我做事,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而且以我的身份,想保下你们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会出意外。”

宋仁骰分不清那少年所说真假。

但那灵器法衣、满满一袋灵晶,以及一瓶丹药和看不出来头的丹火,却是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

不等他想清楚,少年便收起灵晶扬长而去,留下一句,“给你时间考虑,最多三日,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只需告诉我结果,即便此次合作不成,我亦不会为难尔等。”

呸,鬼话连篇!

怕是自己敢拒绝,等待兄弟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说话带套路的,心都脏得很!

……

宋仁骰坐在屋檐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若是不答应那少年,怕就只能跑了,可再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上哪儿去找背靠飞仙门这般大宗门的镇子?

难不成只能放弃自己的修仙梦了吗……

“老大,别想了,进来吃点吧,我觉着跟着老六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以后顿顿有肉吃!”

屋内传来了瘦猴儿尖尖的嗓音。

宋仁骰气立马上来了,走进去一巴掌拍在宋金纪脑门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脑子都快吃成浆糊了,还吃!”

宋金纪放下手里的骨头,讪笑道,“这不是想给老大分忧解难嘛……你想啊,咱现在啥也没有,还不是成天提心吊胆的;跟着老六混,每月还能拿到一颗上品灵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去?”

“老大,你别忘了,早些年咱想加入凌仙阁,那帮家伙当时怎么说的;说什么凌仙阁只收要炼气士,不要废物,要想进去就得先……哎呦!头儿你打我做甚?”

宋金纪捂着脑门。

宋仁骰收回手,看了眼停下吃喝动作,正好奇盯着自己的另外三人。

宋金纪顺着他视线看去,悻然一笑,识趣闭嘴。

宋仁骰瞪了宋金纪一眼,对另外三人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

随即准备出门静静,扭头时,视线瞥见了桌上那个瓷瓶。

他伸手抓起瓶子,转身出了房间。

站在屋檐下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颗紫色的丹药莹莹生辉。

拿起瓶子一看,上面粘着标签,赫然写着:玄品金骨丹!

深吸口气,将丹药重新装回去,心底那渴望提升修为的念头宠宠欲动,也想起了凌仙阁那人傲然的表情,以及说的那句:

‘想进凌仙阁?可以啊,先把你身后那几个废物杀了,我们可不收拖油瓶!’

一咬牙,紧紧将瓷瓶攥在手中,心中作出了决断。

……

陈玄自是不知道走后小破院发生了何事。

此时,他已在福临丹阁后小院的丹房中,开始炼制陈昶所需的丹药。

这次为了‘收编’那几人,他是花了大成本的。

一瓶五颗玄品金骨丹,放在丹阁都能卖许多灵晶。

但他并不觉得亏。

这帮人如果能拿下,不仅能成为自己在灵宝镇的眼线,还能通过他们给福临丹阁送丹药,以及帮忙购置自己所需的东西。

很大程度上能让自己减少外出的次数,让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如果再暗中运作一番,说不准还能发展成一股势力,不求和凌仙阁平分秋色,最起码也要能掌握附近的一手消息。

当然,明面上的工作还要做,就学那凌仙阁,开个表面牌坊,打探情报之事需暗中进行。

至于后续再加入的成员,就不可能有每月一颗灵晶这般待遇了,更多的要转化为精神动力,因此立牌坊时还需仔细斟酌,最好能搞成类似教会的那种组织。

当一群人有了信仰,并深信不疑时,钱财就不是唯一的动力了。

要说宋仁骰那几人会不会答应他的提议……

他有九成的把握。

又是给工资、又是画饼、又展露了‘深不可测的背景’,甚至还留下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金骨丹,他们只要脑子没有坏,都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凡事无绝对,之所以只有九成把握,就是有一成的概率,宋仁骰会直接拿了丹药,带着他兄弟们跑路。

如果真发生这种小概率事件,他也只能认栽。

……

之后两日,陈玄待在福临丹阁没出去,专心炼制丹药。

临走时,交付了两瓶聚灵丹、两瓶金骨丹,都是四转玄品。

由于时间仓促,这次也只能炼制这么多。

离开时,带走了上次的分红、数十份炼丹的材料、以及新购置的丹炉,并和陈昶约定好,以后会在太穹峰炼丹,需要陈昶自己来取。

出了福临丹阁,陈玄打消了去‘灵庄’谈合作的想法,径直便七人帮破落小院走去。

做事要一步一步来,这次在灵宝镇停留的时间够长了,再待下去,容易发生变故。

还是飞仙门安全些。

这次到破落小院时,所有人都在场,宋仁骰焦急踱步,似乎已等候多时。

将陈玄迎进屋子。

不等他开口,宋仁骰便说道,“这几天我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我们可以跟着你做事……”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陈玄微微蹙眉,莫非想狮子大开口?

不动声色道,“你且先说。”

宋仁骰观察着陈玄的表情变化,缓缓道,“若是兄弟们干得好,我和老二以后的修行资源,你得管够!”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玄,见他面露思索之色,不由心中一喜。

有戏!

谁知,陈玄却是一挑眉,留下一句,“告辞!”

转身就走。

自己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慈善机构!

每月百枚灵晶对散修来说都已经够多了,还想让自己包揽以后的修行资源,真是老大爷推车拿钥匙:

你配吗!

宋仁骰嘴角一抽,演砸了!

陈玄出了门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等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知道!

却是转身面部表情的看着追出来的宋仁骰,冷声道,“还有何事?”

“那个……”

宋仁骰支支吾吾,只觉得脸颊发烫,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提条件了,就按你此前的提议,如何?”

“哼!”

陈玄冷哼道,“你当我是来求你的?我告诉你,这般差事我能想到你们,不过是念及上次的交情,看你们可怜罢了,你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仁骰脸颊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眼瞅着陈玄转身要走,立马开口道,“八十灵晶,每月八十灵晶,我跟兄弟们以后对你马首是瞻!”

陈玄心里一乐,还有意外收获!

转身时面色缓和了许多,伸出一只手展开,想想又觉得不妥,四根指头收拢,食指弯折,沉声道,“七十灵晶!”

“成交!”

宋仁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陈玄脸上露出笑意,拾步越过宋仁骰回了院子,“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后续之事了。”

宋仁骰一拍脑门,愁眉苦脸地跟了进去。

陈玄在院子里待了一炷香,先将七人帮改名等事敲定,约定了下次过来的时间,留了些下品灵晶供他们用度,便离开小院,朝小镇外走去。

陈玄走后,宋金纪一脸无奈地看着宋仁骰,埋怨道,“老大,我就说别瞎提条件嘛,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

“这下好了,本来能拿到一百灵晶的,现在少了三成……”

“满嘴顺口溜,你要赶考啊?”

宋仁骰瞪了他一眼,“我咋知道他这么果断,讨价还价肯定是你来我往的嘛,结果我讨价了,他根本不还价是什么道理!”

“对了,老大,他刚说以后要把我们的帮派名字改成‘葫芦兄弟’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宋金纪挠了挠脑门,有些不理解陈玄交代的话。

“笨啊你,这都不懂!”

宋仁骰一巴掌拍在宋金纪脑门上,摇头晃脑道,“话说上古开天辟地之初,诞生一株先天灵根葫芦藤,上结七色葫芦,因此,葫芦乃仙界至宝的象征,布兄弟这是给予我们厚望,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证道成仙呢!”

“是这样吗?”

宋金纪睁大眼睛,问道,“那他说以后还要建个葫芦教是何意?”

宋仁骰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解释道,“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寻思他应该是想开宗立派,接受凡间香火,为以后证道成仙做准备……”

宋金纪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做准备,这事儿办的漂亮了,他一高兴,说不准就给我们提月俸了!”

闻言,宋仁骰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这话在理。”

……

太穹峰。

三间小破屋前的木桌上,摆着一张棋盘。

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裙的女子,右手捻着一颗棋子,左手搭在下巴上,看着桌上的棋局陷入深思。

另一边,身穿淡粉色裙装的小姑娘,困得直翻白眼,时不时点一下脑袋,打个盹。

冰蓝长裙思索良久,轻轻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小姑娘,道,“师妹,该你了。”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扫了眼棋局,见一侧已有大片黑子,而白子已然形成合围之势,所留之气不过两处,且一气位于边线之上,断无盘活的可能性。

“师姐,你要不认输吧……”

小姑娘扶额苦笑,捻起一颗棋子,落在右上星位,挡住一气。

“啊,为何?”

蓝裙女子一愣,眨了眨眼,“明明我的棋子这么多,都快连成一片了!”

小姑娘:……

“有无一种可能,我再落下一子,师姐就全军覆没了?”

粉裙小女孩翻了翻白眼,心中呐喊:‘师弟,你何时回来啊!’

听了小姑娘的话,女子再次杵着下巴陷入深思。

小姑娘顿时满头黑线,早知就不提醒了,随她下好了。

正此时,一道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太穹峰上。

小姑娘眼睛一亮,赶忙跳起来,快步跑到小路的尽头,兴奋地朝那一袭云纹道袍的少年招手。

“师弟!”

刚落在峰顶的陈玄淡淡一笑,走过去揉了揉小师姐的脑袋,“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可还习惯,有无趣事发生?”

随即一转头,便看到刚站起身,双手交错搭在腹部,正歪着脑袋朝他轻笑的蓝裙少女。

云鬓绾翠,蓝袂翩跹。

秋水明眸凝视陈玄,眸光漾着柔意,眉眼含着眷恋。

小媱鹊道,“这两日有栾师姐陪着,倒不算无聊,只不过……”

说到此处,媱鹊往陈玄身旁凑了凑,小手搭在嘴边小声道,“师姐可真是个臭棋篓子,等得我都快睡着了,结果想半天就下一步死棋。”

“下棋?”

陈玄瞥见了桌上的棋盘,眉头一挑,一个板栗敲在媱鹊额头,“我走时特意嘱咐师姐,修行不可懈怠,更不可取出这小玩意儿,你怎的明知故犯?”

小媱鹊捂着脑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玄。

‘你那话里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刚想反驳一句,陈玄却已绕过他,朝栾清萍走去。

媱鹊嘟起嘴,气鼓鼓跟在身后。

“见过师姐。”

陈玄朝栾清萍作揖行礼,“你怎么来了?”

栾清萍轻笑,“我不能来吗?”

陈玄摇头,“自是可以,不过,我才从镇上回来,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又不知你会来,没提前打扮,亦不曾买些礼品相赠……与你想见,还是应多做准备,尽量让你晓得,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才是。”

栾清萍脸上迅速闪过红晕,笑颜如花瓣绽放。

她红唇轻启,“我却是不一样,只觉能与你见一面,便已是最好。”

似是透过少年的伪装,看到了本来那副白净俊朗的面孔。

小媱鹊扁着嘴,微挑眉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怎么大人说话总爱打哑迷?’

又看了眼比栾清萍矮了一个脑袋的陈玄。

‘他又不是大人,怎么说话也这般晦涩……’

这一场名为‘放电’的交锋,自是陈玄败下阵来。

他看了眼山后秀丽的景色,道,“师姐可愿同我在山上走走,我正好有些话想与你言说。”

本打算这次回来,去藏剑峰寻一趟栾清萍,就凌仙阁之事对她提个醒,既然她主动过来了,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栾清萍却是眨眨眼,指了指棋盘,道,“我与师妹的棋局还未结束,可否等我下完这盘?”

“自无不……额。”

陈玄本想笑着点头应下,视线瞟了眼棋局,不由脸颊一抽。

这还有什么好下的?

“我观此局,应是师姐赢了,不必再下了。”

陈玄面不改色。

小媱鹊瞪大眼睛。

却见,陈玄脚下一滑,‘一不小心’撞在桌面,胳膊又‘正巧’抚过棋盘,打乱了黑白棋子。

又见,栾清萍一脸担忧地扶他起来。

他一挥袖子,露出惭愧的表情,道,“师姐,我无事,想来应是御剑太久,有些晕剑,只是弄乱了师姐这般大好棋局……本来师姐已是必赢之局,唉!”

媱鹊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行为!

眼看着陈玄一脸无奈,栾清萍不住安慰,就要朝小树林走去。

媱鹊不干了,跳出来指着陈玄道,“师弟你骗人,明明是我赢了,我不服,我要再战一场!”

陈玄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媱鹊。

太不懂事了!

必须好好教育一番。

于是拦住正欲走去原位的栾清萍,大袖一挥,道,“我来领教一下师姐的棋艺!”

言罢,走过去坐在栾清萍原先坐的位置,用法力托举棋子,分类落入棋盒中。

栾清萍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观看。

……

片刻后,陈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心中烦闷不已,小师姐下棋的技术当真不简单,也不知道师父没事干教她这个干嘛,这不是玩物丧志嘛!

眼看着她又提走一子,就要面临满盘皆输的结局。

不料,媱鹊太过于专注棋局,提在手中的棋子滑落,在桌上滚了一圈,被她顺手压在桌面上。

陈玄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师姐你输了!”

媱鹊注意力从棋局上转移,一脸茫然的看着陈玄,“为何?”

陈玄故作高深道,“在我老家……的隔壁有个‘大棒国’,他们对弈时有条规矩,提子必须放入棋盒当中,师姐你将棋子随意放在桌面上,这属于严重违规,所以你输了!”

媱鹊闻言一脸不可置信。

栾清萍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也是看出来了,自家陈玄根本下不过她这个小师姐。

不等媱鹊奋起发难,陈玄便已将棋子收回棋盒。

“师弟你耍赖!”

小媱鹊怒极,恶狠狠地瞪着陈玄,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陈玄耸耸肩,摊手道,“那这盘不算,我们再来一盘。”

心中已是想好了策略。

小媱鹊一瞪眼,“来就来,谁怕谁!”

于是半刻钟后。

小媱鹊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张着嘴巴不可置信。

只见,棋盘上仅有四颗白子、五颗黑子,而那五颗黑子已然连珠。

桌面上放着陈玄从暗格里取出的一张介绍规则的纸,首行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五子棋!

小媱鹊气血上涌,脑袋晕头转向,脑海中回荡着师弟方才的话:

“都说了是我最新研究的娱乐小玩意儿,师姐都不看规则,就当围棋来下,输了能怪谁?”

……

此时,陈玄已和栾清萍漫步在小树林中。

看云卷云舒,赏花开草曳。

“此行,乃是师尊授意,他从张师叔口中得知,你近几日不在山上,便让我过来陪媱鹊玩耍。”

栾清萍藕臂负在身后,十指相扣,略微惦着脚尖,步伐轻盈灵动,“这次,应不算在半年约定中。”

“好。”陈玄无奈轻笑,心中却有些疑惑。

紫凝上人向来不在乎其他峰的弟子,而且媱鹊一个人在山上的时日不在少数,怎么之前不见关怀峰主弟子,这次突然就派栾清萍过来了?

想到之前他和自己的对话,猜测大概确实是看重自己,从而对太穹峰其他人也聊表善意吧。

听到栾清萍对张源道的称呼,陈玄想起之前的疑问,“按开山志记载,你作为掌门亲传弟子,应是我师叔才对吧,为何你称我为师弟?这辈分不是乱套了吗?”

栾清萍笑道,“飞仙门自建立之初,李药师前辈做了供奉的时候,就已经乱套了,大家都是各喊各的,也一直没个具体章程;

后来是按入门时间算,百年开山大典前后算一届,也便成了同辈,却也无定数,总之,百岁以下的同龄人,都是按门中地位以师兄弟相称;

至于几位峰主对霍、万二位长老的称呼,多是顾及对方颜面,尊称了一声师叔罢了。”

陈玄了然,栾清萍的说法,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栾清萍挑眉看了陈玄一眼,又道,“我听闻凡俗中,有男子心怀特殊的癖好,莫非你对师侄这层关系,也有别样的情愫?”

“瞎说什么呢!”

陈玄汗颜,“我只是好奇辈分差错而已。”

也不知是谁给栾清萍教的这些,带坏了我这单纯的仙子不是?

“玩笑而已。”

栾清萍捂嘴偷笑,眼睛眯成一弯月,“说到这个,还有件不知真假的趣事,据说其余各峰弟子,称掌门亲传为师兄弟,是因此事而起。”

“是何传言?”陈玄好奇。

栾清萍坐在溪流边的一颗大石上,整理了下裙摆,道,“师尊收大师姐也不过是近百年之事,本来门内是有些人喊她师叔的,但她总觉这样的称呼显老,便跑去师尊面前哭诉,这才让师尊下了这般规定。”

“不过都是些莫须有的传言,当个闲话来听就成,当不得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也不一定就是假的。”陈玄含笑点头,很随意地坐在栾清萍身旁,相隔不过一尺距离。

栾清萍脸颊顿时显出一抹嫣红。

却并未躲闪,还轻轻挪了挪身子,朝陈玄身边靠了靠。

微风带动裙摆,摩挲陈玄胳膊上的皮肤,痒痒的,撩拨少年的心。

栾清萍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门内还有传言,说你是师尊的私生子呢,莫非这也不一定是假的?”

