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
“小人就是个小小杂役,不懂这炼丹之道,仙子姐姐为何炸炉,实在是不知啊……”
陈玄只好装糊涂。
“不知?”黄裙女子眼神一冷,“我看就是你这贱奴没有好好翻地,导致灵药长势不好,影响了本仙子炼丹!”
陈玄脖子一凉,明晃晃的剑又搭上肩膀。
他欲哭无泪,“这……实在是冤枉啊!我才锄地不足一月,可灵药半年生一茬,栽种现在这些灵药时,我都还没来飞仙门!”
这帮仙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自己炼丹技术差也就罢了,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还动不动就拔剑!
“你意思是本仙子很蠢?”黄裙女子脸色阴沉。
这个该死的杂役奴才,居然敢当众反驳本仙子!
陈玄两眼一黑。
还真特娘是小仙女!
“小人绝无此意……”陈玄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不等黄裙女子说话,张头儿率先跑过来一脚踹在陈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压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好你个狗崽子,居然敢破坏灵药,肯定是你觉着干活太累,故意破坏药田宣泄愤怒,害仙子炼丹不成,你个杀千刀的,看我不打死你!”张头儿骂骂咧咧。
陈玄不敢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尽量用双臂护住脸,任由暴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直到陈玄缩在地上不动弹,张头儿才停手甩了甩胳膊,转身跑到黄裙女子面前,谄媚道,“仙子请放心,我这就把这小子丢到乱坟岗,翻地的活儿找个老实的来做,以后绝不会出岔子。”
出了事总要有人担着,张头儿不可能将自己置身险地,便只能把陈玄推出去。
要说他的生死,又有什么关系呢?杂役院哪个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也好。”黄裙女子满意点头,“要是以后再出这种事,我看你这杂役院管事也不用做了!”
“是……是!”张头儿点头哈腰。
陈玄一听两人就这样判了他死刑,顾不上疼痛仓皇爬起来,对着黄裙女子咣咣磕头,“冤枉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仙子慧眼如炬,定然能查明真相还我个清白!”
脸面什么的见鬼去吧!
“你这个贱奴说话还蛮中听。”
黄裙女子露出笑意,弯下腰看着陈玄,“实话告诉你,药田有没有出事我才不关心,但是炼丹失败让本仙子很不开心,来这儿就是想寻个乐子,能选中你是你的荣幸!”
陈玄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仙人的行事风格吗,难怪那些人对这些仙人唯唯诺诺……比起面前这个黄裙女子,先前中了毒的那个仙子,可真是人美心善。
“把他给我丢到乱坟岗!”张头儿一挥手。
立马就有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陈玄。
张头儿又吩咐道,“记得带到山下再动手,免得脏了仙子的眼睛。”
两人应了一声,拖着陈玄往外走。
恰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落在杂役院门口,快步朝人群走来,“你们不好好干活,聚在这儿干嘛呢?”
围观杂役纷纷回头,看到这位身穿靛蓝色轻纱道衣的仙子,急忙互相推搡着让出一条路。
道衣仙子穿过人群,看到了黄裙女子,疑惑道,“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栾师姐,你来得正好。”黄裙女子笑着迎上去,挽住道衣仙子的胳膊,“有个翻地的贱奴居然敢破坏药田,我正帮他们清理蛀虫呢。”
道衣仙子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师妹的性子她了解,多半又在羞辱杂役取乐。
虽心中不喜,但低头不见抬头见,加上门中前辈都没说什么,也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药田确实出了变故,许多灵药都枯萎了,此事是今早才发现的,没想到师妹消息如此灵通。”道衣仙子眼含深意。
听到这话,张头儿瞳孔一缩。
刚才他以为灵药出问题只是仙子发泄愤怒的借口,才想着把陈玄推出来平息怒火,没想到居然真出问题了。
顿时额头冷汗直冒,这下事情大了。
“我就说肯定是灵药出了问题,不然我怎会炼丹失败!”黄裙女子胳膊环在胸前。
“听师妹的意思,这事是个杂役做的?”道衣仙子神色凝重。
黄裙女子指向陈玄,“诺,就是他!”
道衣仙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陈玄的脸时明显有些错愕。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丢到乱坟岗去!”张头儿急了。
“慢着!”道衣仙子伸手阻止。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看到张头儿想弄死陈玄,下意识就开口制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说出去了,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陈玄也抬起头看过去,只见眼前之人眸若流波、面若芙蓉,胸怀波涛含江海,冰肌玉骨绝仙尘。
他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
我的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
原本他都没想着这帮人能放过他,心里盘算着出了杂役院再想办法逃走,谁曾想心心念念的仙子竟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了。
陈玄甩着胳膊挣脱束缚,一个滑跪扑倒在道衣女子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仙子啊,你可算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弄坏药田……”
道衣仙子顿时脸黑得像锅底,早知道就不该出声!
“上次你与人斗法,砸坏了我许多家具,我可是啥话都没说,这次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陈玄抬起头可怜楚楚,带着隐晦的笑意,朝她眨眨眼。
道衣女子咬牙切齿,这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言下之意很明显,反正我都要死了,你今儿要是不帮我,我就把那天的事抖出去,谁也别好过!
骑虎难下,此时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反倒是心中有鬼,惹人多想。
她强忍着一剑捅死陈玄的冲动,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放心……若果真不是你做的,我定还你清白。”
看到道衣女子起伏不定的胸膛,陈玄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这种心地善良的仙子,尚有做人的底线,而且从她行事风格来看,又极其在乎声誉,不像黄裙女子那般行事肆无忌惮,断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出手。
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杀人灭口……
管他呢,能活过这阵子再说!
看到两人的举动,众人反应各不一致,张头儿心提到嗓子眼,黄裙女子一脸狐疑,师姐怎会认识这个杂役?
