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费了两个时辰,陈玄终于将屋子收拾干净,而此时,已至凌晨,即将迎来破晓的第一缕光亮。
昨夜说好的一起打扫房间,不料子时刚过,屋子里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回头看去时,稚嫩的小师姐,已然趴在桌上,鼻孔中喷出鼻涕泡。
陈玄舒展舒展筋骨,看向桌上安然熟睡的少女,不由苦笑。
步入炼气境后,他三五天不睡觉都不会感觉到困意,也不知道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瞌睡。
联想到陈昶的说法,结合张源道闭关前的言语,已是确定自己这个师父修为卡在了金丹瓶颈,距离元婴一步之遥,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也是没什么时间教导小师姐,想来她长期嗜睡,应是与这有关。
看得出来,她在山上确实挺闲的,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干。
让陈玄不爽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天天睡觉的小家伙,修为居然比自己高……
‘这叫个什么事!’
陈玄看了小媱鹊一眼,见她睡得极为香甜,不由皱起眉头。
按理说炼气士即便嗜睡,但因道根会一直自主吸入天地灵气,也很难进入深度睡眠状态,除非自行封闭道根。
比如某些江湖气重的炼气士,为尝尝一醉解千愁的滋味,会将道根封闭一段时间,短暂将天地灵气隔绝,身体机能便与凡人无异。
可自家这个小师姐,怎会睡得这般安稳?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为排除她体内有某种威胁到自己的东西,陈玄坐到小媱鹊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注入一丝法力查探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着实让他愣神许久。
自己这个小师姐,是双道根。
这本身没什么,但她体内的道根,居然是水道根与火道根这两种!
按理说,大多双道根炼气士,应是一株道根哺育另一株道根的状态,就如同陈玄的火道根与木道根,处于木生火的状态,只需补充木道根,便可达到平衡效果。
可小姑娘这般水火不容的,真是闻所未闻。
由于她主修的是水道根,导致火道根极为羸弱,随时都有受损的可能性。
怪不得成天犯困。
陈玄长叹口气,也不知张源道这师父怎么当的,这么大的问题居然没有发现!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也怪不到张源道头上,可能他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也没办法解决罢了。
既然是自己未来要相处很久的小师姐,总得想个办法帮帮她。
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个稳妥的办法。
令玄头大!
唯一想到可行的办法,是让她尽快修习火属性功法,壮大火道根,以此达到互相制衡,平衡道根的差距。
可这终究只是个猜想,也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
还是要在张源道闭关的这些日子,去趟飞仙门的藏书楼,查阅道根相关的典籍,寻个稳妥的方案才行。
‘真是操心命。’
陈玄心中叹息,他和小姑娘也不过萍水相逢,对方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把这个难题丢给张源道就行了,可看到小姑娘那稚嫩的脸颊,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若找不到万全的方法,那也就没辙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玄心底稍稍放松了些。
在他考虑这些时。
少女眼睛眨了眨,感受到手腕被捏着,心中不由有些慌张。
‘他果然还是要对我下手了吗,可我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办?’
‘直接打他一顿,然后去师父面前告状?’
‘可师父那么看重他,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好让人为难……’
正胡思乱想时,被握着手腕的感觉消失了。
陈玄看着还在装睡的少女,不由满头黑线。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刚在考虑怎么帮她处理道根问题时,不经意一瞥,却是发现少女脸颊通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还以为是她不对劲,急忙查探经脉和道根状态,发现与刚才别无二致。
看了眼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心里想到了些什么,不由直翻白眼,这小姑娘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源道这老头给小女孩教什么东西了!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用尿尿和泥巴呢!
“醒了就回屋去吧,小师姐。”
听到少年温和的嗓音,古媱鹊脖颈更红了,头顶隐隐有雾气冒出。
装睡被发现了……
她睁眼坐直,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扮作刚睡醒的样子。
扭头环顾房间,见布局已焕然一新,眨了眨眼睛,惊叹道,“哇,师弟,你这么快就打扫完了呀!”
陈玄眉头直跳,这蹩足的演技。
他无奈摇头,“师姐且先回房吧,我准备修行了。”
“哦哦,好的。”
古媱鹊起身跑出房间,片刻后又探出半个脑袋,“你有事就喊我哦。”
陈玄轻轻点头。
古媱鹊朝他一笑,缩回脑袋。
陈玄放开神识,确定她回了正对的木屋后,才坐到床边,盘点起储物戒中的东西。
修行什么的,当然是骗小姑娘的。
此刻他要做的是,先看看自己吊坠中的东西,然后考虑如何改造下太穹峰的环境,顺带梳理近期要做的事。
神识探入吊坠中,注入法力将里头的东西罗列好。
一个黑黢黢的陶罐、几瓶参加开山大典前炼制的丹药、一沓符箓、隐遁蝉衣、冰凝珠、感灵珠、一瓶蚀骨丹炼化的毒粉、几本书籍、一堆灵晶……
隐遁蝉衣在上次硬抗纤瘦女子一剑后,已是破损严重,修补起来极为费劲,陈玄打算直接丢进陶罐里强化一下。
到时若是无门槛的,便直接穿着防身,若是像强化后的感灵珠一般,需某种特定条件才能使用,便只能先放着,等后续条件达成了再使用。
总归不会有什么坏处。
现在没有隐遁蝉衣防身,总觉得有些缺乏安全感。
上次陈昶付给他的一百枚中品灵晶,已尽数强化为上品,由此也确定一个猜想:中品灵晶以上,只能强化一阶。
也是对击杀那凌仙阁修士,首次得到中品灵晶,却未能强化成极品的验证。
‘看来以后得和陈掌柜说一声,一部分分红用上品灵晶支付。’
此前设想的‘灵晶再生’计划,也要提上日程。
找机会和灵宝镇那个灵庄谈谈长期合作,等攒够一批上品灵晶,就去那边兑换极品,看能否将极品强化为仙品。
至于这一百枚上品灵晶,拿一小部分用来改造太穹峰环境,剩余一部分下次去灵宝镇时,兑换成下品。
按灵晶的换算规则,他现在也是属于是‘小有家资’了,一不小心又成了‘万晶户’。
而正常改造几间房,也就千把灵晶的材料。
当然,先要在太穹峰生活一段时间,等彻底安稳下来,有了归属感,阵法应该也就研习的差不多了。
为自身安危考虑,到时还需将太穹峰彻底改造一番,各种大阵叠加上去,免得以后在门内得罪了人,被人直接打上门来,连个防御的阵法都没有。
毕竟,与苏若烟迟早有一场较量。
为郸呈师兄报仇是一方面,如今与凌仙阁的矛盾是另一方面。
如果宋金纪所言非虚,苏若烟当真与凌仙阁存在某种联系,那就是彻底跟自己走上了对立面。
想起那日开山大典,追过来的纤瘦女子,想来对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进了飞仙门。
如此,就更要提防着苏若烟。
也要将调查谋算凌仙阁与苏若烟的安排提上日程。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就比较明了:
其一,找机会去趟灵宝镇‘七人帮’小院,与他们多接触接触,再小施恩惠,将他们打造成情报组织,专门调查凌仙阁的背景。
其二,为太穹峰布置阵法,打造成坚固的防御堡垒,不给山门中与凌仙阁有联系的人一点偷袭的机会。
其三,尽快提升阵法造诣,争取早日能在普通武器上刻出禁制,通过陶罐强化成法宝,作防身之用。
等阵法造诣上去了,也能再去尝试解开陶罐内的禁制,看看里头的空间里是个什么样。
他总觉得,陶罐内的空间,比陶罐本身还要逆天。
捋清楚这些,盘坐床上,取出两颗极品灵晶,开始炼化灵气拓展识海。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
陈玄全身心投入到识海的‘建设’工作中,将登天阶时未能完全感悟的部分道蕴全部消化,让五个元神小人越发凝实。
如此,三日后。
正当陈玄准备开始敲打敲打小师姐,开始第一轮‘友好的切磋’,好让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时,太穹峰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一身红色长袍、身长七尺,身形高大威猛,头戴银色高冠,绑固乌黑长发,脚踩一片白云,飘至太穹峰上空,高喊一声,“张师兄可在?执事殿李冀前来拜会。”
太穹峰一大一小两个弟子听到喊声,从两侧的房间同时推门而出,齐齐看了眼师父紧闭的房门,见没有打开的征兆。
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转身,朝红袍中年那边走去。
来人陈玄认得,正是炼丹试炼时,那位专程找他一趟的执事殿副掌事。
师父在闭关,接待来客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两个弟子身上。
一大一小相隔两尺站定,等那副掌事落在地面,同时躬身稽首,“拜见李师叔!”
李冀笑着朝二人点点头,扫视了一眼太穹峰,没看到张源道的身影,便问道,“你们师父呢?”
古媱鹊怯生生看着执事,还在整理思绪。
陈玄朝作揖,道,“回师叔话,师父忽觉瓶颈有所松动,闭死关冲击瓶颈去了,师叔若无要紧急事,还请告知于我,等师父出关,我自会转达。”
“哦?”
李冀眼睛一亮,“师叔多年的桎梏要破了?这倒是一件大喜事,不过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陈玄一愣,他找自己做什么?
“没错。”
李冀笑着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小型储物袋,递给陈玄道,“新入门的弟子都可领取两件法衣,考虑有些弟子出身贫寒,第一月的月俸也是提前发放,原是入门第二日,由峰主带去执事殿领取,我迟迟没等到你来领,便给你送过来了。”
陈玄打了个稽首,双手接过储物袋,“多谢师叔,”
李冀笑呵呵地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道,“之后每月下旬发放月俸,记得到时抽空来领取。”
陈玄笑了笑,刚想道谢,却听他继续说道:
“不过想来,以你的炼丹造诣,应是不缺这点灵晶的。”
陈玄苦笑。
缺,缺得厉害!
我炼神诀还要靠灵晶往上堆呢!
不过这话是不敢说的……
安格尔好整以暇的用送水术,在玻璃杯里倒了点水;又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用魔力之手将阳台上的仙人球端了进来,最后拿出一把铁匕放在桌面。
此刻正值中午,浓厚的阴云笼罩了天空,不见天日,空气中,仿佛有浓郁化不开的忧愁。
从前面李嘉成二十二年的岁月当中,不难看出他在磨难中,锻炼出来的那一身本领,那是香江的绝大多数青年所做不到的。
下一刻齐刷刷的无数道目光都是看向了舞台上面陈默的脚步,只见陈默居然在利用自己肩膀的力量和舞步的协调性足足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日韩查到艾滋本人的活动区域再看看美国防火墙那边至今还没有沦陷,顿时震怒。
想到这里,黎政就只想对一直辛苦加班的“黑魔术师”说一声:辛苦了,都不容易。
双剑相碰,激起一片烟尘,石蛮一跃而起,轻松地从烟尘中脱身而出,反观铁山,却久久没有反应。
守城官兵们没有认出醉仙翁来,看他一身装扮,只把他当作曲阜城外的乞丐、醉汉什么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着秦样林,离了婚的秦汗,还有在其中硬插一脚的程龙的烦恼,搞得林清霞心里面烦恼的很。
其实实情确实如莫轩所说的那样,无线电视台借助莫轩提供的几个剧本,加上大量的翻拍金镛的武侠剧,这两年一直把亚洲电视台压制的死死的。
蕊妃闻言心情稍作好转,如今没有喜妃争宠,皇上往玉琼宫里走动的机会定然会较以前多上许多,一想到曾经那种倚窗乞盼的日子己然过去,心中升起一丝宽慰。
要不是桌子上还坐着佳丽,妞妞这会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吽吽了。每次都让这家伙熟记方向,结果每次都记不住方向。
银雪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惊愕:景丹今日不是受了风寒吗。可是受了风寒怎会导致腹疼,难不成是寒邪入体?思绪间,银雪急忙随意的披上一件外套,拉开房门奔出了寝宫。
‘药’物的熬制,需要的时间不短,但是应龙之血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也不能太长,所以这几天秦家可谓搞得焦头烂额。
连汉姆都被刚才那一道雷电吓得转身就逃,更别说普通黑暗联盟的成员了。
悟空正在门外,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也能觉察到,唐僧也是动了凡心,只是他内心甚是矛盾,犹豫不决。对于悟空而言,什么戒条,那都是佛祖定的,他从来不想去遵循。
白成咏和蓝茵梦互相看了一眼,内心也都非常震撼,能托梦传功,这人肯定不凡,看来他们的儿子是走运了。
“哪有哪有,是宝儿灵气,”宝儿看着自己的爹爹和大哥哥聊得亲切,心里自然也是非常开心。
时而还命人唤来银雪说话,话外之音,银雪自然听的透彻,无非便是既然有机会任意出入静萍轩,大可欣然前去。并可从锦嫔口中探得蕊妃的情况回来禀报。
这可是老领导直接亲自打来电话,让他一定好好照顾,尽量满足一切要求。
朱明宇看着一排过去的几个门都是一样的,他有些头大的看着这么多一模一样的门。
说着便是走出了病房的门,既然阮玉儿已经没事了,他也要去联系一下天组,商量一下有关这次行动的安排。
机器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机器人不就是异界人其中的一种吗?因瓦伦特利盯着那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地方,确信了这是泽特在告诉自己,那个被称为“地球”的世界的人有多么可怕了。
这种消极到极致的人,忽然有了一丝希望,便会自觉的把希望无限放大。
就在木子云要动手之时,一道和蔼的笑声在众人背后响起,众人回眸,却看到一个拄杖老妪。老人家精神矍铄,皑皑雪发下竟是仙桃之色,三春之颜,她的拐杖上挂着一个紫葫芦,还带着枝叶,活脱脱一副仙人模样。
黑焱接触红色巨人,巨人瞬间被解体,焱剑一剑一剑的斩在张傲天身上,伤口处黑色火焰疯狂的燃烧。
师母高台边上走到中央,和陆仁甲一起坐到椅子上,我和紫萱走过去正对着他俩。
他们两个徒步走到县城,饿了就去路边的地里面偷点菜吃,一路坎坷。
纪大涛心中暗震,刺客的步伐敏捷,行动飘忽,自己竭尽全力都无法接近,是遇上高手了。
天微微亮时,他们才回去,至于到山底搜查的人,自是没什么消息。
媱鹊离开后,陈玄打坐修行了一会儿,炼化二十多颗上品灵晶中的灵气,融入识海当中,将识海再次扩大了一些。
虽炼化的元神灵液不算少,但因识海本身已经够大,拓展就不那么明显。
陈玄从吊坠中取出李冀带过来的储物袋,注入法力取出里头的东西。
两件凡品法衣,也算是有些防御效果,但意义不大,这法衣不仅品阶低下,阵纹也是极为粗糙,最多只能抗住炼气中期纯法力攻击。
作为飞仙门制式服装,肯定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的。
聊胜于无。
除法衣外,储物袋中还有五十枚下品灵晶,这点还是挺实在的。
毕竟按仙门规矩,内门弟子的修行资源,主要还是来自所在的峰头,由峰主直接负责。
仙门所谓的月俸,只是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飞仙门祖师独创的《净心度厄经》拓本,应是每个内门弟子都有一本。
飞鹤真人作为合道圆满的修士,算是除了那些圣人亲传弟子之外,最强的一批人了。
其所传的经文,对于普通炼气士而言,也算是至宝,这也是拜入正统仙门最大的好处。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句,人间最强便是合道,合道圆满渡劫可飞升成仙,只是天地不通,飞仙就要去往仙界。
就像一道天堑隔绝天地,飞升之人下不来,凡人不渡成仙劫上不去。
同为合道圆满,因岁月积淀和对大道感悟程度不同,也是存在巨大差别,如人道二弟子这般,为延续人道传承,刻意斩道花不去渡劫飞升的,已是与仙人无甚两样。
论斗法,怕是凡间无敌了。
至于这位圣人老爷这位二弟子为何能一直压制境界留在凡间,却是不得而知,各类传言都有,最让人信服的,还是人道圣人老爷为保证传承不断,暗中出手替他遮掩了天机。
毕竟,以凡间最常见的说法,仙界与人界最大的不同,便是天道。
人间秩序由几位圣人老爷联手定下,修为高深的炼气士,可根据秩序规律卜卦推算。
可仙界却是不同,由天道定下的规则维持运转,凡有僭越者皆会被天道抹杀。
何为天道?
天道天地诞生之初产生的一缕意识,并无七情六欲,但时时刻刻注视天地运转,因此仙界的推算,多是能与天道意识产生感应的大能,去问询天道。
若不影响天地运转,天道意识自会作答,若推算之事影响到天地运转,便会保持沉默。
也便延伸出,仙界的‘天道誓言’一说,而人界并没有。
还是因为凡间炼气士,在天道眼里,不过是大点的微生物罢了。
扯远了,说回陈玄。
《净心度厄经》他肯定是要去修习的,等全部修完,就尝试用陶罐强化一下。
但也不确定这类不明等阶的经文,陶罐能否强化,总归还是要试一试。
随后,他将前几日放入陶罐中的隐遁蝉衣取出。
摊开看了眼,顿时额头布满黑线。
只见隐遁蝉衣整个大变样,其上甲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某种光滑柔软的材质,隐隐有一层雾气包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它还是保留了最基本的性质,竟是紫色的抹胸!
“这……”
陈玄翻了翻白眼,尽管其上仙雾氤氲,一看就不是普通法衣,但这形貌实在是不太适合自己。
与内衫还是不同,就算这个穿在里头别人同样看不见,但总归会觉得有种变态的羞耻感。
陈玄长叹口气,看了眼桌上的青色云纹道袍。
‘只能先试着强化这凡器法衣了。’
若是能将制式法衣强化成差不多的品阶,那自己就穿制式法衣,等往后时机成熟了,便将这品质不凡的抹胸送给栾清萍。
当然这事也不能太着急,毕竟两人道侣的关系还未正式确认,属于是先上车还没来得及补票,莫名其妙送贴身内衣,会影响到他老实人的形象。
若制式法衣强化后品阶也不够,就只能强忍不适,自己穿上了。
面子哪儿有命重要……
将一件飞仙门制式法衣和灵晶收入陶罐,又把陶罐连同抹胸,一同装进储物袋。
随手将陶罐和储物袋收入吊坠。
而后盘坐床上,弹指冒出一道火光,借着火光开始翻阅《净心度厄经》。
一夜无话。
次日,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屋子,在墙上映出斑驳的痕迹。
陈玄吐出一口浊气,开门出了房间。
正巧对面小屋的木门也打开,穿着一身粉色宽松睡裙的小媱鹊,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全然无视了陈玄的存在,摇摇晃晃走到院里水缸边,趴在缸边,整个脑袋塞进水里。
出水时,细密青丝飞扬,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咕噜噜~
鼓起脸颊,用刚趴在缸里时,顺带含住的水漱了漱口,‘呸’的一声吐到旁边。
吐口水时,余光瞥见了立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少年。
猛然回身,呆立当场。
一抹红晕从脸颊泛出,迅速划过耳根,传遍脖颈。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小媱鹊心中慌乱不已:怎么忘了自己有了个小师弟这事儿?恰巧这般形象被他看了去,也太不淑女了!
小师弟也是,起这么早做甚?
令媱难堪……
“师姐,早啊。”
陈玄笑着打了声招呼。
“额额……早……”
古媱鹊看着师弟灿烂的笑容,似与清晨阳光一般和熙,小心脏砰砰直跳。
师弟好像并未在意我方才的窘态?
“咳!”
陈玄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道,“师姐快去准备下吧,我们该开始今日的课程了。”
古媱鹊闻言白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一想到昨日那宛如天书般的课程,当真让人脑袋大,唯一的好处,是睡觉前回想一下,能起到助眠的作用,睡得格外香甜。
‘我是师姐,绝对不能被他拿捏,要占据主动权。’
为了逃脱那‘天书’的束缚,小媱鹊心中给自己打气,攥紧小拳头,抬头对上陈玄的目光。
那少年笑意盈盈,令人如沐春风。
明明也才比自己大三四岁的样子嘛,为何行为举止这般稳重。
‘他笑起来,好温暖……’
媱鹊一时痴愣,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嗯?
她摇了摇头,将杂念甩至脑后。
‘古媱鹊,你在想什么,他长得这么普通,也就性格好那么……一丢丢,你可是师姐啊,害羞什么,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陈玄一头雾水,看着不断点头,又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的小女孩。
这是想让脑浆均匀些吗?
不由关切道,“师姐,你不舒服吗?”
小媱鹊刚建立起的心里防线霎时崩溃。
“没……没有,我很舒服……额,我没事。”
她支支吾吾,深吸口气,鼓足勇气看向陈玄,道,“那个,小师弟,我是师姐对不对?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呀,师父闭关前说的可是互相请教,昨日你教了我为人处世之道,今日是不是应该我教你修行……了。”
媱鹊越说越有些底气不足,垂首偷瞄了少年一眼。
陈玄一听,立马明白了。
好嘛,这是不想听我讲课了。
这怎么行?不想上课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
让她教自己修行?也不是不行,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合情合理的揍她一顿,给孩子长长记性。
两害相权取其轻,等她被揍得不想挨揍了,就能坐下来安心听自己‘讲道’了。
正想开口,小媱鹊似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先一步开口道,“算了,我觉得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师姐我就勉为其难再听一听吧。”
言罢,回房间换衣服。
陈玄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教案’。
小媱鹊磨磨蹭蹭一柱香才换好衣服,穿了身冰蓝色的长裙,无精打采的去了陈玄的屋子。
一刻钟后,一大一小坐在屋子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开始了今日份‘论道’。
居中屋内,始终无法进入深度悟道状态的老道,透过窗户看着晨曦下的两道身影,抚须而笑,满意的点点头。
‘天寿真是个负责人的好弟子啊,有他照顾媱鹊,我也可安心闭关了。’
‘唉,明明感觉距离元婴仅有临门一脚,为何就是踏不进去呢……’
老道略有失意,一手负后,一手揪着离开窗户边,有些佝偻的背影尽显凄凉。
……
就这般,陈玄白日为媱鹊传授‘稳道心得’,晚上打坐修行。
匆匆过了十日。
期间因媱鹊主动请缨要指导陈玄修行,被陈玄吊起来打了一顿。
自那之后便老实了,乖乖听师弟授课,俨然互换了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玄是师兄、媱鹊是师妹。
那次‘友好切磋’后,陈玄也是又发现了师姐的一个问题,她虽修为较高,但习得的法术却是少得可怜,更像是个外表强壮、内在脆弱的纸老虎。
他甚至仅凭目前的修为,借用少许九阳真火,就能和媱鹊打个五五开。
日后,还需搞几本差不多的功法,填充小师姐的底牌库。
当然,九阳真火诀、混沌炼神诀是不可能传授的,这是目前他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这一日,陈玄见张源道没有出关的意思,便不打算再等候,准备去趟藏剑峰拜会掌门,弄清楚紫凝上人对他的态度。
临行前,自是不忘给媱鹊布置作业,让她继续领悟谨慎之道,回来时要考教。
小媱鹊眼含感动的泪水挥手作别师弟,就像是要送他上战场一般,让陈玄心头暖暖的。
‘等回来之后,再写一本关于谨慎的书籍,让小师姐每天抄录吧。’
‘前世常说,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都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啊!’
离开太穹峰,陈玄徒步去往藏剑峰。
为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他穿的是没经过强化的一件云纹道袍。
强化后的那一件已是大变样,按上面地阵纹推测,应是‘进化’成了一件紫色道袍样式的灵器法衣。
具体能挡住何种级别的攻击,却是不得而知,总之不会太次就是了。
也是让陈玄免于变态女装大佬的困扰。
太穹峰一直在飞仙门最深处,距离居中的藏剑峰甚远,不使用飞行法器的情况下,需步行三个时辰左右才能到。
期间要从大咫峰山脚下路过。
可就是这段路程,让陈玄再次见到了那副尖酸刻薄的面孔。
只见,一男一女在不远处踱步,男子身着华服,体态修长。
女子一袭淡黄长裙,青丝挽成云鬓。
男子陈玄不认得,但那女子,却让他微微眯眼。
苏若烟!
苏若烟与那男子本是牵手漫步,在看到陈玄时,赶忙甩开他的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陈玄面不改色,埋头换了个方向,假装自己没看见。
方才集中神识扫了一眼。
苏若烟修为确实已跌落到炼气境巅峰,但那个白衣青年却是看不透,多半是筑基境。
于是陈玄迅速掐灭了自然流露的杀意。
他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单是对上苏若烟,都只有五成左右的把握,再加上那个看不透的青年,怕是一成都不到。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绕路时,不忘放开神识查探两人。
那青年相貌还算俊朗,面容干净,金冠束发、身长七余尺[注【表情】],一身金边白色锦衣,脚踩云纹履。
突然想起郸呈曾说过,苏若烟在山上有个‘绯闻道侣’,叫什么……张之慕,不会就是这男子吧?
可既然郸呈都知道了,怕是整个飞仙门没几个不清楚的,这还需遮遮掩掩?
不会是苏若烟红杏出墙了吧?
也不对,红杏出墙也得先有院墙,按郸呈所说,张之慕这堵墙还没立起来,围不住苏若烟这颗杏树。
都是些莫须有的猜测,与他无关就是了,当下还需暂避锋芒。
却不料,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女子略尖的嗓音。
“喂,站住!”
陈玄心头一沉,迅速调整状态,面不改色的转过身去。
苏若烟与青年对视一眼,快步走来。
离得近了,陈玄作揖行礼,“见过师兄、师姐。”
苏若烟上下打量陈玄,见他穿着内门弟子的制式道袍,脸色舒缓许多,问道,“师弟看着面生,可是近日才通过试炼进来的?”
陈玄点点头,“没错。”
苏若烟又问道,“师弟叫什么,拜入哪座峰?”
陈玄眉头一皱,对她质问的语气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她的性格,也就没多计较。
跟个疯子有什么好纠结的?
找机会做掉就是!
便答道,“我姓陈道号天寿,如今在太穹峰修行。”
他没打算再增化名,在飞仙门内,难保以后不会再有交集,若是被苏若烟识破,只会引起她的警觉。
况且,即便她已从凌仙阁那边得到消息,也应是不知自己‘陈天寿’的化名才对。
当日开山大典,紫凝上人喊出‘陈天寿’这个名字时,神识探查到凌仙阁那几人已经离开。
“太穹峰?”
苏若烟眼底划过一丝轻蔑,“炼气中期……怪不得,张师叔连那一个徒弟都教不明白,还敢再收徒弟?真是不长记性!”
她语气满是嘲讽。
一旁的青年听到这个名字,却是若有所思。
陈玄面色一沉,道,“应掌门之邀,我还要去藏剑峰,若师姐拦下我只是出言嘲讽两句,那恕师弟不奉陪了。”
说罢,拱拱手就要离去。
“站住!”
苏若烟眉头立起,尖声喊叫。
陈玄皱眉道,“师姐还有何见教?”
苏若烟撇撇嘴,冷哼道,“你不过是一个炼气境,运气好拜入飞仙门最弱的一座峰,却也不过是废物一个,怎敢对我如此无礼?”
“哼!”
陈玄也不惯着她,同样冷哼一声:“作为飞仙门弟子,你不知维护门内各峰,更不知何为尊重长辈,一口一个炼气境,你不也是个炼气境吗?我实在不知你有何骄傲的资本,予我尊重之人,我自是以礼相待,可如你这般尖酸刻薄的,我凭什么对你好生说话?你比她人多张脸吗?”
如今他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杂役,对于一个本就对立之人,也无需给什么好脸色。
谨慎,并非一味退让,即便她搬出大咫峰悟德又如何?
大不了就是受一顿惩罚,这就是地位提升带来的底气,长老也不可随意打杀内门弟子!
同时,又有些无语,她是不是这段日子没出过大咫峰?
就算她没去开山大典现场,以自己在开山大典的表现,怎么着也会有人提起吧。
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炼气境?
“你……”
苏若烟气得眉毛直颤。
陈玄眼珠子一转,计从心生。
没给苏若烟发难的机会,装作恍然道,“师姐总将境界挂在嘴边,莫非就是传闻中被人伤了根基的那位苏师姐?哎呀……实是惭愧,师弟第一次见到师姐,当真是没有认出来,正寻思哪座峰头这么不开眼,非要与我太穹峰一较低下……”
“不过师姐你也无需自卑,技不如人实在不能怪你,只能怪伤你那人道法高深,不过我听闻你是悟德师叔最疼爱的弟子,怎的没多给你几件法宝防身?”
“听闻师姐之遭遇,也是令我扼腕痛惜!想必那位伤你的同门,已经被除名了吧?”
苏若烟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陈玄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插在她心头,扯开了那靠大咫峰弟子身份粉饰的皮囊,暴露出刻满虚荣的自尊心。
她咬着牙,瞪视陈玄,一手搭在剑柄上。
陈玄收起笑意,催动法力伸出手掌,‘噌’的一声,掌心冒出一团炙热的火焰,让周围的温度都提高了几分。
自是九阳真火缩减版。
“师姐,还请慎重拔剑。”
陈玄眯起眼,视线不经意扫过白衣青年。
果然,青年表情一怔,往侧旁挪了半步,摁住苏若烟握剑的手,朝她轻轻摇头。
随后,他面朝陈玄,作了个道揖,笑道,“原来是那位在试炼中排第二的陈师弟,方才我并未想起师弟名讳,也是见师弟之丹火,这才灵光乍现,还望师弟莫怪。”
陈玄收起火焰,没有接话,静看青年表演。
青年又道,“我名张之慕,在清花峰金长老座下修行,苏师妹性子直,言语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师弟海涵,我替苏师妹向你致歉。”
说着,拍了拍苏若烟的手背,安抚了下她的情绪。
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根银针,走到陈玄面前,道,“此乃‘穿心针’,是件凡器法宝,权当给师弟赔礼了。”
陈玄眉头一挑,并未伸手。
张之慕又靠过来一点,小声道,“我与苏师妹之事,想必师弟已经看到了,还望能替我二人保密。”
陈玄嘴角一抽。
真,舔狗。
见张之慕又将银针塞过来,陈玄给他个会意的眼神,用法力拖起,直接收入吊坠中。
也是不敢用手接。
收下这件法宝,主要是想让张之慕放心,免得又为自己树敌,绝对不是他贪图一根银针这么简单!