陈玄翻了翻白眼,满头黑线。

转移话题道,“师姐可查出了上次追杀你那帮人的来历?”

闻言,栾清萍眉头微蹙,轻轻摇头,“没有,师尊近期不让我出飞仙门,只说此事他来调查,便是上次遭人暗算,下毒之事,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说起这件事,就自然而然想到了两次旖旎情景,不由脸颊发烫。

陈玄没注意到栾清萍的变化,皱眉深思。

若紫凝上人一直拖着此事,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凌仙阁隐藏极深,瞒过了掌门的视线。

当然以掌门的修为来讲,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有可能的还是,此事牵连到某一位门内大佬,让紫凝上人为难,不知如何处置,便暂时压下去了。

陈玄微眯起眼,想到了一个人。

悟德长老!

‘看来得找机会去掌门那儿探探口风。”

正在他沉思时,听得旁边佳人轻唤一声:“陈玄。”

陈玄打断思绪,看向身旁之人。

“我们独处时,可不可以用你本来的面貌?”

栾清萍脸色通红,嘴角扬起少许弧度,深情款款地盯着陈玄的眸子,眼神中满是希冀。

“这……”

陈玄有些为难,万一有门内高人用神识盯着此处怎么办?

心思急转,他开口道,“清萍,无论我样貌如何,心却始终是这一颗,装着的也唯你一人,人有千面,心从未变。”

言罢,同样注视着栾清萍的眸子。

如有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栾清萍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快要钻出胸膛。

她闭上眼睛,昂起下巴,睫毛轻颤。

正此时!

“师弟,我不服!”

……

栾清萍斜坐溪边大石上,柔荑划过脸颊,捻起一缕秀发别至耳后,视线看向小溪上游,以遮掩红透的脸颊。

微风撩起裙摆,花香温柔醉人。

陈玄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气鼓鼓的小媱鹊,攥拳突出中指指节,在她额前轻敲一下,“去去去,一边玩去!”

“不行,师弟,你再陪我下一盘,我这次肯定能赢!”

小媱鹊自信满满。

都这时候了,陈玄哪儿还有下棋的心思,连哄带骗地将小孩打发走。

回身坐在栾清萍身边,问道,“咱……继续?”

栾清萍脸颊瞬间通红,轻轻砸了她的胸膛一下,嗤怪道,“不正经!”

被媱鹊这么一打搅,陈玄也觉失了氛围与情调,便与栾清萍在林间漫步,提醒她以后小心些,免得遭人暗算。

在陈玄心中,栾清萍修为虽高,但心眼子实在太少,太容易被人下套。

毕竟是自家准道侣,还是多上点心的好。

主要是针对栾清萍那帮人,当真是不讲武德,下毒就下毒,动不动就下情毒,搞得陈玄生怕栾清萍出意外。

不过这也给陈玄一些启发,凭什么就他们能下情毒?

自己也可以研究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也是突然想起一事,某结实的牛姓傻大个,朝村里水井下情药,那夜整个村子荡漾春色、鸡犬不宁……

傍晚时分,陈玄送走了栾清萍,被小媱鹊缠着下了两盘五子棋,然后留下呆愣的媱鹊回了房间。

之后几日,无大事发生。

陈玄除了打坐修行,再就是偶尔研究毒丹与阵法。

此外,又多做了一件事,便是开始在纸上画出表格,罗列出凌仙阁二十二位高手,以及飞仙门疑似或已知与凌仙阁有关联之人。

并按照现有内容推测出几条后续可能的方向。

这么做也是在和媱鹊对弈时得到的启发,之前只在大脑中计算,总容易忽略一些事情,而这些漏洞,很有可能无限放大,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于是,他便想到,干脆写在纸上记下,并将这些有关的人物串联起来,着手推测出几种可能性,再通过后续打探到更多的情报,不断否定或完善,那最后所剩的一两种可能,就离着真相很近了。

这种方式,在前世被称为‘穷举法’。

本是抱着不让自己忘却一些事才这么干的,却发现这个方式对推断事情真相,确实很好用。

也开始养成随手记事的习惯。

栾清萍离开的第二天,张源道就从飞仙殿返回。

回来时看到小媱鹊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棋盘前,陈玄在不远处的树下打坐,不由欣慰一笑。

‘天寿这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也是将为师的话听进去了。’

‘用围棋引发媱鹊思考,倒是不错的想法,既能引发她多做思考,也可让她在与人交谈时,说话多过脑子。’

‘也是许久未考教媱鹊的棋艺了,今日心情好,与她手谈一局。’

……

那日,小媱鹊借用陈玄的伎俩,赢下了从未赢过的老道。

气得老道掀了桌子。

罚陈玄在屋檐下站到后半夜。

果然,下棋的最高境界是掀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玄研究归元隐气诀的同时,将剩余土道根、金道根的功法也都修了一遍,顺利迈入筑基境初期。

又因破境时,总计五层的归元隐气诀已学会前两层,便顺带将修为隐藏在炼气圆满。

效果也是格外不错,连张源道都被瞒了过去。

这次破境也是验证了陈玄此前的猜想,五株道根同修,速度虽赶不上那些单道根的天骄,但基本能与非圆满多道根修士持平,甚至更快一些。

如此,也就能分出更多时间,去钻研其他底牌。

毕竟对敌时,可不会讲究公平对决,能以境界压人最好,境界不如人就只能借住一些外力。

对陈玄而言:

同境杀敌只是常态,跨境交锋才是追求!

在修习归元隐气诀时,陈玄也有一个新发现。

这本功法似乎也是年代久远,其中有许多细节与混沌炼神诀相通,好像也是上古时的功法。

联想到霍岭运所说‘九阳真火诀’的来历。

不由浮现一个猜测:

莫非陶罐强化的功法,都是上古时才有的,那陶罐本身岂不是……

此事有待验证。

之后几日,陈玄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修行与阵纹研究当中,终于在二十多天后,成功解开了从凌仙阁女修手中抢来、那葫芦上的禁制。

葫芦禁制其实不复杂,只是陈玄对禁制阵纹的了解太过浅薄。

禁制虽然解了,却让陈玄大失所望。

这葫芦仅有发射水弹、放出水流这两种操作,而且发射出的水弹攻击力也是不痛不痒,差不多相当于冰凝珠的一半。

而且能放出水流的原因,也不过是开辟一个内部空间,将某种来历不明的水装入其中,并非取之不尽。

类似于陈玄的‘毒剑’。

唯一的优点,是里头的水应该不简单,否则也没法浇灭九阳真火。

略微安慰了下陈玄失落的心情……

时间匆匆流逝,一月光阴转眼而过。

修行一夜的陈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窗外微弱的阳光,起身跳下床榻。

今日便是与宋仁骰几人约定好的时间。

他已提前知会张源道,打算一早起程赶往灵宝镇。

陈昶上次给的药材也都已炼制成丹,且都是一瓶十颗的‘大瓶装’。

当然是借助了陶罐的缘故。

为让炼丹不耽搁修行和研究阵纹,这次的所有丹药基本都是一炉十颗炼制的,虽炼出来七成都是废丹,但经由陶罐强化后,品质还是能看过眼。

在福临丹阁购置丹药的大都是些散修,灵品丹药正合适,玄品对那些人而言,有些超出预算了。

临行前,陈玄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一系列防身用品,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推门走出去时,太阳已探出脑袋。

看了眼媱鹊紧闭的房门,应是还在熟睡中,便没有打扰,朝着张源道的房间而去。

进到屋子,见老道还在打坐,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有些忧心。

感应到陈玄到来,他睁开眼。

“师父,徒儿这便准备下山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陈玄朝张源道打了个稽首。

老道挤出一抹笑意,“为师并无所需,你早去早回,切莫留恋红尘,耽搁了修行。”

“是,师父。”

陈玄再次行礼,退出房间。

转身唤出飞剑正要离去,却见远处天际有一道流光飞来。

定睛一看,是个面容姣好的白净青年,身着干净的白衣,双手负后,踩着一个紫红大葫芦飞来。

陈玄收起飞剑,走过去安静等候。

待青年落地,他快步迎上去,作揖道,“见过李师兄。”

李沧海朝他一笑,道,“师弟今日可有空闲?家师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万长老叫他过去?

莫非是从霍长老那儿得知了丹火之事?

当下,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今日恰好有半日空闲,师兄且先稍候,我与家师知会一声。”

“好。”

李沧海抿嘴一笑。

陈玄又跑去张源道的房间跟他说了此事,得到张源道一句‘放心去吧,万长老应不会为难你’。

随后坐在李沧海的紫红大葫芦上,飞往灵药峰。

路过丹房时,特意看了眼,见丹房依旧如常,只是换了打理的弟子,不由想到郸师兄之死,有些怅然。

李沧海似是也有同样的感受,黛眉略微蹙起。

飞过灵药峰顶,依旧是如上次所见,似仙山般的美景,不过这次却无需在大阵外等候,直接穿过那层光滑的薄膜,朝里头的建筑群飞去。

落在建筑群中央的一处开阔场地,只见场地中摆着五个炼丹炉,每个丹炉前盘坐一名弟子,正专心致志地炼丹。

其中有三人陈玄之前见过。

一个是首次来灵药峰峰顶时,帮他喊来李沧海的那个青年,第二个是跟李沧海一同负责丹道试炼的男子,最后一个……

呵,虚假的丹道天才。

万长老斜卧在场地中央的蒲团上,一手撑着蒲团,一手拿着酒葫芦往嘴里送,身后跪坐个少年丹童,为他捶背。

李沧海带着陈玄径直走到万念面前,跪地稽首,“弟子拜见师父。”

陈玄也跟着跪下去,“弟子陈天寿,拜见师叔,额……祖。”

听到两人的声音。

在场弟子大部分注意力依旧在丹炉中,个别却是扭头看去。

‘丹道天才’林毅自是看向陈玄,咬牙轻哼。

万念眯眼一笑,朝李沧海摆摆手。

“是,师父。”李沧海立马会意,起身朝丹炉走去。

万念起身伸了个懒腰,揪着胡子看了陈玄一眼,“你随我来吧。”

说完,转身朝着最深处的楼阁走去。

陈玄站起身,紧随其后。

上了二楼,万念斜躺上房间中的藤椅,掌起酒葫芦美美喝了一口,哈出酒气,板着脸问陈玄道,“听说你前阵子去五毒峰,拜会了霍岭运?”

陈玄恭敬站在一边,点头道,“弟子是去请教了一些毒丹相关的知识。”

“毒丹?”

万念眉头一皱,“你学那做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你可不能将精力花费在这种东西上。”

“额……弟子谨听教诲。”

陈玄原本想辩驳一句,但捕捉到万长老对霍长老的称呼,察觉两人之间应是有间隙,就没再节外生枝。

万念又掌起酒葫芦,斜睥陈玄一眼,问道,“你来了也许久了,为何不知来拜会我,反而先去见了霍岭运,是看不上我万念的丹道造诣,还是要我亲自去请你?”

陈玄眉头一跳。

难道不是霍长老将丹火之事告诉他了,而是老头在争风吃醋?

立马赔笑道,“前辈可莫要打趣弟子了,弟子前些日子忙于修行、炼丹,而且又去灵宝镇为我师兄送了些丹药,也是近日才闲下来,正打算来拜访前辈,不曾想李师兄恰好来唤我,也是赶巧了。”

“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万长老塞上酒葫芦,叹息道,“陈昶那孩子天资是不错的,可惜了……你要多与他来往,能帮就尽量帮一下。”

“弟子谨记。”陈玄颔首躬身。

看来陈昶师兄在山上时,混得也不错嘛,就是至今不知是因何事伤了根基,这趟去灵宝镇的时候问一下。

“这次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把我那日说的话当耳旁风,一时气不过,叫来训诫两句。”

万念白了陈玄一眼,继续道,“那日也就我给你送了通行玉,你这没良心的小子,真是不把我当回事!”

陈玄汗颜。

赶忙从吊坠中取出霍长老没要的那本‘九阳真火诀’手抄残卷,双手递过去,说道,“师叔祖莫生气,弟子这不是来了嘛,还带了见面礼。”

“这还差不多。”

万念露出笑意,接过手抄本,说道,“往后叫师叔即可,门内年轻弟子,都是这般称呼。”

“是,师叔。”陈玄点头称是。

万念随手翻开手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一个后辈送的。

但越看越觉得心惊,看到第二页时,难掩心中激动,连胡子都在轻颤。

“九阳真火诀?!”

当从陈玄口中听到这五个字时,万长老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残卷,只是残卷,师叔!”

陈玄赶忙安抚万念的情绪。

明明是同一本手抄,为何霍长老表现平平,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万长老反而这般……失态?

万念很快就道明了缘由:

“我的师父,也就是圣人那位记名弟子李药师,他临走时传下半篇纯阳凝火诀,是后人通过一部失传的上古凝火功法推演出的,而那本失传的功法,便是九阳真火诀!”

“所谓的纯阳丹火,其实与九阳真火残卷类似,凝出的火焰,远不如完整九阳真火纯净,但即便如此,在当世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凝火功法!”

“我若能用这残卷,弥补部分纯阳丹火的不足,不仅于我修行大有裨益,丹道造诣也会更上一层!”

陈玄恍然。

霍长老说的不错,这残卷对他人而言,不过是比普通凝火法决略强些,但对万长老而言,却是能补足纯阳丹火残缺,算是相当珍贵了。

无异于雪中送炭。

对于九阳真火诀的来历,又此前与霍长老的一番交谈,陈玄倒没有多少惊讶。

疑惑的依然是那个‘地’字,便对万念道,“弟子得此残卷时,原本上写着个‘地’字,以为是地阶功法,也没放在心上,不曾想来头却这般大……”

万念解释,“九阳真火源自上古,那时还未有天地之分,炼气士起步便是凝聚元神,属于仙人遍地的时代,成仙只有两条大道,一是天仙、二是地仙。”

“功法高下之分,也不似现在这般明显,只看是出自哪位之手,天仙大能所创功法一般会署‘天’字,地仙所创功法则署‘地’字,只为区分大道传承,并无实际意义。”

陈玄了然。

就说自己分明就觉得陶罐强化的功法都不简单,为何达不到‘天阶’,原来还是理解上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混沌炼神诀、归元隐气诀、塑骨化形术以及强化后的遁法,极有可能都是上古的产物。

那么由此推断,陶罐也极有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遗留的法器。

难免心中疑惑,这般法器就丢在那儿,被自己轻易捡到,真是巧合吗?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解开陶罐禁制,探查内部空间之秘,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希望别是上古某大能为了重生,将自己从地球扯过来,安排的一出夺舍剧本吧……’

“你送我这般珍贵的东西,我也得有些回礼才是,说吧,想要什么?”

万长老收起残卷,笑呵呵地看向陈玄,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玄忙躬身道,“此物本就是弟子赠予师叔的礼品,晚辈已将这法诀研习通透,留着也并无意义,既对师叔有益,弟子心中甚觉宽慰,怎会多求回报……若以后弟子炼丹,遇到难题需向师叔请教,师叔能不吝赐教,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倒是圆滑。”

万念一伸手,一瓶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以法力托举到陈玄面前,道,“纯阳丹火乃我灵药峰立足根本,自不能传授与你,这是老夫炼制的五转‘洗髓固根丹’,可用于改善你的道根,拿去吧!”

“多谢师叔。”

陈玄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吊坠。

万念又道,“我可断言,张源道难以破至元婴,怕是寿元也就在这三五十年内,估计他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到时可转来我坐下修行,我自会将纯阳丹火传授于你。”

陈玄正色道,“师叔切不可如此言说,家师福大命大,自能顺利步入元婴。”

哪儿有当着弟子的面这么说师父的,自家师父再差,也不喜他人诋毁,虽然说的是实话……

但总归是不中听,而且他又不稀罕什么纯阳丹火。

“你倒是孝顺。”

万念有些怅然,摆摆手,“忙你的去吧,走的时候问候你几个师兄弟一声,尤其是林毅那小子,好像被你压了一头,生出魔障了,老夫也颇为无奈,你去开导开导他。”

“是,师叔。”陈玄稽首行礼。

走到楼梯口,却又听到万念说了句话。

“我知你有这般凝火法术,又有这一身丹道造诣,来飞仙门之前的过往,就像一张白纸,完全推算不出来历,想来以前师承颇有来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刻意打探你的跟脚,但你要切记,这般容易引起他人觊觎之物,万不可再轻易拿出来示人了。”

陈玄心头一惊,转身作揖道,“多谢师叔提醒,弟子定会多加注意。”

原本他都想好了一套说辞,万长老却一直没问,不曾想,原来是自动脑补了剧情。

不过听意思,应该对他没多少好奇心,也便不多此一举了。

“但一码归一码,别人可以瞒着,有好东西一定要记得跟师叔分享。”

万念躺平在藤椅上,打开葫芦塞子喝了口酒,这话说的极为自然。

陈玄嘴角一抽,无奈道,“弟子记下了。”

见万长老朝他摆摆手,便转身下楼。

陈玄猜测,万长老之所以对他的储物法宝没有生出心思,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没动心,二是忌惮于他脑补出的那个、并不存在的‘师父’。

后者可能性大一点。

如此倒也省事。

离开楼阁时,太阳已高悬头顶,陈玄只是简单问候了灵药峰几位师兄,便准备赶往灵宝镇。

却不想,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丹道天才’林毅拦下了。

“陈天寿,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林毅挡在陈玄面前,横眉立目,当场‘下战书’,显得十分‘中二’。

陈玄嘴角一撇,“不敢。”

绕过他就要离开。

林毅却是不依不饶,又急忙跑到他面前,张开胳膊,咬牙道,“今日你不与我比试,我就不让你走!”