“师妹如此草率决断,未免有失偏颇,不如我等同去药田,查明情况再做决断。”
道衣仙子看向黄裙。
师姐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得点头,却又觉着面子上挂不住,剑指着陈玄冷哼道,“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你,如果查出真是你干的,我定斩不饶!”
陈玄惶恐道,“多谢仙子姐姐不杀之恩!”
听着陈玄对黄裙女子的称呼,道衣仙子心中略有不快,微微蹙眉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
陈玄不明所以,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散了吧,都去忙自个儿的活!”张头儿对其他杂役吩咐一句,与黄裙女子一道离开。
黄裙女子的一帮狗腿紧随其后。
……
阳光炙烤大地,灵药峰半山腰地里的灵药蔫不拉几,有些带花瓣的已然枯萎,正如道衣仙子所说,问题不小。
黄裙女子看着药田,顿时瞪大眼珠子,一剑指在陈玄眉心,“还说不是你干的,你看看药田都成什么样了!”
“真不是我干的!”陈玄双手举过头顶,心中叫苦不迭,做人要讲良心,要讲点道理,刚才不都解释得很清楚了……
她不是人?那没事了,她是仙子她有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道衣仙子走过来,压下剑身,说道,“他不过是个杂役,还没有让整片药田都枯萎的本事,当务之急是找出问题所在。”
黄裙女子一想也是,这贱奴连法力都没有,又怎么能让所有灵药都蔫了呢。
灵药可不是凡间的毒就能毒死的。
道衣仙子蹲下身子,捻起一撮土,将法力渗入其中,那撮土化作一缕青烟,不断朝上空飘去,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激起一阵涟漪散去。
看到这一幕,道衣仙子眼神一凝。
她闭上眼睛感知一番,随即蹲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手掌逐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她手掌的位置浮现奇怪的纹路,纹路泛着光向周围扩散,很快布满整片药田。
而在纹路浮现的同时,头顶出现一片光幕,像是个倒扣的琉璃碗,笼罩在药田之上。
“有人用阵法隔绝了药田,灵药无法吸收到天地灵气,自然会枯萎。”道衣仙子站起来。
纹路与光幕同步消失。
查出缘由,陈玄也洗清了嫌疑,他就是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会布置阵法这种高端操作。
黄裙女子也不再刁难陈玄,看向道衣女子,“现在怎么办?”
道衣仙子想了想,说道,“悟德师叔是阵法一途集大成者,你速回大咫峰请你师尊出山,我去飞仙殿向宗主禀报此事。”
黄裙女子点点头,收剑归鞘,带着一众跟班离去。
“你随我来。”道衣仙子看了陈玄一眼,越过他走向远处。
陈玄知道躲不掉,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没多远,道衣仙子停下脚步,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看着陈玄,眼神冰冷得像深冬的寒窖。
陈玄心里直发怵,弯腰九十度行了个大礼,“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直起腰发现仙子面无表情盯着他,手放在剑柄上,时而握紧、时而松开。
陈玄浑身汗毛倒竖,这是盘算着杀不杀他呢!
眼珠子急转,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挪过去抱住仙子大腿,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声泪俱下地开始表演。
“仙子啊……我不过一介粗鄙凡人,每日躬耕于药田,苟全性命于小院,原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谁料您如一道光降临,救我这卑微杂役于水深火热之中,您一定是上苍派来救苦救难的仙女,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是我活着的希望,在这苦困交错的世界,我本已失去活着的意义,直到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我只恨自己没有早日遇见你……”
陈玄情深意切,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整张脸贴在仙子腿上,不忘蹭一蹭柔软的肌肤。
鼻头动了动。
真香……
“飘零半生,只恨相遇如此之晚,卿若不弃,我愿生死相随……”
他抬起头,被巨恶之物挡住视线,一歪脑袋,却见仙子眼中竟有泪花闪烁。
不是吧,这也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脑?
仙子刚要开口,又被陈玄打断。
他站起身来,双目直视仙子,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仙子不必感伤,方才所说种种,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情急之下想的敷衍法子,你我相识时日尚短,要说情愫,许是有些,多为那日之事心生愧疚,我对仙子更多的是敬仰。”
单纯的女子往往惹人怜惜,陈玄也不忍欺骗,有时真挚比谎言更加动人心弦。
仙子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陈玄话锋一转,笑道,“当然,我也知以仙子的身份,断然看不上我这等粗鄙之人,我能做的,唯有以后设坛祷告,默默祈愿仙子往后道途平顺、早登仙途……”
仙子喉咙滚动,别过头拭去泪花,回首看着陈玄,展开手,掌心凭空出现个玉瓶,将玉瓶递过去,柔声道,“瓶中装着五粒金骨丹,有塑经健骨之功效,回去后一月吃一粒,对你踏足修行有帮助。”
陈玄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玉瓶,躬身道,“多谢仙子。”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虽不是那种贪小便宜之人,但话说回来……白给的为什么不要?他现在很缺修行资源的好嘛!
仙子抓着他的胳膊扶起,情绪有所舒缓,轻声道,“好好修行,争取早日入内门。”
陈玄点点头,“还未请教仙子名讳,日后也好去山上寻你,报答今日之恩。”
“无需你报答。”
仙子转身跳下田埂,“我叫栾清萍。”
她御剑而去,渐行渐远,只能远远看见柔美的背影。
陈玄一阵向往,这才是真仙子啊。
“真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女孩……”
陈玄感慨一声。
他如果再加把劲,或许真能和仙子双宿双飞,但以他的经验来看,跟这样的仙子走得太近,会有生命危险!