“师兄实在太客气了。”
陈玄笑着朝张之慕拱手,又看了苏若烟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要劝师兄一句,我辈修道之人,切不可因情欲动摇心境,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况且,还算不上一朵花,顶多是算是狗尾巴草。”
张之慕略有些尴尬。
苏若烟面色阴沉似水,眼看着就要爆发。
陈玄却先一步朝两人各自拱手,“二位继续,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苏若烟拔剑欲追,被张之慕拦下。
陈玄心情大好,走起路来都轻快许多。
走的时候不忘放开神识,探听二人后续言语。
一段对话传入识海。
“师兄,你为何拦着我?他不过是一个炼气境,又是太穹峰弟子,即便不能将他打杀,出手教训一顿有何不可?”
“哎呀,师妹,不可呀,你最近一直闭关,自是不知这位师弟,他可不是普通炼气修士那般简单,其丹道造诣可称同辈之最,莫说诸位长老,便是掌门都对他青眼相加;
万长老更是生出当场收徒的心思,赐下一块通行玉,方便他随时进出灵药峰,得罪了他是小事,就怕因此惹脑了万长老,断了咱两座峰的丹药供给,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张之慕的话,陈玄略有诧异,这位‘舔狗师兄’,还是挺聪明的。
紧接着,又听到苏若烟问了句:“那他为何没有拜入灵药峰?”
张之慕声音压低了许多,“门内最近有许多关于他的传闻,据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当日我也是亲眼所见,他直接从天梯第一阶蹦到第三阶,想必是掌门暗中出手,拜入太穹峰,也不过是避嫌罢了;
更有传言,说掌门当日数次露出那种长辈看晚辈的笑意,猜测多半是掌门在凡俗中的后辈,也有人说,他是掌门的私生子……”
私……生子?
陈玄险些栽倒在地,这又是哪个大嘴巴在造谣!
强忍着回去问询的冲动,收回神识快步离开,只要确定这两人不是在商议如何暗算自己就行了。
加快速度朝藏剑峰赶去,途中也是思绪万千:
实是没想到飞仙门这帮‘仙长’、‘仙子’,也免不了嚼舌根的陋习。
他怎么着也没可能跟掌门扯上这层关系吧?
从掌门的笑意中,就能解读出这么多?
就不能是掌门欣赏自己的天赋?
此事还需多加留意,免得是有人在故意造谣生事,以此算计于他,挑拨他与掌门的关系。
到藏剑峰时,已值晌午。
凭借李冀给他的令牌,顺利进入藏剑峰,在一位师兄的带领下,到了掌门的清修之所。
一路上,也是见识到了藏剑峰的‘繁华’,琼楼玉宇错落有致,仙气云雾旋绕其上,令人眼花缭乱。
比之灵药峰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太穹峰……不讲,不讲。
此间盛景,也是让陈玄想到,比某小仙女口中‘冷门诗人’、略微出名些的同姓诗人,他那句养活了无数仙侠话本的:
天上白玉京……
将陈玄带到一座白玉砌成的房间后,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路人师兄,让他在此等候,便转身离开了。
陈玄打量着周围有些反光的墙壁,以及踩上去都有些滑溜的地面,心中啧啧称奇。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见拿玉石盖房子的,当真是贫穷限制想象。
就好像白玉不值钱似的。
不过毕竟是修仙界,这倒也不算太离谱,让陈玄感到不平衡的点是:
既然能把藏剑峰所有的建筑都弄成白玉,那为何就不能给太穹峰分一点呢?他也不至于花费心思考虑‘太穹峰改造计划’了不是?
就在他来回踱步时,身后传来紫凝上人醇厚的嗓音。
“陈天寿。”
陈玄急忙回头,见紫凝上人已现身房中,依旧是一身紫色道袍,却不似大典那般头顶光环,也是露出了原本面貌。
那出尘的相貌,竟是让陈玄有些出神,一时忘记了行礼,更是忽略了紫凝上人身旁的靓丽女子。
——
【注1】
为方便各位读者老爷想象,本书长度参照汉末三国尺:1尺【表情】24.2cm,1尺=10寸、1丈=10尺;
为方便计算,路程按现代1里=500m=0.5km。
这株葡萄是被种来休息用的,上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躺椅,然后铺上了细软的垫子,所以坐在上面,是十分惬意的。
自己,还是会告诉自己——我并没有迷失,是我因为自卑而故意让自己“迷失”了。
因为这一层关系,陈政龙清楚陈頔可是很厉害的,能将数十名现役特种兵玩弄于鼓掌之中。
座位前的娟,好喜欢写一些诗词给我看。给人的感觉是,她好有写词的才华。
但,当如此的雷珠,直接掠进那方灭世之力中的时候,却是有着,数以亿计的雷光,从那里面,闪电般的席卷了出来。
周天明白齐云的意思,就是坚决把他们踢出去,但是他们都是天盟的老成员。
为什么这么说呢,就像之前我遇到的情况一样,之前是我将他们拉入了死亡谷,将我的命运和他们的命运绑在一起,这才导致我杀死了天庭大元帅的儿子,都能完好的逃生,现如今,他们将这一招反过来用到了我的身上。
天空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这老婆子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一般,难道她在村里还能看到在地下他们经历的事情?
以林峥一直游刃有余的心态看,这个时间,他说不定会看看终端,给学员一点喘息时间。
蜕变,是从内在向外在突破,不是等待力量打破外在才拯救内在。
一旁林音看了毛庆瑞一眼,说道:“钱袋子就是我们的,也无须向你们证明,你们若是要生事,别找错人了。”他隐隐有些动气。
“别他妈废话了,我们根本就没想反抗!!”钢蛋烦躁的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警察的话。
温温如‘玉’般的容颜‘露’出了几分淡然来,虽未表现出不悦,不过此时几人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怎么回事?”姬无倾的手掩在血雪的耳朵之上,对轻鹤询问道。
林音虽然年幼,但也知任成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心中又惊又伤,不知说什么好,又想哭了。
“师父,现在的热武器这么厉害,我们用冷兵器还有意义么?”我有些不解地问。
林音见到玄清也在,惊讶之下便想自己身份可能已被识破,忐忑不安,只希望广一与那革云聪有所不同。
汉时的新年以立春日为准,年称作正旦。刘松连着几日向刘泽告急,因为正旦将至,市场需求大增,烧刀子脱销,许多主顾赖在酒馆门口。
他迅速将灵力渡入,覆盖在毒素入侵的每一个部位,并且以凶猛的围剿之势,扑灭那些毒素。
翌日,早晨七点钟,天还蒙蒙亮,督军府的餐桌上,就按时坐齐了人。
我心里暗骂几声,又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然后我加了社长的QQ,让他把合影照传给我。
大家说完后,副局长姚昌盛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结合大家谈的意见和杨前锋的下步工作安排作了补充和强调。
落地后,他面红耳赤,呆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握着精钢鹰爪的右手,滴出串血,落在地上,斑斑点点。
莲冠凝霞曳紫袍,清容英挺蕴华韶。
满身瑞气浮苍昊,一脉烟光绕碧霄。
尘虑远,道袂飘,天姿卓绝话逍遥。
仙襟漫卷星河色,藏剑洞府落云遨。
初次见到紫凝上人真容,让陈玄一时难以挪开视线,惊为天人。
原本以为这般神通广大的修士,应是个白发飘飘老神仙,不曾想却是个青丝乌发俊道人,而且样貌已不能用俊朗来形容,只能说是出尘,不似凡间之人。
不过想来也是,像掌门这般修为的,已活了不知多少年岁,法力滋润经脉肌肤,想固定面貌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陈玄借用‘塑骨化形术’,也能实现这般效果,只不过那种气质是模仿不来的。
“陈天寿?”
紫凝上人见陈玄有些发呆,出言提醒一声。
陈玄立马回神,弯曲膝盖跪倒在地,伏身稽首道,“弟子陈天寿,拜见掌门!”
“起来吧。”
紫凝上人越过陈玄,踏上玉阶,盘坐于最深处的玉台之上。
“谢掌门!”
陈玄站起身,老老实实立在一侧,作揖道,“弟子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出尘之人,竟有些挪不开视线,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掌门责罚。”
紫凝上人轻笑,一拂袖子,“无事。”
陈玄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子,看了眼站在他对面的栾清萍。
她今日穿了身白底紫绣长裙,三千青丝挽成云鬓,红唇抿了些许胭脂,妆容精致,应是刻意打扮。
与陈玄目光相对,她嘴角扬起少许弧度,轻眨杏眼。
陈玄朝她颔首一笑,扭头看向紫凝上人,道,“不知掌门唤弟子来,可有要事嘱咐?”
紫凝上人面带笑意,指尖轻弹,便有两个蒲团各自出现在陈玄和栾清萍脚下。
“坐。”
陈玄有些不明所以,看了栾清萍一眼,见她对自己轻轻点头,便没再多想,正对掌门,盘膝坐上蒲团。
之后许久,掌门都没再说话。
似是在斟酌言语。
陈玄正襟危坐,静待掌门开口。
栾清萍也是坐得极为端正,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陈玄,又立马收回,如此反复。
每次见到陈玄,她总觉莫名开心。
平日里如霜雪的神情,似被暖阳融化,不自觉,面色已是如春日绽放的鲜花。
这一幕,自是被紫凝上人尽收眼底,眼睛弯曲些许,表情看上去并无多少变化,但心中已然在笑。
良久,他开口道,“此番唤你过来,并无要事交代,只是观你在开山大典中的表现,甚得吾心,想与你言说几句。”
听到紫凝上人说话,陈玄身子又直了几分,作揖道,“弟子洗耳恭听。”
掌门却是一摆手,“你无需如此拘谨,就当与长辈话家常,有何想法说出来便是。”
“是!”
陈玄收回手,略微放松了些。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紫凝上人始终保持淡定的微笑。
陈玄不太了解掌门的脾性,但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沧衍洲数一数二的高人,应当保持尊重,不敢轻易开口。
紫凝上人:……
‘他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吗?’
‘我向来不太会聊天,他为何不主动与我攀谈,那我应该与他说些什么?’
‘早知道就该提前准备一番话术,与人交谈当真费劲……’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坐下去,于是主动开口找了个话题,“天寿,在太穹峰修行可还顺心?”
陈玄道,“劳掌门挂念,一切安好,师父已在闭关冲击瓶颈,想来不日便能破境,我与师姐相处亦是颇为融洽。”
“如此便好。”
紫凝上人颔首,目视陈玄,“你师祖因一些不好言说之事,常年云游五洲,源道师侄早年又意外伤了根基,导致如今太穹峰一脉没落,我当年力排众议保源道继续做峰主,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作为掌门,我也不好公然偏袒,亦是无力改变太穹峰现状,我知太穹峰资源匮乏,又不忍你天赋就此埋没。”
“将你唤来是想告知你,万、霍二位长老对你颇为看好,需常去拜访,此外,也要常来藏剑峰走动,缺什么与清萍言说便是,莫要负了这一身炼丹造诣。”
陈玄一愣,掌门对他如此看好?
急忙作揖道,“多谢掌门提醒,弟子定谨记今日之言。”
“嗯……”
掌门沉吟片刻,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玄张了张嘴。
略作思索,道,“掌门可曾听闻最近门内一些传言?”
“传言?”
紫凝上人面露疑惑,“我向来对这些闲话不感兴趣,可是因你在开山大典的表现而起?”
陈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隐晦地提一句,“亦是与掌门有关。”
“与我有关……”
掌门眉头微蹙,却很快舒展,温声道,“闲话终有,不听自无,门内弟子虽皆为炼气士,但不成仙终不可免俗,一些无关紧要的论调,不需在意,时间长了自就淡了。”
陈玄顿时崇拜不已。
掌门不愧为前辈高人。
竟是丝毫不为流言蜚语所动,即便莫名其妙喜得贵子,也是豪不在意,当真令玄佩服!
这才叫境界!
不由深深稽首,“弟子明白了。”
掌门又沉默半晌。
面对这个动不动就开启静音模式的掌门,陈玄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如坐针毡,周围安静到似乎连空气都有了声音。
看了眼一旁镇定自若的栾清萍,陈玄钦佩不已,真不知道这对师徒平时是怎么沟通的。
又抬头看了掌门一眼,发现他似乎在思考。
陈玄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掌门不是在故作高深,他其实是个社恐宅男?
那在公众场合露面时,以云雾遮脸之事,也便说得通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寻找话题……’
这般想着,陈玄正要开口,掌门却突然来了句,“你与清萍之前就认识?”
嗯?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师……”
栾清萍就要解释,然而不等她说出口,陈玄却先一步打断。
“回掌门,参加收徒试炼以前,我在陈昶师兄的丹阁炼丹,栾……仙子曾来过丹阁,请教了弟子一些问题,也是那时才认识的。”
也不知栾清萍有无会意,接话道,“那日弟子遇袭,便是陈师弟出手搭救。”
紫凝上人恍然。
就说自己这个徒弟怎么对天寿颇有好感,这么快就将那陈玄抛之脑后,原来是上演了一波‘英雄救美’的戏码。
很合理,且不失为一桩美谈。
‘那情蛊之毒,似乎也没那么厉害嘛……’
‘看来情蛊也非无药可医,只需让中蛊之人对另一个人生出情意即可,嗯,算是不错的新发现。’
陈玄自是不知掌门在脑补些什么。
之后,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个时辰,许是掌门实在找不到话题了,便送给了陈玄一把飞剑,方便他去各峰走动。
最后嘱咐栾清萍带陈玄在藏剑峰逛逛,便负手离去。
当然,他们两人不知道的是,紫凝上人这般安排自有深意。
回到飞仙殿的紫凝上人,也是第一时间放开神识,聚焦在峰顶的某处断崖边,露出老父亲的笑意……
陈玄与栾清萍相隔三尺距离,缓步在断崖边漫步。
云雾绕过周身,清风拨弄长发。
栾清萍嘴角含笑,裙摆飘扬,长发纷飞。
她伸出柔荑,细长葱指捻住跳脱的发丝,别在莹润秀耳之后。
陈玄瞥见这一幕,有些挪不开视线。
此前数次相见,都未曾细看这位,与自己莫名产生诸多联系的仙子。
鱼水相欢时,一次太过紧张,一次又是在黑夜,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单纯觉得她极美。
此时身在飞仙门,不再担心被人暗算,加上柔风裹挟暖意,令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细细打量之下,觉自己这位‘准道侣’,安静下来时,竟是这般温柔。
仿佛只是与她这般漫无目的踱步,无需多少言语,也能相处得极为惬意。
感觉到陈玄的目光注视,栾清萍回过头,脑袋轻斜、眨眨眼,问道,“你总看我做甚?”
“不知。”
陈玄轻轻摇头,一本正经道,“尽管此前已多次与你想见,但每次见你,总有不一样的感受,只觉不论见多少次、看多少眼,总归有些看不够。”
正在暗中观察的某上人,赶忙拿出了玉简,默默将这段话记下……
栾清萍脸颊快速划过两抹红晕,嗤笑出声,道,“那便多看。”
陈玄双手环绕脑后,走在前头,笑道,“也不能一直看,总要为下次见面留足期待感,也要适当保持些神秘,免得会让你觉得烦腻。”
“不会腻。”
栾清萍双手背在后腰,食指相扣,惦着脚尖跟在陈玄身后,“这次,不算在我们约定好的时间里吧?”
“那是自然。”
陈玄颔首,目光却是瞥向了一个在悬崖边打坐的少年。
少年换上了飞仙门的制式法衣,周身覆盖淡淡金光。
正是那日拜入掌门座下的少年叶程。
陈玄已经看不透他的修为。
‘果然是天命之子!’
这般情形,更是加深了他结交一番的冲动。
只是现在还不行,这样的天才以后身边自不会缺朋友,还需慢慢接触,先了解叶程的性格,之后‘对症下药’,提高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当然,也要保持一定距离,就如当时不想与栾清萍有太多牵连一般,与这种人走太近,也会伴随各种麻烦。
因此要尽可能算好一个度,既要尽可能让他不走向自己对立面,又不会被他影响到自己,才是关键。
日头西斜。
陈玄并未在藏剑峰久留,取出掌门给的飞剑,注入法力,那飞剑便自行升空。
他踩在剑身,朝栾清萍挥手告别,放开些许神识操控飞剑,摇摇晃晃朝太穹峰而去。
由于是第一次御剑,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次险些掉下去,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落在太穹峰三座小屋前。
小媱鹊趴在门前的桌子上睡觉。
陈玄没有打扰,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开始思索今日与掌门见面的诸多细节,以及掌门见他的用意。
这次藏剑峰之行,让他感觉有许多不适。
最想不明白的一点,还是飞仙门的辈分到底是怎么排的……
从紫凝上人的话里能得到一个重要的讯息,自家师父是掌门的晚辈,理应称掌门为师叔。
也就是说,掌门与自己的师祖是一辈,那自己就应该称掌门一声‘师叔祖’,可栾清萍又数次在掌门面前称自己为‘师弟’,掌门也并未反驳。
导致自己好几次不知该怎么称呼,只能称紫凝上人为掌门,称栾清萍为仙子。
这……
辈分太乱了!
令玄头大。
藏剑峰最深处贴近思过崖的一处大殿,称作‘飞仙殿’,乃掌门清修、长老议事之所。
其内分出两间屋舍,除掌门外,还住着一个中年道人。
此人与掌门是同辈,如今的飞仙门两大供奉之一,道号‘玉璇上人’,乃云霞峰峰主云灵汐、执事殿几位重要人物的传道恩师。
此时,这位玉璇上人,正与紫凝上人坐在飞仙殿中的茶桌旁,听一名弟子说着什么。
当听到‘门内最近疯传,太穹峰陈天寿是掌门的私生子’时,端起茶盏刚喝进嘴的玉璇上人,‘噗’的一声,一口茶水喷出,糊了紫凝上人一脸。
掌门抹去脸上的茶渍,脸黑得像锅底。
倒不是因为玉璇上人的失礼,而是那弟子所说的传言。
“哈哈哈,恭喜师兄喜得贵子啊!”
玉璇上人前俯后仰,差点笑断了气。
一想到前几日教育陈玄的话,紫凝上人就感觉臊得慌。
闲话终有,不听则无……
但,这闲话也太毒了,严重损毁他清誉。
听那弟子描述,大概就是爱说闲话的弟子口口相传,才有了这个版本。
最开始还算正常,都是在议论陈天寿登天阶时,一下跃到第三阶之事。
再后来就变成了,陈天寿走后门通过试炼。
最后越传越离谱,直接把陈天寿传成了他的私生子……
紫凝上人强压心头怒火,摆摆手示意那弟子离开。
“师兄当真好福源呐,不仅修为高深,娶妻生子之事亦走在师弟几个前头了,怎的此前没听你提起过?”
玉璇上人又喝了口茶,憋着笑眼神挑逗,“这事儿师兄做得不地道,也不知将嫂嫂带过来让师弟见见,怎的?怕师弟样貌比你英俊,惹嫂嫂变心了不成,这点师兄大可放心,咱不是那人儿~”
听着玉璇上人阴阳怪气的话语,紫凝上人懒得搭理他,传声唤来了一位身穿飞仙门云纹道袍的女子。
吩咐道,“泠鸢,去趟执事殿,请李掌事过来一趟,我有要事交代。”
“是,师尊。”
道袍女子稽首退去。
待女子完全退出大殿,玉璇上人看向掌门,道,“师兄,不过是些流言蜚语,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吧,况且我观你对那叫陈天寿的小弟子,也是颇为看重,不如干脆认下得了。”
紫凝上人白了他一眼,道,“师弟如此言语,岂不是助长了这股造谣之风,莫非此事是师弟带头参与?”
玉璇上人脸颊一抽,这帽子太高了。
连连摆手,“非吾也,吾不知,不可妄言。”
紫凝上人掐着下巴,食指弯曲,轻轻摩挲不存在的胡须。
“我将清萍视作亲闺女,欲撮合她与天寿结为道侣,若认下这般谣言,岂不是让女婿变成了儿子,这成何体统!”
“噗!”
玉璇上人再次喷出一口茶水。
梅开二度。
这次掌门反应快,及时用法力遮挡,免了被茶水二次洗脸的遭遇……
不多时,一身红袍李冀现身飞仙殿,快步朝两位高人走来,朝二人各自打了个稽首,道,“弟子见过师父、掌门师叔!”
“嗯。”
玉璇上人淡定地抿了口茶,下巴指了指紫凝上人,对李冀道,“最近门内有针对你师叔一些不好的谣言,唤你前来,是想让你去摆平此事。”
在自家弟子面前,玉璇上人还是正经了许多。
李冀看向紫凝上人。
见他微微颔首,道,“此事非同小可,需妥当处置,且执事殿往后要制订相应的新规,以约束弟子言行。”
言罢,紫凝上人一伸手,自袖袍中飞出一枚玉符,悬在李冀面前。
“弟子谨遵掌门法旨。”
李冀双手接过玉符,朝二人各自行礼,转身离开飞仙殿。
出了飞仙殿,他亦是一头雾水。
‘针对掌门不好的谣言?’
他一直忙于执事殿杂务,也是没怎么注意门内动静,还需找人打听一番,确定掌门说的是哪一件才好。
毕竟,门内弟子坐在一起,就爱聊些子虚乌有的事,谣言太多了。
以前还有传言,称太穹峰那位祖师,是因与自家师父有些情感纠葛,才常年在外游历、不想回飞仙门的。
怎么可能……
师父为人正直,断然不可能会有龙阳之好。
话说,那位道号‘有财’的师叔,应该是个男子吧?
自打来了飞仙门,就没见过那位有财师叔,师父与门内其他师叔亦对此闭口不提,但总不至于会有女子叫这名……
应该都是谣言!
……
陈玄回到太穹峰后,除研习阵法、教育小师姐外,还抽空去了趟藏书楼,借阅了一本记载飞仙门历史的书籍。
以此为参照,规划往后在飞仙门的生活。
那本名《飞仙开山志》的书上所述:
皓云山玉宸宫人道十仙之一的飞鹤真人,曾与两位好友一同云游至沧衍洲中部的一座巍峨大山,见山中风景秀丽,心情大好,便在山中开辟洞府住了许多时日。
期间,飞鹤真人一时兴起,提议各自收一两徒弟,看谁教出来的弟子更出色,其余二人尽皆称善。
飞鹤真人的两位好友,道号分别是符灵真人与李药师,皆是五洲有名有姓的人道高人。
之后三人在大山中开辟传道之所,在附近各处搜罗,收了几个资质差不多的弟子,经过几轮筛选,最终飞鹤真人与李药师各留两位弟子,符灵真人仅留一人。
后花费百年光阴,传授修行、丹药、符箓之道。
最终飞鹤真人胜出,留下一篇经文,与符灵真人结伴离去。
李药师对结果有些不服,便留在此地继续搜寻天资过人的后辈。
在这期间,飞鹤真人座下一人,在山中开宗立派,取名飞仙门,自号紫凝上人,做了掌门。
其余几人便组成了飞仙门最初的‘长老供奉团’。
随着飞仙门日益壮大,也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李药师最先收的两个弟子先后离去。
而李药师本人沉浸在教导弟子的胜负欲中,也是换了许多弟子,却始终未能赶超两位好友。
他便跑到玉宸宫虚心请教,也就有了飞鹤真人那‘心性之论’,送给李药师一个可测试弟子心性的后天灵器法宝。
李药师带着法宝回了沧衍洲大山,发现这个、以好友所留‘净心度厄经’为根本的宗门,已发展成沧衍洲数一数二的人道宗门,还收了头化形的蛟龙作供奉。
便也受邀做了个供奉,又用那灵器测试,收了两个弟子。
如此,花费百年精心教导,却依旧未能超过两位好友,便知自己不适合教徒弟,将那灵器法宝留在飞仙门,化作青玉台阶,供飞仙门遴选弟子,就此离去。
而李药师最后收的两个徒弟,一个叫霍岭运,一个叫万念,皆成了沧衍洲数一数二的丹道高人。
自仙门初立一直留到现在的,除紫凝上人之外,还有飞鹤真人的另一位徒弟,道号玉璇上人;
以及符灵真人座下一位道号‘有财上人’的弟子。
此三人加上那化形蛟龙,乃是飞仙门最初的长老、现在的供奉。
如今大咫峰悟德、清花峰金芷,是那道号‘隐龙上人’的化形蛟龙最出色的弟子;而云霞峰云灵汐、执事殿几位核心成员,都是师承玉璇上人。
唯有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有财上人’,留下了太穹峰的烂摊子。
大概内容就是这般。
当时陈玄看完时,也是想通了为何飞仙门辈分这么乱。
简而言之,万长老与霍长老师承那位李药师,理论上与紫凝上人是同辈,但事实上入飞仙门的时间,与其余几位峰主也差不多。
想来,几位峰主管二人叫师叔,也是因其师与飞鹤真人交好的缘故,可若是按飞仙门的辈分来算,那李药师与玉璇上人属同期供奉,所收的两位弟子自然就短了一辈。
这些倒不是陈玄最关心的,让他最不理解的是,自家太穹峰那位祖师,为何想不开取了‘有财’这么个道号。
不知道还以为是某凡俗店铺的掌柜呢。
只是,《飞仙开山志》中,大量篇幅是讲了飞仙门开山前、与开山过程中的典故,到了如今各峰主这一辈,基本一笔带过,也仅仅是留下了几人道号。
自家师父张源道,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陈玄猜测,也是因这般交情,紫凝上人才一直对太穹峰关照有加。
遗憾的是,无从得知有财祖师外出的缘由。
问媱鹊时,她更是一头云雾,甚至还在懵懂‘有财上人’是哪位?
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张源道出关,再打听打听了……
值得注意的是,自家峰头那位‘有财上人’,是符灵真人座下弟子,就是说他的符箓造诣应该不低,也不知师父学了几成。
到时顺带问一问,也算是解决了底牌库中、符箓之道的不足。
……
阳光洒落飞仙门,微风绕过太穹峰。
此时,陈玄正坐在一颗树下,面朝小师姐,开始了教学至今的第一次考试,以验证小师姐的学习成果。
小媱鹊昂着脑袋正襟危坐,丝毫没有紧张之色。
十几日的学习,榆木脑袋都能开窍,何况她这样一个聪明蛋!
“师姐,可准备好了。”
陈玄看着小脸挺得老高的媱鹊,勾起一抹笑意。
“准备好了!”小媱鹊自信满满,“师弟,你问吧。”
“那我开始了。”
陈玄咧嘴一笑,道,“师姐请听题!”
小媱鹊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个字。
“假设,师姐下山历练,途中遇到一个炼气初期的修士,正在调戏一名凡俗女子,师姐作为筑基境修士,当如何处置?”
小媱鹊指头搭在嘴边已开始思考。
陈玄又说道,“为方便师姐作答,我给师姐提供了四个选项:甲、行侠仗义,直接出手;乙、暗中观察,伺机搭救;丙、寻找帮手,一同出手;丁、事不关己,就此离去。”
“师姐,请作答。”
小媱鹊思考良久,喃喃道,“按师弟此前所授,对方极有可能隐藏了修为,我若是直接冲过去,容易着了道,因此甲定然是不对的……”
陈玄欣慰点头。
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
却见小媱鹊并未多想,答道,“我选乙!”
陈玄眉头一蹙,叹息道,“那么师姐怕是要死了。”
“嗯?”
小媱鹊瞪大眼睛,“不对吗?”
陈玄解释道,“若两人是一伙的,演戏给你看,真实目的是为引你出去,谋财害命,师姐便轻易着了道。”
小媱鹊一惊,额头冒出冷汗。
好像是这样的!
那怎么办?
“那我选丙。”
媱鹊已然没有了先前的自信。
陈玄却是摇头长叹,“师姐,你又错了!”
“这……又是为何?”
小媱鹊张着嘴巴,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陈玄道,“等你寻来帮手,怕是那女子尸体都凉了,即便没被杀害,也是被人玷污了清白,她非但不会感激你,还会怪你没有及时出手搭救,所做的一切便没有了意义。”
“换而言之,就算你与人联手顺利打杀了施暴者,那你又怎知他是何背景?万一他背景深厚,事后被他身后之人找上门来,不仅自己要遭殃,更是连累了师门,极有可能因这一件小事,引起灭门之灾!”
小媱鹊悚然一惊,打了个哆嗦,一阵后怕,背后不觉已被冷汗渗透。
‘外界也太可怕了,这点小事居然能引起灭门惨案,以后还是尽量待在山门,不出去了吧……’
她缓了许久,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小声试探道,“那我若是饶他一命,他是不是就不会寻仇了?”
“唉,大错特错!”
陈玄长叹口气,恨铁不成钢道,“师姐啊,切不可以正常人的视角去看待恶人,他们反复无常,今日告诉你不会报复,明日说不准就带人打上门了。”
“今日师弟便再教给你个道理,为人处世时,要尽量避免得罪人,若实在无可避免,那就出手打杀、斩草除根,决不能留下任何后患,对敌人仁慈,是对自己生命极不负责的行为!”