陈玄眉头皱起。

这小子是魔怔了是怎么的,自己好像没得罪过他吧,怎么就缠着不放呢!

“我真比不过你,你丹道造诣最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如此道了句,陈玄立马唤出飞剑,赶忙御剑升空,逃离此地。

林毅撒丫子在后面狂追,喊道,“你何时回来,我去太穹峰等你……”

陈玄头也不回地离去。

灵药峰几位师兄皆是长吁短叹,有些于心不忍,自家这个师弟,怎的就一根筋呢。

自打拜入山门,就将炼丹一途超越陈天寿挂在嘴边。

劝了也不听,都快成心魔了。

也不知陈天寿对他造成了何种打击……

林毅攥紧拳头。

注视着那道平平无奇的背影穿过护山大阵,逐渐消失在天际。

想起了那日登天阶时,少年那从容不迫,又略带几分无奈、几分不屑的神情,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是对他赤裸裸的嘲讽!

‘我一定要超过他,狠狠打他的脸!’

陈玄自是不知林毅心中所想,更不知因自己悟道太快,留下‘美妙的误会’。

径直御剑出了飞仙门,在隐蔽的角落换上紫袍法衣、变换容貌,施展土遁朝灵宝镇而去。

……

抵达灵宝镇,穿过城门。

这次先去了宋仁骰他们居住的小院。

发现只有瘸子在,便留下上月的月俸,交代他分给几人,让他转告宋仁骰,明日不要出去,自己随时会来。

瘸子满嘴应下,目送陈玄离开。

之后,陈玄先去书行逛了逛,想着趁此机会搞些差不多的功法。

仔细寻了几圈后发现,这里的藏书跟飞仙门藏书楼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是没有自己所需,类似‘功德经’、‘净心度厄经’,可凝炼识海的悟道经文。

挑来挑去,最终拿了三本除火、木两道根之外的普通修行功法,想用陶罐强化下看看效果。

随后便离开了书行。

购置这些书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飞仙门藏书楼借出来的书要还,不敢拿来强化。

其次是想验证陶罐强化功法的猜想。

如果所料不错,极有可能直接让这些功法失去了原来的性质,变成上古时期的某种法术。

毕竟上古时可没金丹道根一说。

而后,陈玄直接去了‘灵庄’。

当与那负责接待的女子说明来意时,很顺利的见到了‘灵宝镇分庄’的负责人。

之后所聊合作,也是颇为顺利。

陈玄与灵庄负责人言明,会定时用上品灵晶兑换下品灵晶,数量每次都不会太少,要求减免佣金。

灵庄负责人自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开在这遍地散修的地方,像陈玄这样的都属于大客户了。

最终商议决定,高品灵晶兑换低品灵晶时,不收取佣金,反之则按兑换品质收取部分。

也是因灵晶的溢价,灵庄怎么着都不会亏。

离开时,陈玄换了数千下品灵晶,两颗极品灵晶。

可惜的是,仙品灵晶灵庄也拿不出来。

而极品灵晶也属于溢价较高,收的手续费不低……

出了灵庄,去往此行最后一站。

福临丹阁。

路上,陈玄思考着万念长老说的话。

‘师父是因道根受损,一直无法破开瓶颈迈入金丹,寿元在三五十年间,或许还是比较乐观的说法,毕竟道根损坏对炼气士寿元影响挺大的。’

‘陈昶师兄亦是道根受损,这二者是否有关联……’

联想到栾清萍来福临丹阁时,提到的那‘固元续脉丹’,不知对师父和陈昶师兄有无作用。

如果可能,还是要尽可能打听、留意一下。

以后若有机会得到丹方,无论如何都要寻来药材尝试炼制。

自己要想降低在飞仙门的存在感,那师父一定是不能出事的,否则就只会面临两种结果:要么被并入其他峰、要么自己主动暴露些修为,站出来挑大梁。

媱鹊……还是算了。

最好还是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引人注目,所以‘拯救师父计划’,也需开始规划。

实在不行就多搞些丹方,一直用陶罐强化,按照概率学的角度,总有机会强化出‘固元续脉丹’。

陈玄考虑这些事,不知不觉已到福临丹阁门口。

自打开山大典后,丹阁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

门可罗雀。

陈昶将一位顾客送出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玄,相视一笑。

一如往常,带陈玄去了后院。

将装着山上炼制丹药的储物袋推到陈昶面前,趁着陈昶泡茶的功夫,思索该怎么委婉的开口询问。

半晌后,他问道,“师兄可还记得,上次栾仙子来时,提及的那固元续脉丹?”

“可是那能修复根骨的丹药?”

陈昶提起茶壶倒了盏茶,推到陈玄面前,“师弟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陈玄皱起眉头,叹道,“今日来灵宝镇前,我去了趟灵药峰,万长老给我说了句话,虽不中听,但是实话。”

“哦?”

陈昶疑惑道,“什么话?”

陈玄轻轻摇头,缓缓开口,“师父,怕是寿元无多了……”

陈昶闻言面色凝重,眉心拧成川字,沉思良久,才缓缓舒展,叹道,“此事我早有预料,师父本就被毁了道根,又急于恢复修为,服用了大量丹药,即便勉强破开瓶颈,也会导致境界不稳,与正常元婴相差甚大,无论斗法还是寿元,都差了许多……”

说到此处,他忽然眼睛一亮,“莫非师弟是想炼制固元续脉丹,帮师父重塑道根?”

陈玄轻轻点头,道,“有此想法,但目前毫无头绪,更是不知丹方,只能慢慢寻找,而且这般丹药,材料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倒也是……”

陈昶并未失落,反而有些欣慰。

这个师弟才到太穹峰不久,就已在想如何帮助师父,这是之前未曾想到的。

“能否同我讲讲师父的遭遇?”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也好观察师父有无因此事落下心魔,免得到时即便有了法子弥补道根,但因心中魔障难以悟道凝聚元神,就麻烦了。”

“还是师弟考虑周到。”

陈昶咧嘴一笑,随即又有些愁容,“师父之事我也知之不多,只知道与媱鹊有关,那时我还未到飞仙门,也是听门内长辈提起过,师父有次下山,一去就是数月,回来时浑身浴血,躺倒在飞仙门山门前,带着年岁尚小的媱鹊,那次便让师父伤了道根……”

“至于期间发生何事,师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我亦不知详情,只知修道百年未曾收徒的师父,收媱鹊做了第一个弟子。”

陈玄摸着下巴深思,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看来此事还得想办法从师父那儿套话才行。

他看向陈昶,问道,“那你呢,若有可能,固元续脉丹也可帮你重塑根骨,到时可多炼制一枚。”

陈昶轻轻摇头,“我道根损坏严重,怕是很难恢复。”

“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玄笑道,“师兄可愿同我讲讲你的遭遇?”

陈昶一挥袖子,苦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说那做甚!”

陈玄知道这是想倾诉了。

便说道,“想来师兄不是因修行出岔子,导致根基受损的吧?”

“此事说来话长。”

陈昶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两坛酒,放在桌子上,拍开泥封,将一坛推到陈玄面前,顺着话头下了台阶,“既然师弟想听,那我便长话短说,此事还要从一次小规模历练说起……”

他喝了口酒,将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

陈玄安静聆听,同时心中不断思量,将一些重要的人物与节点记下。

大概就是,在某次外出历练中,他们遭遇了一批实力强横的敌人,当时带队的有两个长老,皆被对方拖住。

而在对敌的过程中,飞仙门一个同辈女弟子受了伤,被敌人偷袭,其中一位长老见陈昶最好欺负,便抽空出手,将他摄过去,替那女弟子挡了攻击。

偷袭者法宝杀伤力极大,直接穿透了陈昶的道根,险些命丧当场。

好在另一位长老及时击杀对手,使用毒雾灭杀大量敌人,又用一颗丹药吊住了陈昶的命。

不过却是没法补全道根,自此无缘仙道,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飞仙门。

却因与师父、师姐感情深厚,便从救他那位长老跟前学了炼丹,留在灵宝镇开了这俩丹药铺子,也能偶尔见见师父与师姐。

那用毒的长老,自然就是霍岭运。

而将陈昶推出去的,是悟德!

被救的女弟子,肯定就是‘大无德’教出来的‘小无德’……

又是苏若烟!

陈玄神情凝重,这对师徒真是一点正事不干,就目前为止,几乎所有缺德事他俩都有参与。

也不知紫凝上人怎么想的,不赶紧清理门户,在飞仙门留这两个蛀虫。

苏若烟那个师兄,表面上倒是挺正常,就是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以后如果要打交道,还需戒备。

他不相信一个乌烟瘴气的圈子,能出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等陈昶讲完,陈玄皱眉问道,“执事殿对此事没个说法吗?”

“嘿!”陈昶举起酒坛灌了一口,擦去嘴边的酒渍,摇头道,“苏仙子天赋比我高,大咫峰又如日当空,悟德长老在几位峰主中,修为仅次于霍长老与万长老,咱太穹峰莫说重伤、便是死一个资质不算出众的弟子,又能如何呢?”

说完,又猛灌一口酒。

陈玄沉默无言。

看得出来,陈昶对大咫峰还是心存怨气的。

这般看来,太穹峰一脉和大咫峰一脉的恩怨,可不止自己和苏若烟的私怨这么简单。

需继续调整目标,将悟德也算进去。

同时也有些感慨,拜入飞仙门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全嘛。

不过好在自己不小心,在开山大典露了一手,让门内各峰长老与掌门给予足够的重视,短时间内悟德应不会针对他。

也是有了充足的时间准备。

当然也确定了针对苏若烟的算计,极为重要的一件事:历练过程中,出点意外很正常!

可一想到太穹峰几人,还是有些头疼。

问题也太大了!

穷就算了,拢共五个人,三个道根有问题,还有个到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也就自己一个正常人。

任重而道远呐!

之后,这对师兄弟饮酒到半夜。

陈昶喝醉了倒头就睡,陈玄则是回了之前住过的房间,打坐修行了一夜。

拟好了给宋仁骰几人发布的第一条任务。

次日一大早,辞别了陈昶。

带走了灵晶分红和炼丹药材。

去了趟破落的小院,给宋仁骰几人讲了最近要做的事。

无外乎就是,打听凌仙阁天干十人的修为、约定下次见面时间和地点。

谨慎起见,他不打算常来这个小院,为避免引起有心之人的主意,他将下次见面地点,定在了郸呈的埋身地不远处。

且后续每次见面,都要换个地方。

之后便离开灵宝镇,施展土遁行出百里,御剑去往飞仙门。

回到太穹峰时,张源道准备再次闭关。

陈玄便趁此机会请教了符箓相关的知识,张源道虽并未拒绝,将师祖所留的一本符箓书籍给了他,但还是告诫他当以修行为主。

老道就是一根筋,总想着修为大于一切,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也只学了个大概。

明明师承符箓一道大成者,却偏偏钻了修行的牛角尖,让陈玄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陈玄的建议下,张源道这次闭关,选择了陈玄在山后开辟的洞府。

媱鹊站在陈玄身边,目送师父去进山,两眼泪汪汪,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陈玄只是看了一眼,就不住撇嘴。

拙劣的演技。

老道进山时,仍不忘回头提醒一句:

“天寿,切不可再教媱鹊那些歪理。”

陈玄自是点头称是。

不过,等老道进了洞府,开启了阵法,陈玄转头就拿出了专为小师姐定制版书籍:《谨慎课堂必答题》。

里头基本都是以一问一答的直观表述,倾注了陈玄关于苟……谨慎的全部心得。

例如:

问, 山巅偶遇不明修士闭关,气息晦涩难辨,当如何处置?

答,气息不明者,非大能便是凶煞,不可惊扰,亦不可久留,敛去自身气息,悄无声息绕行远离。

问,面前有一条可快速突破境界的捷径,但伴随未知反噬与因果,走还是不走?

答,捷径皆藏隐患,大道无速途,摒弃捷径,稳扎稳打打磨根基,以慢求稳,不求境界速成,只求道途安稳,无灾无难便是修行最大机缘。

诸如此类。

应是对张源道闭关,许久不能相见的真情流露,小媱鹊抱着书籍泪流满面……

陈玄心中感慨。

‘师父闭关,教导小师姐的重担,就只能落在我肩头了,希望小师姐能理解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

“咦?”

山洞中,老道一手抚须,一手握着拂尘。

看着门口几近透明的阵法光幕,微微皱起眉头,“这隔绝法阵……是天寿布下的?怎么感觉比贫道布的更加精妙?”

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徒弟的了解,还仅限于知道他叫陈天寿,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圆满修士,只是丹道造诣厉害些。

却不曾想,阵法造诣也是非凡。

等这次出关,要和他好好聊聊才行!

而此时的陈玄,已游荡在三座小破屋的各个方位,开始着手布置太穹峰的‘护山大阵’。

为了不让张源道看出端倪,他准备布置成花费许多心思研究的‘复合大阵’。

也是此前研究阵法时,突发奇想得到的灵感。

目前所知的阵法,基本都是以横向一个平面作为阵基。

那可否将阵基立起来,呈竖状布阵?

理论上是可行的。

再以横向阵基作为横轴,纵向垂直布置阵基作为纵轴,设置坐标系,将阵眼放在中心点,这就完美利用了阵基空间,且能一次性在四个空间布置大阵!

同理,若再与竖着阵基垂直,设置新的阵基,就形成了空间坐标系,如此可将数个大阵套在一起。

阵眼则只需一个即可!

不过在尝试的过程中,陈玄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如果只使用一个阵眼,那就只能将所有阵法布置成同类型的法阵,可如果多设置阵眼,难度会大幅提升。

最终决定,将所有阵法都布置成困阵,并留有迷惑性的阵眼,作为通往下一个困阵的入口,以此形成闭环。

唯一的解法,便只有中心点的那个阵眼。

但实操过程并不简单。

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让阵基立起来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许久,也是没想出好办法,最终退而求其次,只以一个平面为坐标系,设置了四个套在一起的困阵,并将阵眼放在了阵法连接点。

最后在阵眼处设置了迷惑性的标语:‘阵眼在此处’。

又在几个假阵眼处设下‘阵眼不在此处’的标语。

目的有两个,一是混淆视听,抓住入阵者不相信阵中事物的判断,以‘真诚’应对怀疑。

二是万一自己不在山上,媱鹊和师父误闯了困阵,也能在绕几圈后,找到真正阵眼的位置。

这波他只在第二层。

这套阵法也只能在遇到危险时,拖延一阵,创造逃跑时间。

或是及时发现某些稍稍上山之人的踪迹。

后续还需完善。

布置这套阵法仅用了三天时间,令陈玄没想到的是,在布置完的第二天,就迎来了第一位受害者……

灵药峰丹道天才林毅,等来等去等不到陈玄回来,最终决定去太穹峰看看。

此时,他坐在一块刻有‘阵眼在此处’的木牌陷入深思。

半刻钟前,他踏入太穹峰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凭空出现的一道‘空气墙’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

便知是太穹峰的大阵。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决定破开阵法进去。

在阵法中小心翼翼转悠两圈,立马就明白了阵法的原理。

‘呵,区区困阵,只要关掉阵眼,就能破开法阵!’

仔细寻找后,发现居然有两个阵眼。

而且布阵之人似乎生怕人找不到,特意立了木牌,一个上面写着‘阵眼不在此处’,另一个上面写着‘阵眼在此处’。

于是,便有了坐在木牌前发呆这一幕。

‘哼,此地无银三百两,这般拙劣的障眼法,怎会骗得了机智的我!’

林毅长身而起,果断选择了‘阵眼不在此处’。

一阵操作关闭困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毫不犹豫一步踏出。

“陈天寿,你就会当缩头乌……嗯?”

没走出两步,再次撞上一堵空气墙。

‘还是连环阵?有点意思……’

林毅摸着下巴,再次找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木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前一个困阵的真阵眼既然是另一个,若我是布阵者,这次必然会反过来,因此,继续选择阵眼不在此处,才是正解!’

念及此处,他自信出手,解开困阵……

而布阵者陈玄,此时正与媱鹊在自己小屋中,放开神识查探阵法中的情形。

媱鹊视线落向窗户外,问道,“师弟为何不放他进来?”