先不说她师尊会不会随手捏死他,光是她身后的追随者,就够自己喝一壶,这严重不符合他定的‘谨慎修仙’大方向。
而且虽有那半日旖旎,自己却并未动心,若去靠欺骗一个心思单纯的善良女子,以获取修行资源,确实有违本心。
今日所言他也挑明了,不算欺骗吧……
应该。
“小玄呐……”
身后传来张头儿的声音。
陈玄回过头去,见张头儿正搓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头儿,你有事?”陈玄眉头皱起,姓张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张头儿凑上前,手搭在陈玄肩膀上,“小玄呐,我打你也是为你好啊,如果我不动手,以若烟仙子的脾性,你肯定是性命不保,我让人把你丢到乱坟岗,还能接回来不是,说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陈玄张大嘴巴,头一次见比自己还……咳,这么不要脸的!
当时他都能感觉到张头儿的杀意,要不是栾清萍来,估计他的尸体都能招来苍蝇了。
心中暗暗记下了黄裙女子的名字,朝张头儿拱拱手,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多谢头儿鼎力相助,我往后必定更加努力干活,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呵呵,这就好啊。”张头儿拍了拍陈玄都肩膀,嘴朝他耳边凑了凑,“方才我看圣女给了你一瓶仙丹……”
陈玄心中冷笑,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飞仙门,乃一位道号“飞鹤真人”的真仙人所立,距今已有数千年道承。
门中共有七峰,藏剑峰是如今掌门一脉。
掌门道号“紫凝上人”,坐下还活着的弟子唯有三人,其中属最后拜入且最年轻一人资质最佳,不到三十已修成金丹,得赐“圣女”之位,是掌门钦定的衣钵继承人。
而此时,这位圣女栾清萍,正杵着脸坐在窗边,看那日斜西山,晚霞红透天际,思绪飘忽不定,脑子里回荡着某个不起眼少年的一句话。
‘只恨没有早点遇见你……’
再联想到,那日景色旖旎,只觉脸颊滚烫。
顺带一提,‘那日’指‘那一天’的意思……咳,说回正题。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悬落在窗外,挡住了栾清萍的视线,那人一身紫色道袍,浑身紫气氤氲,身覆柔和光辉。
他虽满头白发,容貌却像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上白净到挑不出瑕疵。
栾清萍赶忙跪地行稽首礼,道,“师尊……”
紫凝上人并未张嘴,却有声音自栾清萍心底响起,“你先前所中之毒并非销魂夺命散,而是源自古巫一脉的情蛊。”
“正因此,你才能逼出毒性而未伤及性命,此毒虽并不致命,但会让你对苟合……咳咳,来往之人产生情愫,幸亏你发现得及时,没有让他们得逞……”
栾清萍脸颊通红,怪不得她总是对陈玄下不去手,难道自己真的对那个杂役少年动心了?
紫凝上人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下毒之人隐藏极好,为师暂且也没查到,但应是门内人所为,不可不防,往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栾清萍神情逐渐凝重,“是!”
紫凝上人轻轻点头,“药田之事我已知晓,自会差人去处理,你无需过多顾虑,安心修行即可。”
“是……师尊!”栾清萍再行稽首。
紫凝上人拂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栾清萍才站起身,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意。
连师尊都查不出,会是谁呢。
……
“小玄呐,你看我都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啊。”
回杂役院的路上,张头儿笑呵呵地看着陈玄,搓着手露出期待的神色。
陈玄心中问候了张头儿祖宗八代。
脸上依旧是一副憨憨的表情,“头儿,不是我不报答你,可我刚来杂役院不久,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孝敬你,要不行,回去给你两粒辟谷丹好了。”
张头儿心中恼火,跟‘没开智’的臭小子沟通起来真难!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维持脸上的微笑,“刚才仙子不是给了你一瓶仙丹嘛,反正你伤得不重,吃多了也是浪费,不如就给我两颗吧?”
我伤得不重?
陈玄瞪大眼睛,多厚的脸皮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陈玄有些犹豫。
“这样,你给我两粒仙丹,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以后你就不用锄地了,怎么样?”张头儿开出条件。
“好吧……”
陈玄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从怀中取出玉瓶,倒了两粒丹药在手中。
那丹药呈现翠绿色,如翡翠碧玉般晶莹剔透,竟是中品金骨丹!陈玄一时心疼不已,一咬牙递给张头儿。
寄人篱下,今天不答应张头儿,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即便碍于栾清萍的面子,明面上不会做什么,但他毕竟是杂役院管事,想背地里弄死一个杂役可太简单了。
“这才对嘛。”张头儿拍了拍陈玄的肩膀,笑道,“咱灵药峰丹房正好缺个打杂的,明天我跟负责丹房的师兄说一声,你直接过去那边。”
说着接过陈玄递过来的仙丹,看清仙丹的品相时瞪大眼睛,心中狂喜。
当时他离着两人太远,没听清说了什么,只是看到仙子将一个玉瓶递给陈玄,原以为只是补偿陈玄疗伤用的丹药,不增想竟是金骨丹,还是中品!
陈玄一脸肉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心中安慰自己,打杂总比锄地强,还能接触炼丹,想必能学到不少东西,反正他自己还留了三粒。
这三粒回去时也要尽快吃掉,免得招人觊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哈哈,以后在丹房好好干,那里接触上仙老爷的机会多,说不准就能高升咯……”
张头儿心情大好,穿过杂役院大门,边走边给陈玄画大饼。
说着径直朝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陈玄对他背影喊道,“头儿,别忘了给我介绍工作的事儿!”
咣!
房门被重重关上。
陈玄长叹口气,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但已经错过了晚膳的时间,想起罐子里还有辟谷丹,只好走过去掀开木板,手伸进去摸出一粒丹药。
两指夹着仙丹正要往嘴里送,可当看清丹药时却愣住了。
明明放进去的辟谷丹是白色的,此时为何变成了紫色?他赶忙蹲下去,一股脑将里头的仙丹尽数翻出,只见所有的仙丹都变成了紫色,在夕阳下闪着光泽!