小媱鹊长叹一声,“那就只能坐视不理了吗?”
陈玄点头道,“此乃正解!”
小媱鹊眉头微蹙,悠悠道,“可师父总教导我,作为山上修士,路见不平之事,不可袖手旁观,当施以援手……若事事退避,还算是修道之人吗?”
“师姐,胸怀正义固然没错,可世道凶险,生命只有一次,对陷入困境之人施以援手,应在不让自身陷入险境的前提下,譬如方才之提问,你本无需将自己置于险地,只需装作无能为力,就近喊人,自会有人替那女子出头,而你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仅帮助了他人,还避免了自身陷入险境,岂不是一举两得?”
陈玄苦口婆心道,“我再问师姐一个问题,若是有人落水,你又水性不好,救是不救?”
小媱鹊坐在地上,两只胳膊杵上膝盖,小手捧着脸,视线投向远方。
这次她没有着急回答。
思索良久,她开口道,“师弟,我明白了。”
“师姐明白就好。”
陈玄点头笑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我曾遇到过这样一件事,有个少女失足落水,有位长者跳下去搭救,少女在挣扎时,将长者压入水中,最终少女得救,长者却因力竭未能上岸,被湍急的水流带走,你猜,那少女对围观之人如何言说?”
媱鹊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是感恩那位长者,亦或是对那长者致以歉意?”
陈玄摇头,轻声道,“面对众人的谴责,她说,怪我干嘛,又不是我要求他救的!”
说完,他悠悠叹了口气。
此事并非杜撰,出自前世看到的一则新闻,他不过是稍作改动。
闻言,小媱鹊脸上有了怒意,“她怎么能这样,那位长者的家人听到了,该多心寒呀!”
陈玄揉了揉媱鹊的头发,正色道,“因此,万不可以你之善,去看待他人之恶,在处理一些事时,当报以最坏的打算,慎重对待。”
小媱鹊若有所思。
陪她坐了片刻,陈玄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师姐也别因此钻了牛角尖,事事尽力即可,我先回去修行了。”
言罢,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媱鹊看着陈玄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陈玄今日之话,对她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不由在心底感慨一句:
‘师弟懂得好多,完全不像是同龄人嘛!’
……
回到房间后,陈玄取出之前打杀凌仙阁女修,得来的一个葫芦、以及经由陶罐强化后的那把普通长剑。
先将长剑平放在桌面上,深吸口气,放出神识覆盖剑身,推动法力凝聚指尖,以指为刀,开始尝试在剑身刻下阵纹。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断练习,他已能篆刻简单的法宝阵纹,也该到实践一下的时候了。
这把普通的长剑,正好用来尝试,就算失败了也不心疼。
他打算将这把剑打造成简单的储物法宝,无需下禁制,只需事先把毒粉藏入其中,对敌时注入法力放出毒粉,看似是在挥剑对敌,实则是暗中投毒。
这个想法冒出时,陈玄便觉得十分可行,为此专心钻研阵纹许久。
现在唯一的不足,是还未习得毒丹炼制之术,随身携带的毒粉太过稀少。
若能成功将长剑打造为储物法宝,他打算先尝试将葫芦的禁制解开,然后尽快去趟五毒峰,拜访霍长老,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搞些毒丹的配方回来。
等炼制出一批毒丹,加上葫芦,有了新的底牌,就可以去趟灵宝镇,拜访一下陈昶师兄,拿回大典前交付丹药的分红。
再在灵宝镇停留几日,为福临丹阁炼足丹药,顺便去趟‘七人帮’小院,完成此前设想打造情报组织计划。
不过话说回来,‘七人帮’这个名字也太土了,‘葫芦兄弟’都比这好听得多!
回头帮他们重新起一个。
收起思绪,陈玄专心刻阵纹。
法宝阵纹极其精密,而且一点都不能出错,否则会导致运行时灵力紊乱,轻则损毁阵纹,重则直接炸坏载体。
与前世手机、电脑等差不多道理。
阵纹就相当于电路,若是线路没接对,轻则短路,重则烧毁主板。
刻阵纹的过程十分耗费心神,比之炼丹都不遑多让,甚至整个过程中都不能有片刻分神,唯一优于炼丹之处在于,消耗的法力并不多。
篆刻阵纹的过程整整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期间媱鹊来过,推门时没有动静,便知师弟在忙,于是回房去了。
直到日暮时分。
陈玄收回神识,长舒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总算弄完了。”
下一步,就是测试阵纹能否激活,只需注入少许法力即可。
他握着长剑走出房间,找了处空旷的地面,将长剑放在地上,退出五丈距离,远远弹出一股法力注入长剑。
剑身细密的阵纹顿时被激活,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一丝亮光,转瞬即逝。
成功了?
陈玄慢慢靠过去,抓起长剑注入些许法力,神识探入其中。
只见长剑上的阵纹内,已开辟出个一尺左右的小空间,比储物袋的空间还要小一点。
“入门阵纹果然没法开辟出多大的空间,好在装毒粉也是够用了。”
陈玄喃喃自语。
这种最简单的储物法器阵纹,都要耗费大量心神,很难想象那些灵器法宝,阵纹得有多繁琐。
也算是达成了一个新的成就。
随后,他回到房间中,研究起葫芦里头的禁制。
这禁制亦是最简单的一种,不过他既已能刻制小型阵纹,想来解开禁制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陈玄的作息又有了些许改变。
要干的事也更多了。
清早为师姐准备教材,教小师姐处世之道,下午研究葫芦上的禁制,晚上修行。
过个五六天,实在撑不住了,就会奖励自己休息一夜。
当然,修行时也没光顾着提升‘混沌炼神诀’,还是以修自身道根为主,毕竟自身实力强才是硬道理,若将精力全放在外力上,多少有些本末倒置了。
归元隐气诀一直在搁置,暂时也确实用不上,修为太低实在没什么好隐藏的。
也是有了此前多次对敌的经历,陈玄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炼气初期和中期其实差距不大,若再刻意隐藏修为,反而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来捏去。
如此,一刻不闲的过了十日……
陈玄终于将一本厚厚的、纯手抄简装般的书递到媱鹊手上。
媱鹊看着封面上‘三年谨慎、五年稳重’八个大字,一时感动的涕泗横流,爱不释手。
‘唉,虽累是累了点,但作为师弟,为师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陈玄心底感慨。
看到师姐如此感动,疲惫感顿时消失无踪……
之后,又交代了媱鹊几句,御剑离开太穹峰,去造访那位‘不苟言笑’的霍岭运长老。
趁着师父还没出关,得赶紧把毒丹学会,免得到时被师父看到,暴露了自己重要的底牌!
‘话说,师父怎么还不出关,不会是出岔子了吧?’
‘回来就去看看情况。’
这般想着,陈玄加快御剑速度,朝着五毒峰而去。
……
一刻钟后,他落在五毒峰峰顶。
环顾四周,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五毒峰的环境与太穹峰大差不差,唯有草屋两间,不同的是,两间草屋的中间有一座石砌的丹房。
当然,也是比太穹峰多了个护山阵法。
一道倒碗装、薄如蝉翼的光幕笼罩在小屋与丹房之上,在阳光下闪烁莹润的光泽。
陈玄举目张望。
透过套在峰顶润滑的大阵,看不到人的踪迹。
‘也不知这大阵能否隔绝声音。’
来都来了,总要试一试,于是站直身子,双手搭在嘴边,朝里头喊道,“太穹峰弟子陈天寿,特来拜见霍长老,不知前辈在否?”
喊罢,静声聆听。
半晌没有动静,便又站直了喊道,“太穹峰弟子陈天寿,求见霍前辈!”
随后便收回手等待。
良久不见动静,陈玄眉头轻皱。
不会白来了吧……
但都到门口了,总要等一等。
如此,开始了漫长的等候。
一直到日头高悬,那中间丹房的门被推开,走出一位穿青衣的少年。
是霍长老的丹童。
他快步走来,攥着一枚玉符划过大阵,在莹润的光幕上划开一道缺口。
“见过陈师兄。”
少年朝陈玄作了个道揖,侧身伸手道,“长老在炼丹房等候,还请师兄随我同去。”
“多谢。”
陈玄回了个道揖。
穿过大阵,光幕自行闭合。
跟随丹童进了丹房,看到那个略微佝偻着背的老者,正盘坐在丹炉前,引出炉中丹药。
“长老,陈师兄来了。”丹童朝霍岭运打了个稽首。
霍岭运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左手摆了摆。
丹童会意,躬身退去。
丹房中便只剩陈玄与那消瘦老者。
陈玄并未着急,双手交合腹部,安静等待。
也没有做任何防备,毕竟若是霍长老这般高人想对他动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至于遁法,有护山阵法罩着,他也逃不出去。
还不如规矩些,留个好印象。
片刻后,霍长老长身而起,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了陈玄一眼,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蒲团。
“坐吧。”
陈玄恭恭敬敬稽首,道了声,“谢前辈赐坐。”
随后盘膝坐在蒲团上。
“你走过来看看,不就知道我是谁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说着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
不一会儿工夫,林萧全身颤抖,那种速度达到极致的境地,使他连记印期都没能闯过的孱弱身躯完全承受不了。
当枫叶如血,将红绚烂到极致,清让知道秋是走到了尽头,不久便是她最害怕的冬日。临苏河每年冬天总是会结厚厚的冰,看不到往来的帆船,就算冬有雪花漫天,可她却总害怕那种四肢冰冷的麻木感。
在最开始那一年,生活在最困苦的条件下,睡过森林,睡过野~兽的后背,以天为席,以地为铺。
“说得好像我想找就能找到似的。”沈子舞附了个自己翻白眼的表情。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难办,刚才就应该丢给尖头痧,不应该提醒这家伙来着。
南湘城外,篝火灼灼,虞家去京师贺喜的车队就停宿在这里,而此时云泽坐在火旁,眼里是难得的严肃,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这样的沉思以至于他未听到清让长裙扫过花草而来的声音。
清让拾起地上被魅打伤的护卫的剑,她不会武功,但也不想拖累魅,她已经发现魅开始吃力了。
这也就是造成了在现在的任何时候,长门能够去以此的方式去真正的认真对待的这些改变,还是能够说明一些问题的。
鬼影在睡梦中被楚傲天吵醒,便看到楚傲天风风火火的出了门,知道肯定是出了事,片刻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做事。
温家人没有人在朝为官,不知道那些阴谋算计,是很轻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的。
哪怕这个庞永是个修行界的惯偷,身手熟练,但这这其中未免太过蹊跷了。
她就说最近席谨年怎么总是让她陪着看电视,而且每一部不是在求婚就是在结婚的路上。
利瓦伊可怜兮兮的看向李恪,李恪不由分说的拉着利瓦伊的胳膊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教室陷入死寂,所有同学都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特么能说?
云柚抬头,看了眼那宛若天堑的把手,狗狗眼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着。
灰五仓放下酒杯,下意识抬眼看向狐一智,当下心领神会,率先坐了下去。
评论区再次开放,许多人都纷纷赞叹主播说得对,都开始认真看直播。
河流里流淌着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精’纯的‘药’液,常人饮之,可以强身健体,甚至直接突破先天都没有问题。
此刻她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新罗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财富,什么时候才能强大到无人敢欺。
剩下的十六个家族虽然死伤惨重,可是领袖层次的强者战力还在,他几乎不可能取得进入虚武圣碑世界的名额。
“菀儿,你遇到了什么难事?”陈七娘很担心她,拉着她的手问道。
此刻,夜魅种族领袖圣主,表情阴沉了下来,每个字音都携带着震动万界的力量。
霍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个矮胖瓷瓶,将刚炼制的一炉丹药递装进瓷瓶里,留下一颗递给陈玄,道,“看看这丹药成色如何?”
陈玄双手接过,为表示敬重,弹指引出一团火光,仔细观察。
经由火光映照,丹药呈现暗紫色,应是一颗毒丹。
陈玄观察一番后,双手递还给霍岭运,说道,“弟子此前并未接触过毒丹,不知此丹所需药材好融与否,不过就丹药呈现的光泽来看,应是四转或五转,前辈丹道造诣当真非凡。”
霍岭运轻轻摇头,接过毒丹,放进瓷瓶之中。
他一拂袖子,双手搭在膝盖上,问陈玄道,“你来寻贫道,所为何事?”
陈玄心里咯噔一下。
霍长老为何摇头,是自己说的不对?
与这般不苟言笑之高人交谈,当真是耗费心神。
仔细斟酌,还是决定直言。
他作了个道揖,开口道,“弟子对毒丹一道颇为神往,苦于未寻到相关的典籍,早知长老在此道颇有成就,特来拜会,请长老指点一二。”
如此前所想,与这般性格之人交谈,应多点真诚,少点套路。
微弱的阳光透过丹房缝隙,照在霍岭运侧脸,如同隐在因暗中的鹰隼,他枯瘦的面容带走几分疑虑,视线紧盯陈玄,微小的眸子衬托表情更为阴鸷。
对上这般目光,陈玄心底生出一股寒意,甚至想起身就走。
怪不得霍长老在门内存在感极低,评价也多是阴险、狡黠、手段狠毒等偏向贬义的形容,与这位老者对坐一刻,晚上都容易做噩梦。
也不知那丹童,是怎么忍下来的。
但为了充实底牌库,陈玄只能强行忍耐,作出恭敬的姿态。
良久,霍长老问道,“仙门弟子一向认为毒丹乃邪修歪道,很多时候得不到正统丹道的认可,你学这做甚?想走一遍贫道走过的老路吗?”
说话时,他眼底透出一抹隐晦的失落。
陈玄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失意,猜测霍长老此前修习毒丹之道时,应是不太顺利。
联想到他是那位丹道大能李药师的徒弟,李药师又是人道正统威望极高的前辈,莫非……
当下,深思熟虑,很快就想了套说辞:“长老此言差矣,且听弟子一言。”
霍岭运颔首。
陈玄继续道,“弟子以为,丹药本身并无正邪之分,要看使用者拿丹药作何用途,对于一个胸怀正义的修士而言,便是使用毒丹对付恶人,那毒丹也作救人之用,可心思恶毒之人即便使用灵丹妙药,所救的也不过是同样邪恶之辈,那灵丹妙药也便成了害人之毒药……”
说到此处时,原先面无表情的霍长老,已然蹙眉品味这段话的含义。
“简而言之,害人救人并非丹药本身所能决定,还是要看使用者的品性,而且毒丹炼制材料与普通丹药并无二致,都是以灵药为主材,只不过这些灵药带些毒性罢了。”
“炼制过程中即未使用活物、又不以人血或是其他骇人听闻之物为引,与‘伤天害理’四字完全不搭边,又何来毒丹为歪门邪道之说?”
“依弟子之见,邪修歪道的根本,在于使用者,而非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丹药……当然,这仅是弟子一些拙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长老指正。”
说完,又恭恭敬敬低头打了个稽首。
半天没得到长老的回应,陈玄只觉紧张不已。
说错话了?
悄然抬头看了眼霍长老,见他正微张着嘴,对着丹房的天窗出神。
陈玄没有打扰,保持稽首姿势,安静等候。
此时霍长老思绪万千。
他想起当年师父临走时的交代,又想到师兄恨铁不成钢、又满嘴为他好的论调。
一直不被人理解,今日却在一个小辈身上听到了最想听的话。
是啊,丹药何来正邪之分,不过是人分善恶罢了……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看了陈玄一眼,神色意味难明。
自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本书籍,递到陈玄面前,道,“此为贫道最初炼制毒丹时,总结的一些毒丹配方,材料都是较为常见的灵药,你先拿去看吧。”
“多谢前辈!”
陈玄压着心头的激动,双手接过书籍。
“小事。”
霍岭运摆手道,“毒丹配方难寻,这些都是我慢慢琢磨出来的,本想着著一本毒经,放入藏书楼供后辈学习,奈何门内弟子对此颇为抵触,贫道也就没有自取其辱。”
说到这个,老头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之后,又和陈玄探讨了许多炼丹相关的话题,可以说是相谈甚欢,也让陈玄对毒丹一道有了初步的了解,更是基本摸清了霍长老的脾性。
这位门内弟子敬而远之的老者,实际有颗正直之心,虽喜好炼制毒丹、样貌有些吓人,抛开表相,却是个热心肠的老者。
比某表面‘德高望重’,背地‘无德’的长老强太多了。
虽然笑起来确实很吓人。
“那日我观你之丹火,总觉颇为不凡,似是曾在哪儿见过,不知是哪种控火法术?”霍长老问出了心中疑惑。
对此,陈玄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道,“前辈可曾听过九阳真火?”
霍长老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激动道,“据闻,天地初开时,天地未分、空悬九日,有位大能汲取九日之精华,炼化为天地间的先天神火,又传下聚火的法决,是为‘九阳真火诀’,你所说可是这个?”
陈玄一愣,没想到九阳真火诀有这么大的来头,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着也是天阶功法了,为何当时九阳真火诀的书籍封面是个‘地’字?
他没有深思,点头道,“不错,正是‘九阳真火诀’,但弟子也只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小部分残卷,只知其名,却不知有何来历,亦是不确定与前辈所说‘九阳真火诀’是否相同。”
霍长老眼中射出精光,正色道,“可否让贫道一观?”
陈玄点点头,从吊坠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部分手抄,递给霍长老。
当然,这是他在进飞仙门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为的就是万一暴露,来应对这般盘问,自是做旧处理,看上去有些年份。
霍长老接过时,指尖微微颤动,似是难掩心中激动。
掌在手中翻看时,脸色更是有些红润,似是看到了不得了的宝贝。
陈玄心底也是紧张,怕霍长老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提前道,“此真诀我已修成,若是于前辈有益,便赠予前辈,算是弟子的见面礼。”
小半九阳真火诀,换取一个丹道高人的信任,若是运作得好,说不准还能拉过来当个靠山,怎么算都不亏。
最重要的是,主动交出去,有大概率打消了对方抢夺的心思,也算是变相消除了一部分威胁。
至于完整的九阳真火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而且听霍岭运话里的意思,这部法决比自己想象的来头还要大。
他一个炼气境修士,若是拥有这般逆天功法,很难不让人遐想,是否还有其他的宝贝,到时怕是会产生‘错杀不放过’的想法。
即便种种迹象表明霍长老心还算正,但也不敢拿性命来赌。
需谨慎。
霍长老沉浸在九阳真火诀残卷中,没有急着回话。
陈玄也不着急,安静等他看完。
这次也是有个未曾料想到的小变故,地阶功法还算常见,得到残卷自不是难事,却是严重低估了陶罐强化出东西的品阶。
‘为何强化灵晶这些都不算离谱,强化出的功法却这般来头?’
莫非,陶罐强化功法时,有特殊加成?
再一想‘混沌炼神诀’、‘塑骨化形术’等等,没一个普通的,他很快就推断出一个可能性……
霍长老简单浏览了一遍,没了刚开始的激动,轻轻摇头道,“可惜只是残卷,而且内容太少了,与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
说着,他将手抄本递回给陈玄。
陈玄也没强求,接过残卷收回吊坠中。
霍长老又道,“能否放出火焰让我一观?”
陈玄点头应下,伸出手催动法力,释放出一团弱化版的九阳真火。
霍长老仔细看了两眼,摆摆手示意陈玄收回,开口道,“李药师前辈也使用过这般火焰,却是比你这个凝实许多,倒也达不到真正九阳真火的威势,想来也是残卷。”
李药师前辈?
陈玄敏锐的察觉霍长老的称呼,按照《飞仙开山志》所述,李药师应是霍长老师父才是,看来这对师徒,应该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猜测,多半是因霍岭运炼制毒丹引起的,毕竟那般高人在乎名声,毒丹又向来不算正统。
随后,霍长老伸出手,凝出一团绿幽幽的火焰,丹房中瞬间充斥一股寒意。
仔细看去,火苗虽泛着绿光,火根处却呈现深红。
“此为九幽冥火,源自地府炼狱,亦是先天神火,本是为那些罪孽深重的魂魄施加刑法之用,因其外围冰冷、内部灼热,适合炼丹时控制火候,被一位前辈炼化部分,作炼丹之用,贫道与那位前辈有过一些交集,便赠予贫道一些。”
霍岭运讲述火焰的来历,“不过,此火是实打实的神火,其本体还存在意识,因此无法用法决凝聚,只能炼化于体内。”
“此火属极阴,而九阳真火属极阳,你便是将那九阳真火诀赠予贫道,贫道也无法修行。”
陈玄心底一叹。
看来霍长老是看出了自己的防备,说这一大堆话,不过是想打消自己的顾虑,也是明确说明,他没有觊觎九阳真火诀的意思。
就好像在说:看到没,这才叫火焰,你那三瓜俩枣,贫道看不上!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是不知,若是拿出完整版的九阳真火诀,他还会不会这般淡定。
这般想法刚冒出来,就被陈玄立马掐掉。
还是不作死的好!
霍长老收起火焰,说道,“不过,万念所修半篇纯阳丹火,与你这九阳真火有些关联,贫道知太穹峰并无太多资源,你可将这残卷送给万念,换取一些炼丹所需的灵药。”
“想来,有了这丹火,也可让他丹道造诣更进一步,也可为飞仙门多做些事。”
闻言,陈玄深深作揖,“多谢前辈指点。”
之后,又简单聊了几句,都是围绕丹药展开。
感觉差不多了,陈玄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霍长老又语重心长的嘱咐一句:
“炼制毒丹时,切记做好防护,贫道便是因早些年炸炉一次,被丹毒侵蚀,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弟子谨记!”
陈玄拱手称是。
霍长老脸上挂着‘冷笑’,目送陈玄离开。
回太穹峰的路上,陈玄尤自感慨。
飞仙门最无私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最像反派的老道。
换位思考,将机缘转手送给另一座峰,还是某种意义上存在竞争关系的峰头,这种事他是做不到的。
此行收获也是超出预料,原想着是在霍长老面前混个脸熟,打点关系,为以后能顺理成章‘借用’毒经做铺垫。
不曾想,却是直接得到了一本毒丹的配方。
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经,但至少能给自己炼制毒丹提供思路。
想来也是,也不可能第一次拜访,就把霍长老倾注毕生心血的毒经搞到手,若真那般简单,反而让人心生防备,要考虑是否别有所图了。
今日交谈也算受益匪浅。
霍长老的经历也是让他深受启发,丹方也不是凭空诞生的,前人也是经过一次次试验,才炼制出各种效果的丹药。
或许自己不应局限于丹方,也该去了解各种灵药的药性,学会结合创新,研制出新的丹药。
当然,正常丹药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那就只能从毒丹入手。
同理,这点也适用于阵法。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霍长老的经历就可以看出,炼制毒丹容易危害自身,还需做好万全准备。
思考时,不知不觉已临近太穹峰。
不知为何,离着太穹峰越近,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不由皱起眉头,放开神识落在太穹峰上。
只见师父已经出关,正与小媱鹊坐在门前的方桌上,媱鹊兴奋地向师父说着什么,老道与媱鹊的气息都很正常。
并无他人假冒的痕迹。
又扫视一圈周围,依旧是与往常无差。
‘难道是感觉有误?’
陈玄这般想着,御剑落在峰顶,朝一老一小走去。
很快,他就明白灵觉探查到的问题出在那里。
只见媱鹊兴高采烈,朝师父诉说这些天陈玄教给她的东西,还很是骄傲的扬了扬手里的那本‘三年谨慎,五年稳重’,在那炫耀。
老道的脸黑得像锅底。
陈玄默默转身,正要御剑逃离,却听得身后传来压抑的怒吼。
“陈、天、寿!”
陈玄撒丫子开溜,那老道瞬间闪现而至,一把将他夹在胳肢窝,左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右手攥着拂尘扬起。
“你给你师姐都教的什么歪门邪道?你还敢跑?”
老道握着拂尘重重抽在少年屁股上,“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啊!”
“哎呦,师父别打了!”
“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哎呦!”
顿时,太穹峰响起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
一刻钟后,陈玄顶着个水缸,左手揉着屁股,右手扶着水缸,挺直腰杆站在屋檐下,听着老道训诫。
“媱鹊未经世事,我本意是想让你给她教些处事之道,你倒好,教的什么歪理?我辈修士行事当光明磊落、不惧凶险,你却成天想着规避风险、躲掉因果,你那么怕死,干脆待在山上别出去了,在这养老岂不是更好?”
老道抓起那本厚厚的手抄丢到陈玄脚下,指着书骂道,“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本就修为不如人,不想着抓紧修行,成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你自己琢磨也就罢了,还带坏你师姐,真是……气煞我也!”
陈玄不乐意了,小声嘀咕一句,“不是师父让我教的嘛……”
这般言语自是没逃脱老道的耳朵,气得面色通红,扬起拂尘要抽,但看到陈玄委屈样,又忿忿甩手。
语重心长道,“天寿啊,为师知你此前生活环境差,需时时提防各种凶险,但你既拜入飞仙门,自是无需再担心这些,为师……咳,仙门自会保你无恙,你要做的是刻苦修行,加紧提升修为,早得长生道果,才能不负你这一身丹道造诣!”
“我知道了,师父。”
陈玄嘴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
要是飞仙门安全,郸呈师兄也就不会死了。
“唉!”
老道重重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无论你如何小心,不得长生终是昙花一现,修为决定寿元,你若不将心思放在修行上,即便你谨慎度过此生,却也不过百年光阴,那踏上这寻仙之路,又有何意义呢?”
陈玄似有所悟,深深作揖:“师父教训的是,弟子明白了!”
老道收起拂尘,拍了拍陈玄的肩膀,温声道,“你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回屋去吧,明日开始,为师亲自教导你二人。”
“是,师父!”
抱拳陈玄稽首。
老道牵着媱鹊朝自己小屋走去,应是要纠正她已经‘跑偏’的思想。
小媱鹊回头看了陈玄一眼,小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陈玄并未放下水缸,而是细细思量师父的话。
其实,张源道所说不无道理。
自从开始花费大量功夫研究阵法,他本身的修为就进步极其缓慢,虽与此前吃了太多丹药,导致经脉拓展到极限有关,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自己懈怠了修行之事。
师父所说有一点很重要,便是寿元。
五道根明明是圆满,却被当做最差道根。
根本原因就出在寿元上,自己若不加紧修行,不管习得多少手段,也还是会和其他五道根修士一般,泯灭在时间长河中。
不由扪心自问,是什么时候开始这般思想的?
他想起了那日与纤瘦少女的交锋。
第一次感受到实力带来的差距,让他不由想多藏些底牌,以应对这般高手。
明明只有炼气巅峰的修为,却已经开始盘算与筑基高手的交锋,甚至想借用外物击杀!
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陈玄抬头望天,心中有些茫然。
虫鸣声撕扯寂静的空气,微风带动树丛摇曳,似是在回应他的迷茫。
日暮时分,他放下水缸。
‘我的想法没有错,错在我有些执着,或者说是极端了。’
陈玄回到房间,开始重新规划。
自打借助底牌,轻易击杀了两名境界略高于他的修士,就尝到了藏底牌的甜头,也因此陷入了深深的误区,且越陷越深。
导致在没有万全的准备时,潜意识里已默认退避三舍。
为郸呈师兄报仇之事也一拖再拖。
甚至感觉,报仇的欲望都没那么强烈了!
若不是师父提醒,他会逐渐陷入了一种极端稳重的误区。
细思极恐,险些本末倒置!
这或许就是常说的‘道心蒙尘’,太过执着容易侵蚀道心,让人防不胜防!
陈玄思索良久。
他能得到陶罐这般宝物,自是九成九修士都得不到的机缘,却始终没能好好利用。
以后修行,还是要把陶罐的作用发挥出来。
自己能凭借‘塑骨化形术’,成功瞒过凌仙阁视线,从灵宝镇安全出来,自是也能通过这般法术回去做想做之事。
需尽快处理凌仙阁这个隐患。
若这般谨慎还是着了道,那做再多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总不能真等到自己能随手覆灭凌仙阁再出手?
先不说凌仙阁会不会同步壮大,到时候怕是自己都忘了郸呈是谁了吧……
必须将针对凌仙阁的计划放在首位,尽快摸清楚苏若烟与凌仙阁的联系!
念头通达。
陈玄闭目盘坐,开始按照之前张源道给他的晶石中记载、源自太穹峰一脉的部分传承经文开始修行。
这篇经文为木道根修行之法。
引气入体,气运周天。
陈玄按功法引动灵气入体,逐步炼化灵气为法力,涌入木道根当中。
按照此前猜想,还需开辟其余几株道根,以此加快修行速度,或许等五株道根达到平衡,修行速度会大幅提升。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猜测,还需验证!