陈玄无奈道,“此人难缠得很,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将他打发走。”

媱鹊便也不再多问。

陈玄继续盯着阵法中的情况。

他将林毅放入困阵,有两个目的。

一是测试连环阵法的效果,二是查缺补漏,为以后继续完善做笔记。

果然如他此前料想,这阵法只能困住自以为聪明者,对绝顶聪明、或是根本不做思考的,基本没有效果。

他刚布置完阵法时,曾让媱鹊进去体验了一番,谁知媱鹊想都没想就直接指向‘阵眼在此处’。

也是让陈玄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好在今日针对林毅时,效果还不错。

现在需要完善的,就是如何将阵基立起来,做成全方位无死角的‘复合大阵’,最好能解决不同阵法的兼容问题。

林毅自作聪明的在所有困阵中来回两圈后,总算觉得不对劲,将目光投向‘阵眼在此处’的木牌。

用时一刻钟。

陈玄轻叹口气,还是差点意思。

在林毅准备出手破阵时,他起身走出房间。

挥手关掉大阵,笑着作了个道揖,“原来是林师兄来了,方才陷入顿悟,不曾注意到,师兄莫怪。”

“哼!”

林毅冷哼一声,道,“陈天寿,敢不敢与我比试炼丹!”

陈玄有些无奈,“师兄何必跟我过不去呢?”

林毅却是目光坚定,“少废话,你就说比不比吧!”

他现在有了万长老传授的纯阳丹火,自信不会再输给眼前的少年。

‘不比’二字就要脱口而出,但一想到这样说,只会让林毅更加不依不饶,只好问道,“师兄想怎么比?”

林毅咧嘴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布袋,将一个丢给陈玄,道,“每个布袋中有五份炼制聚灵丹的灵药,我们同时开始炼丹,最终成丹速度快,且品阶高者获胜,如何?”

陈玄嘴角上扬,下巴指了指屋前空地,伸出手,“师兄,请吧。”

刚走出屋子的小媱鹊看到这一幕,总感觉师弟的笑容不对劲。

随后,两人各自取出丹炉,在空地对坐,打入火焰开始炼丹。

两个时辰后。

林毅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丹药,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只见,他左手拿着五枚淡紫色玄丹,右手拿着五枚深紫色玄丹,泛着莹莹光泽。

“五转玄丹……”

左手四转玄丹自是林毅炼制,而右手的五转玄丹,是陈玄‘炼制’。

“师兄,可服气?”

陈玄负手而立,嘴角略带笑意,面色平静,带着几分高深莫测之感。

一旁的媱鹊直翻白眼。

方才灵药峰那位师弟专心炼丹时,她分明看到自家师弟偷摸将丹炉中成型的丹药收起,换上了另外五颗丹药,还装模作样地取出丹药……

林毅长叹口气,将五颗五转玄丹还给陈玄,拱手作揖道,“今日方知人外有人,看来那日你并非取巧,这次比试是我输了。”

说完,转身朝下山的小路走去。

走出没几步,又回过头来,“我不会一直输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陈玄两眼一黑,险些翻倒在地。

看着林毅渐行渐远的身影,他摸着下巴,盘算如何能让他不再纠结,免得总跑来麻烦自己。

“师弟,你也太损了。”

小媱鹊默默离得陈玄远了些,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他套路了。

陈玄回过神来,语重心长道,“这怎么能叫损呢,我只不过是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他又没说拿来比试的,必须是现场炼制的丹药。”

那五颗偷梁换柱的丹药,自是此前用陶罐强化过的。

媱鹊撇撇嘴不屑一顾。

“师姐,阵法还需完善,先不可让师父知道。”

陈玄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将手里的五颗丹药递给她,作为封口费。

媱鹊满心欢喜地接过丹药,连连点头。

“师弟放心,我定守口如瓶!”

陈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回了房间。

从陶罐中取出三本强化后的书籍。

回到山上忙于布置阵法,还没来得及查看。

将三本书摊开放在桌面上。

只见书籍从外貌到名称都发生了变化。

最左侧一本变成《聚土分身术》,中间则是《炼金化身诀》,最右侧是《玄游凝身法》。

随意打开一本翻阅部分内容,便已确定了此前的猜想。

竟是捏造化身之法!

同样是上古、乃至远古时的神通。

那基本可以确定,陶罐必然是上古时的产物,甚至可能追溯到远古时期。

陈玄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放开神识看了小媱鹊一眼,确定她还在自己的小屋。

然后出手在自己房间周围布下一层结界。

迫不及待取出陶罐放在桌面上,神识凝成一个小人,钻进陶罐的内部空间。

他能自由活动的空间并不大。

挡在面前的是一道满是禁制阵纹的纯黑结界,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神识凝聚的小人开始观察起禁制阵纹。

此处的阵纹极为精密,根本上与他所学的差不太多,虽原理一致,但明显更为精妙玄奥,绝非这个时代的产物。

这也让陈玄越发笃定心中所想。

研究了一下午,却是一无所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陈玄除了修行打坐,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解开陶罐禁制当中。

如此,十日匆匆而过。

上次张源道去参加峰主大会,回来时告诉他和媱鹊,这次内门历练将在半年后举行,如今已过去一月半,所剩也不过四个月多点。

针对凌仙阁的计划能否顺利进行,就要看宋仁骰几人够不够给力了。

陈玄对此倒没有过度担心,既然凌仙阁的主要目标是栾清萍,而且又在飞仙门内有眼线,自是知道这次历练之事。

多半会在历练中对栾清萍出手。

到时门内与他们联系的是何人,便也一清二楚了。

如果不出意外,苏若烟也会参与其中,到时如果她对栾清萍出手,自己也可名正言顺的帮一把。

顺带一不小心将她重伤,再借栾清萍之手将她抹杀,不仅能将自己摘出去,想来以栾清萍有紫凝上人这层背景,也不会受到多少惩罚。

悟德长老那边,反正栾清萍与他此前已有恩怨,把这种恩怨摆到明面上又如何?

若能借此拿到悟德长老与凌仙阁联系的证据,再暗中散播出去,想来掌门迫于压力,也就不得不忍痛切毒瘤了。

要是苏若烟不在明处出手,那就更好办了,无非就是暗中做掉、杨灰、清理痕迹,不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线索就是。

料想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一个与大咫峰‘没有恩怨’,且表面上修为平平的‘炼气圆满’修士身上……

当下,也不知苏若烟修为有无精进,还需尽快提升实力,别到时阴沟里翻船了才是。

此后,陈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研究陶罐禁制,他总觉得,陶罐中拥有让他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

与此同时,灵宝镇。

近期小镇往东的凡人村子里,兴起了一股信教的潮流。

有个名为‘葫芦教’的新兴教派,带着一批信众四处传扬教义,为首那个自称‘大使’的虬髯汉子,每到一个新的村子,就施展一手光芒四射的‘仙家神通’。

然后神神叨叨的念几句咒语,说一句:“信葫芦教者,得葫芦仙庇护,无灾无祸,百病全消。”

因其到几个村落时,顺带施展‘仙术’,打跑了一些不信邪的强盗,很快就收获了一批信众。

在几个村子里建起了‘葫芦庙’,供奉一尊名为‘宋布齐’的葫芦仙人。

那所谓地大使,自然就是宋仁骰假扮。

做这些也只是因陈玄那日临走时,提及的一句‘葫芦教’说法,为多表现一番,赚取更多的月俸。

当然他也不是傻子,不敢在遍地散修的灵宝镇宣传教义,而是选择了灵宝镇东方的一些凡人村落。

以此先将教会建立起来,等吸引一些修为不高、容易掌控的炼气士,再慢慢壮大势力,朝灵宝镇发展。

本来他并没有想这么多。

但因上次陈玄给他们的任务,是打听凌仙阁的高手,便推测陈玄是想和凌仙阁抢地盘,也就诞生了后续的诸多想法。

他们的目标,是和凌仙阁一较高下!

宋仁骰想想就觉得激动。

于是更加卖力的宣传。

……

陈玄自是不知道这些,依然醉心研究陶罐的禁制。

可这一琢磨又是十来天,张源道估计都快出关了,他却依然一点头绪没有。

转眼,马上要到与宋仁骰约定好的见面时间。

陈玄依旧一无所获,逐渐开始有些烦躁。

他收回神识,气得扬起拳头一拳砸在陶罐上。

陶罐一点痕迹都没有,却将他指节砸破,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双手平放胸前,手掌下压深吸口气。

“冷静,冷静,越急越容易出乱子,上头是最大的忌讳!”

正要收回陶罐,却发现沾在陶罐上的一滴血,竟没入陶罐中,消失不见。

陈玄蓦然瞪大眼睛。

‘难道说……’

陈玄再次将神识化为小人,钻进陶罐的内部空间。

只见自己那丝血已融入阵眼,以阵眼为中心,蔓延出些许血色光痕。

‘莫非解开阵纹的方法,是类似于血祭,或是滴血认主的方式?’

陈玄收回心神。

开始思量解开陶罐禁制后的影响。

一般来说,以血为引的禁制,都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陶罐来历不明,难保打开禁制时会发生何事。

但,不打开的话,实在心痒痒。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先部署一番,尽量稳妥的打开陶罐禁制。

捋清楚思路,陈玄先将陶罐收起,着手在房间周围,又布下两层隔绝阵法,避免陶罐禁制解开时,引发一些异象,引起他人注意。

随后,将法衣套在身上。

谨慎起见,又强忍不适,将隐遁蝉衣强化后所变的抹胸缠在身上。

最后,等!

等到日薄西山,月亮升起,夜深人静时,陈玄才划破手指,将鲜血滴落在陶罐上。

不多时,陶罐亮起淡淡的血光。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正当陈玄准备凝聚神识,进去一探究竟时,陶罐突然传来强横的吸力。

却好像也只针对陈玄。

周围的一切物品毫无动静,唯有陈玄被一步步拖到陶罐跟前。

陈玄大惊失色,拼命抵抗。

陶罐口的吸力却越来越强,直到抵达陈玄所能抵抗的极限。

在被吸入的前一瞬,陈玄取出冰凝珠攥在手中。

叮当……

冰凝珠滚轮在地,陈玄蓦然失去意识,重重摔倒在地。

片刻后,他逐渐恢复感知,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重重砸在‘地面’。

他摇摇头,扶着额头站起来。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赤裸着上身,唯独留下一条普通长裤。

茫然四顾。

发现他此时置身一处漆黑的空间中,四面皆是高不见尽头的漆黑结界,唯有正对的结界上,布满了奇异的血色光纹。

光纹看似毫无规律,最后却都归于一点,凝成个血色的光珠。

正是此前神识探入的内部空间。

‘没想到陶罐的空间,居然可以容纳本体进入。’

‘只是为何将我所有的法宝隔绝在外?’

陈玄深吸口气,走过去紧盯着光珠。

‘这里应该就是阵眼所在了。’

他伸出手覆在阵眼上,注入少许法力。

阵眼仿佛被激活,蓦然绽放刺眼血光,顺着纹路开始蔓延,很快便将整个空间映成血色。

轰——

一身恍若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响,让陈玄感到一阵眩晕。

但并未持续多长时间。

恢复过来时,那道结界已然消失。

当看清结界后的场景,陈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恐惧瞬间冲破天灵盖!

只见,面前依旧是四面结界的漆黑空间,却有一道血光从‘天’而降。

血光笼罩之地,照出个长剑搭成的王座。

而在那王座之上,斜坐着一个人!

那人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线条分明,下身是一件布满刀剑劈砍痕迹的银鳞裙甲。

他左手搭在膝盖上,右胳膊杵着王座扶手,手微握成拳托着脸颊,整体呈前倾状,颇具桀骜气息。

视线往上。

当看清整张脸时,陈玄身心俱颤!

那人嘴唇血红带着几分妖异,脸色苍白得有些失真,一头霜白长发自然垂落,紧闭双眼。

而这副面孔!

‘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陈玄喉咙滚动,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座上那人。

突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那人除了装扮和气质,样貌跟他有九分相似!

正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和陶罐建立了某种联系,似乎可以脱离这陶罐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去。

因为他感受到了无比充沛的天地灵气!

比之飞仙门的地下灵脉,都要充盈十倍不止!

‘这到底,是何人开辟的空间,高坐王座那人,是我……还是因滴血认主,才凝成了我的容貌?’

陈玄心底有诸多疑问。

最想知道的是,空间中这个人物,是自己滴血之后才产生的,还是本身就存在于陶罐中。

若是前者,倒还好说。

可若是后者,当真不敢想象。

就要涉及:我是谁,我从何而来,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这类高深的哲学问题。

能联想到这么多,还是因他本身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也还没搞清楚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发生。

诸多疑问杂糅心头。

他有些后悔打开了陶罐禁制。

在这处空间待了许久,发现王座上那人似乎陷入沉睡,对他暂时够不成威胁。

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对于已发生之事,多想无用,当下要做的就是将这个空间利用起来,尽快成长到拥有直面一切变故的实力。

他盘坐在那道身影对面,调动天地灵气准备尝试修行。

却发现自己的道根居然消失了!

‘什么情况!’

‘难道我不是本体进入这处空间?’

陈玄急忙检查‘身体’,用力掐了下胳膊。

“嘶~”

这真实的痛感。

“不会一不小心把道根玩没了吧!”

陈玄嘴角直抽搐。

急忙建立起与陶罐的联系,心念一动,便觉一阵身体变得轻浮缥缈,眨眼功夫便出现在陶罐之外。

但回到房间的这一刻,再一次愣住了。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自己’……

陈玄有些抓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他发现真的是元神被吸进去了,此时他虽有触感,但这巴掌大小的身体,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本体吧!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猛然冲向自己的身体眉心。

接触的那一刻,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毫无阻隔地进了识海之中,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躺在地上的陈玄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不由心里直犯怵。

这算什么?

元神出窍吗?

顾不得细想,立马盘坐内视己身,很快就长舒口气。

道根一切正常。

‘看来只是元神被吸入了陶罐,可这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难不成这就是上古时元神飞升之法的根本?’

他想起混沌炼神诀的最终结果,就是舍弃肉身,元神合道飞升。

‘那我这算不算是达到了混沌炼神诀的第四层,元神出窍?’

陈玄拖着下巴沉思。

陶罐内部空间有充沛的天地灵气,正好契合混沌炼神诀修行,但也有个弊端,就是只能元神入内。

对于金丹道根没有丝毫帮助。

但,是否可以主修混沌炼神诀?

陶罐内有充沛的天地灵气,完全满足上古时元神体系的修行条件,若再用陶罐强化出一些上古法门,那斗法时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元神飞升何尝不是一种飞升?

只要摘得长生道果,管他修的是金丹体系,还是元神体系,最终目的达成不就行了吗?

却也有些担心,这一切太过巧合了,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从一开始强化出混沌炼神诀,再到修出元神,到最近刚把三本功法强化成化身之法,就得到了打开陶罐内部禁制的方式。

似乎他借住陶罐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真是巧合吗?

陈玄眯眼抬头看向屋顶,似乎透过屋顶看到了某个坐在电脑屏幕前,疯狂码字之人……

咳咳,开个玩笑。

陈玄收起疑虑,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被人牵着走,也无力改变什么,倒可以借住陶罐空间,尽快提升炼神诀层数。

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强横,也就离真相不远了。

谨慎起见,道根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从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到捡到陶罐,再到修行陶罐强化后的法门,都在他人掌控中的话。

那唯一能脱离掌控的方式,就是走不同于元神体系的路。

也就是金丹道根。

收回思绪,陈玄看向陶罐,立马又皱起眉头。

只见陶罐上赫然出现三个字:

乾坤罐!

呼吸几乎瞬间停滞。

陈玄心里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他不相信自己悄悄在心里取下的名字,就是这个陶罐的名字,这要是巧合,他就吃……点丹药。

诡异,太诡异了!

安静的房间中充斥着诡异,陈玄甚至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势要将他扒光衣服里里外外看个遍!

许久之后,他才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玄不断深呼吸平复心情。

然后开始琢磨起如何回到陶罐……咳,现在应该叫乾坤罐,所隐藏的内部空间。

放出神识覆盖其上。

半晌,毫无动静。

陈玄收回神识。

‘看来必须借用元神出窍?’

只是,如何让元神出窍?

刚刚他是被动吸进去的,现在想主动进去,反而犯了难。

思索片刻,他将神识探入识海中。

皱一进去识海,就察觉到了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存在于识海中的五个元神小人都已睁开眼。

此时,他的神识与元神小人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似乎可以和元神小人共享视角,通过元神小人的眼睛看向周围的一切。

他将神识分出五部分,分别寄托在五个元神小人身上。

一时间,他的情绪受到影响,产生种种能改变性格的情绪:狂傲、温柔、敦厚、神圣、木讷。

最后杂糅到一起,趋于平稳。

这时,他竟能一心六用,除却本身识海散发的神识,也能通过各元神小人的视角,看清彼此。

同时,第一次看清了神识存在于识海时,以他意志凝成的元神的面貌。

那是个一身青衣、容貌不凡的青年。

就像是成年后的他!

与乾坤罐中的那人除了装扮,几乎一模一样!

这……

太玄奥了!

可为何……本身就存在一个元神,还会诞生出五个性格迥异的元神小人?