联想到之前水的变质,虽变成了黄色,但更准确来说,其实是淡金色,难不成那不是变质,而是普通的水进化成了仙液?
陈玄目光投向罐子。
毫无疑问绝对是罐子导致的,或许捡来的这个罐子真是个宝物!
他走过去捧起罐子,到门口借着夕阳仔细观看,半天没看出异样,就是个毫不起眼的罐子。
符合陈玄定的‘谨慎’修仙风格。
他心中已经笃定罐子不简单,但还是要试验一番,将栾清萍送给他的仙丹倒进罐子里,拉着罐子放到床边,杵着下巴自信满满地盯着罐子。
一直到深夜,肚子传来咕咕咕的抗议声,罐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取出一粒辟谷丹送进嘴里,顺着喉咙滑到腹部,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很快饥饿感消失无踪。
不愧是仙丹,吃完之后胃里满满的安全感,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
就是舌头有点遭罪,管饱是管饱,没有任何味道,光吃这个,嘴里迟早淡出鸟来。
解决了饥饿的问题,他再次杵着脸看向罐子。
月色透过窗户洒进罐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陈玄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对之前的猜测有些动摇。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实际上罐子不是宝物,是有人把里头的辟谷丹换成了中品,以此戏弄于他。
可谁家好人会把价值不菲的中品丹药拿来捉弄人!
陈玄眼皮打颤,慢慢闭上眼睛。
……
“陈玄……陈玄!”
恍惚间感觉身体在不断摇晃,陈玄睁开眼,对上张头儿一张大脸。
“还睡呢?快收拾下东西,一会跟我去丹房,去晚了这活儿可就轮不到你了!”张头儿重重一巴掌拍在陈玄后背。
“哦哦……好!”陈玄跳下床。
“记得把所有东西都带上,丹房那边有单独的住所,以后你就不用再回杂役院了!”
张头儿朝门口走去,“我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下,你收拾完来我房间找我!”
张头儿匆匆离开。
陈玄脑子逐渐清醒,昨晚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罐子里的仙丹变了没……等等,罐子!
他低头看向罐子,又抬头看向门口,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张头儿有没有看到罐子里的辟谷丹……
还是不够谨慎。
如今不同以往,修仙界实力为尊,没有法律约束,飞仙门诸多规矩也都是建立在道德的基础上,当一个人足够强横时,规矩便失去了作用。
比如一个外门弟子倾尽全力,杀了一个内门弟子,他将面临的是身死道消,可若是一个内门弟子杀了一个外门弟子,顶多也就受点皮肉之苦。
但是有一条规矩还是很不错,便是不可随意打杀凡人,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会受到何种惩罚,至少是约束了大部分弟子的行为,无论如何,飞仙门还是人族的门派。
尽管如此,仙门仍是有许多打压凡人的事情发生,飞仙门有这条规矩,不代表其他宗门也有这种约束。
说回陈玄。
昨晚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如果张头儿看到里头的紫色辟谷丹,必会认为是他偷的或是抢的,更严重的便是会以为他藏有宝物。
以张头儿的性格,杀人越货的事,百分百干得出来。
危险!
“看来以后得越发谨慎,一步走错就有可能丢了性命,这趟去丹房,最好是能学会炼丹之术,到时炼制一些保命的丹药,也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陈玄自言自语,捧起陶罐向里头看去。
当看清陶罐中丹药的颜色时,不由心头狂喜,昨晚放进去的那三粒金骨丹,果然变成了紫色!
那么现在就很确定了,这个陶罐子绝对是个宝物!
陈玄很快就总结出了结论,这个陶罐能将物品强化,只是强化物品也需要一定时间。
只是尚有一事不解,为何辟谷丹跨了两个品质,直接从下品强化成上品,可中品的金骨丹,只强化了一品。
推断后得出,唯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陶罐强化有瓶颈,只能强化到一定程度,二是跟物品本身的品质有关。
这些都不重要,总之他现在确定这破罐子是个宝贝就成,有了这宝物,资质再差也能修为猛进,光是丹药堆砌都能取得不凡的成就。
说什么丹药堆起来的境界不行,他可管不着,都活成这样了,管他根基扎实不扎实,唬人就行。
至于后期修行上不去,那只能说是丹药吃得不够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陈玄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些丹药带到丹房。
他进杂役院的时候,都要面临严格的搜身,进丹房这种地方,只会比杂役院搜身更严格,这些高品质的丹药被发现,除了面临各种盘问,更有可能直接被弄死夺丹。
不管哪一种,对他都是必死之局。
陈玄看着那些丹药,一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他先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打包,然后抱着罐子来到屋子后面,四下查看确定无人后,迅速在墙角挖了个洞,从罐子里掏出金骨丹塞进怀里,将剩余的辟谷丹一股脑倒了进去,重新盖上土踩了几脚。
为以防万一还在那个位置撒了泡尿。
做完这一切,又看了眼周围,以防被人看到。
随后他回到屋子里,从怀中掏出金骨丹,坐在窗边深吸口气,张开嘴把三颗金骨丹同时打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
仙丹入腹,刚开始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过了片刻,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在他胃里窜来窜去。
霸道的能量很快从胃里钻出,不断冲击他的四肢百骸,钻心的疼痛感传遍全身。
陈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开始肿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毛孔钻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该去顾及哪一处。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股莫名的能量像是钻进骨骼,在他骨髓中穿梭。
陈玄从床上滚在地上,来回打滚以减轻疼痛,可那种由内而外的痛感,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美好的生活才要开始,可不能就这样憋屈疼死!