明日就先专心听张源道讲道,后天去趟藏书楼,借阅几本其余道根的修行之法。
……
月落日出。
次日,果真如同陈玄猜想的一般,张源道将他和媱鹊叫到他的小屋,开始讲一些他所认为的道理。
无外乎就是如何做一名行侠仗义的山上修士、如何寻求长生大道、不可执着于性命之忧,如此这般。
看来老道确实被陈玄气得不轻。
势必从思想上改变两人,净化他们被‘歪理邪说’污染的大脑……
之后几日,老道逐渐开始传授太穹峰祖师留下的传承。
补全了之前给陈玄的那一部分。
经过一段时间修行,木道根越发凝实,逐渐与火道根趋于平衡,虽还是一株给予、一株索取的状态,却也不想之前那般迅猛,导致木道根上的法力消耗极快。
期间,陈玄去了趟藏书楼,顺利借到了其余三株道根的修行之法。
考虑到五行相生的问题,他决定先从土道根和水道根中选择一株开始修行。
当下,使用最多的还是火道根,为避免火道根因给予土道根导致法力流失,最终选择了水道根。
修行的同时,也不忘钻研霍长老给的毒丹配方。
当然是在夜里偷摸进行的。
若被张源道抓住,免不了一顿抽打。
为避免被老道抓住,陈玄特意在房屋后的山里开辟了个洞府,在洞口布了困阵,美其名曰闭关之所。
老道不疑有他,只觉心中欣慰。
自家徒弟还是听进去他的话了,开始闭关修行了……
被修行填充了大部分时间,陈玄暂时搁置了许多事,如阵纹的研究、小师姐的教育等等。
当然也只是暂时搁置。
张源道的话有些道理,但不全对。
他可以不偏执于这些外物,但也不能完全放下,只不过要分出了主次,修行为最重要之事,其次是充盈底牌库。
至于小师姐的教育……
嗯,暂时搁置一段时间,等以后自己修为精进,可挺直腰杆与师父理论的时候,再去偷摸进行。
师姐总归有下山历练的时候,若她真如师父所说,路见不平一声吼,不该出手也出手,怕是自己就得趁早给她准备裹尸布了。
至于为何偷摸进行……
无他,从心而已。
就这般,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陈玄顺利开辟水道根,修为再进一步,成功踏入炼气境圆满。
这还不是最让他欣喜的。
最让他开心的是,经过潜心钻研,成功炼制出第一颗毒丹,并顺利炼化成粉末,藏入长剑中开辟的空间。
有霍长老的一番经验之谈,加上以前的炼丹经验,炼制毒丹的过程倒是颇为顺利。
只是那丹炉内壁已沾满毒丹粉末,怕是不能再拿来炼制正常丹药了。
联想到第一次与霍长老见面的过程。
突然就明白,霍岭运为何放着自己的丹炉不用,要跑到灵药峰丹房炼制复伤丹了。
要是他使用自己的丹炉炼制,成丹怕是不仅没有‘复伤’的效果,还会被各种杂糅的毒性侵蚀。
变成行走的‘病原体’……
“天寿,最近三日,你且与媱鹊安心修行,飞仙殿传信过来,说明日要招开峰主大会,为师提前过去准备。”
一大早,张源道就将两名弟子喊出来。
“峰主大会要开三日吗?”
陈玄有些疑惑,什么了不得的事要讲三天?开山大典不是才过去不久,近期还会有何事发生?
“嗯……想来,应是十年一次的弟子历练即将开启,此次大会是安排相关细节吧。”张源道解释。
“弟子历练?”
陈玄皱眉,“咱太穹峰唯有我与师姐两人,师姐修为不高,我又才入门,即便历练,也与我们没关系才是吧?”
历练什么的,他肯定不想去,浪费修行时间,有那功夫,还不如研究阵法与丹药的新花样。
张源道眉头一拧,训斥道,“怎么就没关系了,太穹峰不是七峰之一啊?他人看不起咱这小破峰也就罢了,你既来了此处,怎可如此诋毁自家山头!”
言语间,已是掐着拂尘,敲在陈玄脑门上。
“嘶~”
陈玄双手捂着脑门,缩了缩脖子,解释道,“师父,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我才来飞仙门不久,还没准备好呢,可不可以不参加啊?”
张源道翻了翻白眼。
原以为收了个宝贝疙瘩,怎的就收了个贪生怕死之徒?
还指望着爱徒重振太穹峰昔日荣光,怎么现在看来,他似乎很乐意藏在小山头美美隐身的样子。
难道……当时天寿毅然决然选择太穹峰,是因为太穹峰不出名?
‘不可能,怎可如此恶意揣测自家爱徒,当日那番真情流露的话语,应是做不得假。’
张源道赶忙打消了滋生的杂念,恢复慈祥老道影响,笑呵呵拍了拍陈玄肩膀:
“徒儿啊,这十年历练乃是掌门定下的,所有弟子必须参加,为师也是无能为力啊,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历练可以自行选择难度,而且距离开始时间还有半年,你有充足时间准备。”
“弟子知晓了!”
陈玄作揖称是,悄然松了口气,半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应当也差不多能搞清楚苏若烟与凌仙阁的联系了。
或许这次历练也是个机会,若师父所言属实,那苏若烟必定也会参加,到时暗中出手将其打杀,后续摆脱自身嫌疑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历练嘛,出点意外很正常!
此事还需好好谋划。
“为师不在这几日,要好好照顾你师姐,我观你已是炼气圆满,修行也不可懈怠,尽快突破至筑基才是正理。”
张源道一甩拂尘,端在怀中,转身唤出白云法宝,“为师去也。”
陈玄与古媱鹊相视一笑,并排站定,同时作揖行礼。
谁知,张源道刚踩上白云,就转过身来看向陈玄,沉声道,“切不可再教你师姐那些歪理了!”
陈玄心中长叹,行礼道,“弟子遵命!”
张源道拂袖转身,驾云而去。
他也是被陈玄搞怕了,教学速度堪称一流,不过是闭关多半月,小媱鹊就完全没了之前的天真。
要是时间再长点,那还了得!
真是,学好十年功,学坏一出溜。
防火防盗防天寿!
陈玄看着张源道远去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御剑追了上去。
“师父,师父!”
听到陈玄的呼喊声,张源道驾云悬停。
远远看到陈玄快速飞来,停在不远处,作揖道,“师父,徒儿这几日想下山一趟,去灵宝镇寻陈昶师兄,为师兄炼制几炉丹药,可否?”
张源道想了想,很爽快的应下,“也好,但不可带媱鹊下山。”
“是,师父!”
陈玄躬身目送师父离去。
心中却有些狐疑,师父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他哪会知道:老道一寻思,天寿下山去正好能避开媱鹊,也不至于教坏了她……
回了太穹峰,小媱鹊快步迎上来,嘿嘿一笑,“师弟,这几天师父不在,是不是可以干点别的?”
比起枯燥的修行,在小媱鹊心中,还是师弟的‘歪理’更有趣些。
只是这般言语容易惹人误会。
陈玄正色道,“师姐,切不可人前人后两套说辞,既然师父不让你学这些,自有其道理,要听师父的话!”
“哦。”
小媱鹊嘟起嘴,食指相对,“那我这几天,可不可以不修行……”
“不行!”陈玄严词拒绝。
媱鹊顿时变成苦瓜脸。
修行什么的,实在枯燥了!
“不过……”
陈玄话锋一转,“明日我要下山一趟,已请示了师父,师姐自己待在峰头,定要约束好自己,千万不可懈怠,也不可趁我不在去我房间,更不可钻到床底下,找出我新研究的娱乐小玩意儿!”
小媱鹊眼睛一亮,弯成了月牙状,“师弟放心,我定会好好修行,乖乖等你回来!”
“嗯,如此便好。”
陈玄欣慰地点点头,揉了揉小师姐的脑袋。
怎么有种师姐变成了妹妹的错觉?
……
翌日,陈玄起了个大早。
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品:冰凝珠、藏有丹毒的长剑、蚀骨丹毒粉、一根淬了毒的银针、几张符箓……
总觉还是差点意思。
张之慕送的银针本是穿心针,此前找来一只野兔做实验,效果极佳,经过陶罐强化后,保留了原本特征,至于有无附加属性,暂时没试出来。
为让它作为暗器的特性更显著,陈玄特意为其淬毒附魔,实乃出奇制胜、攻其不备之良品。
毒粉这东西,不用不知道,用了都说好!
陈玄推荐!
一切准备妥当,御剑朝山门而去。
为不引起掌门注意,陈玄并未将飞剑强化,还只是最普通的飞行法器,没有任何攻击作用,飞行速度也不是很快。
花费一炷香的时间,抵达熟悉的山门。
两位值守的外门弟子,看到他身上穿的云纹道袍,并未阻拦,笑着作了个道揖,直接放行。
出了飞仙门,陈玄立马隐入一处偏僻的阴暗角落,脱掉制式道袍,换上强化后的紫色道袍,再施展塑骨化形术,忍着剧痛换了一副面孔。
再简单施展一些障眼法,将修为隐藏在炼气中期。
最后施展土遁朝灵宝镇的方向而去。
期间路过埋葬郸呈的地方,放开神识看了一眼,确定坟堆没被人破坏,没有靠近。
想着回来时上两炷香聊表心意。
一路上除了补充法力的时间,基本没有停歇,在离着灵宝镇五里外跳出地面,捏碎两颗上品灵晶炼化灵气,待法力充盈,朝着灵宝镇西门走去。
顺利穿过城门进入灵宝镇。
直奔福临丹阁。
在丹阁门口止步,目光看向店内。
见陈昶正杵着脸在柜台前发呆,脸上仿佛写着个大大的‘苦’字。
“师兄?”
听到熟悉的喊叫,陈昶‘噌’的一声站起来,睁大眼睛朝门口看去。
却见是个从未见过的少年,不由愣神,“你是……”
“是我啊,师兄!”
陈玄穿过店铺门,却并未卸掉伪装。
陈昶一脸狐疑,听声音又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到,在自己丹房挂名的某位炼丹师,已经用易容术忽悠了他两次。
便试探性问道,“天寿……老弟?”
陈玄笑着点点头,“师兄,好久不见!”
“哈哈,你小子。”
陈昶大笑,一拍陈玄肩膀,有些无奈道,“行事当真太……谨慎了!”
陈玄耸耸肩,笑道,“我比较惜命,小心些总归没错。”
“那倒也是。”
陈昶扯住陈玄衣袖,“别站着了,随我去后院,我还有许多话想与你言说呢!”
依旧坐在院里的石桌旁。
陈昶招待人时,似乎对这般户外露天环境情有独钟。
相对而坐,这位上个月时的合作伙伴、此时的同门师兄,一边沏茶,一边感慨:
“不曾想,你我二人才称兄道弟不久,这就变成同门师兄弟了。”
开山大典结束不久,就在周边传得沸沸扬扬,其中聊得最多的当属两人。
一个是穷苦出身,却以全场最佳的成绩通过试炼,拜入藏剑峰、成了掌门亲传的少年叶程。
另一位‘热度’还要更高些。
说是有那么个少年,走的是丹道试炼,因出色的炼丹造诣,被许多长老看重。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登天阶时,不知是何原因,他竟从第一阶直接跳到第三阶。
对此,说辞各不一致,大部分人都觉着,此人应是真正的‘丹道天才’,飞仙门长老给开了后门。
但还是有些人认为,他是悟性奇佳,因此直接越过了第二阶,原因也很简单:他从第三阶到第四阶,仅用了盏茶功夫,比单道根天才叶程都丝毫不差。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位明明有大好前途的少年,竟是主动拜入了飞仙门最差的一座峰头。
令所有人唏嘘不已。
陈昶得知这个消息时,便猜到热点话题中这个少年,便是‘陈天寿’,心中隐隐有些惭愧。
虽目的达成了,但他既出自太穹峰,自然知道太穹峰有多穷……
“想来,这便是缘分。”
陈玄淡然一笑,心中悄然道了句:这不是正如师兄所愿?
他怎会想不明白,当日与陈昶喝酒时,这位便宜师兄那‘醉酒’后吐露的‘肺腑之言’,不过是想给太穹峰寻一个长期丹道修士。
不过却也没想过怪他,毕竟这种结果,也是自己最终的目的,属于是双赢局面。
换位思考,自己若是跟小媱鹊一起生活几年,怕是也会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有朝一日面临同样的问题,想来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利用交情这点,总归会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可转念一想,当时那比纸还薄的交情,多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我方才来时,师兄为何愁眉不展?”
陈玄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件让陈昶尴尬的事上深聊。
闻言,陈昶脸上露出苦笑,“这不是前阵子开山大典结束时,又迎来了一波购丹热潮,那些凡俗贵族离开时,恨不得将我这丹阁一块儿带走,你此前炼制的那些丹药没撑过几日,就被一扫而空……”
陈玄扶额,感情是缺货了。
便问道,“师兄为何不来飞仙门寻我?”
想来,以陈昶之前内门弟子的身份,即便进不来,让值守弟子通知一声还是能做到的。
“老……师弟啊,我这不是怕你刚到山上,又是门内长老看重的弟子,定要打点关系,这不是怕打扰你嘛。”
陈昶破天荒有些不好意思。
陈玄无奈道,“师兄,你倒是没打扰我,可不也让我少赚了许多灵晶,咱太穹峰你也知道,我还指着在师兄这儿多赚点,回头给太穹峰盖个大院呢,现在那老破房子,住着也太磕碜了……”
陈昶顿时哭笑不得,方才的愧疚之心也冲淡许多。
……
与此同时,太穹峰。
吱吱~
木屋的房门被推开。
门框边探出一个小脑袋,一道瘦小的身影跳进屋子里,蹑手蹑脚地朝床边走去。
俯身趴在床底下,拉出一个木匣子。
抱起木匣子出了门,有些心虚地左右张望,确定师父和师弟不会突然出现后,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她看着桌面上的黑白棋子陷入深思……
“臭师弟,又骗我!”
“什么新研究的玩意儿,这不就是围棋嘛!”
“师兄可知凌仙阁?”
“凌仙阁?”
听到陈玄的提问,陈昶眉头皱起,说道,“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根据坊间传闻,他们专做些拦路抢劫、重利放债、代收借款之事,听说偶尔还揽些杀人放火的活,可谓无恶不作,就连面上的牌坊,也是一风花雪月之所。”
“师弟打听这做甚?”
陈昶端起茶壶添了茶,疑惑地看向陈玄。
“不瞒师兄,我以前杀了两个拦路抢劫的,得知他们来自凌仙阁,后来又被凌仙阁之人追杀,险些命丧其手,算是结下不小的仇怨。”
陈玄喝了口茶,叹道,“也正因此,每次来灵宝镇,我都会刻意乔装打扮一番,避免被他们注意到。”
此事他没打算瞒着陈昶。
从陈昶上次收留他的情况来看,跟凌仙阁有联系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又是自家师父的二弟子,丹阁也需他提供丹药,算是半个可信之人。
能从他嘴里打听到一些有关凌仙阁之事,就最好不过了。
“难怪。”
陈昶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皱眉道,“据我所知,凌仙阁掩藏跟脚的牌坊,是镇子主街中心最繁华之地的白玉楼;打出的招牌是帮仙门弟子及散修渡情劫,实则是凡俗中青楼之类。”
“凌仙阁豢养一众散修高手,以天干地支为排列,总计二十二人;专做些杀人越货之事,具体修为如何不得而知,不过敢在飞仙门眼皮子底下这般行事,想来也是有些厉害的角色。”
随即,他环顾四周,侧脸向陈玄,压低声音道,“怕是门内也有人受其恩惠,牵连之人地位不低,师弟若想针对凌仙阁,恕师兄直言,此事难办……”
陈玄闻言揉了揉太阳穴。
根据那日宋金纪所言,已知苏若烟与凌仙阁联系颇深,其余却是一概不知,师兄倒是聪明,能推断出这么多。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凌仙阁居然有二十几个高手,那被自己扬了的‘地寅’、‘地申’,都不算太强。
当日那女子管男子叫老三,因此可推断出男的是地寅、女的是地申,排名应是按实力排的。
如此想来,这十二地支对应的修士应该不算太强,自己能应付。
那日围攻栾清萍的六人,也都是炼气境,威胁不算大,而且被栾清萍击杀一人,重伤三人,短时间内能行动的,也就只仅有六人。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背大剑的纤瘦女子。
当时没看透她的境界,但能与栾清萍过几招,定是筑基境无疑了。
就是不知她在十天干中排第几,若是排名靠后,那靠前之人极有可能存在金丹高手!
陈玄眉头紧锁。
他之前想的还是太乐观了,也不知这般他们哪儿找来的这么多高手,飞仙门天资卓越之辈,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这样一个厉害的组织,为何要跟他一个炼气境过不去?就因自己杀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那倒也不必出动筑基境高手吧,还追到开山大典去了……
看着陈玄纠结的神情,陈昶说道,“不如求助掌门,此事掌门应是不知情,否则也不会放任这般凶恶之徒,在飞仙门地界搞事。”
陈玄却是摇头,“不可。”
“师兄也说了,凌仙阁与飞仙门高人有联系,但我等尚不知具体是哪些人;贸然禀告,即便仙门派人灭了凌仙阁,也是将自己暴露,而藏在暗中与凌仙阁联系的门内之人,只要推个顶罪的出来,即可平息此事,到时敌人在暗我在明,威胁只会更大。”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两点他没明说,一是苏若烟既参与此事,与他师父悟德长老多半脱不了干系,掌门即便查出来些东西,也不会自断臂膀处决悟德,最多也就是施以惩戒。
反而会让自己伪装的‘陈天寿’身份,被悟德记恨上,到时再想算计这对师徒,难如登天。
也等同于让自己再次陷入之前离开飞仙门的时僵局。
二是担心紫凝上人本就知晓此事,却默许了凌仙阁的存在。
这点要比前者更加可怕。
“师弟说的在理。”
陈昶也是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又有些疑惑,“可他们为何要对你穷追不舍?想必以师弟的修为,也不可能杀了他们的重要人物吧?”
陈玄一脸苦笑,“我也在疑惑此事,我所杀不过是两个炼气境修士,也没想到他们能因此追到开山大典上。”
“追到了开山大典……”
陈昶沉吟,“有没有可能,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而是他们想针对某个门内弟子,恰巧发现了你?”
陈玄眼前一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他想起了第一次与纤瘦女子交手的场景,那帮人明显是奔着栾清萍去的。
只是后来因那女子看到隐遁蝉衣甲片,喊出‘地寅’、‘地申’二人代号,让陈玄误判,以为是因自己打杀凌仙阁之人,连累到了栾清萍!
陈玄此前的猜想,是因自己的疏忽,忘记了硬抗葫芦法宝时,打掉的隐遁蝉衣甲片,被凌仙阁的人得到。
又恰好有人知道蝉衣是栾清萍的法宝,误以为是栾清萍杀了地寅、地申,错将这笔账记在栾清萍头上,实则真正想杀的是他。
细细想来,其中存在诸多误区。
联想到那些人使用的手段,是毒!而且还是情毒!
与第一次见栾清萍时,何其相似的场景,要说二者没关联,那就除非栾清萍真是‘中毒圣体’了!
由此推断,凌仙阁那帮人的目标,本就是栾清萍!
陈玄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大。
敢对栾清萍出手两次,紫凝上人至今连屁都没放一个,此事是他能管的吗?
良久,他长叹口气。
管不了也得管呐,总不能看着自己‘准道侣’身死道消。
‘就说不能跟这些圣子圣女什么的走太近吧!’
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虽行事谨慎,但也做不到眼看着亲近之人陷入危险,自己置身事外。
必须尽快谋划,斟酌应对!
陈昶看到陈玄表情变化,问道,“可是猜到了凌仙阁要针对谁?”
陈玄轻轻摇头,“只是一种猜测,是否真如我所想,还需验证。”
陈昶闻言愁眉不展,几次欲言又止。
陈玄见状,安慰他不用太过担心,又聊了些其他事,冲散了紧张的氛围。
之后,约定好此次停留的时间、罗列丹阁所缺的丹药,便以此行还有其他事为由,离开了福临丹阁。
出了丹阁放开神识,一如往常,找了家酒楼打包了几份肉菜、买了两坛酒,直奔‘七人帮’所在的破院而去。
这次他要与几人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当然,是使用‘宋布齐’这个身份。
到破落小院门口,神识先探进去看一眼,确定有无威胁自己的存在。
发现这次只有外斜眼胖子在屋里。
抬手敲了敲门,外斜眼立马警惕,抄起一根大木棒小心翼翼走出房门,透过破门看见是个陌生的面孔,满是戒备地问道:“你是谁?”
陈玄笑道,“老三不记得我了?”
“嗯?”
外斜眼张着嘴巴想了想,没有放下手中的木棒,脑袋都快冒烟了还是没想起此人是谁,不由疑惑,“我认识你吗?”
“是我啊,老六!”
陈玄只得报出这个不怎么愿意承认的外号。
“老六?”
外斜眼看仔细想了想,也是听出了陈玄的声音,惊喜道,“你是宋布齐,老六!”
“是我。”陈玄笑了笑,总觉得这般对话哪里不对。
外斜眼赶忙打开院门,放陈玄进了院子,捂着脑袋傻笑道,“你咋变化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
陈玄将手中的酒菜递给外斜眼,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先前见你们使用的是伪装后的容貌,这次才是真实样貌。”
外斜眼笑呵呵地接过酒菜,“我明白,老大他们怕被仇家追杀,出去时也经常会乔装打扮一番。”
言语间,带着陈玄进了小屋,取来一个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土,放在陈玄脚下。
陈玄坐在凳子上,问道,“宋仁骰他们何时回来,我此番前来,与他有要事相商。”
外斜眼透过门框看了眼天色,说道,“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每次回来时间都不一样,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有时候一直到快天黑才回来。”
说话时,他搬来一个小木桌,将肉菜打开放在桌上,又取来两个碗,开了一坛酒倒满,将一碗酒推到陈玄面前。
然后问道,“你找他啥事儿啊?”
陈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将隐藏的境界完全放开,催动法力释放出威压。
顿时让外斜眼瞪大眼睛,身体不住颤抖,险些跌坐在地。
炼气境圆满释放的气息,作用在普通人身上,还是能造成不错的威慑效果,让对方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我的身份,或许已是你能想象到的极限,你只需知道,我对你们并无恶意,而且很想帮你们一把,具体何事,等宋仁骰他们来了,我再一并告知。”
陈玄收回气息,端起碗饮了口酒,装出一副高人的做派。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外斜眼寒蝉若禁,挺直身子如坐针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想伸手去端酒碗,又有些胆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感受过修士的气息,便是自家老大为了炫耀都释放过许多次,可与面前这个声音熟悉、面容陌生的少年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而后,两人都不再言语,陈玄自顾自喝酒,外斜眼坐在旁边直冒冷汗。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陈玄思绪并未闲着,开始思索如何说服这几人。
他这次之所以用新变化的面孔,也是有诸多考虑。
除了防备凌仙阁之外,还有一点便是营造一种神秘感,打造一层高深莫测的身份,对七人帮这些人恩威并施,从而将他们握在自己手中。
这也是此前经过深思熟虑,才作出的打算。
七人帮这些人常年在底层游荡,无论是使用怀柔的方式,还是直接仗势压人,都有些行不通。
若是像上次一样跟他们打成一团,虽有一半的概率获取他们信任,但以后吩咐他们做事,期间除了差错就不好施以惩戒。
而且宋仁骰表面是个直肠子,但陈玄总觉得他不似表面那么简单,上次带他来小院时,所做每一件事都值得推敲。
或许从进入酒楼发现自己灵晶不少事,就已经开始算计:
先与宋金纪配合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将他带到院中展示诚意,然后酒后吐真言博取同情。
最后再利用那袋灵晶、丹药,假装不知道是留给他们的,以此立住敦厚老实的人设。
从而利用同情心,将这个‘长期饭票’绑在‘团伙’中……
若是别人可能就着了道,可他们遇到的是陈玄。
一个连去茅厕都要时刻防备的人,怎会注意不到其中的漏洞?
炼气巅峰修士‘酒后吐真言’,常年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的‘敦厚老实人’……
可能吗?
所幸当时他们并未有杀人夺宝的意向,唯有坑蒙拐骗的行径,加上陈玄早有‘收编’他们的打算,也就装作没看出来。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就在我和胡晓婷要离开的时候,吴晔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我俩。
可实际上,它却已经将自己的药力跟生命力,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凡吐出一口白气,猛然发力,像一颗洲际导弹一样朝着繁花一拳轰去。
摆摊本来就是辛苦活儿,有很多老板都是摆摊一天,所以江风并未觉得有什么。
林凡看了看,准备等自己境界足够高时,再来找这曹飞报仇雪恨。
她倒不是不习惯在外面睡觉,对于妖族来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实在是家常便饭,只是睡觉时候总要担心会不会有荒兽忽然出现靠近,导致她这一夜实在是翻来覆去不怎么安稳。
一名擦肩而过的第2军团火枪兵,就准备先给他一枪托,再狠踹一脚了。
突然,她发现前方打下一道阴影,阴影从上至下,越来越集中时,才发现是一个吊台从上方缓缓而降,直到她的正前方。
他眯缝着眼睛望来,眼里虽然含着一丝隐约的笑意,却又显得深不可测。
沈风的手机不停的响,看到上面的显示,沈风深吸了口气,接了起来。
沈烟眉心一跳,抖了抖她乱放的衣服,果然在下面看到几枚长针,就这么躺上边,也不怕扎着自己。
李导看大家缓和得差不多了,又询问了徐子慎的情况,又亲自跑来确定沈烟没有受到心理冲击,松了口气,然后集合嘉宾到一个位置。
他们这些副科老师也犹如聋子的耳朵摆设,不过,这样倒是挺省心,没有教学压力,没有批改作业的劳累。
这还没什么?语气都这么冷淡了。她刚顾着听姜殊哲跟服务员闲聊什么,倒没去注意他俩说啥。
想及此,康仕诚便不再顾那些人的底细,反倒是扬鞭策马,往云中而去。
时锦自恃有自知之明,二爷身边的丫鬟,哪个不是生的一副好模样?可最终得了善果的,不过是谨守本分的司棋一个。
他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避免那些对升灵丹术眼红的人,在他死后,对药王谷进行洗劫。
不知众人身份的情况下,袁军以为殴打自己的这些人,是宋枫请来的打手。
许喃最近几天送完了工地的盒饭后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赵毅那边也已经出了院在家休养。
那汉子回身,以双肘痛击在巴图的头,一连几下,打得巴图头昏眼花,但他仍旧不肯松手。
“大哥,机会不错!要不上去做了他们?”第三个汉子,眼中闪过凶厉,恶狠狠道。
河原之地,高炉炼铁还在持续,工匠们有条不紊忙碌着。而杨浩和崔长芳却已经离开了河原,直奔静乐县万花山。
因为两人的修为等都是一样的,所以尽管她们的战斗极为激烈,但是却并没谁能够占据上风。
“几年时间能有什么进步,学会了两个法术,炼出的气还只够放一个的。现在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你。”田无欲没好气的回到。
树立一个敌人,亦或者多一个盟友,这是一个选择,服部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日暮时分,陈玄已然离去。
七人帮的老大宋仁骰坐着板凳,靠在墙上,回想着他自以为有些了解的那少年、给出的提议。
“我来是想给你多条路,与我合作,灵晶、丹药用之不尽,或者,拒绝我,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半个时辰前。
他和宋金纪高高兴兴回了院子,回来时其他兄弟已经到齐,老三提前跑出来,不断朝他使眼色。
但因老三那外斜眼,给的暗示实在不怎么明显,他没有会意,毫无防备地进了屋子。
于是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道袍,模样还算俊俏的少年,正坐在屋子里吃肉喝酒。
他的几个兄弟坐在一旁,寒蝉若禁。
便知来者不善。
但,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又岂是别人轻易拿捏的!
毫不犹豫地对那少年出手。
谁知,那少年就跟鬼一样,突然就钻进地底下,再现身时已在门口。
清晰的听得少年喊了句,“老哥,是我!”
但当时他已有些恐惧,一时没分辨出少年的语气,再次出手一掌打过去。
那少年就站在那儿硬抗了他一掌,却是毫发无损,他这才注意到,那少年身上穿着灵器法衣。
也是明白碰上了硬茬子,没敢继续出手。
随后就听那少年问,“老哥,可以坐下好好聊聊?”
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是旁边的老三提醒,才记起认下的那个便宜老六。
当然这不能怪他。
他每天坑蒙……咳,以理服人那么多次,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又怎么会记得那个其貌不扬少年的声音?
况且他还用了易容术!
想起来后,本想施展忽悠大法与他周旋。
谁知那少年也是忽悠界的一把好手,自己竟然说不过他!
随后转遍策略,准备故技重施,施展‘诉苦博同情’大法,听他讲完,少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多少有点看不起人了!
无计可施之下,只好坐下来听听他的说辞,借机周旋一二,给兄弟们争取保命的机会。
当然,绝对不是他怕了!
毕竟,他虽然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对自己几个兄弟,却是实打实的感情,而且那段经历也并非瞎编乱造。
谁知那少年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掏出一个布袋,里头满满的上品灵晶,不用数都知道足有上百颗,让他一下看花了眼。
‘善良’如他,都生出杀人夺宝的心思了!
要不是一进门的出手试探,知道打不过那个少年,怕是已经栽在了他手里。
之后,那少年说了他的提议:
“我给你们每人每月一颗上品灵晶的月俸,会定时安排些你们能力范围内的任务,平时你们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但不可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后续若是干得好,月俸还能涨。”
宋仁骰承认他心动了。
那可是上品灵晶,能顶一百颗下品灵晶!
飞仙门那些弟子月俸都没这么高吧?
但他知道这灵晶可能有些烫手,拿了就相当于要听候少年差遣,给他卖命!
万一他要是安排的事太过凶险,那兄弟们可就把命搭进去了。
那少年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说了句,“放心,给你们安排事情不会太难,就是平时混迹在人群当中,打探一些情报什么的。”
说完,不等他回答,那少年再次取出一瓶丹药,放在桌子上,弹指打出一团火焰,说了句:
“跟着我做事,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而且以我的身份,想保下你们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会出意外。”
宋仁骰分不清那少年所说真假。
但那灵器法衣、满满一袋灵晶,以及一瓶丹药和看不出来头的丹火,却是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
不等他想清楚,少年便收起灵晶扬长而去,留下一句,“给你时间考虑,最多三日,我会再来一趟,到时只需告诉我结果,即便此次合作不成,我亦不会为难尔等。”
呸,鬼话连篇!
怕是自己敢拒绝,等待兄弟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说话带套路的,心都脏得很!