而且,唯有在同等的将神识寄托在五个元神上,或是直接收回神识时,才能平衡自身的情绪,若略有侧重,便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若将大部分神识寄托在红头发小人身上,就会导致他异常傲慢,恨不得喊一句:“老子天下第一!”

‘看来,五个元神应代表了我性格的五个发展方向,只有平衡时才是最贴近我真实的性格,若侧重于某一个,就会导致相应的性格被无限放大。’

按照混沌炼神诀的记载,每个人修出的元神都不一样,关乎合道时对大道的感悟。

也就是说,这五个小人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到后续的修行。

陈玄收起思绪,想不明白的事,也就只能待时间去验证。

倒是可以尝试下,能否将五个元神同时引出识海,去到陶罐空间中修行。

这样就可以平均五个元神的成长速度,并且不会让本体失去意识,再以元神小人反哺识海,以此为主元神提供成长基础。

片刻后,陈玄一心多用,成功将五个元神小人送入乾坤罐空间内,围成一圈盘坐修行炼神诀。

只是这般分神去操控五个元神,总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倒不是因为虚,单纯就是本体元神太过劳累。

就是不知道,等这五个元神小人壮大了,会不会产生独立意识,到时开始抢夺身体控制权,那就麻烦大了。

问题是,现在乾坤罐中还有个不明来历的‘自己’。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未来某天,恐怕这些元神小人和乾坤罐中的自己,都会对本体元神产生威胁。

稳妥起见,还是要早做打算。

目光瞥向桌面上的三本书籍,不由生出一个念想。

如果,先炼成不同的化身,再将元神小人分到不同的化身中,以此是否能做成可远程操控的傀儡?

嗯,值得一试。

这样即可以避免自己陷入险境,又可以避免因元神小人产生自主意识,而对自己产生威胁。

至于以后万一合道时,需要用到这五个元神小人,也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

目前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降低风险。

而且这只是他的一种猜测,元神小人能否对他构成威胁,还两说。

当下,又解锁了新任务:

炼制元神傀儡。

先拿过《聚土分身术》,翻开仔细阅读,当看到凝聚化身所需的材料时,彻底傻眼了。

太初元壤、鸿蒙造化土是什么东西?

这一听就是远古时期的产物,现在上哪儿找去?

陈玄嘴角一抽。

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一行标注,这只是推荐使用的土壤,并非其他土壤不可替代,只是达不到这类先天土壤的效果。

先天土壤……

他凝聚化身,又不是为了让化身去和真仙人斗法,要那么牛的东西有何用?

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大概搞清楚了化身的原理,就单从聚土分身术来讲,大致就是捏成泥人,再使用法术精修体态样貌,最后分入神识控制其行动。

因化身无性别之分,所以容貌、体态全凭炼制者决定,至于需不需要加上一些或‘小’或‘大’的细节,就全凭个人所需了。

反正肯定是不会产生本体一样的感觉就是。

想要凝炼化身,还需找到差不多的宝材才行,这东西急不来。

若炼制出的化神不堪一击,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说到材料,陈玄倒是想起了从凌仙阁女修手中抢来的葫芦,里头那不知来历、却能浇灭九阳真火的水,或许可以修习《玄游凝身法》一试。

陈玄将三本书籍收起,开始盘坐修行道根。

打开乾坤罐空间后,他可以同步修行‘混沌炼神诀’和道根,倒是让时间安排更宽裕了些。

就是长此以往,肯定会导致主元神疲惫不堪。

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让它们回归识海,将修行感悟回馈给主元神,以此壮大主元神的同时,还可让它缓一缓。

如此,三日后。

陈玄现身在飞仙门山门外百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与做了些许‘乔装打扮’的瘦猴儿宋金纪见了面。

宋金纪自是来汇报最近打听到,有关凌仙阁的一些事。

两人攀谈不过一刻钟。

当问及宋仁骰为何没来时,宋金纪神秘一笑,只说正在给陈玄准备一个大惊喜。

陈玄本想刨根问底,但因宋金纪解释说,与葫芦教有关,便没再多问。

这只是他随手为之的一个设想,也没想着真能靠两个江湖骗子,以及三个‘人中龙凤’凝聚出一股像样的势力。

不过既然葫芦兄弟中,两个重要的人物都开始主动帮他做事,自然有所嘉奖,结清上月月俸的同时,将前几日与林毅比试时炼制的灵丹给了宋金纪。

最后和宋金纪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便返回了太穹峰。

此时,他正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开启了三层隔绝阵法。

桌上放着一本册子,上面写满了人名。

这些人名总体上分了两部分。

一边是飞仙门,都是大咫峰一脉。

另一边是凌仙阁,总共有两行。

上面一行是从天甲到天癸,总计十人。

下面一行是从地子到地亥,总计十二人。

这十二人中,地寅、地申确定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便从册子上划去。

而天干十人中,天丙的下面画着一个大剑,代表此前已交手过的纤瘦女子。

根据宋金纪打听到的消息。

凌仙阁前五位的高手流出的消息不多。

但后五位异常活跃,行动范围不限于灵宝镇范围,也不屑于打劫这种吃力又收益不稳定的活,更多是受雇于一些凡俗大城中的富贵人家。

做些明面上不光彩的事。

类似凡俗中的刺客。

根据宋金纪的说法,这五个都是筑基境的高手。

前五位则只打听到纤瘦女子的一些信息,也是因她最近一段时间比较活跃的原因。

她便是天干中排第三的天丙,筑基巅峰修为。

由此可推断出,天乙是金丹境的可能性不大,但天甲却极有可能是金丹。

谨慎起见,陈玄且将两人都标注为金丹境。

至于那凌仙阁最大的‘老板’,却是十分神秘,无论身份还是修为,都打听不到一点。

而地支剩余几人皆是炼气境,最高也不过炼气圆满,对陈玄已构不成威胁。

同时,宋金纪还带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凌仙阁因死了两个地支高手,此时正在招收新人,填补这二人的空缺。

这倒是个安插‘自己人’进去的机会。

可目前他手中能达到要求的,也就只有宋仁骰、宋金纪俩兄弟,可这两人……说实话他有些不放心。

‘看来得尽快学会身外化身之法,若能将化身安排进去,自是最为稳妥。’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安排这两人其中一个进去了。

当然,到时还需再培养个修士,顶替在外面的工作,同时将剩余三人引为人质,避免到时卧底之人被策反,反过来给自己下套。

这都是后话。

宋金纪临走时还提醒了陈玄一句,说凌仙阁天丙最近十分活跃,似是在部署针对某个炼气士计划,让他当心点。

陈玄猜测,多半是想借这次飞仙门弟子历练,对栾清萍动手。

此事还需仔细斟酌,出一套应对方案,和一……三四套备选方案。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陈玄都没有离开太穹峰。

期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修行、炼制化身两件事上。

此外便是完善太穹峰大阵、梳理凌仙阁的人物关系、教导小师姐、一页一页强化最开始买的那本丹道入门书籍中附带的丹方。

他没有直接将书籍强化,主要是怕强化成上古某类丹道书籍,到时连丹方都强化没了,就会很难受。

张源道每隔一阵就会出关,教导弟子两三天,然后再次回洞府闭关。

陈玄知道,老道这是迟迟无法进入悟道状态,心态已经有些不稳了,长此以往,闭关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也是有种猜测,师父的卡在瓶颈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心念作祟,不仅失去了突破的信心,而且大部分时间处在很着急的状态,导致无法安心打坐。

张源道想再进一步,就必须凝炼识海。

以当今的天地灵气浓度,想要凝炼识海,就要长时间闭关悟道,他又不像陈玄有混沌炼神诀这般逆天功法,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当然,即便是陈玄将混沌炼神诀给张源道修行,也起不到多少作用,必须将他心中纠结之事解决,念头通达了,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功法始终只是辅助,能借助功法达到哪一步,最终还是看个人!

陈玄待在太穹峰的这些日子,感觉时间都快了不少。

基本也没发生什么事。

无外乎就是灵药峰某‘丹道天才’,信心满满的跑来挑战一番,然后垂头丧气的离开。

再就是陈昶来取了几次丹药、宋金纪汇报了最新打听到的情报。

陈玄也忙里偷闲,用法力在三间屋子不远处轰开一个大坑,将后山的溪水引到坑里。

打造了个直径二十丈左右的人工湖。

又花费一些时间,在人工湖不远处砍伐了一片林子,与小媱鹊一起搭建了两座二层的小木楼。

虽远不如灵药峰的楼阁气派,但好赖是比之前的草屋住着舒适多了。

‘太穹峰改造计划’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美中不足的是,复合大阵阵基立起来的问题还是没得到解决。

无奈之下,陈玄最终重新打造了平面连环阵,是借鉴了五行八卦套阵的模板,加上此前困阵的理论基础,搭建的复合大阵。

原理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以刚搭建的小屋为中心点设置阵眼,然后在五个方位刻下五行阵纹为阵基,顺五行则为护阵,逆五行则为杀阵。

再于五行阵法之外,贴着外壁设置八个阵眼,以五行阵法的阵眼为平面中心点,分别搭建八个相连的不同类型阵法,以达到不同的入阵效果。

最后在每个阵法相通的位置,设置迷惑性假阵眼。

如此,无论从哪个入阵,都会面临一些困境,但由于陈玄的阵法造诣的限制,八个阵法中,灵爆杀阵所造成的杀伤力十分有限,顶多能对炼气、筑基境修士造成轻微伤害。

而且幻阵的迷惑效果,也仅有一种,没有针对性,更达不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但凡入阵者,不论破开的是假阵眼还是真阵眼,都要面临下一重阵法的洗礼。

若是直接破开真阵眼还好,也就只需面对最内部的五行大阵。

可如果像林毅那般头铁,就要在各个阵法中转一圈,最后再面对五行大阵,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心态搞崩……

当然,这套组合阵与八卦阵并无关系,都是陈玄按照前世的一些理论搭建,与真正意义上的八卦阵相差甚远。

而且就目前陈玄的了解,这个世界并无八卦阵之说。

初次改造太穹峰足足花费三个半月。

主要是在阵法上花费了大量时间,一步步将理论转为现实。

张源道又会不定时出关,师父传道的那几天,陈玄也只好放下大阵的搭建工作。

改造计划初步完成,陈玄再次闲了下来。

除每日修行、炼神、研究化身,每天能空出一两个时辰,躺在人工湖畔的藤椅上,晒晒太阳、打个盹什么的。

媱鹊自是全程陪同。

只要不修行,她每天都过得相当开心。

就是……师弟不定时的‘考察’,当真令媱头大!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把师父的活儿都干了,师父干嘛去……’

陈玄自是不知媱鹊心中所想。

就这样又度过了惬意的一个月。

终于迎来了入飞仙门后的第一次试炼!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有关‘陈天寿’的话题热度逐渐降低,门内除个别长老、灵药峰弟子外,已少有人关注这个进飞仙门后,窝在太穹峰不出来的炼丹天才。

当然,此前还是有许多弟子,想去太穹峰拜会一番,但一想到太穹峰的处境,都有些拉不下脸。

时间一长,逐渐就忘却了。

前几日张源道出关,离开太穹峰一日,回来后就将两个爱徒叫到一起,交代了些历练相关的事,只说到时会有位门内‘高人’照顾他们。

这天一大早,陈玄和古媱鹊便收拾好行装。

陈玄依旧是一身飞仙门内门弟子统一的青色云纹道袍,长发随意挽成髻,用一根桃树上折下的枯枝别住。

媱鹊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着上粉下白的渐变连衣长裙,脚踩粉白相间的带跟布靴,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戴着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

两瓣嘴唇涂些淡粉胭脂,满头青丝一分为二束在脑后。

颇具少女俏皮之感。

但,陈玄却是眉头微微一皱。

小媱鹊才十二岁,怎的已经学会臭美打扮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此前因她并未刻意打扮,陈玄也是没注意。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已是生得亭亭玉立,个头差不多能够到陈玄鼻头了,尽管某些部位与成年女子还相差甚远,但这一带上妆容,颇有几分青春靓丽少女之感。

将这样一个可爱的少女带在身边,难保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这让他怎么低调?

“师弟,我们出发吧!”

媱鹊眨了眨大眼睛,攥着拳头信心满满。

一抬头对上陈玄的目光,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也是有些脸颊泛红,她也才开始懂得‘爱美’,被人这样盯着,总归有些害羞。

“师弟,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害羞的……”

“唉!”

陈玄扶额苦笑,最终还是放弃了让媱鹊换上制式道袍的打算。

只说道,“此次去飞仙殿集合,你需和我保持三……五尺距离,且没有要事,不可主动找我说话。”

媱鹊张了张嘴,“这是为何?”

“只是为你我安全考虑。”陈玄淡然道,“师姐照做就是了,师弟还会害你不成?”

“好吧……”

媱鹊嘟起小嘴。

陈玄摇头轻叹,心道,‘回来之后,得让小师姐再复习几遍套题。’

培训这么久,完全就没听进去嘛,打扮得这么惹眼,不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和打仗时穿银甲、披白袍有什么区别?又没有任何武力加成,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还容易被人当成活靶子。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像媱鹊这般少女,正是对这些最在意的时候,陈玄也不好开口打击她。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玄唤出飞剑,率先踩上去。

媱鹊紧随其后跃起,稳稳落在飞剑,正要上前攥住陈玄衣角,却是对上陈玄严肃的表情。

想到他的交代,顿时满脸哀怨,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另一端。

陈玄满意地点点头,驾驭飞剑保持适中的高度,不紧不慢地朝飞仙殿赶去。

远远看去,少年盘坐最前方脚尖的位置,少女站在最后放剑柄之处,间隔足有三尺。

也就是飞剑还不够大,不然还能离得更远。

有路过的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玄豪不在意,报以善意的微笑……

两人抵达飞仙殿前的广场时,其余各峰弟子差不多都到了。

骤一落地,就不出所料的收获许多关注。

当然,大部分都是将目光投向灵动俊俏的小姑娘,至于小姑娘身后的那个样貌普通的少年。

不重要。

立马就有人询问身边同峰弟子:

“那个小姑娘是谁,入门试炼时好像没见过?”

身旁之人回答:“你入门迟,没见过很正常,她是太穹峰张师叔的大弟子,听说天赋也是蛮高的,只是极少外出,上次我见她的时候,还是个爱流鼻涕的小姑娘,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

又有人道,“师弟应是没注意,开山大典试炼那几日,张师叔是带着媱鹊去的。”

一名女弟子道,“哇,原来她叫媱鹊,看起来好可爱的样子,那小脸肉嘟嘟的,好想过去挼一挼!”

“他身后那人便是前几个月大家都在议论的陈天寿吧,看上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都说他炼丹造诣很高,也不知真假……”

“几位长老都对他青眼相加,应是没错了,就是怎么看着好像跟他师姐不太和睦的样子,离得那么远,到现在也没见他们有交流……”

“管好自己的事,莫要随意讨论他峰弟子!”

那片霎时噤声。

这般话语自是落在陈玄耳中。

还好,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媱鹊身上,议论他的人,也不过是开店大典的余波,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差不多能完全变成小透明了。

躲在媱鹊身后,视线扫过众人。

在场之人分作五波,都是与本峰弟子站在一起。

陈玄也是通过一些熟人,分辨出哪边是哪座峰的弟子。

云霞峰弟子最多,足有二十几人,除了那身着火红裙装的女子,其余陈玄都没什么印象。

大咫峰唯有八人,由苏若烟和一位温文尔雅的公子带队。

此前,为应对苏若烟做准备,陈玄特意从媱鹊那儿打听过公子哥的名号,他叫赵怀锦,是悟德长老座下大弟子,金丹初期修为。

倒是颇为棘手。

似是注意到陈玄的目光,赵怀锦朝他一笑。

陈玄还以笑颜,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清花峰有十几人,其中大多是女子,唯有五名男子,男女比例严重失衡。

五个男子中,有一个是开山大典时,与陈玄有过交流的赵及第,他此时也在注视陈玄。

两人视线相对,会心一笑。

还有个和陈玄有过一面之缘,便是那位‘舔狗兄’张之慕。

清花峰那帮女弟子各个生得花容月貌、清丽脱俗,莺莺燕燕吸引了场上不少目光。

也不知张之慕怎么想的,放着近水楼台的十几位美人不要,非要去勾搭苏若烟。

反正在陈玄看来,那些女子长得都要比苏若烟惹眼。

难不成飞仙门也讲究‘兔子不食窝边草’那套?