这样的痛感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轰——
像是从身体中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耳朵里不断传来“嗡嗡”长鸣。
体内的痛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毛孔中渗入的清凉感,似乎每个毛孔都在呼吸。
骨骼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无法忍耐。
“呼呼呼……”
陈玄坐起来,瘫靠在床边,不断做着深呼吸。
这时他似乎感觉到周围存在某种莫名的气场,与他皮肤产生微妙的触感,只是那种感觉极其微弱,只有在静下心时才能轻微感受到。
难道这就是天地灵气?
陈玄想起修行的第一步,是感受天地灵气,好像叫什么‘通感’,可能一次吃太多金骨丹,在他体内完成了改造,已经达到了通感的地步。
这也算是踏足修行了。
陈玄来不及庆祝,拿起陶罐塞进行囊,打包好背在肩头,出了门朝张头儿的房间走去。
刚刚吃完仙丹耽搁了太长时间,再不过去张头儿又要找过来了。
到张头儿房门口正要敲门,却见他急匆匆从不远处走来,朝陈玄招招手,“过来,我带你去丹房!”
陈玄小跑过去,跟在张头儿身后出了杂役院。
去往丹房的路上,张头儿给陈玄讲解那边的规矩,“丹房不同于咱们杂役院,做事需谨小慎微,到丹房炼丹的都是大人物,一个小差错就容易招来打骂,甚至是丢了性命……”
“原本丹房是有两个外门弟子负责,昨晚有个被上仙活活打死,今早才丢到乱坟岗,你切记以后多听多看少问,做事细心点,免得把命搭进去。”
一番话听得陈玄胆战心惊。
怪不得今早张头儿行色匆匆,原来是去处理尸体了。
连外门弟子都丢了命,他这个杂役岂不是稍不注意就会嗝屁……感情活是轻松,可脑袋别裤腰带上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你刚到丹房,只负责砍柴、打扫丹房、清理炉灰这些杂事,上仙也是讲道理的,出了事儿有那个外门弟子顶在前头,你最多也就挨顿打骂。”
张头儿在前头走。
陈玄跟在后边,将他的话一字不落记在脑海,性命攸关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看到一座恢宏的建筑。
张头儿指着建筑说道,“前面就到丹房了,一会儿会有人搜身,完事儿你就可以去那边做活了,以后也不必回杂役院,住在这边就成。”
听着张头儿的话,陈玄心头一紧。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该丢的丢了,该吃的吃了,不然还真过不了这一关,现在比较担心那个陶罐子,但愿不会被看出端倪。
丹房负责人是个十七八的青年,穿着宽松的灰色道袍,是飞仙门的外门弟子。
他搜身时极为严苛,让陈玄脱了衣服,将衣服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确认无误后丢给他。
青年又将行囊翻了个遍,只找出几件破衣服、一个白玉瓶,以及一个黑黢黢的陶罐子。
他先打开塞子看了眼玉瓶里面,放在手上倒了倒,见没有任何东西,又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才放到一边,随即蹲下身端起陶罐仔细翻看。
陈玄看着青年的动作,吞了口唾沫,心提到嗓子眼。
青年放下陶罐子,抓起玉瓶问陈玄道,“这瓶子以前装过仙丹,而且品质不低,说说吧,哪儿来的。”
陈玄松了口气,穿好衣服,说道,“是一位上仙给的,此事张头儿知晓。”
他没有过多解释,说得多了反而容易出纰漏。
青年看向候在一旁的张头儿,投去询问的眼神。
“确实是栾仙子给的,昨日因药田之事,苏仙子错怪了陈玄,这瓶仙丹是栾仙子补偿给他的。”张头儿肯定了陈玄的说法。
陈玄心中给张头儿比了个大拇指,连缘由都帮他想好了,真是个好人呐……
看到瓶子已经空了,张头儿有些狐疑,看向陈玄道,“瓶子里不是还有三颗仙丹吗?你不会全吃了吧!”
陈玄点头,装作无奈道,“昨晚回去就全吃了,不仅没能治愈身上的伤,还差点把我疼死,这要不是栾仙子给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假的!”
张头儿瞪大眼睛,“你敢一次吃三颗金骨丹?没疼死你都算你命大!不是我说你,咱们资质也就这样了,以后千万别为了修行做傻事!”
陈玄闻言一阵后怕,竟然这么严重,怪不得早上那会疼得死去活来,看来他能挺过来,极有可能是陶罐提升了丹药品质。
青年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有些诧异,因一个误会竟补偿了一瓶金骨丹,栾仙子出手真是阔绰,但是一想到她圣女的身份,也就不足为奇了。
将玉瓶塞回行囊中,看着陈玄直摇头,啧啧道,“也就这个瓶子值点钱,你可真够穷的。”
陈玄也挤出一抹笑,“我就是个杂役,又没有月俸,买不起什么东西。”
青年嗯了一声,看向张头儿,“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回去了,他以后就留在这边,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
“是……师兄!”张头儿满脸笑意,客客气气地打了个稽首,转身朝山下走去。
仙门就是这样,身份高一等压死人,张头儿在杂役院耀武扬威,但是碰上个外门弟子,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
青年将行囊丢给陈玄,指了指丹房旁边的小房间,说道,“平时咱就住那边的房子,你去里面那一间,把东西放好出来找我,给你安排今后要做的事。”
“好嘞!”
陈玄咧嘴一笑,提起陶罐、抱着行囊快步走到房门口,开门钻了进去。
关上房门,倚在门后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幸亏那陶罐不起眼,不然今天就完了!