……
宋仁骰坐在屋檐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若是不答应那少年,怕就只能跑了,可再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上哪儿去找背靠飞仙门这般大宗门的镇子?
难不成只能放弃自己的修仙梦了吗……
“老大,别想了,进来吃点吧,我觉着跟着老六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以后顿顿有肉吃!”
屋内传来了瘦猴儿尖尖的嗓音。
宋仁骰气立马上来了,走进去一巴掌拍在宋金纪脑门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脑子都快吃成浆糊了,还吃!”
宋金纪放下手里的骨头,讪笑道,“这不是想给老大分忧解难嘛……你想啊,咱现在啥也没有,还不是成天提心吊胆的;跟着老六混,每月还能拿到一颗上品灵晶,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去?”
“老大,你别忘了,早些年咱想加入凌仙阁,那帮家伙当时怎么说的;说什么凌仙阁只收要炼气士,不要废物,要想进去就得先……哎呦!头儿你打我做甚?”
宋金纪捂着脑门。
宋仁骰收回手,看了眼停下吃喝动作,正好奇盯着自己的另外三人。
宋金纪顺着他视线看去,悻然一笑,识趣闭嘴。
宋仁骰瞪了宋金纪一眼,对另外三人道,“看什么看,吃你们的。”
随即准备出门静静,扭头时,视线瞥见了桌上那个瓷瓶。
他伸手抓起瓶子,转身出了房间。
站在屋檐下打开瓶塞倒出一粒,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颗紫色的丹药莹莹生辉。
拿起瓶子一看,上面粘着标签,赫然写着:玄品金骨丹!
深吸口气,将丹药重新装回去,心底那渴望提升修为的念头宠宠欲动,也想起了凌仙阁那人傲然的表情,以及说的那句:
‘想进凌仙阁?可以啊,先把你身后那几个废物杀了,我们可不收拖油瓶!’
一咬牙,紧紧将瓷瓶攥在手中,心中作出了决断。
……
陈玄自是不知道走后小破院发生了何事。
此时,他已在福临丹阁后小院的丹房中,开始炼制陈昶所需的丹药。
这次为了‘收编’那几人,他是花了大成本的。
一瓶五颗玄品金骨丹,放在丹阁都能卖许多灵晶。
但他并不觉得亏。
这帮人如果能拿下,不仅能成为自己在灵宝镇的眼线,还能通过他们给福临丹阁送丹药,以及帮忙购置自己所需的东西。
很大程度上能让自己减少外出的次数,让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如果再暗中运作一番,说不准还能发展成一股势力,不求和凌仙阁平分秋色,最起码也要能掌握附近的一手消息。
当然,明面上的工作还要做,就学那凌仙阁,开个表面牌坊,打探情报之事需暗中进行。
至于后续再加入的成员,就不可能有每月一颗灵晶这般待遇了,更多的要转化为精神动力,因此立牌坊时还需仔细斟酌,最好能搞成类似教会的那种组织。
当一群人有了信仰,并深信不疑时,钱财就不是唯一的动力了。
要说宋仁骰那几人会不会答应他的提议……
他有九成的把握。
又是给工资、又是画饼、又展露了‘深不可测的背景’,甚至还留下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金骨丹,他们只要脑子没有坏,都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凡事无绝对,之所以只有九成把握,就是有一成的概率,宋仁骰会直接拿了丹药,带着他兄弟们跑路。
如果真发生这种小概率事件,他也只能认栽。
……
之后两日,陈玄待在福临丹阁没出去,专心炼制丹药。
临走时,交付了两瓶聚灵丹、两瓶金骨丹,都是四转玄品。
由于时间仓促,这次也只能炼制这么多。
离开时,带走了上次的分红、数十份炼丹的材料、以及新购置的丹炉,并和陈昶约定好,以后会在太穹峰炼丹,需要陈昶自己来取。
出了福临丹阁,陈玄打消了去‘灵庄’谈合作的想法,径直便七人帮破落小院走去。
做事要一步一步来,这次在灵宝镇停留的时间够长了,再待下去,容易发生变故。
还是飞仙门安全些。
这次到破落小院时,所有人都在场,宋仁骰焦急踱步,似乎已等候多时。
将陈玄迎进屋子。
不等他开口,宋仁骰便说道,“这几天我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我们可以跟着你做事……”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陈玄微微蹙眉,莫非想狮子大开口?
不动声色道,“你且先说。”
宋仁骰观察着陈玄的表情变化,缓缓道,“若是兄弟们干得好,我和老二以后的修行资源,你得管够!”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玄,见他面露思索之色,不由心中一喜。
有戏!
谁知,陈玄却是一挑眉,留下一句,“告辞!”
转身就走。
自己是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慈善机构!
每月百枚灵晶对散修来说都已经够多了,还想让自己包揽以后的修行资源,真是老大爷推车拿钥匙:
你配吗!
宋仁骰嘴角一抽,演砸了!
陈玄出了门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等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知道!
却是转身面部表情的看着追出来的宋仁骰,冷声道,“还有何事?”
“那个……”
宋仁骰支支吾吾,只觉得脸颊发烫,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提条件了,就按你此前的提议,如何?”
“哼!”
陈玄冷哼道,“你当我是来求你的?我告诉你,这般差事我能想到你们,不过是念及上次的交情,看你们可怜罢了,你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宋仁骰脸颊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眼瞅着陈玄转身要走,立马开口道,“八十灵晶,每月八十灵晶,我跟兄弟们以后对你马首是瞻!”
陈玄心里一乐,还有意外收获!
转身时面色缓和了许多,伸出一只手展开,想想又觉得不妥,四根指头收拢,食指弯折,沉声道,“七十灵晶!”
“成交!”
宋仁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陈玄脸上露出笑意,拾步越过宋仁骰回了院子,“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后续之事了。”
宋仁骰一拍脑门,愁眉苦脸地跟了进去。
陈玄在院子里待了一炷香,先将七人帮改名等事敲定,约定了下次过来的时间,留了些下品灵晶供他们用度,便离开小院,朝小镇外走去。
陈玄走后,宋金纪一脸无奈地看着宋仁骰,埋怨道,“老大,我就说别瞎提条件嘛,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
“这下好了,本来能拿到一百灵晶的,现在少了三成……”
“满嘴顺口溜,你要赶考啊?”
宋仁骰瞪了他一眼,“我咋知道他这么果断,讨价还价肯定是你来我往的嘛,结果我讨价了,他根本不还价是什么道理!”
“对了,老大,他刚说以后要把我们的帮派名字改成‘葫芦兄弟’是什么意思?这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宋金纪挠了挠脑门,有些不理解陈玄交代的话。
“笨啊你,这都不懂!”
宋仁骰一巴掌拍在宋金纪脑门上,摇头晃脑道,“话说上古开天辟地之初,诞生一株先天灵根葫芦藤,上结七色葫芦,因此,葫芦乃仙界至宝的象征,布兄弟这是给予我们厚望,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证道成仙呢!”
“是这样吗?”
宋金纪睁大眼睛,问道,“那他说以后还要建个葫芦教是何意?”
宋仁骰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解释道,“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我寻思他应该是想开宗立派,接受凡间香火,为以后证道成仙做准备……”
宋金纪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做准备,这事儿办的漂亮了,他一高兴,说不准就给我们提月俸了!”
闻言,宋仁骰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这话在理。”
……
太穹峰。
三间小破屋前的木桌上,摆着一张棋盘。
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裙的女子,右手捻着一颗棋子,左手搭在下巴上,看着桌上的棋局陷入深思。
另一边,身穿淡粉色裙装的小姑娘,困得直翻白眼,时不时点一下脑袋,打个盹。
冰蓝长裙思索良久,轻轻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小姑娘,道,“师妹,该你了。”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扫了眼棋局,见一侧已有大片黑子,而白子已然形成合围之势,所留之气不过两处,且一气位于边线之上,断无盘活的可能性。
“师姐,你要不认输吧……”
小姑娘扶额苦笑,捻起一颗棋子,落在右上星位,挡住一气。
“啊,为何?”
蓝裙女子一愣,眨了眨眼,“明明我的棋子这么多,都快连成一片了!”
小姑娘:……
“有无一种可能,我再落下一子,师姐就全军覆没了?”
粉裙小女孩翻了翻白眼,心中呐喊:‘师弟,你何时回来啊!’
听了小姑娘的话,女子再次杵着下巴陷入深思。
小姑娘顿时满头黑线,早知就不提醒了,随她下好了。
正此时,一道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太穹峰上。
小姑娘眼睛一亮,赶忙跳起来,快步跑到小路的尽头,兴奋地朝那一袭云纹道袍的少年招手。
“师弟!”
刚落在峰顶的陈玄淡淡一笑,走过去揉了揉小师姐的脑袋,“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可还习惯,有无趣事发生?”
随即一转头,便看到刚站起身,双手交错搭在腹部,正歪着脑袋朝他轻笑的蓝裙少女。
云鬓绾翠,蓝袂翩跹。
秋水明眸凝视陈玄,眸光漾着柔意,眉眼含着眷恋。
小媱鹊道,“这两日有栾师姐陪着,倒不算无聊,只不过……”
说到此处,媱鹊往陈玄身旁凑了凑,小手搭在嘴边小声道,“师姐可真是个臭棋篓子,等得我都快睡着了,结果想半天就下一步死棋。”
“下棋?”
陈玄瞥见了桌上的棋盘,眉头一挑,一个板栗敲在媱鹊额头,“我走时特意嘱咐师姐,修行不可懈怠,更不可取出这小玩意儿,你怎的明知故犯?”
小媱鹊捂着脑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玄。
‘你那话里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刚想反驳一句,陈玄却已绕过他,朝栾清萍走去。
媱鹊嘟起嘴,气鼓鼓跟在身后。
“见过师姐。”
陈玄朝栾清萍作揖行礼,“你怎么来了?”
栾清萍轻笑,“我不能来吗?”
陈玄摇头,“自是可以,不过,我才从镇上回来,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又不知你会来,没提前打扮,亦不曾买些礼品相赠……与你想见,还是应多做准备,尽量让你晓得,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才是。”
栾清萍脸上迅速闪过红晕,笑颜如花瓣绽放。
她红唇轻启,“我却是不一样,只觉能与你见一面,便已是最好。”
似是透过少年的伪装,看到了本来那副白净俊朗的面孔。
小媱鹊扁着嘴,微挑眉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怎么大人说话总爱打哑迷?’
又看了眼比栾清萍矮了一个脑袋的陈玄。
‘他又不是大人,怎么说话也这般晦涩……’
这一场名为‘放电’的交锋,自是陈玄败下阵来。
他看了眼山后秀丽的景色,道,“师姐可愿同我在山上走走,我正好有些话想与你言说。”
本打算这次回来,去藏剑峰寻一趟栾清萍,就凌仙阁之事对她提个醒,既然她主动过来了,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栾清萍却是眨眨眼,指了指棋盘,道,“我与师妹的棋局还未结束,可否等我下完这盘?”
“自无不……额。”
陈玄本想笑着点头应下,视线瞟了眼棋局,不由脸颊一抽。
这还有什么好下的?
“我观此局,应是师姐赢了,不必再下了。”
陈玄面不改色。
小媱鹊瞪大眼睛。
却见,陈玄脚下一滑,‘一不小心’撞在桌面,胳膊又‘正巧’抚过棋盘,打乱了黑白棋子。
又见,栾清萍一脸担忧地扶他起来。
他一挥袖子,露出惭愧的表情,道,“师姐,我无事,想来应是御剑太久,有些晕剑,只是弄乱了师姐这般大好棋局……本来师姐已是必赢之局,唉!”
媱鹊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行为!
眼看着陈玄一脸无奈,栾清萍不住安慰,就要朝小树林走去。
媱鹊不干了,跳出来指着陈玄道,“师弟你骗人,明明是我赢了,我不服,我要再战一场!”
陈玄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媱鹊。
太不懂事了!
必须好好教育一番。
于是拦住正欲走去原位的栾清萍,大袖一挥,道,“我来领教一下师姐的棋艺!”
言罢,走过去坐在栾清萍原先坐的位置,用法力托举棋子,分类落入棋盒中。
栾清萍饶有兴致的坐在一旁观看。
……
片刻后,陈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心中烦闷不已,小师姐下棋的技术当真不简单,也不知道师父没事干教她这个干嘛,这不是玩物丧志嘛!
眼看着她又提走一子,就要面临满盘皆输的结局。
不料,媱鹊太过于专注棋局,提在手中的棋子滑落,在桌上滚了一圈,被她顺手压在桌面上。
陈玄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师姐你输了!”
媱鹊注意力从棋局上转移,一脸茫然的看着陈玄,“为何?”
陈玄故作高深道,“在我老家……的隔壁有个‘大棒国’,他们对弈时有条规矩,提子必须放入棋盒当中,师姐你将棋子随意放在桌面上,这属于严重违规,所以你输了!”
媱鹊闻言一脸不可置信。
栾清萍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也是看出来了,自家陈玄根本下不过她这个小师姐。
不等媱鹊奋起发难,陈玄便已将棋子收回棋盒。
“师弟你耍赖!”
小媱鹊怒极,恶狠狠地瞪着陈玄,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陈玄耸耸肩,摊手道,“那这盘不算,我们再来一盘。”
心中已是想好了策略。
小媱鹊一瞪眼,“来就来,谁怕谁!”
于是半刻钟后。
小媱鹊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张着嘴巴不可置信。
只见,棋盘上仅有四颗白子、五颗黑子,而那五颗黑子已然连珠。
桌面上放着陈玄从暗格里取出的一张介绍规则的纸,首行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五子棋!
小媱鹊气血上涌,脑袋晕头转向,脑海中回荡着师弟方才的话:
“都说了是我最新研究的娱乐小玩意儿,师姐都不看规则,就当围棋来下,输了能怪谁?”
……
此时,陈玄已和栾清萍漫步在小树林中。
看云卷云舒,赏花开草曳。
“此行,乃是师尊授意,他从张师叔口中得知,你近几日不在山上,便让我过来陪媱鹊玩耍。”
栾清萍藕臂负在身后,十指相扣,略微惦着脚尖,步伐轻盈灵动,“这次,应不算在半年约定中。”
“好。”陈玄无奈轻笑,心中却有些疑惑。
紫凝上人向来不在乎其他峰的弟子,而且媱鹊一个人在山上的时日不在少数,怎么之前不见关怀峰主弟子,这次突然就派栾清萍过来了?
想到之前他和自己的对话,猜测大概确实是看重自己,从而对太穹峰其他人也聊表善意吧。
听到栾清萍对张源道的称呼,陈玄想起之前的疑问,“按开山志记载,你作为掌门亲传弟子,应是我师叔才对吧,为何你称我为师弟?这辈分不是乱套了吗?”
栾清萍笑道,“飞仙门自建立之初,李药师前辈做了供奉的时候,就已经乱套了,大家都是各喊各的,也一直没个具体章程;
后来是按入门时间算,百年开山大典前后算一届,也便成了同辈,却也无定数,总之,百岁以下的同龄人,都是按门中地位以师兄弟相称;
至于几位峰主对霍、万二位长老的称呼,多是顾及对方颜面,尊称了一声师叔罢了。”
陈玄了然,栾清萍的说法,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栾清萍挑眉看了陈玄一眼,又道,“我听闻凡俗中,有男子心怀特殊的癖好,莫非你对师侄这层关系,也有别样的情愫?”
“瞎说什么呢!”
陈玄汗颜,“我只是好奇辈分差错而已。”
也不知是谁给栾清萍教的这些,带坏了我这单纯的仙子不是?
“玩笑而已。”
栾清萍捂嘴偷笑,眼睛眯成一弯月,“说到这个,还有件不知真假的趣事,据说其余各峰弟子,称掌门亲传为师兄弟,是因此事而起。”
“是何传言?”陈玄好奇。
栾清萍坐在溪流边的一颗大石上,整理了下裙摆,道,“师尊收大师姐也不过是近百年之事,本来门内是有些人喊她师叔的,但她总觉这样的称呼显老,便跑去师尊面前哭诉,这才让师尊下了这般规定。”
“不过都是些莫须有的传言,当个闲话来听就成,当不得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倒也不一定就是假的。”陈玄含笑点头,很随意地坐在栾清萍身旁,相隔不过一尺距离。
栾清萍脸颊顿时显出一抹嫣红。
却并未躲闪,还轻轻挪了挪身子,朝陈玄身边靠了靠。
微风带动裙摆,摩挲陈玄胳膊上的皮肤,痒痒的,撩拨少年的心。
栾清萍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门内还有传言,说你是师尊的私生子呢,莫非这也不一定是假的?”
陈玄翻了翻白眼,满头黑线。
转移话题道,“师姐可查出了上次追杀你那帮人的来历?”
闻言,栾清萍眉头微蹙,轻轻摇头,“没有,师尊近期不让我出飞仙门,只说此事他来调查,便是上次遭人暗算,下毒之事,到现在也没有结果……”
说起这件事,就自然而然想到了两次旖旎情景,不由脸颊发烫。
陈玄没注意到栾清萍的变化,皱眉深思。
若紫凝上人一直拖着此事,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凌仙阁隐藏极深,瞒过了掌门的视线。
当然以掌门的修为来讲,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有可能的还是,此事牵连到某一位门内大佬,让紫凝上人为难,不知如何处置,便暂时压下去了。
陈玄微眯起眼,想到了一个人。
悟德长老!
‘看来得找机会去掌门那儿探探口风。”
正在他沉思时,听得旁边佳人轻唤一声:“陈玄。”
陈玄打断思绪,看向身旁之人。
“我们独处时,可不可以用你本来的面貌?”
栾清萍脸色通红,嘴角扬起少许弧度,深情款款地盯着陈玄的眸子,眼神中满是希冀。
“这……”
陈玄有些为难,万一有门内高人用神识盯着此处怎么办?
心思急转,他开口道,“清萍,无论我样貌如何,心却始终是这一颗,装着的也唯你一人,人有千面,心从未变。”
言罢,同样注视着栾清萍的眸子。
如有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栾清萍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快要钻出胸膛。
她闭上眼睛,昂起下巴,睫毛轻颤。
正此时!
“师弟,我不服!”
……
栾清萍斜坐溪边大石上,柔荑划过脸颊,捻起一缕秀发别至耳后,视线看向小溪上游,以遮掩红透的脸颊。
微风撩起裙摆,花香温柔醉人。
陈玄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气鼓鼓的小媱鹊,攥拳突出中指指节,在她额前轻敲一下,“去去去,一边玩去!”
“不行,师弟,你再陪我下一盘,我这次肯定能赢!”
小媱鹊自信满满。
都这时候了,陈玄哪儿还有下棋的心思,连哄带骗地将小孩打发走。
回身坐在栾清萍身边,问道,“咱……继续?”
栾清萍脸颊瞬间通红,轻轻砸了她的胸膛一下,嗤怪道,“不正经!”
被媱鹊这么一打搅,陈玄也觉失了氛围与情调,便与栾清萍在林间漫步,提醒她以后小心些,免得遭人暗算。
在陈玄心中,栾清萍修为虽高,但心眼子实在太少,太容易被人下套。
毕竟是自家准道侣,还是多上点心的好。
主要是针对栾清萍那帮人,当真是不讲武德,下毒就下毒,动不动就下情毒,搞得陈玄生怕栾清萍出意外。
不过这也给陈玄一些启发,凭什么就他们能下情毒?
自己也可以研究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也是突然想起一事,某结实的牛姓傻大个,朝村里水井下情药,那夜整个村子荡漾春色、鸡犬不宁……
傍晚时分,陈玄送走了栾清萍,被小媱鹊缠着下了两盘五子棋,然后留下呆愣的媱鹊回了房间。
之后几日,无大事发生。
陈玄除了打坐修行,再就是偶尔研究毒丹与阵法。
此外,又多做了一件事,便是开始在纸上画出表格,罗列出凌仙阁二十二位高手,以及飞仙门疑似或已知与凌仙阁有关联之人。
并按照现有内容推测出几条后续可能的方向。
这么做也是在和媱鹊对弈时得到的启发,之前只在大脑中计算,总容易忽略一些事情,而这些漏洞,很有可能无限放大,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于是,他便想到,干脆写在纸上记下,并将这些有关的人物串联起来,着手推测出几种可能性,再通过后续打探到更多的情报,不断否定或完善,那最后所剩的一两种可能,就离着真相很近了。
这种方式,在前世被称为‘穷举法’。
本是抱着不让自己忘却一些事才这么干的,却发现这个方式对推断事情真相,确实很好用。
也开始养成随手记事的习惯。
栾清萍离开的第二天,张源道就从飞仙殿返回。
回来时看到小媱鹊独自一人坐在院中棋盘前,陈玄在不远处的树下打坐,不由欣慰一笑。
‘天寿这孩子还是很听话的,也是将为师的话听进去了。’
‘用围棋引发媱鹊思考,倒是不错的想法,既能引发她多做思考,也可让她在与人交谈时,说话多过脑子。’
‘也是许久未考教媱鹊的棋艺了,今日心情好,与她手谈一局。’
……
那日,小媱鹊借用陈玄的伎俩,赢下了从未赢过的老道。
气得老道掀了桌子。
罚陈玄在屋檐下站到后半夜。
果然,下棋的最高境界是掀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玄研究归元隐气诀的同时,将剩余土道根、金道根的功法也都修了一遍,顺利迈入筑基境初期。
又因破境时,总计五层的归元隐气诀已学会前两层,便顺带将修为隐藏在炼气圆满。
效果也是格外不错,连张源道都被瞒了过去。
这次破境也是验证了陈玄此前的猜想,五株道根同修,速度虽赶不上那些单道根的天骄,但基本能与非圆满多道根修士持平,甚至更快一些。
如此,也就能分出更多时间,去钻研其他底牌。
毕竟对敌时,可不会讲究公平对决,能以境界压人最好,境界不如人就只能借住一些外力。
对陈玄而言:
同境杀敌只是常态,跨境交锋才是追求!
在修习归元隐气诀时,陈玄也有一个新发现。
这本功法似乎也是年代久远,其中有许多细节与混沌炼神诀相通,好像也是上古时的功法。
联想到霍岭运所说‘九阳真火诀’的来历。
不由浮现一个猜测:
莫非陶罐强化的功法,都是上古时才有的,那陶罐本身岂不是……
此事有待验证。
之后几日,陈玄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修行与阵纹研究当中,终于在二十多天后,成功解开了从凌仙阁女修手中抢来、那葫芦上的禁制。
葫芦禁制其实不复杂,只是陈玄对禁制阵纹的了解太过浅薄。
禁制虽然解了,却让陈玄大失所望。
这葫芦仅有发射水弹、放出水流这两种操作,而且发射出的水弹攻击力也是不痛不痒,差不多相当于冰凝珠的一半。
而且能放出水流的原因,也不过是开辟一个内部空间,将某种来历不明的水装入其中,并非取之不尽。
类似于陈玄的‘毒剑’。
唯一的优点,是里头的水应该不简单,否则也没法浇灭九阳真火。
略微安慰了下陈玄失落的心情……
时间匆匆流逝,一月光阴转眼而过。
修行一夜的陈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看了眼窗外微弱的阳光,起身跳下床榻。
今日便是与宋仁骰几人约定好的时间。
他已提前知会张源道,打算一早起程赶往灵宝镇。
陈昶上次给的药材也都已炼制成丹,且都是一瓶十颗的‘大瓶装’。
当然是借助了陶罐的缘故。
为让炼丹不耽搁修行和研究阵纹,这次的所有丹药基本都是一炉十颗炼制的,虽炼出来七成都是废丹,但经由陶罐强化后,品质还是能看过眼。
在福临丹阁购置丹药的大都是些散修,灵品丹药正合适,玄品对那些人而言,有些超出预算了。
临行前,陈玄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一系列防身用品,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推门走出去时,太阳已探出脑袋。
看了眼媱鹊紧闭的房门,应是还在熟睡中,便没有打扰,朝着张源道的房间而去。
进到屋子,见老道还在打坐,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有些忧心。
感应到陈玄到来,他睁开眼。
“师父,徒儿这便准备下山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陈玄朝张源道打了个稽首。
老道挤出一抹笑意,“为师并无所需,你早去早回,切莫留恋红尘,耽搁了修行。”
“是,师父。”
陈玄再次行礼,退出房间。
转身唤出飞剑正要离去,却见远处天际有一道流光飞来。
定睛一看,是个面容姣好的白净青年,身着干净的白衣,双手负后,踩着一个紫红大葫芦飞来。
陈玄收起飞剑,走过去安静等候。
待青年落地,他快步迎上去,作揖道,“见过李师兄。”
李沧海朝他一笑,道,“师弟今日可有空闲?家师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万长老叫他过去?
莫非是从霍长老那儿得知了丹火之事?
当下,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今日恰好有半日空闲,师兄且先稍候,我与家师知会一声。”
“好。”
李沧海抿嘴一笑。
陈玄又跑去张源道的房间跟他说了此事,得到张源道一句‘放心去吧,万长老应不会为难你’。
随后坐在李沧海的紫红大葫芦上,飞往灵药峰。
路过丹房时,特意看了眼,见丹房依旧如常,只是换了打理的弟子,不由想到郸师兄之死,有些怅然。
李沧海似是也有同样的感受,黛眉略微蹙起。
飞过灵药峰顶,依旧是如上次所见,似仙山般的美景,不过这次却无需在大阵外等候,直接穿过那层光滑的薄膜,朝里头的建筑群飞去。
落在建筑群中央的一处开阔场地,只见场地中摆着五个炼丹炉,每个丹炉前盘坐一名弟子,正专心致志地炼丹。
其中有三人陈玄之前见过。
一个是首次来灵药峰峰顶时,帮他喊来李沧海的那个青年,第二个是跟李沧海一同负责丹道试炼的男子,最后一个……
呵,虚假的丹道天才。
万长老斜卧在场地中央的蒲团上,一手撑着蒲团,一手拿着酒葫芦往嘴里送,身后跪坐个少年丹童,为他捶背。
李沧海带着陈玄径直走到万念面前,跪地稽首,“弟子拜见师父。”
陈玄也跟着跪下去,“弟子陈天寿,拜见师叔,额……祖。”
听到两人的声音。
在场弟子大部分注意力依旧在丹炉中,个别却是扭头看去。
‘丹道天才’林毅自是看向陈玄,咬牙轻哼。
万念眯眼一笑,朝李沧海摆摆手。
“是,师父。”李沧海立马会意,起身朝丹炉走去。
万念起身伸了个懒腰,揪着胡子看了陈玄一眼,“你随我来吧。”
说完,转身朝着最深处的楼阁走去。
陈玄站起身,紧随其后。
上了二楼,万念斜躺上房间中的藤椅,掌起酒葫芦美美喝了一口,哈出酒气,板着脸问陈玄道,“听说你前阵子去五毒峰,拜会了霍岭运?”
陈玄恭敬站在一边,点头道,“弟子是去请教了一些毒丹相关的知识。”
“毒丹?”
万念眉头一皱,“你学那做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你可不能将精力花费在这种东西上。”
“额……弟子谨听教诲。”
陈玄原本想辩驳一句,但捕捉到万长老对霍长老的称呼,察觉两人之间应是有间隙,就没再节外生枝。
万念又掌起酒葫芦,斜睥陈玄一眼,问道,“你来了也许久了,为何不知来拜会我,反而先去见了霍岭运,是看不上我万念的丹道造诣,还是要我亲自去请你?”
陈玄眉头一跳。
难道不是霍长老将丹火之事告诉他了,而是老头在争风吃醋?
立马赔笑道,“前辈可莫要打趣弟子了,弟子前些日子忙于修行、炼丹,而且又去灵宝镇为我师兄送了些丹药,也是近日才闲下来,正打算来拜访前辈,不曾想李师兄恰好来唤我,也是赶巧了。”
“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万长老塞上酒葫芦,叹息道,“陈昶那孩子天资是不错的,可惜了……你要多与他来往,能帮就尽量帮一下。”
“弟子谨记。”陈玄颔首躬身。
看来陈昶师兄在山上时,混得也不错嘛,就是至今不知是因何事伤了根基,这趟去灵宝镇的时候问一下。
“这次叫你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把我那日说的话当耳旁风,一时气不过,叫来训诫两句。”
万念白了陈玄一眼,继续道,“那日也就我给你送了通行玉,你这没良心的小子,真是不把我当回事!”
陈玄汗颜。
赶忙从吊坠中取出霍长老没要的那本‘九阳真火诀’手抄残卷,双手递过去,说道,“师叔祖莫生气,弟子这不是来了嘛,还带了见面礼。”
“这还差不多。”
万念露出笑意,接过手抄本,说道,“往后叫师叔即可,门内年轻弟子,都是这般称呼。”
“是,师叔。”陈玄点头称是。
万念随手翻开手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一个后辈送的。
但越看越觉得心惊,看到第二页时,难掩心中激动,连胡子都在轻颤。
“九阳真火诀?!”
当从陈玄口中听到这五个字时,万长老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残卷,只是残卷,师叔!”
陈玄赶忙安抚万念的情绪。
明明是同一本手抄,为何霍长老表现平平,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万长老反而这般……失态?
万念很快就道明了缘由:
“我的师父,也就是圣人那位记名弟子李药师,他临走时传下半篇纯阳凝火诀,是后人通过一部失传的上古凝火功法推演出的,而那本失传的功法,便是九阳真火诀!”
“所谓的纯阳丹火,其实与九阳真火残卷类似,凝出的火焰,远不如完整九阳真火纯净,但即便如此,在当世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凝火功法!”
“我若能用这残卷,弥补部分纯阳丹火的不足,不仅于我修行大有裨益,丹道造诣也会更上一层!”