再次转移视线,便是陈玄较为熟悉的灵药峰,也是十几人,除了林毅、李沧海几个还算熟悉的,其他的也都看着面生。

应是和他一同参加试炼,才进飞仙门不久。

却是一直没看到藏剑峰的人。

在陈玄观察周围的人时,两道流光自飞仙殿窜出。

两道身影悬浮广场之上。

皆是陌生面孔。

一人霜发垂肩,面如冠玉,样貌年轻俊秀,眉宇间藏着阅尽世事的沉稳,清逸的仙袍衬得体态修长,虽白发如雪,却不显苍老,反倒有种中年人的厚重感。

另一人是个清瘦老者,却身姿挺拔,额前有两处突起,乌黑长发随意披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似能看穿一切,端的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陈玄已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应该就是《飞仙开山志》中所记载,那两位资历极深的供奉——玉璇上人和隐龙上人。

只是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单从样貌来看,那白发白须的应是玉璇上人,那‘头角峥嵘’的老者,应是隐龙上人。

紧接着,又有几道身影从飞仙殿走出,最前方五人是清一色的大红道袍,有两人是陈玄见过的。

一个自是到太穹峰找过他的执事殿副掌事李冀,另一个是曾在开山大典露面的矮瘦女子执事。

紧随他们之后出来的,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裙,身高七尺有余,体态柔美,颇具成熟之感的女子。

在她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人,左边是那日出尽风头的天才少年叶程,右边是飞仙门前圣女栾清萍。

栾清萍一出来就朝人群中张望,很快就找到了陈玄的身影,露出淡淡的笑意,朝他暗中眨了眨眼。

陈玄笑着颔首回应。

这时又有细微议论声传来。

“栾仙子来了,她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也不知这次她会选择去何处试炼。”

“那肯定是最难的了,以她如今的实力,称为同辈第一人毫不为过,就连大咫峰赵师兄都只能望其项背,当真望尘莫及啊!”

“可惜不知她为何对苏仙子出手,因此丢了圣女之位,真是太不值当了……虽然挺解气。”

“师兄慎言!”

……

“肃静!”

李冀大喊一声,朗声道,“有些弟子此前已参加过历练,有些却是第一次,还请静听两位前辈之言!”

说罢,朝空中两人作揖行礼。

而后,两位供奉各自发表讲话,都是些场面话,无非就是要珍惜机会、借历练打磨自身之类。

说完,两人便结伴返回飞仙殿。

李冀上前一步,讲起了试炼规则:

“此次历练地点有五处,难度由低到高分别为,沧衍洲隐妖林、漓垠洲藏龙窟、昆吾洲风啸谷、烬芜洲大漠、云朔洲万兽山。”

“我们执事殿只负责将各位送到历练所在地,历练为期一个月,期间出现任何伤亡,皆为尔等造化,所得机缘也尽归各位所有,还望诸位慎重选择要去的历练之地。”

闻听此言,陈玄眉头一皱。

原以为历练不过是在飞仙门附近做点好事、打打秋风,没想到竟是要直接去往别洲。

不过是一帮年轻弟子的历练,需要搞这么大排场?

还好此前已安排好福临丹阁与葫芦兄弟的事,否则怕是最快也得两月才能回来。

就是不知到时凌仙阁是否已经找人取代了地寅、地申的位置,导致自己的‘卧底计划’泡汤。

但相权之下,还是参加历练合适,苏若烟不死,他始终难在飞仙门安稳修行。

此时,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大多脸上带着担忧之色。

小媱鹊悄悄往陈玄身边靠了靠,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问道,“师弟,我们去哪边呀?”

陈玄淡淡一笑,道,“师姐自己做主即可,尽量不要去太过凶险的地方,切记我传授给你的保命之法,历练过程中遇到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万不可强出头。”

说着,从吊坠中取出三个瓷瓶递过去,“这是能保命的东西,遇到危险直接打碎丢出,但此物敌我不分,杀伤力巨大,不可轻易使用。”

媱鹊接过玉瓶,心里一暖。

回味陈玄话语时,又注意到了小细节,蹙眉问道,“师弟不和我一起吗?”

陈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自有打算,师姐此行定要以自身为重,莫忘师弟嘱托,知道吗?”

“额……好吧。”

媱鹊有些失落,没有师弟和师父在身边,她总觉得有些缺乏安全感。

“下面,开始分配弟子!”

殿门口传来李冀的声音。

陈玄和媱鹊同时转头看向大殿。

最左侧一位执事向左边走了几步,高声道,“去隐妖林的弟子,到我这站成一排!”

众人皆有些不知所措。

李冀便补充道,“炼气中期以下的,过去排队!”

有些新入门的弟子反应过来,开始三三两两走过去。

又一位执事向那边有了几步,喊道,“炼气巅峰、圆满者,来我这边排队,随我去往藏龙窟!”

立马有一些弟子靠拢过去,其中包括赵及第。

媱鹊见师弟不为所动,也便没有急着站出去,心想:‘师弟表面是炼气圆满,但按他教给我的道理,应是隐藏了修为,却应该不会比我高到哪儿去,我说什么也要跟着他!’

“筑基中期以下者,来我这!”

第三位执事喊出声。

此时所剩的弟子已经不多,如李沧海、林毅、叶程等人,皆是去了此处。

媱鹊见师弟还是没有动静,心里有些发慌,正想再等等,师弟温润的嗓音却传入耳中。

“师姐,去吧,此地最适合你,再高了就会有些凶险,莫要想着跟在我身边,不然到时我自顾不暇,也很难护着你。”

“好吧。”

媱鹊无奈点头,颓然起身,一步三回头,嘟着嘴朝人群中走去。

陈玄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注意力一直放在大咫峰那边,他要看苏若烟去哪儿,定要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灭杀!

李冀看了陈玄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这小子干嘛呢,一个炼气圆满,莫非还想去更凶险之地?’

栾清萍也在看着陈玄,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为何还不去,难道是在等我吗?那我这次可不能选择太凶险之地,免得让他陷入险境……’

此时,所剩弟子不足两手之数。

扎着双马尾的矮瘦红袍女子朝右侧有了几步,伸了个懒腰,声音慵懒,“要去烬芜洲的来我这边集合!”

话音刚落,栾清萍便朝身旁白衣女子作了个道揖,“师姐,这次我想去烬芜洲,就先过去了。”

白衣女子轻轻颔首,并未多问。

栾清萍跃下台阶,第一个站到双马尾女子面前。

陈玄视线余光瞟向大咫峰剩余两人。

果然,赵怀锦与苏若烟对视一眼,皆走到这边排队。

紧随其后,清花峰张之慕也跟了过去。

云霞峰仅剩的三人中,一男一女走过去排在几人后面。

登天阶时,见过的那位红裙‘冰美人’赫然在列。

陈玄默默走过去跟在最后。

却不料,双马尾矮瘦女子倾斜身子,越过众人看向陈玄,道,“太穹峰那小子,你一个炼气圆满来这儿凑什么热闹,你前头这些可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赶紧去别处排队去。”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陈玄。

对此,陈玄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稽首道,“弟子此行是为寻一味特殊药材,以作炼丹之用,此丹对我极为重要,还望师叔准许,等我寻到药材就躲藏起来,定不会给师叔添麻烦。”

众人恍然,也都知道陈玄是两位丹道高人看重的后辈。

一个厉害的丹道修士,去寻找一味特殊药材,这个理由确实挑不出毛病。

闻言,双马尾女子似是想到什么,摆手道,“行吧行吧,但我可只管送你到地方,要是历练中出了意外,可别怪我!”

“多谢师叔。”

陈玄再次打了个稽首。

李冀摸着下巴,略微皱眉看着陈玄,想到了张源道和陈昶受损的道根。

‘莫非他有修复道根的丹方,这次是去寻找炼丹材料的?’

却也没深思,只是朝剩余三人招招手,“你们几个,跟我去万兽山。”

等一切准备就绪,前两位执事因弟子较多,直接凝出两片十数丈的白云,招呼弟子乘坐。

其余三人则是唤出飞行法宝。

也都是可供多人乘坐的大型法宝。

双马尾女子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打开塞子念了句法决。

葫芦中飞出一把袖珍小剑,悬在地面不断变大,很快就化作五六丈长的大剑。

她率先跳上大剑,自顾自盘坐到剑尖的位置,转身朝陈玄几人招招手,道了句,“都上来吧。”

要去烬芜洲的几人,纷纷跃上大剑,各自找位置盘坐。

不多时,两朵白云与几个形态各异的飞行法宝,自飞仙殿升空而起,直冲云霄,越过山门、隐入云层,朝不同的方向疾驰。

唯有飞仙门未能参加试炼的外门弟子、以及一些杂役,看到了这蔚为壮观的一幕。

路过凡人城镇,自是无人注意到。

……

去往烬芜洲的大剑上。

离开飞仙门后不久,坐在最前方驾驭大剑的红袍女子,立马更换了姿势,一脚踩在脚尖,一条细长白腿搭在边缘,左手展向身后,身体呈斜躺的姿势,极具江湖气概。

活像个在门内压抑久了,跑出来放飞自我的小姑娘。

她右手解下酒葫芦,猛灌了口酒,发出一声舒坦的长吟。

跟随她去烬芜洲的弟子,按各自的圈子盘坐。

栾清萍搁着三尺,盘坐于女执事身后。

其后,左侧是大咫峰师兄妹二人,右侧是清花峰张之慕,与栾清萍相隔较远,一直坐在剑身居中的位置。

云霞峰一男一女似是不太相熟,一左一右坐在中间偏后,相隔五尺距离打坐修行。

陈玄自然是落在最后剑柄处,表面闭眼修行,实则放开神识,精准落在除女执事之外的几人身上,时刻关注几人的动态。

大咫峰两人倒还算谨慎,从始至终都没有聊到有关栾清萍的话题。

不过从赵怀锦毫不犹豫踏上飞剑的那一刻起,陈玄就已确定他与苏若烟是一丘之貉。

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选择去更为凶险,且收益更高的万兽山历练,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烬芜洲,这很能说明问题。

这点倒也在陈玄的意料之中,早已作出应对方案。

云霞峰两人也是没有任何交流,各坐一边打坐修行,与陈玄和媱鹊不同,这两人好像是真不熟。

栾清萍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了陈玄一眼,手撑着剑身就要站起来。

陈玄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幕,知道她是要来找自己,急忙睁开眼,朝她轻轻摇头。

栾清萍眨了眨眼睛,虽没明白陈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回去,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继续打坐修行。

陈玄松了口气,继续放开神识监视几人的举动。

“清萍、怀锦啊,你们俩可都是咱飞仙门年轻弟子的门面,这趟怎么不去万兽山,反倒跟我去这鸟不拉屎的烬芜洲?”

矮瘦女执事双腿并拢换个姿势斜躺,左胳膊弯曲杵着脑袋,右手握着酒壶摇晃,耷拉着眼皮似乎颇感无聊。

“弟子……嗯……”

栾清萍支支吾吾许久,眼神又不经意瞟向陈玄,又立马收回视线,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说辞:“回关酒师叔,弟子已去过万兽山一回,那边并无弟子想要的机缘,这次想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赵怀锦面带温和笑意,眼含柔意的看了栾清萍一眼,说道,“我与栾师姐一样。”

女执事注意到两人的视线,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眉头微挑。

由于陈玄一直躲在最后,赵怀锦所在的位置又正好挡住了陈玄,从女执事的角度看去,就好像是栾清萍说话前看了赵怀锦一眼,赵怀锦眼神回应。

难免心中脑补些东西:

‘这对倒是般配,就是不知悟德师兄晓得了作何感想,一边是自家大弟子,一边是打伤了二弟子的掌门亲传……话说,清萍为何会与若烟有矛盾呢?’

想了片刻,关酒只觉脑袋有些晕乎,动脑子什么的,实在有些难为人。

不过这趟倒是有好戏看。

眼睛不由弯成月牙,视线从赵怀锦和栾清萍脸上划过,露出姨母笑。

但注意到栾清萍胸前饱满,以及那两颗卖力支撑的纽扣,有些颓然的垂下肩,低头打量自己那一眼能看到底的胸脯,伸出左手略微挤压了下。

更觉自卑。

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说道,“清花峰张之慕,云霞峰井袁、上官月,你们几个……嗯,张之慕和井袁还好说,上官月你一个筑基初期,去烬芜洲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火红裙装的‘冰美人’作揖道,“师叔,弟子所修是杀伐之道,在门中这些日子太过安稳,弟子去烬芜洲是想放开手脚斗法,以此增加斗法感悟,巩固修为。”

随即看了井袁一眼,又道,“因家师不放心我自己去,故让师兄陪同。”

关酒视线不经意扫过苏若烟。

在历练中,由修为高的同峰弟子帮扶修为低的,属于常见现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俩不熟是怎么着,坐那么远。”关酒视线落回云霞峰两人身上。

上官月没有接话,表情自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井袁摸着脑门尬笑,有些不自然。

关酒掌起酒葫芦送到嘴边,“既然都来了,我定不会赶你回去,但烬芜洲有许多毒物,井袁可要照顾好你师妹,再说你也不是咱几个里头修为最低的,那不是还有个炼气圆满的小子……”

她侧过脑袋看向正在角落盘坐的陈玄,“那小子,你坐那么远做甚,往前坐坐,等会儿师叔我要提提速,别给你甩下去了。”

陈玄无奈一笑,只得站起身往前挪了几步,又盘膝坐下。

“切!”

关酒摆摆手,也懒得搭理他,灌了口酒,转过身专心御剑。

此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师叔为何要带着他一个炼气境,这不是拖后腿嘛!”

陈玄循声望去,果然是苏若烟。

闻言,众人表情各不一致,关酒眉头一挑,张之慕脸颊一跳,井袁脸色一沉,赵怀锦面不改色。

栾清萍眉头轻皱,就要开口,却被另一人抢了先。

“你修为还不如他呢,怎么好意思说人家的?”

陈玄略微有些错愕。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竟是上官月。

苏若烟立时眉头竖起,瞪视着上官月,“我有师兄照拂,自不会托大家后腿,他又没有人管,万一遇到危险,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他,拖累了大家怎么办?”

上官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再搭话,似是不屑与她争辩。

“你那是什么态度,我实话实说怎么了!”苏若烟感觉被轻视,火气一下上来了,蹭的站起来。

上官月毫不示弱,起身释放威压,目光冰冷地与她对视,大有一言不合就做过一场的趋势。

张之慕皱眉,周身法力流转,随时准备站出来,替苏若烟撑腰。

井袁面露无奈之色,看看苏若烟,又看看上官月,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气氛顿时凝重,剑拔弩张。

眼瞅着场面就要失控,关酒适时摆手,淡然道,“行了,都坐下!”

两人却是谁都没有先坐。

赵怀锦长叹口气,起身拍了拍苏若烟肩膀,看了她一眼,目中似有寒芒一闪而过,语气却依旧随和,“师妹,听师叔的话!”

苏若烟抬头与赵怀锦目光相对,轻咬嘴唇,忿忿不平的抱着胳膊坐下,扭头看向别处,表情颇为不服。

赵怀锦朝上官月作揖赔礼道,“上官师妹莫怪,我这师妹打小被家师和我惯坏了,说话无所顾忌,还望师妹海涵。”

上官月没有搭话,收回气息盘腿坐下。

“咳咳,那什么……”

关酒看了陈玄一眼,轻咳一声,道,“陈天寿修为确实差点意思,清萍、怀锦,你二人修为高,到时多护着他点,死了我也不好向他师父交代。”

“是,师叔!”

赵怀锦和栾清萍同时行礼。

苏若烟一听更气了,嘴翘得老高。

陈玄知道自己也该表示表示,便站起身朝关酒作了个道揖,“多谢师叔,给师叔添麻烦了。”

关酒摆摆手,坐回剑尖打坐。

这点小插曲很快归于平静。

陈玄稍微松了口气,坐回原位。

之后,关酒很长时间没再问话,飞剑上因此陷入一阵沉默。

却也仅仅维持了半个时辰,关酒就有些坐不住了。

回头看向几人,道,“距抵达烬芜洲还得十来天的行程,这也太枯燥了些,你们谁有才艺,给咱表演一个助助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陈玄默默朝旁边挪了挪,将自己挡在上官月身后。

这个关酒师叔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保不齐就会把他喊出去。

好在,关酒视线从栾清萍、赵怀锦、苏若烟、上官月脸上扫过,最终看向井袁。

栾清萍、赵怀锦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肯定没时间干别的。

苏若烟还在生闷气。

上官月一脸冰碴子,也不像会唱歌跳舞的样子。

那就……

“井袁,你给咱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

“这……”

井袁脸色略显无奈,苦笑道,“关师叔,弟子不会这些。”

关酒顿时摆出一副嫌弃脸,扭头看向一旁的张之慕,问道,“张之慕,你呢,你会吗?”

张之慕抬手作了个道揖,“关师叔,我也不会。”

关酒撇撇嘴,“清花峰金师姐能歌善舞,几个女弟子也是一点不差,咱飞仙门宴请其他仙门高人时,可都靠她们几个撑门面,你到清花峰也快十年了吧,怎的没耳濡目染?”

张之慕恭敬道,“师叔,弟子醉心修行,无暇去顾及这些。”

“行吧。”

关酒摆摆手,又将视线转移到角落里露出的半边衣袖上,侧过身子,喊道,“太穹峰那小子,你会不会?”