那是他唯一翻身的资本,无论如何都要带在身边。
稍微缓了口气,环顾房间四周。
整体跟杂役院的房子差不多,只是要大出不少,床上还有床被褥,应该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陈玄不打算丢,这样以后就可以不用睡干床板了。
他手伸进裤腰,从腰带缝抠出一颗灵晶,丢进陶罐中,弯腰将陶罐塞到床底下,拍了拍脸,长舒口气,才开门走出房间。
过去时,青年双手环在脑后,躺在丹房的台阶上哼着小调。
看到陈玄走来,他站起身舒展胳膊,转身走向丹房,“跟我来!”
陈玄跟着青年走进丹房。
一进门就被里头的布局惊到了,丹房四面皆是雕壁浮绘,穹顶一副巨大的太极图,下方正中央摆放一个两人高的铜炉,整体看起来极为气派。
“叫什么名字?”青年靠在炼丹炉上,双手环抱胸前。
“回仙长,我叫陈玄。”陈玄恭恭敬敬打了个稽首。
青年摆摆手,“叫什么仙长,我也就是个外门弟子,我姓郸,单名一个呈字,你叫我郸师兄就行。”
“是,郸师兄。”陈玄拱拱手。
“咱灵药峰这个丹房一直是我负责,你刚来不懂炼丹的门道,就先做些砍柴、打扫的杂活吧。”
郸呈招招手,“你过来。”
陈玄赶忙走过去。
郸呈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转过身,胳膊压着他看向丹炉里边,“这些柴灰以后也是你来清理,每次炼丹结束,务必尽快清理,而且不能留下任何残渣,以免影响下次炼丹。”
透过炼丹炉上的孔洞,陈玄看到丹炉底部覆盖一层厚厚的柴灰,还有许多没有烧完的木头渣子。
原来炼丹是靠柴火烧的,怪不得还要砍柴呢……
他印象中修仙者炼丹都是用异火、仙火什么的,这么朴实无华的炼丹方式,他属实是没想到,看着有点像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炼丹方式,可人家那是正经三昧真火,而且还是法力烧火的。
很难想象这是修仙界的产物……
“打扫丹房时要细心,尤其是穹顶一定要擦干净,要是有脏东西掉进丹炉,导致仙长炼丹失败,咱俩都得挨揍!”
郸呈抓着陈玄的后脖领子将他拽出丹炉。
陈玄抬头看了眼穹顶,不由两眼一黑,“郸师兄,这穹顶至少也得两丈高,我怕是够不着。”
“你蠢啊!”郸呈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指了指门外,“外面柴房有个梯子,清理的时候搬进来……搬梯子的时候一定小心,切勿碰坏了壁画。”
“好的师兄,我记住了。”陈玄尴尬一笑。
郸呈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拉着他走到外面,指了指一个门口堆满木材的土房子,“那是柴房,炼丹用的柴火类型比较多,是为了精准控制火候……这些你暂时不用记,以后炼丹过程中我再慢慢告诉你。”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按我门口摆放的不同木材,将它们劈成小块,归类摆放到柴房中。”
“是,师兄。”陈玄点点头。
郸呈拍了拍陈玄的肩膀,伸了个懒腰,道,“好了,知道以后该做什么就行了,今天你刚来,就先回去休息下,收拾收拾房间,明天再开始干活。”
陈玄脸上露出笑意,对着郸呈躬身行礼,“多谢师兄!”
上山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休息的时间往往过得很快,陈玄只是睡了一觉,就过了一天……
“这劈柴呢,是门大学问,不可一味使用蛮力,要用巧劲,刚开始会有些对不准,需将斧头磕入小部分到柴上,用手腕发力多次下劈,等时间长了能对准了,便可放快节奏……”
郸呈双手环着后颈,眯起眼睛,翘着二郎腿,趟靠在大木桩子上,神态懒散,好不惬意。
陈玄握着斧头,立住干柴,一斧头劈下,却劈了个空,柴火被震倒在一边。
并非陈玄瞄不准,实在是这些木头都是斧头砍断的,茬口参差不齐,放在木桩上根本立不住。
“啧啧。”郸呈睁开一只眼,“看你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这般蠢笨,小时候没劈过柴?”
陈玄满头黑线,他虽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活在美好的二十一世纪时,也确实不用劈柴……
对郸呈的嘲讽置若罔闻,又重新放好木头,又是一斧头下去。
郸呈看不下去了,窜起来从陈玄手中夺过斧子,一手撑着木头放在木桩上,另一手攥着斧子,先轻轻用斧刃嵌入木头部分,随即连着木头一块磕了几下,猛然举起,一斧头劈成两半。
“这不就行了!”他摊开手一副简简单单的模样,随即左手叉腰,右手甩起斧子转了个圈,将斧头握在手中,斧把递给陈玄。
别说,还真有几分高手风范。
陈玄愣愣地接过斧头,劈个柴还有这么多学问,真是……长见识了。
“多劈柴也有好处,不仅能练胳膊上的劲,而且能锻炼对敌时的出剑准度。”郸呈重新躺靠木桩上,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
陈玄便开始按照他教的方式开始劈柴。
一直到中午,仍不觉得有丝毫饥饿,辟谷丹的功效当真不凡,按张头儿的说法,下品辟谷丹都能撑十天半个月,那上品岂不是一个月都不用吃东西。
这般想着,陈玄便更卖力地开始劈柴,要趁着辟谷丹的功效还在时,多劈一些,到时也能抽出时间想办法研究下如何修行。
没有开始修行之前,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尽管自己行事已相当小心,可仍旧能莫名其妙面临生死危机。
只能说明两点,一是还有更加小心的空间,二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让人心安。
“喂,你过来!”
正当陈玄劈得起劲时,郸呈朝他招了招手。
陈玄放下斧子,小跑过去。
郸呈屁股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坐!”