陈玄恍然。
霍长老说的不错,这残卷对他人而言,不过是比普通凝火法决略强些,但对万长老而言,却是能补足纯阳丹火残缺,算是相当珍贵了。
无异于雪中送炭。
对于九阳真火诀的来历,又此前与霍长老的一番交谈,陈玄倒没有多少惊讶。
疑惑的依然是那个‘地’字,便对万念道,“弟子得此残卷时,原本上写着个‘地’字,以为是地阶功法,也没放在心上,不曾想来头却这般大……”
万念解释,“九阳真火源自上古,那时还未有天地之分,炼气士起步便是凝聚元神,属于仙人遍地的时代,成仙只有两条大道,一是天仙、二是地仙。”
“功法高下之分,也不似现在这般明显,只看是出自哪位之手,天仙大能所创功法一般会署‘天’字,地仙所创功法则署‘地’字,只为区分大道传承,并无实际意义。”
陈玄了然。
就说自己分明就觉得陶罐强化的功法都不简单,为何达不到‘天阶’,原来还是理解上出了问题。
也就是说,混沌炼神诀、归元隐气诀、塑骨化形术以及强化后的遁法,极有可能都是上古的产物。
那么由此推断,陶罐也极有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遗留的法器。
难免心中疑惑,这般法器就丢在那儿,被自己轻易捡到,真是巧合吗?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解开陶罐禁制,探查内部空间之秘,才有可能得到答案。
‘希望别是上古某大能为了重生,将自己从地球扯过来,安排的一出夺舍剧本吧……’
“你送我这般珍贵的东西,我也得有些回礼才是,说吧,想要什么?”
万长老收起残卷,笑呵呵地看向陈玄,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玄忙躬身道,“此物本就是弟子赠予师叔的礼品,晚辈已将这法诀研习通透,留着也并无意义,既对师叔有益,弟子心中甚觉宽慰,怎会多求回报……若以后弟子炼丹,遇到难题需向师叔请教,师叔能不吝赐教,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你这小子,说话倒是圆滑。”
万念一伸手,一瓶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以法力托举到陈玄面前,道,“纯阳丹火乃我灵药峰立足根本,自不能传授与你,这是老夫炼制的五转‘洗髓固根丹’,可用于改善你的道根,拿去吧!”
“多谢师叔。”
陈玄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入吊坠。
万念又道,“我可断言,张源道难以破至元婴,怕是寿元也就在这三五十年内,估计他也教不了你什么东西,到时可转来我坐下修行,我自会将纯阳丹火传授于你。”
陈玄正色道,“师叔切不可如此言说,家师福大命大,自能顺利步入元婴。”
哪儿有当着弟子的面这么说师父的,自家师父再差,也不喜他人诋毁,虽然说的是实话……
但总归是不中听,而且他又不稀罕什么纯阳丹火。
“你倒是孝顺。”
万念有些怅然,摆摆手,“忙你的去吧,走的时候问候你几个师兄弟一声,尤其是林毅那小子,好像被你压了一头,生出魔障了,老夫也颇为无奈,你去开导开导他。”
“是,师叔。”陈玄稽首行礼。
走到楼梯口,却又听到万念说了句话。
“我知你有这般凝火法术,又有这一身丹道造诣,来飞仙门之前的过往,就像一张白纸,完全推算不出来历,想来以前师承颇有来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刻意打探你的跟脚,但你要切记,这般容易引起他人觊觎之物,万不可再轻易拿出来示人了。”
陈玄心头一惊,转身作揖道,“多谢师叔提醒,弟子定会多加注意。”
原本他都想好了一套说辞,万长老却一直没问,不曾想,原来是自动脑补了剧情。
不过听意思,应该对他没多少好奇心,也便不多此一举了。
“但一码归一码,别人可以瞒着,有好东西一定要记得跟师叔分享。”
万念躺平在藤椅上,打开葫芦塞子喝了口酒,这话说的极为自然。
陈玄嘴角一抽,无奈道,“弟子记下了。”
见万长老朝他摆摆手,便转身下楼。
陈玄猜测,万长老之所以对他的储物法宝没有生出心思,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没动心,二是忌惮于他脑补出的那个、并不存在的‘师父’。
后者可能性大一点。
如此倒也省事。
离开楼阁时,太阳已高悬头顶,陈玄只是简单问候了灵药峰几位师兄,便准备赶往灵宝镇。
却不想,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丹道天才’林毅拦下了。
“陈天寿,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
林毅挡在陈玄面前,横眉立目,当场‘下战书’,显得十分‘中二’。
陈玄嘴角一撇,“不敢。”
绕过他就要离开。
林毅却是不依不饶,又急忙跑到他面前,张开胳膊,咬牙道,“今日你不与我比试,我就不让你走!”
陈玄眉头皱起。
这小子是魔怔了是怎么的,自己好像没得罪过他吧,怎么就缠着不放呢!
“我真比不过你,你丹道造诣最强,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如此道了句,陈玄立马唤出飞剑,赶忙御剑升空,逃离此地。
林毅撒丫子在后面狂追,喊道,“你何时回来,我去太穹峰等你……”
陈玄头也不回地离去。
灵药峰几位师兄皆是长吁短叹,有些于心不忍,自家这个师弟,怎的就一根筋呢。
自打拜入山门,就将炼丹一途超越陈天寿挂在嘴边。
劝了也不听,都快成心魔了。
也不知陈天寿对他造成了何种打击……
林毅攥紧拳头。
注视着那道平平无奇的背影穿过护山大阵,逐渐消失在天际。
想起了那日登天阶时,少年那从容不迫,又略带几分无奈、几分不屑的神情,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是对他赤裸裸的嘲讽!
‘我一定要超过他,狠狠打他的脸!’
陈玄自是不知林毅心中所想,更不知因自己悟道太快,留下‘美妙的误会’。
径直御剑出了飞仙门,在隐蔽的角落换上紫袍法衣、变换容貌,施展土遁朝灵宝镇而去。
……
抵达灵宝镇,穿过城门。
这次先去了宋仁骰他们居住的小院。
发现只有瘸子在,便留下上月的月俸,交代他分给几人,让他转告宋仁骰,明日不要出去,自己随时会来。
瘸子满嘴应下,目送陈玄离开。
之后,陈玄先去书行逛了逛,想着趁此机会搞些差不多的功法。
仔细寻了几圈后发现,这里的藏书跟飞仙门藏书楼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是没有自己所需,类似‘功德经’、‘净心度厄经’,可凝炼识海的悟道经文。
挑来挑去,最终拿了三本除火、木两道根之外的普通修行功法,想用陶罐强化下看看效果。
随后便离开了书行。
购置这些书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飞仙门藏书楼借出来的书要还,不敢拿来强化。
其次是想验证陶罐强化功法的猜想。
如果所料不错,极有可能直接让这些功法失去了原来的性质,变成上古时期的某种法术。
毕竟上古时可没金丹道根一说。
而后,陈玄直接去了‘灵庄’。
当与那负责接待的女子说明来意时,很顺利的见到了‘灵宝镇分庄’的负责人。
之后所聊合作,也是颇为顺利。
陈玄与灵庄负责人言明,会定时用上品灵晶兑换下品灵晶,数量每次都不会太少,要求减免佣金。
灵庄负责人自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开在这遍地散修的地方,像陈玄这样的都属于大客户了。
最终商议决定,高品灵晶兑换低品灵晶时,不收取佣金,反之则按兑换品质收取部分。
也是因灵晶的溢价,灵庄怎么着都不会亏。
离开时,陈玄换了数千下品灵晶,两颗极品灵晶。
可惜的是,仙品灵晶灵庄也拿不出来。
而极品灵晶也属于溢价较高,收的手续费不低……
出了灵庄,去往此行最后一站。
福临丹阁。
路上,陈玄思考着万念长老说的话。
‘师父是因道根受损,一直无法破开瓶颈迈入金丹,寿元在三五十年间,或许还是比较乐观的说法,毕竟道根损坏对炼气士寿元影响挺大的。’
‘陈昶师兄亦是道根受损,这二者是否有关联……’
联想到栾清萍来福临丹阁时,提到的那‘固元续脉丹’,不知对师父和陈昶师兄有无作用。
如果可能,还是要尽可能打听、留意一下。
以后若有机会得到丹方,无论如何都要寻来药材尝试炼制。
自己要想降低在飞仙门的存在感,那师父一定是不能出事的,否则就只会面临两种结果:要么被并入其他峰、要么自己主动暴露些修为,站出来挑大梁。
媱鹊……还是算了。
最好还是尽量不让自己那么引人注目,所以‘拯救师父计划’,也需开始规划。
实在不行就多搞些丹方,一直用陶罐强化,按照概率学的角度,总有机会强化出‘固元续脉丹’。
陈玄考虑这些事,不知不觉已到福临丹阁门口。
自打开山大典后,丹阁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
门可罗雀。
陈昶将一位顾客送出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玄,相视一笑。
一如往常,带陈玄去了后院。
将装着山上炼制丹药的储物袋推到陈昶面前,趁着陈昶泡茶的功夫,思索该怎么委婉的开口询问。
半晌后,他问道,“师兄可还记得,上次栾仙子来时,提及的那固元续脉丹?”
金光乍现,满座皆惊。
上至高台上六位前辈高人、云上内门诸位‘仙长’、‘仙子’,下至尚未离去观礼之凡人,以及正排队等测试的一众男女。
“开山大典上,已有数个百年不曾出现这般天资之人,这纯净的金光,当真令人惊叹!”
刻满阵纹的白玉台上,身形魁梧的中年道者抚须,眼中满是赞赏,“此子若是修习阵法,必可为本门昌盛作出巨大贡献,我观此子与我大咫峰有缘呐!”
坐在大葫芦玉台的老者抚须而笑,出声反驳:
“悟德师侄此言差矣,此子即为金道根,自是修习乾天仙火诀的最佳人选,当入我灵药峰修行,百年内必能成沧衍洲丹道第一人。”
别人忌惮悟德真人,万长老作为门内资历最老者,与掌门是师兄弟,而且比掌门入门还早。
在坐这些个峰主,除霍岭运与他同辈之外,其余几个都得称他一声‘师叔’。
自是不将悟德放在眼里。
悟德真人眉头一皱,微微撇嘴,“师叔自己都未能习得乾天仙火,如今还是靠着师祖传下的半篇纯阳丹火教导弟子,此子又是个金道根,去修习炼丹之道,怕是有些浪费天赋。”
随即,指了指丹道测试点,继续道,“再者说,那边有个炼丹小天才,不是已被师叔预订?何必在争抢其他弟子,何不给其余各峰留点,我大咫峰唯有两个亲传,一个还伤了道根,于情于理,此子都应上我大咫峰修行。”
说罢,嘴角一扬,作了个道揖,“师侄向来说话直,师叔莫怪。”
“哼!”
万长老一甩袖子,并未辩驳。
却听云霞峰云灵汐长老轻声道,“师兄、师叔,如今飞仙门圣女被废,当另立圣女或圣子,此子去哪坐峰修行,还是应交由掌门决断,依我看,自是掌门亲自培养最为合适。”
闻言,一众峰主齐齐看向掌门。
紫凝上人神色平静,波澜不惊,身后的栾清萍却是有些局促。
被废圣女,自然指的就是她了。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地位,是不该继续站在此处的,也是师尊力排众议,将她带在身侧,似有恢复其地位之打算。
紫凝上人开口道,“试炼尚未结束,此时讨论这些,为时尚早,我人道圣人曾有言,修行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悟性亦是缺一不可,要论此子后续所往,还需等试炼结束才可决断。”
他面上平静,心中却也是有些喜悦。
悟德真人说的很对,开山大典这种场合,已经接连几届没见过这般天赋的了。
倒也不是因这类修行苗子稀有,而是像这种天赋异禀的,一般都有气运加身,大都等不到开山大典这种公开收徒场合,就被高人前辈预订了。
就如栾清萍,降生时天显异象。
在襁褓中时就已被他定下,三岁就顺利收到藏剑峰修行。
在坐长老其实都不指望开山大典上,能真收到什么天赋奇高的,无非就是来碰碰运气。
但出人意料,这次飞仙门大典运势不错……
掌门一发话,各峰主也就不再争论,齐齐作揖,道了声,“受教。”
而在其余峰主都在关注那位金道根天才时,最右侧石台上的大鼻子老道,却是视线聚焦在丹道测试点,某个样貌平平、手法一般的白衣少年身上。
老道眉头微微皱起。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怎么这次用的是柴火炼丹?’
正这般想着,旁边的小女孩已是认出此人,语气天真的问道,“师父,那个不是我们上次去见的家伙吗?他为何这次没用那种能凭空变出来的火焰?”
小女孩说话的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所有峰主的目光。
张源道呵呵一笑,揉了揉小媱鹊的脑门,道,“想来是还不熟练吧。”
想到陈天寿那谨小慎微的性子,也是立马想通了其中关节,既然他不想显露太多,自己也便顺势遮掩一二。
却是不料,古媱鹊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满满的清澈,再次发出灵魂一问,“他不是都能炼制出玄丹吗,怎么会不熟练?”
“这个……那个。”
老道思绪急转,抚须故作高深,“那是运气使然,也是为师暗中助他些许……媱鹊切莫忘了为师的话,多听多看少言。”
“知道啦。”
古媱鹊小嘴一撇,师父的斤两她还能不知道?肯定又是借着此事为自己脸上贴金呢……
感受到数道目光注视。
老道表面气定神闲,内心叫苦不迭。
媱鹊啊媱鹊!
果然,灵药峰万长老再次开口,“师侄认识这弟子?”
张源道扭头看去,淡然一笑,作揖道,“师叔有所不知,此子名叫陈天寿,在灵宝镇帮我那不成器的徒儿炼丹,福临丹阁如今在售的丹药,皆是出自他之手。”
这事儿瞒不住,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却也能证明‘陈天寿’的跟脚端正,帮他避免了许多麻烦。
万长老右手摇着蒲扇,左手捻着胡须,语气惊奇,“他真能炼制出玄丹?”
张源道面带笑意,已然想好措辞,正欲接话,确定身后再次传来清脆的嗓音。
“能!他可厉害了,能炼出玄品聚灵丹,我突破时吃的那几颗,就是他炼制的!”
“媱鹊!”
张源道一瞪眼,“又忘了为师说的话?”
古媱鹊缩了缩脖子,躲在老道身后,目露怯意。
闻听此言,众人神情各异。
两名女子峰主面带怀疑之色,悟德长老目露精光,紫凝上人面色平静,霍长老若有所思,万长老有惊更有喜。
“呵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张源道连连摆手,“那都是贫道在一旁协助,他不过是个炼气境小修士,即便堪堪炼制出玄丹,也是法力难以支撑。”
老道这边刚说完,那一直未开口的霍长老却是淡淡说了句:
“他用的确实不是柴火,而是以柴火做掩饰,用的是某种火焰类法术,仅用了十之一二,贫道也看不出是何种法术。”
嗯?
万长老赶忙看去,仔细盯着丹炉中的火焰,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好小子,连老夫都瞒过去了,看来我灵药峰当真福源不浅呐!”
他抚须大笑,已是将其内定为灵药峰之人。
霍长老皱眉摇头,“我辈修道之人,行事当光明磊落,此子心思太重,非良才也。”
万长老立刻反驳,“听张师侄话里意思,他应是个散修,为保全自身,小心行事也是应当,足可见此子心性远超常人,不可轻视矣!”
张源道满脸苦笑,回过头瞪了小徒弟一眼。
而悟德真人,已是在考虑如何将他拉到自己峰头。
栾清萍微微蹙眉,不知此事对陈玄有无影响,正要出言说两句,却想到陈玄交代的话,最终没有开口。
万长老心生想法,对着紫凝上人神念传声说了句什么。
紫凝上人点头应允,自云上招来一位执事,吩咐了几句,那中年执事便躬身下落,朝丹道测试点而去。
此时,陈玄正全神贯注盯着丹炉中逐渐成型的五颗凡丹,还在思考要不要放慢速度,全然不知已经被人盯上了……
……
太阳逐渐高悬头顶。
开山大典迎新试炼正如火如荼进行,道根测试那边,人虽最多,却是速度最快的,此时已有过半完成测试。
通过的去了第一道光幕前等候,未通过的则是颓然下场。
有些已离去。
通过测试的大多都是双道根或三道根,数量不足两成。
符箓那边也已基本结束。
有半数通过测试,已去了光幕前等候。
阵法与丹道测试点人最少,却是速度最慢。
参加阵法测试的两人都是青年男子,布阵时十分细心,为了能顺利通过测试,虽早已布好了阵法,却仍在不停检查。
而丹道这边,炼丹时间本就相对较长。
只听‘嘭’的一声。
离着陈玄最近的一人面前丹炉炸响,喷出的炉灰糊了一脸。
他呆愣当场。
随后被两名负责此地的灵药峰弟子请下台。
丹道第一个被淘汰的选手出现。
或许是被此人影响了心性,接连又是两声炸响。
又有两人颓然起身,越过丹炉离开,眼神中尽是不甘与失落。
陈玄没有多看,仍在小心控制火候。
当然不是为炼出高品质丹药,而是不断减小火候,避免成丹太快。
毕竟那位使用法术炼丹的‘天才’,还未完成炼制,他若是先于这位成丹,怕是会引来不少关注。
看着丹炉中五颗丹药已经雪白晶莹,隐隐有淡淡绿色光泽,心中甚是苦闷。
你们再不成丹,我就要一炉五颗灵丹了!
正此时,那天才青年引出丹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来,手握五枚灵丹,满脸傲气,看了左右还在‘坚持’的两人,不由轻蔑一笑,朗声道,“五颗灵丹,可否通过试炼?”
顿时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灵药峰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喜。
李沧海快步走过去,接过青年手里的丹药检查了一遍,笑着伸出手,“通过试炼,请到结界前等候。”
“多谢师兄!”
青年拱手作揖,又看了眼还在炼丹的陈玄和另一位弟子,傲然转身。
陈玄也是松了口气,正要引出丹药,却见另一人率先起身。
“我也炼成了,不过没有那位兄台的品质高,是五颗凡丹。”
“恭喜,请至结界前等候。”
李沧海笑着恭贺一声。
方才成丹之人身着金丝绸缎华服,应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行为举止极有涵养,朝灵药峰两位弟子作揖,“多谢二位师兄。”
言罢,扭头见最后那白衣少年也已引出丹药,朝他一笑,颔首致意,随后转身走向结界。
此人一走,灵药峰两人的视线便落在陈玄身上。
陈玄站起身,面不改色走来,伸出手臂展开手,手心五颗凡品丹药莹莹发亮,略带一丝淡绿。
李沧海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朝陈玄拱拱手,笑道,“恭喜师弟通过第一重试炼,此丹已隐隐有炼成灵丹的趋势,师弟为何不多炼制一会?”
陈玄笑着解释,“我修为尚浅,再炼下去恐法力难以支撑,这才收手。”
李沧海笑着点头,这个解释很合理。
修为确实对炼丹有一定影响,炼丹过程中要一直以法力引导灵气,像‘陈天寿’这般炼气中期,能一炉炼制五颗准灵丹,已是不易。
“师弟请至结界处等候第二重试炼开启。”李沧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玄抬手作揖,转身朝光幕走去。
不远处,此前已通过试炼的两人相隔五尺站着。
见陈玄走来,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致以微笑,主动上前攀谈,“恭喜兄台通过试炼。”
陈玄笑着拱手,“同喜同喜。”
那位丹道天才却是不屑一顾,脸上尽是傲气,负手而立,眼神略带挑衅地看了两人一眼。
怪声道,“臭鱼烂虾,惺惺相惜。”
陈玄眉头一皱,看了青年一眼,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兄台何出此言?”公子哥扭头看了青年一眼,面色不悦。
青年斜眼瞥向公子哥,淡然道,“一个散修,一个凡俗纨绔少爷,不是臭鱼烂虾是什么?”
公子哥眉头紧皱,“莫非兄台不是散修?”
陈玄也是有些疑惑,来飞仙门拜师的,难不成还有其他师承背景?
青年眉头一挑,傲然道,“我曾在丹鼎真人坐下听其讲道,乃真人的记名弟子,能有如今丹道造诣,也是得真人传授,属名门正统,自是不像你二人这等散修跟脚。”
听着他自豪阐述,陈玄若有所思。
深思熟虑后问道,“丹鼎真人,是谁?”
……
青年笑容一顿,冷哼一声,“连丹鼎真人名号都未曾听过,果然是臭鱼烂虾。”
陈玄看向一言不发的公子哥。
见他面色微变,也是意识到这给丹鼎真人恐非寻常人。
公子哥对陈玄解释,“丹鼎真人乃是沧衍洲有名的炼丹高人,据传,丹道造诣已是与灵药峰万前辈不相上下,却是极为低调,隐居于万灵山,能得其指点,自是有骄傲的资本。”
随即朝青年拱手,“兄台当真好福源。”
青年嘴角上扬,傲然挺立,不屑回话。
陈玄眼珠子一转,问道,“兄台既然已有师承,为何还要来这飞仙门拜师?”
青年淡定一笑,“自是想见识见识这飞仙门所传丹道,与我老师相比孰高孰低。”
陈玄又问,“丹鼎真人允许你竟拜他人为师?”
青年斜了陈玄一眼,“老师对我极为看重,自然也想让我多学些东西,又怎会阻拦于我?”
“哦~”
陈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心底已然明了。
原来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弟子,得不到丹鼎真人重视,跑来飞仙门参加开山大典试炼,寻些存在感。
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允许自家弟子拜师他人,这不是啪啪打脸?
公子哥拱手道,“我对丹鼎真人神往已久,不知大典过后,兄台能否引荐一番?”
青年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家老师那么闲,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公子哥略有些失落。
陈玄冷不丁说了句,“你不是说你在真人心中分量很重吗,怎么连引荐一人都做不到,不会是在吹牛吧?”
“胡说八道!”
青年勃然大怒,指着陈玄道,“休要乱说,老师喜好清净,不愿被他人打扰,我想见自是能见,你们这等废物,去了也是玷污老师清修之地,何况,我与你二人并无交情,凭什么带你们去?”
他急了。
恼羞成怒了。
陈玄嘿嘿一笑,拱手道,“兄台莫要动怒,我就是随口一说。”
“哼!”
青年冷哼,“你不过勉强过了第一重试炼,如此便沾沾自喜,口无遮拦,真废物也!”
陈玄摇摇头,没有说话。
正当陷入沉默之时,一位身着大红袍子的中年看着这边,从侧旁快步走来。
灵药峰两位弟子紧随其后。
陈玄和公子哥对视一眼,各自向旁边挪了一步。
都觉得应该是青年出色的丹道造诣,引起了门内长老注意,是要带青年去直接拜师。
青年也是这般想法,已是向前迈出一步,笑看着红袍中年。
正要抬手,却与红袍中年擦肩而过。
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红袍中年走到陈玄面前站定,问道,“陈天寿?”
陈玄有些不明所以,恭恭敬敬打了个稽首,“正是小人,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红袍中年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晃了晃,说道,“我乃执事殿副掌事,尊掌门令,前来寻你。”
“寻我?”
陈玄不解,抬头看了高台上的紫凝上人。
难道隐藏的容貌被看出来了?
果然还是不能在高人面前耍心眼子。
心思急转,想着如何应对。
红袍中年刚要说话,却被刚刚尴尬收回手的青年抢先,嘲讽道,“莫非是他作弊了?”
闻言,陈玄也是想到了什么。
也有可能是有高人看出,他是用柴火掩饰九阳真火炼丹。
红袍中年有些不爽地看了青年一眼,冷哼道,“没你的事!”
青年习惯性要回怼一句,对上中年人的眼神,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从心地别过头去。
红袍中年看向陈玄,道,“掌门的意思,是让你重新炼一炉丹,这次需炼制的是聚灵丹,材料已为你备好,你要全力以赴不可留有余地,懂我意思否?”
陈玄张了张嘴,点头应下。
看来真是九阳真火暴露了,这些个高人峰主,想见识下他全力炼丹的结果。
这种变故早在预料之中。
也是想好了解释话术。
只要不是身份暴露,其他的倒不是特别为难。
由此,反倒说明塑骨化形术不易被看破,也是好事一件。
随后,红袍青年带他走到丹炉前,吩咐李沧海带来了准备好的聚灵丹材料,放在道丹炉边,然后随手布置了个结界,隔绝了外部查探。
陈玄稍微松了口气,想来这些长老也是看出他不想暴露太多,又想见识下他真实的丹道造诣,才有此安排。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许多目光。
不远处,一个身穿布衣的杂役,问最前方的魁梧汉子道,“头儿,这是什么情况?”
魁梧汉子撇撇嘴,“多半是作弊被抓了呗,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成功炼出丹药,原来是耍了手段,真当老爷们眼……咳,看不见?”
听了张头儿解释,不光是周边杂役弟子面露恍然,周围许多凡人也是明了,纷纷开口谴责这种作弊行为。
结界外,灵药峰两人面面相觑,也是没明白掌门用意。
稀里糊涂就被副掌事安排去找聚灵丹材料。
原以为是掌门给那位天才青年安排的考验,不曾想这位副掌事却是找上了那个看着平平无奇,炼丹造诣也一般的少年。
一旁的公子哥问道,“两位师兄,他真是作弊了吗?”
李沧海耸耸肩,苦笑道,“我也不知。”
丹药是他亲自检查的,炼丹过程也是两人全程监督,一切都没有问题。
再者说,作弊这种小事,怎么可能引起掌门注意……
天才青年冷笑一声,笃定道,“断然是作弊了,不然凭他的修为,又是个散修,怎么可能炼制出准灵丹。”
李沧海微微皱眉,看了青年一眼,道,“师弟慎言。”
青年略有不快,看向结界,没再说话。
结界内。
陈玄已在专心炼丹。
红袍执事眼中异彩连连。
就在刚刚,他看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施展法力随手将一团温度极高的火焰打入丹炉。
尽管他不懂炼丹,但火焰法术的好坏还是能分清的。
随后就见少年牵引药材入丹炉,右手控制火候,左手引入灵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之前判若两人。
原先还对长老的说辞有些怀疑,现在却是完全信了。
这个炼气境的小修士,或许真能炼制出玄丹!
既然已经被高人看出来了,陈玄也就不再隐藏,暴露了……些许实力,尚留有几分余地。
稍微放出一丝神识,用于观察丹药状态。
时间飞速流逝。
红袍执事已经看花了眼,心中满是讶然。
这个少年来参加开山大典,纯纯是降维打击……
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结界外,六位峰主、紫凝上人都在密切关注结界,静待结果。
太阳西斜。
参加道根测试之人已全部结束,通过的有两成左右。
来时一千多人,仅剩二百出头。
等所有人聚在光幕下方,即将开启第二重试炼时,
丹道测试点的结界打开。
红袍执事收回结界,朝陈玄作了个道揖,笑着道了句,“师侄,可进行下一重试炼了。”
祭出飞行法器升空飞去掌门处。
灵药峰两弟子再次对视一眼,又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师侄?
他们称陈玄为师弟,不过是出于礼貌,可这位执事殿大人物,这般称呼一个小弟子,自非礼貌用语。
也就是说,他已默认白衣少年为内门弟子?
刚才结界中发生了什么?
这个‘陈天寿’有何特殊之处?
又炼制了何种丹药,让副掌事这般看重?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二人心头。
见陈玄走来,公子哥笑问道,“发生了何事?”
灵药峰两人立马竖起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
不等陈玄开口,不远处的青年却是抢先道,“这还用问,定是有作弊嫌疑,那位执事大人重新考教了他一番!”
陈玄一愣,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陈玄笑着点点头,“算是个误会。”
灵药峰两个弟子同时黑了脸。
骗鬼呢?
不约而同地瞪了青年一眼,怎么那么能猜呢!
台下,张头儿身旁的杂役问了同样的问题。
张头儿摇头晃脑道,“肯定是先一次有作弊,这次有那位执事上仙盯着,自不敢瞎搞,正经炼出了丹药,这小子也是精的很呐……运气也不错,竟蒙混过关了!”
旁边众人深以为然。
毕竟,除了某些让人仰望的同辈,谁会愿意承认,一个差不多的同辈比自己优秀?
尤其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待完成第一重试炼的人都聚在光幕之下时,半边太阳已经隐入山头。
迎新试炼却是没有暂停的苗头。
那个负责‘报幕’的中年道人再次高悬空中,喊道:
“第二重试炼开启,关结界!”
两道身影踩着飞行法器落在他身侧,同时催动法力,射出流光飞向光幕。
流光没入结界,那道直逼云霄的光幕颤抖两下,凭空消失。
那两道身影各自飞回。
中年道人继续喊道,“结界已开,诸位请选择一处试炼幻境排队,依次进入传送阵参加试炼!”
场地中通过第一轮试炼的弟子,争先恐后开始占据前方的位置。
陈玄依旧不急不缓,稳稳当当跟在红色传送阵前的队伍中间。
意想不到的是,同样进行了丹道试炼的公子哥,也是选择这处幻境。
他本来排在靠前一点的位置,与陈玄之间隔了两个人,一扭头看到陈玄,却是对后面两人各自说了句话,然后让出位置,走到陈玄前面站定。
陈玄含笑致意。
公子哥还以微笑。
之后两人便东拉西扯的开始聊天。
与此同时,灵药峰万长老拿着掌门递过来的丹药,笑得嘴都合不拢,胡子一颤一颤的。
“好……好哇,真是意外之惊喜,一个炼气境的小家伙,竟能炼制出四转聚灵丹,出人意料,当真出人意料!”