陈玄苦笑,拱手道,“弟子也不会。”

“你坐那么角落做甚?师叔又不会吃了你。”关酒朝他招了招手,“你坐前面来,师叔有些话要问你。”

陈玄轻叹口气,只得起身越过几人,走到栾清萍一侧,相隔两尺,正欲盘腿。

关酒翻了翻白眼,干脆起身走过去,胳膊勾住陈玄脖颈,拽着他走到最前方,将他押在剑尖的位置坐下。

陈玄看了眼脚下划过的云层。

收回腿向后退了一尺。

关酒顿时嫌弃道,“都是炼气士了,怎的还这么怕死?”

陈玄面不改色,“弟子有些恐高。”

“恐高?”关酒好奇地看着陈玄,“那你平时如何御剑?”

陈玄捂着脑门,“一般高度没什么感觉,像师叔这般穿云的高度,多少有些心慌。”

“那让你离我近点你还不愿意。”关酒眉头挑起,“坐我旁边掉下去我还能捞你一把,坐那么远掉下去,怕是等我反应过来,你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我跟你扯这些做甚,把你叫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她朝身后看了眼,见其他人都在打坐修行,基本没人关注这边,便朝陈玄身边凑了凑,小声问道,“你会不会炼制,咳,那种丹药?”

“哪种?”

陈玄一头雾水。

关酒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略微泛红,声音更低了,“就是,怎么说呢,我有位师姐……她与我一位师兄结为道侣已有十数年,拒她所言,近几年我那位师兄对他日渐疏离,令她哀怨不已……额,你懂我意思吗?”

陈玄恍然大悟。

心底难免吐槽一句,您这位师姐,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却也不敢真这么问,只能装作听不懂,“师叔所说的是情毒吧,这种偏门邪道的东西,弟子自是不会去炼制。”

“哎呀,什么情毒。”

关酒有些着急,但也拉不下脸直接挑明,又隐晦道,“就是能让我师兄师姐恢复感情的那种丹药。”

陈玄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后瞪大眼睛。

关酒眼中绽放光彩,‘总算听明白了。’

陈玄装模作样道,“师叔,我还小,不懂这些。”

关酒闻言直翻白眼。

看了眼身高跟他差不多的陈玄,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

跟一个十四五的少年,说这些确实有些不地道。

但要说陈玄啥也不懂,关酒自然不信,凡俗中十三四岁成婚的男女大有人在。

“不过。”陈玄又道,“师叔可以去五毒峰问问霍长老,他对毒丹颇有研究,想来炼制一些促进夫妻感情的小玩意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关酒视线朝上,脑海中浮现霍岭运阴冷的笑意,不由打了个哆嗦,颓然道,“师姐也是这个意思,是想让我去问问霍长老或万长老,但我又没有道侣,去两位长辈面前求这种丹药,让两位长辈如何看我?真让人为难……”

陈玄看着关酒,眨了眨眼。

莫非,她口中的师姐,不是她自己?

也对,炼气士虽不在意基因,但这般身高与胸脯都不占优势的,找个合适的道侣确实不易。

不过细看之下,这位师叔样貌倒是颇为灵动:圆脸白皙粉嫩,下垂杏眼澄澈透亮,睫毛纤软,鼻尖小巧,浅樱色唇瓣微张。

笑起时,脸颊浮起软嫩梨涡,也甚是醉人。

只是这不拘小节的洒脱性格,还是容易让人望而却步。

栾清萍打坐修行时,眼皮之间留出一条缝隙,打量着前方的陈玄与关师叔。

虽面上毫无波澜,但内心却不是滋味。

方才与陈玄小声说话时,关师叔藕臂搭在陈玄的肩膀上,嘴唇都快贴上陈玄的耳朵了!

看着自家准道侣与其他女子这般亲近,即便可能是在谈正事,总归有些心里不舒服。

关酒收回胳膊,两条纤细短腿垂在飞剑边缘动来动去,拿起酒葫芦嘬了一口,脸上写满郁闷。

“难道只能去请教长老了吗?他俩感情的事,找我做甚,同在师父坐下修行,我又不好拒绝。”

关酒小声嘀咕两句,四肢张开猛然躺倒,快速摆动胳膊捶打几下,“哎呀,烦死了!”

这般动静吸引了打坐几人的目光,都有些错愕地看着前方。

关酒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坐起来轻咳一声,朝几人摆摆手,“此行路远,你们且先安心修行,若是能在途中有所提升,历练时也能更顺畅些。”

众人尽皆称是,闭眼继续修行。

关酒回过头,垂头丧气地弯着腰,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似乎酒都不香了。

陈玄见师叔这般苦恼,也是有意帮一把,刚准备开口,突然眉头一皱,轻声提醒关酒道,“师叔,有人来了。”

“嗯?”

关酒眉头一皱,立马放开神识探查,捕捉到一道人影正踩着飞行法宝,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应该是路过的修士,一个金丹中期而已,不足为虑。”

关酒拍了拍陈玄的肩膀,示意他不必担心,却是没有收回神识,仍在关注那人的动向。

又有些好奇地看向陈玄,“方才我都没注意到此人,你是怎么发现的?”

陈玄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颗泛着白光的珠子,递给关酒道,“这件法宝唤作感灵珠,可充作炼气士识海,弟子是凭借此物察觉到的。”

关酒接过感灵珠研究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便丢回给陈玄,眼神怪异道,“你不会一路上都在分神,用这珠子盯着四周的变化吧?”

“确实如此。”陈玄笑道,“弟子是散修出身,又极为惜命,便养成了这般时刻探查周围的习惯。”

关酒摇头苦笑,并未多说什么。

之后两人再无交谈,陈玄便往侧旁挪了挪,闭眼打坐的同时,放开神识盯着后方那道身影。

巨型飞剑稳稳在云层中穿行,半日过去了,那道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引起了关酒的怀疑。

她御剑悬停。

那道身影也同步停住。

打坐修行的几人感觉到巨剑停住,也先后睁开眼,一脸疑惑地看向关酒。

只见关酒眉头皱起,起身越过众人走到剑柄处,双手叉腰,朝后方大喊一声,“道友为何如此鬼祟,何不现身一叙?”

众弟子也都是聪明人,立马猜到那边有人,纷纷起身摆出防御姿态,顺着关酒的视线看去。

不多时,一个身穿银色甲胄的青年,驾驭形似游鱼的飞行法宝而来,在距离飞剑二十丈处悬停。

“咦?”

看清此人样貌,赵怀锦发出一声惊呼,眼睛一亮,向前走了几步,朝那人喊道,“田嘉兄,你怎会在此地?”

那青年远远拱手,朗声道,“竟真是怀锦兄,我还以为是看花了眼。”

关酒眉头一挑,看向赵怀锦,“你们认识?”

赵怀锦作揖道,“回师叔,此人是弟子早年去烬芜洲历练时结识的好友,于我有救命之恩,师叔可否放他上来一叙?”

关酒微微皱眉,却也没有拒绝,朝那青年招招手。

青年会意,驾驭法宝靠近,跃上飞剑,收起游鱼状飞行法宝。

赵怀锦立马站出来,与青年寒暄几句,给他介绍了飞剑上众人的身份。

青年朝众弟子作揖行礼,随后看向关酒,稽首道,“原来前辈便是飞仙门那位威名远扬的酒剑仙,晚辈有礼。”

“咦嘿嘿……我名气这么大吗?”关酒捂着脑门一阵傻笑。

最后方的陈玄心中长叹,总觉得这位师叔有些不靠谱。

“前辈过谦了。”青年拱手道,“您那一手飞剑杀人的本事,让众多晚辈心神往之、视为楷模。”

“咳咳!”

关酒轻咳,一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高人姿态,说道,“既然是怀锦多年未见的好友,那你们先叙叙旧,我也借此休息片刻,补充补充法力。”

“多谢师叔!”

“多谢前辈!”

青年与赵怀锦同时行礼。

其余众人见状,便没放在心上,回到原地各自打坐。

陈玄放开神识,听着二人的对话。

只听赵怀锦问,“田嘉兄怎么没在烬芜洲,这是去哪儿了?”

青年说道,“一月前,家师将我丢在沧衍洲历练,这不才历练完准备回去,路过飞仙门时看到有许多人外出,想到怕是你们也到历练的时候了,便追过来看看能否见你一面。”

“老远的就感受到你的气息,便知你在此处,又怕贸然追赶会引起误会,这才跟在后面,想来以关前辈的修为,应该早就注意到我了。”

关酒自也在放开神识偷听两人对话,她当然不会因一句夸赞的言语,就对此人放开戒备。

不过这青年说话,确实中听。

赵怀锦笑道,“田兄的师父当真是位妙人,也不怕你独自历练出了意外。”

“嗨,别提了,自打拜入师父门下,就没消停过。”青年苦笑摆手,话锋一转,“我看你们这行进方向,是要去昆吾洲?”

赵怀锦道,“我们是要去烬芜洲。”

青年顿时眼睛一亮,“这不赶巧了,我也要回烬芜洲,不如同行,我们也可畅聊一番。”

“这……”

赵怀锦有些为难,看了关酒一眼,道,“此次为门中弟子外出历练,我也做不了主,你且在此等候,我去请示下关师叔。”

“好!”青年表情兴奋。

随后,赵怀锦便跑去关酒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得到关酒首肯后,朝青年招招手。

青年满脸笑容地走过去,先对关酒道了声谢,然后跟着赵怀锦坐到苏若烟旁边。

一柱香后,飞剑再次启动。

赵怀锦与那青年相谈甚欢,时不时发出一声大笑。

陈玄坐在关酒旁边,放开神识看着两人拙略的表演。

不由心里吐槽一句,怎么演技还不如宋仁骰?

他猜测,此人应是赵怀锦请来的帮手,但为何会登上飞剑,却不得而知。

‘田嘉,天甲……’

取化名的技巧也太差了些。

如此可以确定,赵怀锦与凌仙阁必然也存在很深的联系!

“师叔,此人出现得未免太过蹊跷,还望师叔莫要轻信,世上以假乱真的变化之术颇多,万一此人是冒名故意接近赵师兄,以图谋不轨,后果不可估量。”

陈玄朝关酒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提醒一句。

关酒点点头,轻声道,“放心,一切尽在本师叔掌控中,他一个金丹中期,在我这儿还掀不起风浪,如果真敢使坏,我抬手镇压就是!”

她自然知晓其中利害,但赵怀锦毕竟是悟德长老的弟子,也不好一点情面都不给。

况且,元婴金丹虽只有一境之差,斗法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她有随手斩杀此人的自信。

陈玄颔首称是,又提醒道,“若到了烬芜洲,他不想离去,反而要提出要和我等同去试炼之地,还望师叔能拦住他,免得因他参与生出变故。”

关酒轻轻点头,突然反应过来,白了陈玄一眼,道,“这些事我自会注意,你还是多操心如何在历练中保全自身吧。”

“是,师叔。”

陈玄捂着后脑勺尴尬一笑,也察觉自己话有点多了。

这点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飞剑的行进速度。

之后也未发生任何变故。

七日后,飞剑越过昆吾洲延绵群山,冲入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关酒适当调低飞剑高度。

飞剑掠过海面,带起一阵浪花。

坐在飞剑上的弟子惊叹不已,看到了成群的大鸟在海上旋飞,见识了百丈大鱼冲出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此处即为西海,位于中昆吾洲与西烬芜洲之间,隔断了两片大陆。

又过了三日,飞剑顺利穿过西海,抵达烬芜洲上空,比陈玄预想的要快了不少。

飞剑再次隐入云端,略微偏移方向,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烬芜洲大漠中所选的历练之地而去。

烬芜洲除海岸线有稀疏的植被,其余各地尽是荒凉的沙漠,越往深处去,越能感受到那种荒凉。

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凡人城镇,飞行半天后,就只剩一片杳无人烟的大漠。

暮色将至。

原先话很多的关酒像是变了一个人,面色凝重地盯着下方。

当看到一座伫立在大漠中的城池时,她悄然松了口气,驾驭飞剑俯冲而下。

在城池西侧百里处悬停,关酒跳下飞剑,对剑上盘坐的众弟子招招手,“都下来!”

待所有人落到地面,她一挥手,巨大的飞剑便变作寸长小剑,被她收入酒葫芦中。

“此城往西八百里,有一处禅道高人道场遗迹,这之间的范围就是你们这次历练之地,自你们落地开始算起,之后三十日为历练时间,你们可以选择单独行动,也可以选择组队历练。”

“不过我建议还是组队前往,因为此处除了蛇蝎毒物,还有许多禅道之人出没。”

关酒对众人道,“我会在西门进城的第一家客栈住下,等候各位归来,若有提前回来的,视为退出历练,回去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可都清楚了?”

“关师叔,那高人道场遗迹,我们能否进去?”上官月开口问道。

“自是可以。”

关酒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挑眉笑道,“不过,我建议还是尽量不要去,那边常有禅道弟子活动,禅道素以渡人著称,我怕你们被人忽悠去禅道了。”

众弟子哄笑捧场,这般言语自是调侃。

陈玄不动声色看了田嘉一眼,见他表情自然,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烬芜洲高人皆是禅道之人,而此人口称他是烬芜洲高人弟子,那必然是禅道后辈,可关酒在调侃禅道时,他却没有丝毫反应,这明显不正常。

在陈玄偷瞄时,田嘉已然站了出去,对关酒作揖道,“前辈,不知晚辈可否与他们一同前去?”

“你?”关酒眉头一挑,“我们飞仙门的试炼,你凑什么热闹,你要是和赵怀锦还没聊够,就在此地与我一同等候,要是赶着回师门,便就此离去吧。”

田嘉略显失望,却是拱手道,“我与赵师兄相交莫逆,还是留在此地等他出来吧。”

“随你。”

关酒摆摆手,手中出现几张符纸,用法力托着送到众弟子面前,道:

“历练时你们还是要互相帮助,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此地不比门内,隐藏诸多凶险,此为传讯符,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直接激活符箓,我会这边有所感应,自会前来救你们。”

“当然,使用传讯符也就代表着退出历练,没有历练成绩,但不要因为这个就硬撑,切记,莫要强求机缘,遇到生命危险就第一时间激活符箓。”

“退出历练顶多受点不痛不痒的惩罚,也就是扣点月俸、闭门思过半月什么的,但命没了可就真没了,都听清楚了吗?”

众弟子纷纷点头称是。

赵怀锦道,“师叔放心,我定会全力帮助各位师弟、师妹。”

“嗯。”

关酒点点头,一挥袖子,“去吧,去吧!”

七名弟子收起传讯符,各自朝关酒打了个稽首,以栾清萍、赵怀锦为首,走向荒无人烟的大漠。

却还有一人停留原地。

关酒看向那弟子,顿时额头布满黑线。

只见陈玄正蹲在地上,脱下飞仙门制式道袍,换上了一件紫色的法衣,又拉起裤子,在腿上贴上一张张符箓……

关酒一跃而起,一脚踹在陈玄屁股上,“赶紧滚,你师兄、师姐都走远了,那么怕死还来这儿做甚!”

陈玄一个踉跄,赶忙稳住身形,回身尴尬一笑,朝关酒作了个道揖,“师叔保重,弟子去了。”

言罢转身,追上几人步伐,跟在最后方。

关酒扶额摇头,对陈玄的举动颇感无奈。

走出不远,最前方的赵怀真问栾清萍道,“师妹,你离着元婴应是不远了吧?”

栾清萍淡然道,“还早。”

赵怀真微微一笑,说道,“我记得烬芜洲大漠中,有一种赤精血莲,乃炼制凝元丹最难寻的一味主材,此次我定会为师姐寻到,以作后续突破之用。”

栾清萍却是轻轻摇头,“师兄无需如此,修行乃个人之事,不劳师兄费心。”

赵怀锦豪不在意,又道,“师姐,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家师也是极为支持,因此还对此前打伤我师妹之误会既往不咎,若你我结为连理,大咫峰一脉自会助你重登圣女之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栾清萍打断。

冷然道了句,“不必!”

听到两人的对话,众人自是了然。

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经典戏码。

不过资历较老的几名弟子,都觉得赵怀锦对栾清萍表露心意,尚在情理之中,毕竟几年前,赵怀锦就曾公开表示过对栾清萍的仰慕。

只是不知为何,两人似乎并无多少交集,也没人见过他们一同出行,此事也便逐渐被其他话题取代。

之后,赵怀锦便一直找话题和栾清萍攀谈。

栾清萍自是敷衍回应。

期间回头看了陈玄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心中略有不快。

在遇到陈玄之前,她一直最新修行,从未考虑过男女之事,与陈玄有了交集后,更是对除他之外的其他男子敬而远之。

在她打伤苏若烟,被剥去圣女之位后不久,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大咫峰师兄,突然找上她,说了一大堆话,然后问她能否和他结为道侣。

栾清萍十分错愕,自是严词拒绝。

那之后,赵怀锦便每隔一段时间找她一趟,表露所谓的爱慕之心。

现在更是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说这种话,让她有些生气,但对方是大咫峰悟德的大弟子,自己又伤了他的师妹,也不好直接发作,只得敷衍几句。

当然,自上次在山洞中,与陈玄有那番交谈后,她对苏若烟的愧疚荡然无存,只后悔当时下手太轻。

落在最后的陈玄,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连苏若烟这个师兄一起扬了……

待到夜深人静,几人坐在月下休整,顺带商量起后续的打算。

“这才历练第一天,不如我等分头行动,各自寻找机缘,半月后在关师叔所说的高人道场遗迹会面,再一同探索遗迹,诸位觉得如何?”