陈玄不明所以地坐在郸呈身边,学他的样子靠在木桩上。
“胳膊给我。”郸呈伸出手。
陈玄一脸疑惑地将胳膊伸过去。
郸呈抓着陈玄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手上有莹白色气雾渗出,似是钻入陈玄手腕上的窍穴,在他体内游走,让陈玄恍若置身夏日清泉,清凉感传遍全身。
片刻后,郸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称奇道,“你小子有点东西啊,年纪轻轻已经贯通灵脉,按理说你的资质应当不错,怎么会窝在杂役院那种地方?”
陈玄一脸无奈道,“进飞仙门时,我测过道根,他们说我是什么……五道根,最不适合修行,就把我打发到杂役院了。”
“五道根……”
郸呈咀嚼这三个字,皱了皱眉,“确实是不适合修行的,也就比无根……咳,无道根之人强那么一点点,那你又是怎么贯通灵脉的?”
陈玄应道,“师兄忘了,进山前一日我吃了三粒金骨丹,也是从那时开始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我猜也便是入了通感之境。”
“我想起来了!”
郸呈松开陈玄的胳膊,重新靠上木桩,“要说你小子也真是命大,丹药再好也不是那么个吃法,金骨丹作用是贯通骨骼经脉,一粒就够普通人受的了,你一次性吃三粒,没当场撑爆经脉都是个奇迹,也难怪你能通感。”
陈玄挠挠头,看来这个师兄对丹药了解不少,正好趁此机会请教下相关知识。
“师兄,那是不是丹药品质越高,承受的疼痛就越小?”
郸呈点点头,“那是自然,丹药品质越高,就说明丹药杂质越少,药力越纯粹,除毒丹外,大部分丹药都属药力温和型的,说白了,对人造成的疼痛感,大都是源自丹药中的杂质,杂质越少承受的疼痛越小。”
陈玄了然,看来他之所以能轻易挺过来,根本原因还是陶罐进化了金骨丹品质,有了这个陶罐,等学会炼丹,就能毫无顾忌地磕药提修为了。
“看来你吃的金骨丹品质不低?”郸呈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陈玄面不改色道,“是绿色的,按张头儿的说法,应是中品仙丹,我也没接触过丹道,不懂这里头的门路。”
“灵品丹药?”郸呈有些错愕,摸着下巴,“没道理啊……灵丹炼制虽也不简单,但在丹药中品质并不算高……”
陈云听着郸呈的言语,心头充满疑惑,好像郸师兄的说法,跟张头儿所说的品阶有些许出入。
便问道,“师兄所说这灵品丹药,是什么意思?”
郸呈回过神来,解释道,“丹药大体分四类,最常见的是治疗类,比如复伤丹这种恢复伤势的,还有就是筑基类,像你吃的金骨丹这种,用来改善根骨的,然后是强化类,能让修士短时间突破自身力量的极限,还有一种是毒丹,属下三滥手段,作用也各不相同……”
“这些丹药都有品质之分,由低到高依次是凡品、灵品、玄品、仙品,也唯有仙品丹药可被称作仙丹。”
陈玄若有所思,怎么跟张头儿说的差这么多……
又问道,“我之前还听过一种说法,将丹药统称作仙丹,分为上中下极品,这种说法可有根据?”
“那都是凡人的叫法,他们没什么见识,但凡山上修士都称作仙人,修士炼的丹都叫仙丹,要真有那么多仙人仙丹,还费劲修什么仙……”郸呈对此不屑一顾。
他扭头看向陈玄,“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个可塑之才,这般疼痛都能忍受,要能入某位长老门下,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了。”
所谓天赋不够,努力来凑。
陈玄捂着后脑憨笑,“也没那么容易,当时疼得我满地打滚,好一会差点背过气去,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郸呈轻轻摇头,不作评价,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陈玄道,“这是我手抄的一本炼气法本,你闲暇时翻开看看,揣摩其中门路,争取早日踏足修行。”
“这……”
陈玄接过册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打来这儿之后,还没见过这样温和的师兄。
“多谢师兄。”陈玄起身抱拳行礼,“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等以后真能有所成就,再报答师兄今日之恩。”
“讲这种。”郸呈却是摆摆手,“也就是本入门典籍罢了,不值几个钱,镇上小摊随处可见,要真思恩图报,就努力修行,到时不要忘了提携师兄一把。”
“定不负师兄良苦用心。”陈玄坐回原位,这次他是真有些感动了。
“不过你终究是个五道根,难呐……”
郸呈闭上眼睛轻轻摇头。
陈玄问道,“那师兄是何种道根?如今是何修为?”
郸呈依旧闭着眼,“我虽是四道根,但已是炼气巅峰,在外门也算是天才了……”
陈玄心头一阵抽搐,你一个四道根看不起我的五道根?
“行了,再砍点柴就回去吧,咱这儿没有伙房,你自己搞点吃的,明天去把炉灰清了去。”郸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陈玄抬头一看,太阳才向西边倾斜不多,这便要休息了?
“师兄,这么早休息,万一有仙长老爷过来炼丹,柴火不够怎么办?”
他是真怕那些老爷的脾性,动不动就要杀人。
郸呈豪不在意,“放心,他们要炼丹时,会提前两三天天派人知会我,到时再准备不迟,况且柴房中还有我之前备的柴火,炼一两次丹足够了。”
“老弟啊,咱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炼丹房,攒得多了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莫要让自个儿活得太累,有些东西够用就成,修行可不就是图个轻松自在……”
他哼着小调朝自己房间走去。
陈玄哑然失笑,这位师兄还真是……潇洒!