万长老赞赏不断,老远放出神念观察那个相貌平平的少年,越看越是觉得顺眼。
各峰峰主除五毒峰霍长老、太穹峰张源道之外,也都是面带喜色。
这一届弟子,当真不错!
紫凝上人也是带着笑意。
‘要是能多出来几个这种小家伙,让几位峰主都能带走一个,那就更好了!’
当然也只能想想而已,若真一次涌入大量天才,飞仙门可就能争一争那‘宗’字了。
万长老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太穹峰张源道,问道,“师侄,你与陈天寿可是定下了师徒关系?”
尽管很想让陈天寿入灵药峰,但他若是已拜了张源道为师,自己也不好夺人弟子。
不单单是顾及双方情面,师叔抢师侄徒儿这种事,传出去也确实不好听,影响他丹道高人的形象。
张源道立马摆摆手,说道,“尚没有拜师,师叔若是喜欢,他也愿意的话,自可入灵药峰修行,不过……恕弟子冒昧,此事还得问过他的意见才好。”
“这是自然。”
万长老呵呵一笑。
在几个峰主中,他灵药峰丹道典籍最多,让一个年轻的丹道修士拜入峰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况且在座各位哪个是能教得了这少年炼丹的?
霍长老一看就没动收徒的念头,其余几人那点炼丹造诣,还比不上这少年呢。
总不能真拜入太穹峰吧?
想到此处,万长老不由又是一笑。
‘怎么可能……’
……
夜色降临,月上枝头。
观礼人群当中,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一位身穿黑衣、戴着黑色面纱的矮瘦女子,对身旁几人小声道,“这小子虽修为不怎么样,炼丹的本事倒是不小,居然能引起飞仙门掌门的关注。”
另一个同样黑色装扮,头戴蓬帽的男子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女子思索片刻后说道,“再等等吧,若他没通过后面的试炼,等他下山时就动手,若是通过试炼入了飞仙门,就只能在找机会了。”
黑衣男子点点头。
女子眼神冰冷。
‘若不是蹲守在此地这么久,还真找不到你个小滑头。’
一想起那日少年嘲讽她的话,不由咬紧牙关,咯噔作响。
低头看向裹紧的胸脯。
‘这不是有点弧度的嘛……居然小瞧我!’
……
陈玄自是不知已被‘小人’盯上。
正与公子哥侃侃而谈。
经过一番闲聊,也是互相有了些了解。
公子哥姓赵名及第,是凡俗中一个小国度国公之子,双道根练气巅峰修士,自幼就有一位筑基境丹道‘仙人’做老师,习得一身炼丹的本事。
算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这次来飞仙门拜师,也是他那位老师觉得教不了他了,才如此授意,国公自是没有阻拦。
毕竟若是家族中能出一位‘真仙人’,虽不能改变什么,但也能让府上人脸面有光,也能增加敌对势力的忌惮之心。
陈玄自是以‘陈天寿’的身份自居,只说自己是一介散修,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修行之路,又机缘巧合之下习得炼丹之术。
在两人交谈时,先前那位以‘丹道天才’自居的青年傲然路过。
前方众人投去羡慕的眼神。
显然是已经通过了试炼。
他满是挑衅地看了陈玄一眼,绕队列走了一圈,回到第二道光幕前等候。
陈玄嘴角微抽,走这一遭,只是为了炫耀?
这是跟自己杠上了是怎么的?
扪心自问,好像没得罪他吧?也就心直口快了一些……
摇头轻笑,并未放在心上。
幻境传送阵一刻不停,拜师之人进进出出。
停留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有些持续了许久,有些很快便走出。
有些面带笑意走向光幕,有些垂头丧气颓然离去。
很快,就轮到拍在陈玄前方的赵及第。
“陈兄,我就先进去了。”赵及第朝陈玄拱拱手。
“去吧,好好感悟!”
陈玄含笑点头,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赵及第转身跳入传送阵中。
抬头看去,传送阵上空的镜面中,浮现出幻境中的场景。
那是一处被火光照亮的断崖。
崖下是汹涌滚动的岩浆,却像是沸水一般滚动,时不时溅起一朵火红的浪花,冒出些许气泡。
赵及第骤一落在断崖,便有一道火光迅速冲出,直直飞向他面部。
他急忙侧身闪躲。
岩浆随即沸腾,一道火焰冒出,眨眼间蔓延至数十丈,涌向赵及第。
陈玄同身后排队的其他人一般,紧盯着镜面上呈现的场景,为稍后自己进入幻境做准备。
……
一刻钟后,赵及第被传送而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利晋级。
“陈兄,到你了,加把劲!”
赵及第拍了拍陈玄的肩膀,朝光幕下走去。
陈玄思索片刻,捋顺了心中的方案,跳入传送阵中。
方才赵及第是找到了某处微光,以法力破开了幻境。
或许……可以寻求不一样的解法,毕竟那中年道人说了,这一关考验的是心性!
便是在面临困境时,亦能保持冷静,寻找幻境中存在的破绽,借此冲出幻境。
一阵头晕目眩。
陈玄落在悬崖边。
同样的情景再现,一道火光亮起,被他轻松躲开。
然而紧接着,自岩浆中飞出一条火龙,怒吼声震天彻底,带着骇人的威压疾冲而来。
陈玄愣在原地。
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
在他进入幻境时,高坐白玉台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红色传送阵上空的镜面……
张源道面带担忧之色,看向万长老,“师叔,这般是否有些不妥?”
万长老却是一摆手,笑道,“放心,这不过是幻象,意在考验此子的心性,正好能借此看看他对敌的手段。”
张源道便也没再多说。
从执事殿副掌事将那一炉三颗玄丹带来的时候,万长老已是明言,内定了陈天寿为灵药峰弟子。
他参不参加后面两重试炼,或是试炼能否通过,都已经无甚影响。
‘可……将幻境破绽藏于那纯阳丹火凝成的火龙之中,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张源道心中轻叹。
又看了镜面中的陈玄一眼。
原本还抱有一丝收徒的希望,可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有万长老抛出的橄榄枝,他又怎么会看上太穹峰?
除非他脑子不太灵光……
面对呼啸而来的火龙,陈玄最开始是采取了‘暂避锋芒’策略。
躲避火龙攻击的同时,寻找幻境中错在的破绽。
但很快他就悲催的发现,给他安排的这处幻境……
没有破绽!
锋芒毕露果然不是好事!
要是没有炼丹的小插曲,没有被飞仙门长老注意到,他面对的肯定是和赵及第等人同样的幻境。
可这……
“唉!”
陈玄长叹口气,翻身躲开火龙冲撞。
如此来来回回,持续了降临一柱香时间。
幻境外还在排队的人都有些着急。
“他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弃权出来呗,浪费大家时间!”
“这也太磨叽了,真想不通这种人怎么通过的第一重试炼,别人进去都是盏茶功夫,他这都过一柱香了,还在那缠斗。”
“各位上仙怎么不说话?好歹管管呐,他要是打一夜,我们岂不是要在这儿等一夜?”
……
台下,杂役院弟子……
不等发问,张头儿已是主动解答,“很明显,他心性不行,这重试炼测试的是心性,心性强大者,自可尽快破除幻境,心性越差,破除幻境的时间就越长,或是被幻境中幻化的对手击败。”
“如此看来,他多半凶多吉少了……”
杂役弟子恍然。
周围众人亦然。
视线回到镜面呈现的画面上。
陈玄此刻也有些着急,他本意是在不暴露太多的情况下破除幻境,可随着时间流逝,也是心里越来越没底。
不破除幻境就没法通过试炼。
要想靠自己入飞仙门修行,幻境必须破除!
他也不愿多浪费别人的时间,当即心一横、牙一咬,法力踊跃跳动,浑身覆盖上一层火焰薄膜。
在火龙飞旋回身,向他冲来的时候,主动挥拳迎了上去!
有九阳真火护身,他要尝试打杀这头火龙!
看能否以此破开幻境。
火龙吼声大振,滔天火海瞬间将陈玄淹没。
先前还嘈杂的场地顿时鸦雀无声,排队众人各个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有魄力了……
但,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台下,张头儿轻轻摇头,“我就说吧,结束了,此子必然要止步于此……嗯?”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陈玄要止步于此时,火龙骤然消失,幻境轰然破碎。
这是晋级才有的‘通关结算’画面。
陈玄自传送阵中走出,并无太多表情,转身朝光罩下走去。
张头儿嘴角一抽,默默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光幕下,由于处在镜像背面,已通过试炼之人并未看到方才镜面中的场景。
赵及第看到陈玄走来,略微松了口气,迎上去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陈玄有些无奈,“我这个……比较难缠。”
马上听到一声不和谐的反驳声。
“难缠?我看是为自己无能找的借口吧,废物就是废物,心性差就算了,还爱为自己开脱,一个小小幻境耽搁大家这么长时间,我要是你,自己退出算了,还能落个好名声……”
陈玄循声看去。
果然,又是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青年。
阴魂不散。
陈玄直翻白眼,连连点头,“啊对,确实,你说的都对。”
青年眉头一皱,撇撇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竟认同自己的说法,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拂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明明他承认了自己的观点,为何自己感觉这般不爽?
之后,陈玄便和赵及第闲聊,挑了些不重要的内容,描述了自己破除幻境的过程。
看到陈玄走到光幕下。
站在紫凝上人身后的栾清萍悄然松了口气。
‘不愧是他!
……我的道侣又怎会差了呢?’
嘴角不由扬起些许弧度。
万长老又笑了……
“哈哈哈,这小子总能给人带来惊喜,脑子挺灵光的嘛,竟然猜到了我将破绽藏在火龙体内。”
张源道摇头苦笑。
真不知道等以后‘陈天寿’得知真相,会不会记恨上万长老。
但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大腿,已然熟睡的古媱鹊,心中喟然长叹。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收一个会炼丹的弟子,媱鹊的修行可不能落下了。’
‘唉,想来是有些困难,谁会看得上我这个太穹峰呢……’
悟德长老静静看着光幕之下的少年,不知心中所想。
两个时辰后。
所有参加第二重试炼之人,都已去幻境中走了一遭。
有人欢喜有人忧。
通过第一重试炼的二百多人,此时仅剩一半。
场外不断有人离去。
原先拥挤的场地,现在已经有了许多空地。
看着离去之人一步三回头、黯然神伤,陈玄暗自有些庆幸。
其实他能通关第二重,也是运气使然,按他当时的想法,是想直接硬刚火龙一波,尝试击杀火龙,看能否撕开幻境。
却不想歪打正着,竟是发现了藏在火龙中那个小光点。
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提出这个想法、并付诸行动之人,实在不当人子!
太狗了……
随着一部分人离去,场地中留下的已然不多。
除了通过第二重试炼的,还有他们的家人、朋友,或是一些想要看完整场试炼,想着结束时再蹭一蹭高人讲道的。
圆月高悬,已是来到后半夜。
那位‘报幕’的中年道人再次现身,高喊道,“今日试炼结束,明日辰时,进行第三重试炼,以及确定最后收徒事项!”
这边刚说完,那边高台上几位长老已是驾云离去。
飞仙门众弟子也是各自或驾驭飞行法宝,或乘坐公交云,先后离开场地。
末端那座白玉台上,张源道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轻叹口气,唤出一朵白云,带着小徒弟摇摇晃晃飘向山里。
场地内,已通关第二重测试的,基本无人离去。
想来应是怕错过明日的试炼。
场地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大多数凡人已经开始犯困,但不知是因沉浸在通关第二重的喜悦中,还是因担心明日的试炼,极少有睡着的。
陈玄和赵及第聊了会儿天,然后保持三尺距离席地而坐。
各自打坐修行。
赵及第自是锤炼道根。
而陈玄,则是偷摸将心神潜入识海,稍稍放出一缕神识查探周围,默默消化此前记在脑海中、紫凝上人讲述的部分‘功德经’。
这般本不妥,可若是再不炼化……
就要忘干净了!
无数大字再次于识海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陈玄周身萦绕一柔和光辉。
赵及第自是发现了陈玄的异状,却并未多想,只当是他修行了某种法门。
略做思索,挪动屁股挡在陈玄身前,帮他遮挡异象的同时,取出一个防御法宝,为他护法。
……
经过层层感悟,功德经的文字化作识海灵液,融入识海当中。
识海澄澈,如若无物。
剩余的文字盘旋在识海上空,逐渐凝聚出五个指头大小的孩童。
元神!
可为何是五个?
而且还是呈现不同姿态。
那五个孩童脸面上与陈玄本来的面貌有几分相似,却又像是五个独立性格的个体。
五个孩童背对背围成个圈。
最左侧那个一头火红头发,侧躺在空中,虽闭着眼,嘴角却带着张扬的笑意,就像是一个孩童样貌的‘杀马特’!
再往左,第二个孩童是灰褐色短发,本本分分盘膝而坐,面容看上去敦厚老实。
第三个孩童一头金色长发,挺直腰杆盘坐虚空,面容肃穆不苟言笑,看上去神圣又庄严。
第四个是一头如瀑蓝丝,杵着下巴趴在空中,面容恬淡、表情柔和,更有同女子般的温柔。
最后一个头上长满绿藻,呆呆的站着,表情木讷,看上去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元神,应该是这样的……
吧?
陈玄有些纳闷,这元神修行体系早已失传,怎么去佐证自己修出的元神正常不正常呢?
总不能直接问元婴大佬吧?
那也太不稳妥了,炼气境修出元神,说出去都能被人当远古大能转生,说不定会被抓去做‘研究’。
怎么感觉跟道根一样,也有五行之说?
他是个五道根,所以凝聚出五个元神?
等元神完全成型,自己不会精神分裂吧……
陈玄隐隐有些担忧。
这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打断感悟,猛然睁眼。
见赵及第挡在他前面,道了声谢,言说自己内急,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不远处,几道黑影互相点点头,也离开场地。
……
陈玄到一处悬崖下,找了个树荫蒙蔽月光的阴暗角落,盘坐地上,周身萦绕五色光雾,且越来越耀眼。
识海中,五个孩童的身影各自散发一种光色。
映照在识海之上,极为壮观。
但陈玄顾不得欣赏,只因此时脑袋疼痛欲裂。
那五个孩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不过片刻功夫,就已长成十二三的模样。
陈玄忍着剧痛,等待他们停止生长。
直到长成陈玄本身如今的样貌,才止住变化,各自保持原先的姿态,悬在识海之上。
从始至终不曾睁眼。
痛感消失无踪,陈玄吐出一口浊气,放开神识,取出两枚中品灵晶捏碎,开始恢复法力。
正此时,心念一动。
一副画面清晰传入识海。
元神成型之后,他放开神识时,竟能看到一定范围内的画面!
‘吾去,人体监控!’
震惊之余,陈玄不忘观察画面中呈现的内容。
只见,三个黑衣人离开试炼场地,正在林中搜寻什么,行为鬼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等等,那个瘦弱的身影,看着怎么这般熟悉?
那平平无奇的胸脯……
是凌仙阁那个使大剑的纤瘦女子!
当机立断,停止炼化灵气,施展遁术朝试炼场地而去。
片刻后,一行三人出现在陈玄刚待的地方。
最前方的纤瘦女子伸手示意止步,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掉的灵晶。
细细感悟一番后,沉声道,“灵晶中尚有未炼化的灵气,应是发现了我们,真是精得跟猴儿一样!”
灵禽飞出林间,唤醒太阳大星。
陈玄自回到场地后,就没有一刻放松,打坐修行的同时,神识覆盖周围五十丈。
凌仙阁那些人倒也谨慎,之后再没回到这处场地。
安然度过后半夜。
半个时辰后,两朵十数丈白云悬停空中,其上站满了五颜六色的身影,周遭悬停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
法宝上站着的人,穿着也都是各式各样,男子穿华服,女子着秀裙。
鲜有穿飞仙门制式云纹道袍的弟子。
人数也是比前两日多了三成。
飞仙门七大峰的‘最高负责人’已现身,保持各自最舒适的姿态,坐卧白玉台。
中年道人升空,高喊,“第三重测试开始,关结界!”
之后,依旧是两位中年道者升空,注入流光关闭了光幕。
场地中,留到现在的人都是神色激动。
终于迎来了寻仙缘的最后一重关卡!
只要过了这一关,自此仙凡两别,登上仙途,去追寻那长生大道!
争先恐后涌到青玉台阶前。
却是让许多人犯了难:
这台阶除第一阶外,之后的每一阶都高一丈以上,比在场大部分人身高,都要高出一倍有余。
对于原先就踏足修行、或是习武之人而言,登上去自不是什么难事。
可对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好在,设计台阶之人明显早有准备。
等所有人停在台阶下,负责‘报幕’的中年道人飞向青玉台阶最上方,居高临下注视着所有人,说道,“此天阶每一层,都有长老布下的道蕴,领悟其中道蕴,便会被托举到下一层。”
“诸位,请登阶!”
说罢,他并未离去,而是站在最高处看着。
最前方众人低头,看向只有三尺高的第一阶。
原先冲得很猛,此刻却是有些犹豫,都在等其他人登上去,好在旁观察后再抬腿。
“我来!”
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青年走出人群,毫不犹豫,一步踏上台阶。
同一时间,另一个穿黑衣的少年一言不发,也是从另一侧登台。
这两人陈玄都有印象。
灰袍青年自是‘骄傲的丹道天才’。
而那黑衣少年,是先前在道根测试那边,震惊四座的金道根天才。
两人骤一到台阶上,就被淡淡白光笼罩。
旁人感受不到任何变化,好像就只打了个光效。
不多时,两人盘坐地上开始感悟。
有人打头,其余人也纷纷开始登台,有些爬上去、有些跳上去,很快就占据了台阶大部分位置。
“我们也上去吧。”
赵及第看向陈玄,“不然一会没位置了。”
“好。”陈玄点点头。
与赵及第一起飞身跃上台阶。
赵及第率先落在一处还算空旷的位置,很快被白光笼罩。
陈玄则是略微偏移方向,落在台阶边缘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正好能被前方的人遮挡身形。
白光笼罩自身,他盘坐台阶上,开始感悟留在台阶上的道蕴。
晦涩难懂的诵经声自心底响起。
是个清冷的女声。
陈玄闭上眼睛,神识落归识海。
以神识内视己身,自是不怕被人察觉。
无论在场之人境界多高,只要自己不用神识去查探别人,就不会暴露神识之事。
他任由诵经声传入识海,凝成一个个大字,又被通过神识翻译成自己熟悉的文字。
讲的是净心度厄:
‘尘垢蒙心造万般愆,洗尽邪妄赎满心障,当,诚心向善消灾障,一缕清灵对上玄……’
依旧如感悟功德经时那般,文字在识海中掀起波澜,但仅在局部造成小浪花,可见这篇经文并不高深。
甚至都算不上是道蕴。
或许跟设下道蕴者境界、大道感悟有关,此人应该走的是‘度厄道’,想以惩恶扬善证道。
陈玄虽对证道无甚概念,但是理解这篇经文内容还不在话下。
很快就炼化了大部分。
剩余不多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登阶太快,容易引起他人视线,于是便压下识海躁动,收回神识,过心不过脑。
偷偷睁开眼打量了几眼周围的人。
恰此时,那金道根天才少年长身而起,一道云雾自他脚下浮现,拖着他上了第二层。
其余人都还在苦苦感悟,此前那傲气十足的青年也是眉心拧成川字。
‘有那么难吗?’
陈玄泛起一股轻视,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
要时刻提醒自己,不可自负!
他能这么快感悟,也是借助了识海,将经文凝炼成文字,才能直观看到,若是光靠感悟那晦涩的道蕴,怕是也和这些人差不多。
‘修习混沌炼神诀,带来的好处真不少……’
白玉台上,众高人视线所看之人不尽相同。
大部分都是看着第二阶那个黑衣少年,露出赞赏的神色。
悟德长老道,“我等是否可商量下,此子入哪座峰头修行了?”
“可。”
紫凝上人微微颔首,“但也仅作商议,他登上第四阶应不是问题,到时还需遵循他的意见……若能登上第六阶,按规矩,应入我座下修行。”
众长老点头称是。
随后,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终悟德真人施展‘我峰弟子少’、‘我小弟子伤道根’之术,暂且拿下天才少年的‘教导权’。
张源道听着众人争吵,修仙界脏话满天飞,只是摇头苦笑,小声教导古媱鹊切不可学这等粗鄙言论。
见大咫峰悟德、云霞峰云灵汐、清花峰金芷三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两位女子峰主更是毫无形象,老道颇感无奈。
也就是霍长老没有参与争抢,不然论谁弟子少,谁能比得过霍长老?
至今座下无亲传,可是飞仙门曾津津乐道的热点话题。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许多炼气士对毒之一道有些排斥。
肯定不是因霍长老笑起来吓人。
万长老出乎意料的没有参与争吵,应是笃定能收两个炼丹天赋不错的弟子,也就没再拉下脸和几位后辈争抢。
在几位峰主争吵间隙,那金道根天才少年已是再次上升,踏入第三阶。
紫凝上人一言不发,也并未制止几人‘友好问候对方亲友状况’,只是神识落在第一阶某个平平无奇少年身上。
‘他在做什么?’
‘不感悟道蕴,总偷瞄别人做甚?’
从那个丹道造诣极高的少年登台的一刻起,紫凝上人就一直在关注他,一般炼丹天赋高的,神念自是锤炼得不错,悟性肯定也是不低。
一开始觉得,此子应是最早完成感悟的几人之一,却不想,不经意一撇,见他半眯着眼四处打量。
原以为是看花眼了,便凝聚神识盯着他,发现他隔段时间就会偷瞄别人两眼。
不由心中满是疑惑。
现在第一阶剩余之人明显都是悟性不够的,他不会什么都没感悟到吧?
嗯?
等等!
他动了!
他想干什么?
他怎么跳上去了?!
只见,第一阶上,某个白衣少年高高跃起,直接跳过第二阶,砸在第三阶的台面,脸朝下呈大字形趴着。
这之前,第三阶上唯有一人。
便是那位金道根的天才。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玉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
张源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万长老瞪大眼睛,看向紫凝上人,“石台上明明下了有禁制,没有完全领悟道蕴,肯定是上不去的,难不成禁制出了问题?”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疑惑,齐齐看向紫凝上人。
“并非禁制出了问题。”
紫凝上人轻叹口气,指向台阶处,“你看。”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还在第一阶的弟子,见有人开了先河,还没被天阶排斥,也是开始效仿。
两道身影高高跃起,冲向第二阶。
然而不等靠近,半空中像是有堵无形的墙,将两人弹了回去。
“禁制还在……”
万长老沉吟一声,满头雾水,“那第三层趴着的这小子,是怎么一回事?”
登天阶试炼已是千年老传统,从他拜入飞仙门至今,也是见识过好几次试炼,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什么情况?
紫凝上人心底一阵叹息。
他怎么知道?
但这话不能说,说出去掌门的威严何在?
于是想了个说辞,“此子厚积薄发,领悟了更深层次的道蕴,天阶直接送他上了第三阶。”
嗯,就是这样。
几位长老有些狐疑,却也没多问。
这天阶乃是开山祖师飞鹤真人炼制的法宝,其内蕴有一缕灵识,有属于它的自主意识。
众长老虽能在每一阶设下道蕴,但也无法左右石阶本身的决定。
很显然,那白衣少年是石阶本身的意识送上去的。
但石阶为何要这么做?
众长老心头有个大大的问号。
而此时被密切关注的白衣少年本人,心里却是直抽搐。
就在刚才,他将大部分道蕴融入识海,只留了一点点感悟,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吸收一小部分,只留最后一丝,随时都可以炼化。
但睁眼时,发现周围还有许多人。
‘不急,稳一手。’
保持这般想法,他打算再坐一会儿,等上去几人,再彻底完成感悟,顺理成章踏上第二阶。
这样既能晋级,又能显得自己很普通。
可谁知……
在他刚闭上眼睛时,一缕道蕴突然闯入他识海,凝成四个大字:
上去吧你!
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直接裹挟着他冲天而起……
云上,一众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目瞪口呆。
这对吗?
这些弟子中,有些也是参加试炼进来的,可印象中,那青玉台阶似乎没有跳上去的可能性吧!
而且还是直接跨过一阶。
这算什么?
光明正大的作弊吗?
青玉台阶最上方的中年道人也是一脸懵,抬头看向白玉台上坐着的几人。
长老们好像没有去检查的意思,一个个笑容满面,似乎是早有预料。
难道说……
长老们默许了这个少年的行为!
中年道者猛然瞪大眼睛,看向那个仍趴在第三阶上的白衣少年。
‘这个少年什么来头?’
居然能让掌门也低头!
还有门规吗?
还有规矩吗!
飞仙门的天……黑了!
中年道人仰天叹息,转头对着白玉台怒目而视,一咬牙、一跺脚,召出飞行法器,转身面朝白玉台,负手而立!
今天,他路人甲……
忍了!
就当没看见。
门内高层都默许了,他一个传话筒当然只能随波逐流了。
‘唉,这该死的世道……’
场外,杂役弟子又要问了,“头儿,头儿,这又是什么情况?”
张头儿此时也是有些发懵,但为维持在杂役弟子心中的形象,他还是镇定自若的说道,“这个,他应该是恰巧修行了与第一层道蕴类似的法门,契合登阶的规则,多半是运气使然。”
杂役又问,“那为何直接跳过了第二阶。”
张头儿沉吟道,“第二阶为内门门槛,想来应是上仙们觉着他不配入门,便直接丢到第三层,让他知难而退!”
“看着吧,他绝登不上第四阶,在第三阶坐够时间,就会被打回第一层!”
杂役弟子恍然。
周围众人:原来如此!
青玉台阶上,许多人试完之后,确定跳不上去,也便不再尝试,盘坐下来专心感悟。
灰袍青年看着已高出自己一阶的陈玄,顿时眼神一冷,心道,‘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我林毅,断然不会输给一个废物!’
当即盘膝而坐,开始细细感悟。
而陈玄,扶着台面坐起来,茫然四顾,对自己发出了灵魂三问……
看了看青玉台面,不免有些狐疑:
‘莫非这天阶有自主意识,可以看透我心中所想?’
之前还纳闷,怎么检测到参加试炼的弟子,有没有感悟透彻,现在全明白了!
那岂不是,不能装了?
看来,只能用感悟功德经时的那种手段了,先将内容记下来,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慢慢感悟。
毕竟,现在他已凝聚元神,稍有不慎陷入顿悟状态,就会导致元神成长,保不齐又会产生什么光效异象。
若引起各位长老前辈的注意就麻烦大了。
这次必须加倍谨慎!
站在概率学的角度,人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这种突发情况应该不会接连发生,既然已经知道台阶有意识,接下来,只需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了吧?
想通这点,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开始感悟这一层的道蕴。
此时,那黑衣少年已是再次完成感悟,被云雾托着升上第四层,将除陈玄以外的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他站姿挺拔,眼神坚毅,浑身散发自信的光芒。
少年得志怀意气,拾阶悟道显英姿!
他全然没有回头看,被光辉笼罩的身体直接盘坐,开始下一轮悟道。
身后之人只能仰望他的背影。
台阶上,仿佛有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长老们注意力转移到黑衣少年身上。
万长老抚须长叹,“此子来时还是个凡人,经过幻境打磨,步入通感之境,此时更是登一阶提升一小境,不过半日功夫,已是炼气中期,不知能否再进一步……此子,可谓本门千年之最,我教不了啊!”
这句话要是被陈玄听到,指定得吐出一升血来。
真有人破境像吃饭一样简单?
闻听此言,众长老皆是沉默,这样的天资,不出意外的话,只需五六年就能破至金丹。
若是有个好老师,修行一些高阶功法,预估时间还能缩短。
元婴、化神更是板上钉钉,也就三五十年的事,毕竟元婴之后,更侧重元神锤炼,与道根天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过,就此人感悟道蕴的速度来看,修炼元神应该也不会太难。
至于合道,整个飞仙门,也就紫凝上人步入此境,他也是修行至今五百载,才有这般成就。
如此看来,能教这个弟子的,还真就只有掌门了。
悟德真人开口道,“既然师叔教不了,师侄愿意一试。”
万长老轻轻摇头,没有说话,目光看向第三层的白衣少年。
陈玄叒失算了。
这次的不再是经文,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缕气息极为诡异,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冲进识海之中,分为五部分萦绕在识海上空的小人身上。
几个元神小人似乎对那缕气息颇为亲近,露出欣喜的表情,随后齐齐张嘴,将其吞下。
紧接着,五个原本略有些虚幻的小人,变得凝实几分,面容也是与陈玄越发相像。
好在这次并没有异象显化。
应该是与第一阶那经文一样,并非深奥的道蕴,对元神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短短不到盏茶功夫,陈玄屁股还没坐热,就感觉到自下而上传来一股推力。
这时,‘丹道老天才’灰袍青年已是完成第二层悟道,刚刚踏足第三层,便看到陈玄屁股底下升腾的雾气,顿时瞪大眼睛、道心轻颤。
眼睁睁看着白衣少年飞上第四层。
‘这不可能!’
‘我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废物!’
青年攥紧拳头:
他那副‘真让人为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升去第四阶吗?不,他是在嘲讽我!
嘲讽我比不上他这个废物!
‘该死,我定要证明自己!’
青年面色阴沉,一刻不停地开始感悟第三阶道蕴。
白玉台上,众长老已然麻木。
原以为方才的金道根天才已是人中龙凤,这又是什么来头?
他一个炼气中期!
原先能被几位长老关注,并让灵药峰万长老生出立马收徒的心思,不过是因他丹道造诣过人,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悟性也远超常人?