张之慕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陈玄对此人有些拿捏不准,不知这番话是否受了赵怀锦指使,但还是将其暂时列为敌对关系。

其余弟子尽皆点头。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话,不仅影响搜寻机缘的效率,即便找到了机缘,也不好分配。

“那遗迹我之前去过,不算很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搜寻一遍,这样吧,将大家分头行动的时间加到二十日,最后十日留着探寻遗迹。”赵怀锦视线扫过众人。

“这样也好。”张之慕点头附和。

之后便议论如何分配组队。

云霞峰两人自是一队,井袁是筑基巅峰,护住上官月不是什么难事。

张之慕与苏若烟组成一队,他俩之事在门内不算什么秘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默认。

而后,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玄。

井袁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笑着对陈玄道,“不如陈师弟和我们一起走吧,想来以我的修为,护住师弟应不会太难。”

陈玄自是不会答应,跟他们一起走了,还怎么杀苏若烟?

可主动表态其他队列,也容易引人深思。

正考虑如何委婉的拒绝时,栾清萍站了出来,道,“关师叔交代我护住陈师弟,他自是与我一队。”

闻言,众人表情各不一致。

井袁和张之慕略有些错愕。

赵怀锦依旧带着和熙笑意,眼皮却是微微一颤,露出一缕微不可差的阴鸷,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轻笑一声,道,“也好,师叔让我和清萍师妹照顾陈师弟,他跟着我们也能安全些。”

陈玄悄然松了口气,拱手作揖道,“多谢师兄师姐照顾,给二位添麻烦了。”

井袁轻声叹息,也不知这位师弟是真傻,还是装不懂。

赵怀锦大袖一挥,对陈玄道,“都是同门,无需如此客气。”

随后,又扭头看向其余几人,道,“那便如此决定,井师弟与上官师妹去西北方向,若烟与张师弟直向西去,我和栾师妹、陈师弟从西南绕行,各位意下如何?”

“就按赵师兄安排吧。”张之慕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

未来‘大舅哥’表态,他自是要积极捧场。

井袁也点头表示认可赵怀锦的安排。

“那就事不宜迟,各位出发吧,切记关师叔的嘱咐,遇到强敌不可莽撞。”赵怀锦视线扫过众人。

我想要罗姐幸福,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李毅瞒着她的这些事呢?如果李毅处理不当不慎拉她进了旋涡呢?

我接听了电话之后,电话那头说现在有一件十分要紧的事情找我,问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神主,今天我们接到了一份来自英国皇室的委托,他们出价五百亿,让我们活捉陆易平并且交给他们处理!”布鲁克林看着六神组织的首领,也就是神主博易德安格里什说道。

东阳了解完幻界第一篇的所有内容之后,只是觉得这和大多数常见的幻术没有太大不同,最多是聚集各家所长,从而让其更加变幻莫测。

等到了最后,也许他们的目的是干掉原来的继承人抢得财产和父亲的宠爱,也许他们根本就连生父想一起干掉,彻底夺得家产。

此时一股莫名悲切笼罩在心头,西门靖成为灵语师后,对于一些玄妙的事情更加深信不疑。虽说两人只见过一面,但后来发生的事,像是一条命运锁链将两人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俗话说的因果。

另一道阶梯上,一位身披黑袍的男子在空间中若隐若现,最诡异的是,周围的修士好像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

一道身影出现,脸上才残留着没有散去的喜悦,还有些许惊愕,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击中的东阳,为什么最后自己反而死了。

林雪点点头,也没有在细问下去。我松了口气,和林雪两人一起向更衣室走去。

里面的音乐很响,还有人的声音,这里的隔音不好,墙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还有拿吃过的口香糖粘成的可怕图画,空气中带着浓重的潮臭。

老雷扫视着前面的对话,眼角一抽,已经过的四句对话中,属于艾丽婕的问号一个都没有。

“这么说,你们自己赶路是为了省钱?”肇裕薪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话虽如此,可……这里头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白幽有些暗示道。

皇帝唏嘘了半天,心里一片怆然,再抬头却看见这俩孩子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像是不知道他怎么了的样子。

此刻,由办公桌改变摆放位置而成的简单茶桌两边,里侧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正在沏茶。他对面,坐着一位穿着朴素简洁,留着短发,发茬中有不少银白的男子。

暂且不说村北原上能不能对肇裕薪怎么样,肇裕薪面对村北原上遮掩的对手,根本就没有好的下手角度。

“哼!那你又是何人呢?”姜墨一眼扫过,便知这个虎背熊腰,却一副刻薄面相的就是今个这闹事的为首之人。

毕竟单从实力来讲,金乌之躯更胜一筹,从天赋上面看,也是金乌之躯的前景更大,要想拥有斗帝的实力,金乌之躯的可能性更大。

那个里克已经急不可待要走了,看到贝克,跟他打了声招呼,换下衣服就跑掉了。

孩子们虽然对灵芝的了解是知之甚少,但是灵芝的样子和灵芝长在树上的这一特性,他们还是知道的。

烬芜洲大漠中,伫立一座黄沙添水砌就的大城。

城中人烟稀少,街上尽是萧条。

便是这样一座荒凉的大城西城墙边,盖着一座石砌的雄伟庙宇。

街上平民无精打采的靠在墙边,怀中或是抱着木桶,或是捧着陶罐,嘴唇干得结痂脱屑。

再看那庙宇台阶下,一个个枯瘦如柴的凡人赤裸上身,虔诚跪拜,只求庙中‘仙人’能搭台祈福,求上苍降雨。

反观庙宇门口守着的两人。

穿着精致的暗黄道袍,面色红润毫无缺水的迹象。

可那两人也不过是比凡人略强一点的炼气修士,却是这般云泥之别。

关酒立在庙宇对面客栈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没了初次来此时的气愤。

她带队来此历练,已有数十次。

第一次来时,也曾义愤填膺,劝解那些凡人不要如此糟践自己,但那些人就像中了邪一般,反倒说她妖言惑众。

之后再来,也便逐渐适应了。

这是禅道捆绑众生,收拢香火功德的手段。

他们还妄想着如上古、远古时那般,靠所谓的功德飞升成仙。

可哪个炼气士不知,如今天地分两界,天道意识注视的唯有天界,在凡人中收拢再多香火,也难以引起天道意识关注,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至于几位圣人老爷,如今已是三界巨擘,天界之事尚且忙不过来,谁会去管凡间的道承?

关酒轻叹口气,换上窗户,眼不见心不烦。

她坐到桌子旁,取出一张云雾萦绕的图纸,注入些许法力,那图纸便自行悬空。

上面所显,正是她指定历练范围的地图,上面有几个小红点在缓慢移动。

她没有告诉几名弟子的是,那传讯符上留有一缕道蕴,可以随时监控他们的动向,以免生出变故。

虽名义上是生死由命的历练,但飞仙门也不愿平白无故折损弟子。

一旁打坐的田嘉睁开眼,瞥了眼地图,问道,“关前辈既然如此在意他们,为何不直接御剑跟上他们,在空中看着?”

关酒瞟了他一眼,挑眉道,“历练意在打磨弟子心性,让他们见识外界的凶险,若我跟上去被他们发现了,会让他们觉得到哪儿有师门护着,做任何不会有性命之忧,容易导致他们以后做事肆无忌惮,岂不是弄巧成拙?”

田嘉颔首笑道,“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缺乏考虑了。”

关酒摆摆手,抓起酒葫芦送到嘴边,视线停留在地图上。

……

大漠深处。

陈玄三人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却是连根毛都没看到。

很难想象在这荒漠中会有机缘存在。

“若我没记错的话,前方不远处有处绿洲,我们可去那边休整一番,再接着赶路。”

赵怀锦目光扫过陈玄,停留在栾清萍脸上。

栾清萍看向陈玄,“师弟意下如何?”

陈玄点头道,“如此也好。”

“栾师妹、陈师弟,请随我来。”

赵怀锦咧嘴一笑,选定一个方向,率先拾步走去。

陈玄与栾清萍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如果陈玄所料不错,赵怀锦应该已经在那边有所布置,以达到引君入瓮的目的。

陈玄选择将计就计,先和栾清萍联手拖住赵怀锦。

他的首要目的,是杀掉苏若烟!

至于如何杀……

陈玄咧嘴一笑,想起了劳累三个月的成果。

一轮大日炙烤黄沙。

似乎连空气都有些扭曲。

陈玄和栾清萍跟着赵怀锦走了两日,终于远远看到了一片植被覆盖的小小绿洲。

几颗参天大树围绕一汪清池,不像是大漠中能出现的场景。

“师弟、师妹,前方就到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赵怀锦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陈玄和栾清萍同步点头。

随后三人加快速度,朝绿洲而去。

片刻后,在清池中简单洗脸凉快过的三人,坐在一处树荫下,感受久违的清爽。

“师弟这次到大漠,是想寻何种药材?”

赵怀锦扭头看向陈玄,道,“我此前已来过大漠数回,说不定能知道在何处。”

陈玄眼睛一亮,问道,“师兄可知化龙蜕根?”

这味药材是陈玄在一篇强化后的丹方上看到的,是炼制一种叫‘固本培元丹’的药材。

因其名称与‘固元续脉丹’有几分相似,陈玄便记下了炼制所需的药材。

正好其中一味药材,是在生活在沙漠中某种灵兽的旧蜕。

“化龙蜕根……”

赵怀锦沉吟片刻。

所谓化龙,便是类龙形态的灵兽,而在大漠中形似龙的只有一种。

赵怀锦便问道,“可是那角蟒的旧蜕所化?”

陈玄眼睛一亮,“正是此物,师兄可知何处能找到此物?”

赵怀锦摇头苦笑道,“角蟒蜕皮后会离开原有巢穴,这类灵兽居无定所,能否碰上全看运气,但灵兽毕竟要饮水,师弟不妨去方圆找找,看能否寻到。”

陈玄心底冷笑,这怕不是要支开自己,好对栾清萍动手。

便装作为难道,“可是师兄,因我之事耽搁大家的行程终归不太好,可若是让你们先走,以我的修为遇到危险怕难以应对……”

说到此处,故意顿住。

赵怀锦大袖一挥,“你只管去寻,我与栾师妹在此等你便是,你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尽快回返,一两天也耽搁不了多少事。”

陈玄作揖道,“那便多谢师兄了。”

他正要起身。

栾清萍突然开口道,“我随你一同去。”

赵怀锦脸色微变。

陈玄赶忙摆手拒绝,笑道,“就不劳烦栾师姐了,我不会走太远,就在附近找找看,遇到危险自会向你们求援。”

说完,暗中朝栾清萍眨眼。

栾清萍会意,点头道,“那师弟早去早回,药材附近若有灵兽守护,定要回来喊我一起行动,切不可贸然出手。”

陈玄笑着拱手,“多谢师姐关心,我这便去了。”

言罢转身,快速朝大漠中狂奔而去。

赵怀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栾清萍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

……

陈玄确定已离开两人的探查范围后止步。

施展土遁钻入地底,悄然朝绿洲方向遁去。

在临近绿洲五里时停下,放开神识打探绿洲附近的情况。

很快就在一处突起的风化土丘后,探查到两道黑色的身影。

看这两人的打扮,多半是凌仙阁的人。

不由吐槽一句:‘在荒漠中还穿成这样,也不怕闷死。’

也就是单纯的吐槽,炼气士当然不会怕这些。

果然,赵怀锦支开他,是想对栾清萍出手。

在刚进入大漠,注意到赵怀锦对栾清萍的态度时,陈玄就联想到了她两次中毒的场景。

心中已然生成一种猜测,这两件事怕是和赵怀锦脱不了干系。

他一路上都在思索如何应对赵怀锦的发难,但始终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案,直到赵怀锦主动支开他。

便很快捋出一条相对可行的思路。

以栾清萍为饵,将自己摘出去,趁机在绿洲周围布下多重阵法,然后将赵怀锦引进阵法中,再与栾清萍联手对敌。

从赵怀锦的态度来看,栾清萍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按陈玄的猜想,他多半会先想着表露情意,好言相劝,如果行不通,就会行威逼或下毒之事。

他只需在隐藏的那两人现身之前,布置好阵法即可。

这个方案并非万全之策,但他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做,也只能如此行事。

陈玄收回神识,争分夺秒开始布置阵法。

……

与此同时,客栈中正观察地图的关酒心念一动,猛然拍桌子站起来,“不好,张之慕出事了!”

言罢,转身走出房间正要离去,突然想到陈玄的话,回头朝田嘉招招手,“你,跟我走!”

田嘉没有多问,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出了城。

关酒唤出飞剑,拽着田嘉踩上剑身,随意将他丢在一边,驾驭飞剑窜进大漠,朝地图所显张之慕的位置疾驰而去。

“都说让别单独行动了,偏不听!”

路上,关酒骂骂咧咧,视线余光看了眼气定神闲的田嘉。

并没有觉得他有何不对。

但终究是个变数,带在身边也能时刻盯着。

飞剑在大漠上空疾速飞驰。

眼看离着地图所显的位置越来越近,关酒内心稍微放松了些。

下一刻,乾坤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飞剑毫无征兆的撞进一片光幕中。

“不好,是困阵!”

关酒自知阵法造诣不够,头也不回地问道,“那谁,你懂不懂阵法……嗯?”

她猛然回头,坐在她身后的那人已不见了踪迹。

关酒瞳孔一缩,“他何时离开的,我竟没有丝毫察觉!”

想到陈玄的告诫,关酒一拍脑门。

“该死,还是中计了!”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研究起如何破阵。

按此前对阵法的了解,必须先找到困阵的阵眼。

她驾驭飞剑在困阵中寻找一圈,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她不信邪的又找了几圈,还是没找到阵眼所在。

“娘的,不找了!”

关酒逐渐没了耐心,浑身法力汹涌而动,双指并拢指向光幕。

腰间的酒葫芦自行悬空,窜出无数飞剑,骤一飞出便瞬间变大,形成一片剑雨撞在光幕上。

紧接着,她又凌空而起,脚下踩的那把飞剑化作三尺被她握在手中,她御风而起,贴近光幕时猛然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撞在光幕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倒碗状的光幕内瞬间被沙尘淹没,而预想中光幕破碎的一幕,却没有出现。

关酒悬空站在光幕中,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烦死了!!!”

声音传出光幕直冲云霄,吓得高空中一只飞鸟翅膀发抖,快速俯冲向大漠深处,从一处断崖边掠过。

断崖之下,苏若烟提着剑,一步步逼向浑身浴血的张之慕。

不远处,站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丑陋男子。

他身体极为庞大,高一丈有余,赤裸着上身,脸上戴着铁铸的面甲,只遮住下半边脸,左眼处有一道极深的伤疤,贯穿整张脸。

在他肩膀上,坐着扛大剑的纤瘦女子,脸上戴着兽脸面具。

张之慕喉咙滚动,神色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的苏若烟,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后退。

苏若烟猛然前冲,一脚踩在张之慕胸口,将他整个人踩进沙土中。

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的半个道侣,嘴角带着嘲弄,眼神中尽是漠然,丝毫不顾及以往情面。

张之慕眼中尽是恐惧,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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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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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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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修行也讲究方法第一卷 第35章 道友,可识得陈玄否?第一卷 第36章 我有位叫陈玄的朋友第一卷 第37章 那矮子,出来与我单挑第一卷 第38章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第一卷 第39章 陈玄,你骗我……第一卷 第40章 情浓意惬第一卷 第41章 论火候对成丹的影响第一卷 第42章 陈掌柜的小心思第一卷 第43章 开山大典(上)第一卷 第44章 开山大典(中)第一卷 第45章 开山大典(下)第一卷 第46章 开山大典(地下一层……)他很会炼丹第一卷 第47章 开山大典(负二层)肯定是作弊了第一卷 第48章 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第一卷 第49章 会不会精神分裂……第一卷 第50章 上去吧你第一卷 第51章 反向毒奶可还行?第一卷 第52章 我要拜入太穹峰!第一卷 第53章 金榜题名(为高考学子加油!)第一卷 第54章 太穹峰实在是太穷了!第一卷 第55章 小师姐的道根不对劲第一卷 第56章 对师姐直击灵魂的教育第一卷 第57章 令媱难堪第一卷 第58章 怒怼苏若烟第一卷 第59章 紫凝上人是个社恐宅男?第一卷 第60章 师姐,你又错了!第一卷 第61章 师姐又感动哭了第一卷 第62章 冷面老道热心肠第一卷 第63章 有些本末倒置了第一卷 第64章 千万不要去我床底下找新研究的小玩意儿……第一卷 第65章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第一卷 第66章 玩套路的心都脏!第一卷 第67章 师弟,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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