“此子修道天赋应是一般,观其气息,修行已有些时日,还通过丹药改善根骨,也不过是个炼气中期,若是天赋再高些,能修至元婴凝聚元神,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他怕是到不了那一步了。”
万长老有些惋惜,一个悟性奇佳,且炼丹天赋过人的少年,却是根骨差了太多。
如果不是根骨拖了后腿,等他拜师灵药峰,自己说不定能培养出个能炼出真正仙丹的合道境大能,也能沾了弟子的光,成就一段佳话。
但天地始终是均衡的,不会诞生一个完美无缺之人。
一直没说话的霍长老点点头,道,“正是因他悟性好,神魂凝炼速度比修为更快,更容易集中意志观察丹药变化,才造就这般过人的炼丹天赋,但根骨却是天生的,无法改变。”
语气颇为遗憾。
他虽不喜陈玄做事风格,但向来就事论事,这等丹道苗子,却是令人倍感可惜。
听着两位长老的讨论,栾清萍心中怅然。
她一直以来进步神速,不理解根骨上的不足,始终认为勤能补拙。
此刻却是想通了师尊此前说过的话。
‘他总会走在你前头。’
看着台阶上的白衣少年,她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帮陈玄提升修为!
场外,杂役弟子看向张头儿。
张头儿表情略显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个意外,他绝对过不了……”
杂役弟子翻了翻白眼,“头儿,要不你还是别说了吧。”
再说下去,那白衣少年就要成掌门亲传了!
反向毒奶可还行?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陈玄已是盘坐在第四阶闭上眼睛。
却也仅仅是闭上眼睛。
都快睡着了的那种。
这次他还就不悟了,封闭神识,一点引导性的行为都不做,有本事……
不能想,不然指不定又出什么意外!
一身黑衣的天才少年已是登上第五阶,周身光芒大盛,似与这台阶产生了共鸣,感悟大道更是轻松无比。
参加第三重试炼的弟子,有半数已经登上第二阶,却也是止步于此,堪堪算是拿到了进入内门的门票,可在众长老座下修行,是为记名弟子。
赵及第便是止步此阶。
第三阶上唯有两人。
一个是‘丹道天才’陈毅,另一个是从符箓测试点通过的,是个体态修长的女子。
容貌虽赶不上各位仙子,在凡俗中倒也算得上出众。
两人皆是大汗淋漓,显然是被这一缕道蕴难住了。
悟道时,时间流逝总是飞快。
日薄西山,夕阳笼罩。
黑衣少年已然在最顶端坐了两个时辰。
落日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掩盖下方难以攀登之人。
片刻后,他睁开眼,长身而起。
大道轰鸣,台阶轻颤。
这位少年仅仅是参加登天阶试炼,一步一阶,登顶时,已然迈入筑基境!
尽管没有修习任何法术,根基还不够夯实,但却是实打实的境界提升!
足以惊世骇俗!
白玉台上,除掌门外,所有人脸色潮红,飞仙门崛起,当在此子身上!
千年来,唯一能凭借悟道踏入筑基境的弟子!
他已是掌门亲传,不出几年,必将成为飞仙门圣子!
紫凝上人满脸笑意,注视黑衣少年的同时,余光却是打量着第四层的某位炼气中期修士。
只见,那个白衣少年已经从台阶中间,挪到了第五阶的下方,背靠着台阶,时不时点一下脑袋。
然后睁开眼看看试炼进度……
玄衣凌玉级,拾步上瑶岑。
道蕴缠襟袖,天机入寸心。
临风观造化,开悟洞长生。
绝顶凭霄立,豪情撼古今。
那一袭黑衣立足天阶最顶端,面朝飞仙门众前辈、往后的同门,背影挺拔坚韧。
天阶下几层之人,昂首观望,仅能观其项背。
自下而上看去,那少年恍若头顶半轮大日,漫山红霞为其景,云顶蓝天贺仙途!
上至飞仙门掌门、长老,下至众观礼弟子、凡人,皆被那少年吸引。
在这少年吸引所有关注时,第四阶靠内的阴影下,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白衣少年,再次打了个盹。
他睁开眼,看了眼周围的状况,见往下几阶参加试炼的人,以及远处观战的杂役、凡人等等,都看着自己往上的位置,就连自恃傲气的‘丹道天才’,也是直接越过陈玄看着他头顶。
陈玄不由回头看去。
见是那天资出众单道根已登顶,不由露出一抹笑意,长舒口气。
‘这下,飞仙门各位大佬,应该可以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了吧。’
开山大典‘迎新’环节已步入尾声。
截至目前,登顶者一人,第五阶没有人,停留第四阶一人,登上三阶者两人。
再往下两阶,人数相对较多。
第二阶足有五十几人。
最下一阶更是超六十之数,没有参透任何道蕴的尽皆在这里了。
第一阶弟子各个垂头丧气,有些甚至已然站起身,回过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那个背影、以及坐在第四层看似刚睡醒的少年,垂下脑袋跳下台阶,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负责报幕的中年道人踩着飞行法宝悬空,喊道,“试炼结束,请所有参加第三重试炼之人下天阶,于天阶前空地等候,第一阶者愿意留下者,亦可入飞仙门修行,是为外门弟子,
下面,按登高层次从前往后依次站定,等待诸位长老确定收徒事项!”
那些未曾参悟任何道蕴之人眼中重新焕发光泽。
外门弟子也是飞仙门弟子,总归是有了听‘仙人’讲道的机会,自是无人愿意离去,都自觉走到离台阶教远的位置。
而场外的各峰杂役院‘代表’,已经在几个掌事的代表下,开始找那些未通过第一重、第二重试炼,却仍留下观礼的人,为‘壮大’杂役院,作起了宣传工作。
可惜,因张头儿乌鸦嘴特性,已被许多人打上‘短视’的标签。
他所带领的‘灵药峰杂役代表队’,收效甚微。
说回收徒环节。
登上天阶的众人已是全部跳下,以登阶层数高低,分了五波站在青玉台阶前。
面朝台阶最前方,唯有一个黑衣长发少年。
他身长五尺,看上去十三四的年纪,身高已是超出同龄人许多,脸上稚气未消,神情却是格外淡定,也是有不属于少年的成熟感。
身上的黑衣还有些补丁,一根布条束起青丝,在头顶盘成发髻,插着一根木簪固定。
应是穷苦出身。
再往后,是样貌平平‘陈天寿’。
也是略有些突出,为避免太过显眼,陈玄与黑衣少年相隔较远。
他正打量着黑衣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此人一看就是许多仙侠话本里,那出生贫瘠,历经沧桑的‘天选之子’的主角。
必是‘生前死了爹,年少没了妈,寄居亲戚家,白天干杂活,晚上睡柴房,不受人待见,唯青梅不弃’之经典套路。
这般天命之子只可交好,不可得罪,否则容易被当成‘经验包’。
需想好措辞,等收徒环节结束,就上去结交一番。
陈玄身后,左右两侧站着一男一女。
左侧青年男子表情狂傲,但是每每将视线挪到陈玄身上,总有些咬牙切齿之感,似是颇为不服。
右侧女子十六七的面貌,体态修长,穿着火红长裙,长发用银白发箍束在脑后,表情冷淡,与装扮相得益彰,似是个脾气火爆的冰山美人。
再往后……
是一帮不重要的龙套,不多赘述。
等参加试炼的所有人站定,飞仙门众长老乘云降落在石阶上。
最顶上,是修为深不可测的掌门紫凝上人。
他云雾遮脸看不清样貌。
往下一阶,是五毒峰霍岭运、灵药峰万念两位与紫凝上人同辈的长老。
再往下,清花峰金芷、大咫峰悟德、云霞峰云灵汐、太穹峰张道远站成一排。
这般重要的收徒场合,掌门与几位长老皆未带随侍弟子、道童,将他们留在白玉石台上。
霍长老与万长老的随侍童子规规矩矩跪坐。
站在最高白玉台上的栾清萍眼神柔和,盯着人群中的某白衣少年。
张源道的小徒弟依旧睡眠质量良好……
张源道等四位峰主之下,空了两阶,最下方站着三人。
最左是‘报幕’的中年道者。
最右是个身着飞仙门云纹道袍、扎着双马尾的矮瘦女子;她一身衣物十分顺滑,没有一点起伏,比之凌仙阁那纤瘦女子还要‘一马平川’,样貌也颇为稚嫩。
若非腰间挂着的酒葫芦,以及此时醉眼迷蒙的微醺状态,会让人误以为是个还‘没长大’的少女。
居中之人是一位身着红袍的中年道人。
此人陈玄认识,正是丹道测试结束时,让他炼制聚灵丹的那位执事殿副掌事。
待一切就绪,最左侧青年道人上前一步,先转身朝诸位长老稽首行礼,随后回身面朝众人,朗声道:
“历经数日艰险秘境试炼,入门试炼已然落幕,能在千数求道之人中脱颖而出,立于此处,皆是根骨心性远超凡俗之辈,未负一路跋山涉水,舍身求仙之苦心。
门中掌门、各峰峰主尽数亲临,便是为择良才、收亲传,此前试炼只为遴选入门弟子,此刻择徒,重在缘法。
择徒之礼,现在开始!”
言罢,转身唤出飞行法宝,从下往上依次从峰主面前停留,递过去一枚玉简。
众长老开始浏览玉简上的信息。
台阶下通过试炼的弟子大多屏气凝神,面露紧张之色。
最后,中年道人悬停在掌门面前,打了个稽首,将最后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紫凝上人接过玉简随意浏览了一遍,便收入袖中,云雾遮蔽的脸上看不清神情,传出空灵的声音。
“叶程?”
最前方的黑衣少年弯腰跪地,抱拳道,“拜见掌门!”
紫凝上人喉咙未动,却是再次传来直击灵魂的声音,“你可愿在我座下修行?”
名叫叶程的少年抬头看着紫凝上人,眼神坚定,神色激动,“我愿!”
紫凝上人微微颔首,“叩首吧。”
叶程伏身跪拜,磕头三下,高呼,“弟子叶程,拜见师父!”
紫凝上人轻笑一声,一抬手,叶程便不由自主飞身而起,落在他身侧。
仙人台下三叩首,自此问道断红尘!
而后,最前方的人自然而然变成了陈玄。
他立马感受到一道道目光注视,浑身不舒坦。
“陈天寿。”
紫凝上人那宛若仙声的嗓音再次传来。
陈玄学着黑衣少年的动作,跪地稽首,“拜见掌门!”
“你可愿在……咳,可在众位峰主中挑选一位拜师,给你半刻考虑时间。”紫凝上人道。
“是。”
陈玄再次行礼,视线扫过台上的诸位峰主,装模作样开始考虑。
其实是暗自观察几人表情,以此推断他们性格,后续打交道能更方便些。
金芷不光面容姣好,身段更是婀娜,穿着也颇有成熟之风,仙气不多,俗气更重,不光是站姿妩媚,就连表情也颇具魅惑。
陈玄并无孟德之癖,不作评价。
悟德……
不作评价。
云灵汐气质清冷出尘,一看就是那种长年闭关数道,不为凡尘所困之仙子,胸怀正直之心。
若有交集,需表现的规规矩矩。
张源道……
师尊在上,无需多言!
万长老正揪着胡须,笑呵呵的看着,应该是觉得胜券在握,面相上倒是个慈眉善目老道人,可惜之前虽在灵药峰,却并无接触,不知性情如何。
想来能教出李沧海这般彬彬有礼、善恶分明的弟子,应是差不到哪而去。
可惜,陈玄终究是他得不到的弟子……
霍岭运长老此前就接触过,属于那种外边冷酷,内心还算善良的老头,这种老人思想比较保守,打交道时要表现得很有礼貌。
以后要多接触。
那炼毒丹的本事一定要学回来!
在陈玄‘思考’时,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表情也是各不一致。
长老们多是眼含希冀,毕竟是除叶程外最惊艳的一人了。
唯有张源道表情苦闷,心中轻叹,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直接收了这位弟子。
但也仅是后悔,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般做。
误人子弟之事……他做不出来!
云上弟子则是好奇:各位长老为何会认可此人?
陈玄身后众人大多不太服气,不理解为何一个作弊的,能站在他们前头,还能自己选一座山头。
场外,张头儿轻轻摇头,“看来他虽是作弊了,但应该来头不小,炼丹造诣尚可,想来会拜入一座鼎盛的峰头,多半是灵药峰了。”
他刚说完,那边紫凝上人已是问陈玄道,“可想好了?”
陈玄点点头,视线落在灵药峰万长老脸上。
万长老顿时笑容满面,正要抬手,却见陈玄视线仅停留片刻,就向侧下方滑落,高声道:
“我要拜入太穹峰!”
静。
死寂般的静。
万念:……
他长叹口气,默默收回已伸出去的手。
终究是错付了……
云上一众弟子面面相觑,没明白这个‘大出风头’的少年在干什么。
张源道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是一脸苦闷:
‘不管他作出何种选择,我都要尊重,此前的交集,就让它随风飘散吧,当我没见过他,后悔吗?肯定是有些后悔的,但总要尊重他的抉择,他说话了,他说他要拜入太穹峰,等等……太穹峰?’
那不就是我的峰头吗!
张源道猛然抬起头,与正注视他的陈玄四目相对。
一时愣在原地。
何意味?
感受到身后和侧旁投来如刺的目光,张源道激动不已。
大部分参加试炼之人还未搞清楚状况,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猜测为何长老们会是这般反应。
怎么一个个都对那老道怒目而视?
却听得紫凝上人悠悠叹息,问陈玄道,“陈天寿,你可想好了,太穹峰可是七峰中最,额……普通的一座峰,修行资源自是比不得其他各峰。”
众人恍然。
原来这个‘走后门’的少年,拜入了一座不怎么厉害的峰头,也是有些叛逆了。
但掌门语气中为何会有些惋惜。
莫非……
陈玄看了眼紫凝上人,语气坚定,“回掌门话,我想好了!”
“唉。”
紫凝上人轻声叹气,“你今日的抉择,或许会影响到你那过人的丹道天赋,你可知灵药峰万长老最是看好你,此前多次提及要收你为徒?”
万长老轻轻摇头,只是有些惋惜,并未接话。
陈玄朝万念打了个稽首,道,“多谢长老看重,但此前张前辈本可直接收我为徒,却还是让我参加开山大典,意在为我考虑,想来也是想让我拜入更好的山头,这份恩情我自铭记心中。”
“此次试炼,炼丹时之所以藏拙,亦是不想表现太过惹眼,能顺利入太穹峰修行,报答张前辈这份恩情,还望长老莫怪。”
“诸位长老在我心中,并无高低之分,我愿给予同等的尊重,即便如今拜入太穹峰,诸位亦是我之长辈,还望往后我遇到修行难题,需要请教时,诸位能不吝赐教,陈……咳,天寿在此先谢过诸位长老了!”
说完,伏地稽首。
众长老表情各异,久久无言。
某虚假的‘丹道天才’,听到这番话语,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万长老看好?
藏拙?
莫非之前他不是作弊,而是被长老看出他隐藏手段,重新进行了考教?
‘是了,那聚灵丹……’
‘原来我才是废物!’
林毅道心一时有些不稳。
万长老左手负后,右手握着酒壶,抬了下,又轻轻放在身侧,叹息道,“罢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往后炼丹遇到难处,来灵药峰找我就是了。”
说完,喝了口酒,伸出手,掌心便浮现一枚玉符,用法力托着玉符悬停陈玄面前。
继续说道,“凭此玉符,可自由进出灵药峰。”
陈玄神色激动,双手捧起玉符,躬身行礼,“多谢长老!”
万长老却是摆摆手,侧过脑袋又喝了口酒。
“善。”
五毒峰霍长老抚须,露出冷冷的笑意,看着陈玄道,“此前贫道对你颇有成见,以为你是心思深沉之辈,不曾想是有这般故事,倒是贫道先入为主了。”
陈玄又朝霍长老作了个道揖。
一下拉到两位丹道高人的好感度,这下赚翻了。
视线移向张道远。
只见老道此时身子微微颤抖,已是激动到热泪盈眶。
“前辈可愿收我?”
陈玄出声提醒。
老道侧身捻起袖子拭去泪花,回过头时已是笑容满面。
他本想直接答应,但略作思索后,直接唤出白云法宝,踩着云落下天阶。
走到陈玄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往后,为师定倾尽全力培养你。”
先前那为小徒弟的私心荡然无存,对面前的少年说不上的喜爱。
陈玄伏地长跪,叩首三次,“弟子陈天寿,拜见师父!”
“好……好,好!”
张源道连说三个‘好’,弯腰握住陈玄的胳膊,将他扶起,左手牵起少年的右手,带他站上白云,驾云上天阶。
陈玄看着老道单薄的背影,竟是联想到前世的父亲,年幼时他也是这般牵着自己的手。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有些负罪感了对自己为遮掩底牌利用此人的行径颇感愧疚。
‘以后对师父好点吧。’
这般想着,站在张道远身后,看向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众长老大多颔首轻笑,只觉是成就一番师徒情深的佳话。
唯有悟德真人抚须摇头,为陈天寿没有拜入自己的大咫峰感到惋惜……
收徒仪式继续进行。
跟在陈玄身后的两人中,‘丹道天才’林毅顺利拜入万长老门下,走上‘励志超越陈天寿’的不归路。
那穿红裙的清冷女子,拜师同样清冷的云霞峰云灵汐。
其余皆为长老记名弟子,象征性有了个过场,不似前面几人那般有资格跟在师父身边。
最后一批更是简洁,连过场都没有,在三位执事的安排下,均分为五批站定,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遵从门内安排去各峰,做个外门弟子。
藏剑峰作为掌门一脉,自是精英中的精英,无需外门弟子。
而太穹峰作为废……咳,比较一般的峰头,连杂役都不配拥有,更别说外门弟子了。
这些外门弟子在峰主公开授课时,可去听讲,平日跟杂役也差不太多,做些杂活什么的。
好处是可以进入门内藏书楼最底层,借阅一些入门修行典籍。
收徒之事告一段落。
‘报幕’中年道人悬空,作起了本次大典总结:
“飞仙门例行大典诸事圆满,此番大典,送别修行功成、出外历练或是归隐闭关的往届同门,遴选天资俊秀、心性纯粹的新晋弟子入山门受道,新旧交替已然落定。
离山旧友,半生苦修不负仙缘,此去江河湖海,愿道途平顺,早证道果;新晋门人,当谨遵门训,静心悟道,勤勉修行,接续飞仙一脉道统。
承蒙来客观礼,盛会方得顺遂,筵有尽时,聚亦有散,愿各路贵客归途平安,飞仙门百年开山大典,礼成落幕!”
随后,他催动法力指向台阶下一处空地。
听得阵阵轰鸣,地面凭空立起一块金色牌匾,其上有一排排空白玉简。
中年道人视线扫过众人,道,“依照惯例,通过试炼的弟子,可按登天梯时的排名,依次在榜单上刻下自己名姓,立在飞仙殿门口广场,供门内弟子瞻仰。”
“稍后便可辞别亲人故友,这许是你们与他们最后一面了,诸位仅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好珍惜。”
言罢,转身朝紫凝上人作了个道揖,“请掌门赐笔!”
紫凝上人略微颔首,一挥衣袖,便有无数紫气从袖中飞出,落在所有通过试炼的弟子手中,化作一支支形状怪异的虚幻之笔。
“去吧。”
紫凝上人看了身边的黑衣少年一眼,朝他轻轻点头。
叶程抬手作揖,跳下台阶,走到‘金榜’之前,握笔在最高处的玉简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手落下时,笔自行消失。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是个功成名就的状元郎,走向场地外围人群中,视线所至,有穿粗布衣服的三人:
一个男人、一个妇人、一名少女。
男人表情很是纠结,眼中意味难明。
妇人脸色略显苍白。
唯有少女满心欢喜。
陈玄看着这一幕,明白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张源道拍了拍陈玄的后背。
陈玄回过神来,朝老道作揖,随后跃向地面,走到金色牌匾下,提笔在‘叶程’的正下方,写下了‘陈天寿’三个字。
手中之笔消失,他转身跃上台阶,回到张源道身侧。
张源道自是知他并无亲友,便如老父亲般揉了揉他的脑袋,呵呵一笑。
灵光一闪,感觉像是有人在注视。
陈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淡蓝长裙的女子,正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视线相对,心有灵犀。
陈玄朝她轻轻眨眼。
女子还以笑颜,如春风吹进心底。
‘我之友人,无需辞别。’
陈玄回首,面带笑意,看向宽阔场地。
尽管两人动作轻微,却还是没能逃过紫凝上人的眼睛。
他被云雾遮蔽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萍儿似是与陈天寿早就认识?’
‘似乎关系还不错……嗯,需要暗中撮合一番,天寿这般弟子勉强能配得上萍儿,总比那个陈玄要好得多。’
陈玄自是不知紫凝上人心中所想,视线落在叶程那边。
叶程已走到那三人近前。
少女兴奋地想要跑过去祝贺,却被一把拽住,拉着她的肩膀跪了下去,面色惶恐,身体不住颤抖。
男人想跟着跪下去,却被叶程上前扶住。
便捂着脑门讪笑。
随即,叶程又扶起了少女,揉了揉她的脑袋。
任由妇人跪在地上。
陈玄已然脑补出剧情:
恶毒的婶婶、老实的叔叔、天真的妹妹……
大概就是,父母双亡,但志在仙门的少年寄居在叔婶家,平日里被刻薄的婶婶冷嘲热讽,叔叔又在婶婶淫威下不敢出头,只敢背地里对他好些。
天真的妹妹是他的玩伴。
此行,叔叔、妹妹自是望他功成,婶婶多半是凑热闹,顺便在他被拒之山门外时,出言嘲讽两句。
结果未能如愿……
有一脚精湛任意球技术的他,传球本来就不会很差,就算差也是对比那些世界级的传球大师,可以这样说,就韩国队几个中场球员的传球精准度和灵感,未必能比英超豪门的朴太衍强,或者说还有所不如。
“咳咳……说吧!为何要追杀本姑娘!”嫦娥勉强散去脸上的尴尬,可目光却始终冰冷。
灵元瓜猛然裂开,宝光笼罩之下,一条人影冲天飞起,挺拔的身形,一头长发迎风飞扬,强大的气势猛然释放……就好像滔天巨浪排空拍上。
“混蛋!”在听到了骑士球迷的垃圾话后,科比和加索尔不由自主的在心里骂道,同时握紧了拳头。
青木宗的青叶长老扣下了柳惜君和楚楠,限白猿三个月之内带张去一前来。然而,白猿在黄石公园附近找了三个月都未能找到张去一,只以为他已经挂了,于是便自己释放了指路云蝶找到了圣境入口。
醉仙翁坐在椅子上,说是说,连站都不站起来,俨然一副不把高辛战野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的架势。
“喔噢!”允儿眼睛亮了下,一把吉他上挂满了气球,缓缓下降着。
仇独一声凄厉的惨呼,脚步踉跄,连续急退出五尺之处才勉强站稳,肩头之下出现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血槽,血流如注。
蓝玉棠笑了笑,将不死玉箫在手中打了个旋儿,一端的护花铃叮铃铃的作响,道:也许,我本就是一个很感慨的人。
“让各位见笑了,老朽本已行将就木,还要苟延残喘,让各位侠士为老朽奔波拼命,实在是心中有愧,今有恙在身,不能够一一行礼,还请各位见谅。”老人抬起头道,声音衰弱如游丝。
雷欧的独裁气息非常的浓厚,但是现在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人能够在思想上和他一较高下,反倒是拉斐特、范奥卡等人对于雷欧这种雷厉风行的独裁氛围非常的欣赏。
踏入龙卷后,虽然霸道的狂风吹拂在他的身上,让他受到了莫大的阻力。但是对于这些呼啸的狂风,以北河的实力,还是能够轻易抵挡下来的。
他顿时明白,此地的阵法,应该是一种类似于血祭的大阵。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何开启此地空间之门的秘术,也是血道秘术了。
迄今为止,她从没拆穿过云玺来折雪殿伺候的真正原因,尽管从第一天她便知道。
“所以给你带的东西,也只能便宜你的这具炼尸了。”又听冷婉婉道。
他点点头,凑近孩子,孩子利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
那些只有时间看见了并默默记下来的片段里,有关长信门的片段里,自今日起,也有了阮雪音的身影。
不过旁人不知道,但是替补席上的萨维奥拉心里知道雷科巴是什么意思。
云盛说得没错,拉科从西乙回归,单单靠着一个国王杯冠军是不够的,想要实现真正的复兴之路,起码得把西甲冠军拿到手再说。
“又来一个不怕打的,出手吧!”经过前几次的交手,丁晓燕积攒了足够的信心,她无视杨乐凡的挑战。
“可以,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谢谢你来看我,至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洛汐不知不觉说出来了。
戏子却已经抢先出手,刀子斩的人正是客南凤而不是地上的柳芽:有刀子的人当然要先杀掉。
“叫君浩!你叫梁嘉熙倒是嘉熙嘉熙叫得挺亲热的。”他厉声喝斥。
我在心里笑了笑,这种不能愈合的伤口,本身就是因为组织坏死了,腐烂是必然的,只是亚伯纳特腐烂的速度倒是比我想象的慢了好多。
我慢慢摇了摇头,辛苦到没什么,只是那种两难的犹豫,让人心力交瘁。
听到海瑟琳已经死掉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波动,她已经死了,那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买卖既已成,我们也就不多留了,这就告辞。”姜易抱拳一礼。
“公司有很多业务与中国有来往,何况身体里还流有中国血统。”亚瑟也笑着表示谦虚。
青雉吊着死鱼眼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同僚,如果没有那一束激光的话,冻住那一只白熊是非常轻松的事情的。
看着不顾自己的伤势,硬是走到了血冠蟾蜍头部那里一阵折腾的白秋,离央再次开口问道。
两人经过大约两个多时辰的聊天,根叔听了沈风的介绍之后,算是彻底放心下来了。以前他一直以为沈风肯定不会考虑那么多问题,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对方不仅考虑了很多问题,而且每一点儿几乎都经过仔细琢磨了。
茶豚大声道,并不是在开玩笑,这个机械人是会使用霸气的,拳头上一片漆黑。
离央抬头看着笼罩在头顶的墨玉飞舟,全然没有半分从雷元谷活着出来的放松心情,反而很是沉重,身上遁光一起,随着众人一起进入了墨玉飞舟之中。
程处默带着赵兴建来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了王兴新和长孙冲在激烈的争吵。
胯下的雷云宙斯瞬间回应,膨胀开来直接包裹住了夏洛特?玲玲,漫天的雷电直接轰击在了宙斯的身上,漫天的雷电直接被宙斯吸收。
“但是,额,有一个玉麒麟童子化身。”程医生词穷,不知道怎么解释。
花费了两个时辰,陈玄终于将屋子收拾干净,而此时,已至凌晨,即将迎来破晓的第一缕光亮。
昨夜说好的一起打扫房间,不料子时刚过,屋子里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回头看去时,稚嫩的小师姐,已然趴在桌上,鼻孔中喷出鼻涕泡。
陈玄舒展舒展筋骨,看向桌上安然熟睡的少女,不由苦笑。
步入炼气境后,他三五天不睡觉都不会感觉到困意,也不知道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多瞌睡。
联想到陈昶的说法,结合张源道闭关前的言语,已是确定自己这个师父修为卡在了金丹瓶颈,距离元婴一步之遥,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也是没什么时间教导小师姐,想来她长期嗜睡,应是与这有关。
看得出来,她在山上确实挺闲的,不睡觉也没什么事干。
让陈玄不爽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天天睡觉的小家伙,修为居然比自己高……
‘这叫个什么事!’
陈玄看了小媱鹊一眼,见她睡得极为香甜,不由皱起眉头。
按理说炼气士即便嗜睡,但因道根会一直自主吸入天地灵气,也很难进入深度睡眠状态,除非自行封闭道根。
比如某些江湖气重的炼气士,为尝尝一醉解千愁的滋味,会将道根封闭一段时间,短暂将天地灵气隔绝,身体机能便与凡人无异。
可自家这个小师姐,怎会睡得这般安稳?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为排除她体内有某种威胁到自己的东西,陈玄坐到小媱鹊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注入一丝法力查探她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着实让他愣神许久。
自己这个小师姐,是双道根。
这本身没什么,但她体内的道根,居然是水道根与火道根这两种!
按理说,大多双道根炼气士,应是一株道根哺育另一株道根的状态,就如同陈玄的火道根与木道根,处于木生火的状态,只需补充木道根,便可达到平衡效果。
可小姑娘这般水火不容的,真是闻所未闻。
由于她主修的是水道根,导致火道根极为羸弱,随时都有受损的可能性。
怪不得成天犯困。
陈玄长叹口气,也不知张源道这师父怎么当的,这么大的问题居然没有发现!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也怪不到张源道头上,可能他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也没办法解决罢了。
既然是自己未来要相处很久的小师姐,总得想个办法帮帮她。
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个稳妥的办法。
令玄头大!
唯一想到可行的办法,是让她尽快修习火属性功法,壮大火道根,以此达到互相制衡,平衡道根的差距。
可这终究只是个猜想,也不知会产生什么后果。
还是要在张源道闭关的这些日子,去趟飞仙门的藏书楼,查阅道根相关的典籍,寻个稳妥的方案才行。
‘真是操心命。’
陈玄心中叹息,他和小姑娘也不过萍水相逢,对方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把这个难题丢给张源道就行了,可看到小姑娘那稚嫩的脸颊,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若找不到万全的方法,那也就没辙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玄心底稍稍放松了些。
在他考虑这些时。
少女眼睛眨了眨,感受到手腕被捏着,心中不由有些慌张。
‘他果然还是要对我下手了吗,可我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办?’
‘直接打他一顿,然后去师父面前告状?’
‘可师父那么看重他,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好让人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