郸呈走后,陈玄劈了会儿柴。
之后又觉闲来无事,下午就去清理了炉灰。
应是此前郸师兄已清理了一阵,丹炉中残余炉灰并不多,花费一下午的时间就彻底清理干净,为避免出差错,他还特意检查了几遍。
直到日薄西山,天色朦胧,跑到郸呈那边借了根蜡烛,才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门,随手拉上门栓,又拿起不久前找来的大木棒抵在门后,这才安心走到床边,趴在地上从床底拉出陶罐。
这两日刚到丹房,还没来得及去看陶罐里的灵晶有无变化。
手伸进去一阵摸索,取出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子,放在手心仔细查看。
与他料想的一般,这颗原本白色的灵晶,此时散发微弱的蓝色光芒。
他早就知晓,灵晶亦有品质之分,分别以白、绿、蓝、紫、金五种光色,对应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与仙品。
按货币来讲,每种品质对应次一品质的十数,但由于极品灵晶较为罕见,会有一定程度的溢价。
至于仙品灵晶,已不可归类为货币,其本身极为稀有,用凤毛麟角形容毫不为过,加之蕴含的灵气堪比一个小型地脉,足以支撑一座小型宗门使用十年,已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珍惜物品。
此时陈玄手中这颗,经陶罐‘加工’之后的下品灵晶,直接变为上品灵晶,由此推断,陶罐强化后的品质,大概率与物品本身品质有直接关联。
如金骨丹这种能直接改造筋骨的本就罕见,而白色灵晶属于是最常见的一类。
弄明白其中关节,又将灵晶丢进陶罐中。
他想看看将强化过的东西重新丢进去,能否进行‘二次加工’,以此摸清陶罐的‘机制’,想一份能把陶罐作用发挥到最大化的方案。
此时,陈玄已默认这个陶罐属于自己,毕竟修仙界讲究的就是个‘机缘’二字,何谓机缘?凭本事得来的就是机缘。
如他这般凭本事捡的,再如前辈赠送之物、以德斧人获取之物、偷……妙手偶得之物,都属于机缘。
就像仙界大佬‘好言相劝’后辈让出宝物,一般都是“小友,我观此物与我有缘”打头……
既是自己的东西,又是个宝物,当然要有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破罐子。
陈玄坐在床边,摸着下巴思索。
此罐既能直接强化物品属性,必是暗合天地运转之规律,天地即为乾坤,那不如就叫它……
“富贵罐!”
陈玄暗自点头。
叫乾坤罐有些太过招摇,光是名字就容易引人觊觎,很有可能引发‘罐子争夺战’,导致他英年早逝。
而且乾坤这两字有点太大了,他怕罐子压不住。
于是,最终决定取一个只有自己知道、心里暗戳戳叫的大名,就是‘乾坤罐’,而万一被外人问到,就说它的小名‘富贵’。
这般别人问起时,他也可有所解释,譬如‘以前穷怕了,想富起来’之类,当然这也不无道理,这陶罐子还真能让他‘富’起来。
不过谁又会在乎一个破罐子的名字呢……
总不会真有人闲来无事问他:你盛水的缸叫什么名字吧……到那时怕是对方已经探查到罐子跟脚,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取贱名也就是聊以慰藉罢了。
夜幕渐沉。
陈玄点燃蜡烛放在床头,从怀中掏出郸师兄给他的手抄炼气法本,借着烛光翻开第一页。
只是刚看了一眼,脸颊就不断抽搐。
这蚂蚁爬一样的字,到底写的是什么东西啊?
“郸师兄这字写得实在是……一言难尽。”
捧着书离得烛光近了些,一字一句仔细看完了第一页,还好大部分能看明白,只是极个别内容要结合前后文猜测。
首页无甚重要内容,大概相当于前言,就是讲了炼气士成仙前的几个境界,以及道根的简述。
其上所写,成仙前共有六大境界,分别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每境又分初、中、后、巅峰、圆满五小境。
合道圆满便可迎来仙生首次渡劫,是为成仙劫,过了这关就是超然世外之仙人,过不去就是陨落凡间之灰尘。
至于之前所说‘通感’,其实不算境界,只是成为炼气士的必要条件,说白了就是能感受到天地灵气,虽只是一小步,却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而道根则分五种,对应推动天地运转的五行先天灵气,即金木水火土,炼气士炼化五行灵气为可蕴藏体内的法力,借以施展法术神通。
因每人体内道根数不一致,也就成了验证天赋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道根越少,每种道根相互影响的概率就越小,天赋也就越高。
单道根最为纯粹与罕见,吸收炼化天地灵气最快,修行速度最迅猛,就是常说的天骄、仙人之姿,这类稀有物种无一例外都是核心弟子。
此外还有一种‘稀有物种’,就是五行道根。
正所谓,五行圆满可得大道,明明理应是最强道根,可偏偏最不受人待见。
原因也很简单,前期主修单一道根,所受其他道根影响太大,导致修行速度太过缓慢。
莫说五行圆满,就是单修一种道根至合道圆满,都要花费别人五六倍的光阴,修行动力是无限的,但炼气士寿命是有限的,等不到五行修至归道圆满,坟头草都长了不知道几茬了……
说回陈玄这个‘五行道根’之废材,要不是狗运逆天,得了个了不得的宝物,怕是此生无望长生道。
此时他已经看完了总纲,准备一鼓作气先粗略浏览整本,也好有个大概的方向。
秉烛夜读。
陈玄已经很久没这么认真过,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赶紧踏足修行,不求以后有多高的成就,只要有自保能力,不被人随意拿捏就行。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成仙。
于是他给自己制订了修行三大准则:
一、不主动惹事。
二、不人前显圣。
三、不做无把握之事。
“道阻且长,得尽快成长起来,多搞一些底牌手段,才能在凶恶的修仙界混下去。”
陈玄合上书籍,重新翻开前几页,开始按照上面的内容,闭眼盘坐床上,尝试引导吸纳天地灵气。
直到次日鸟鸣声穿进屋子,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可恶,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修行果真是需要毅力……
他跳下床,从陶罐中取出那颗灵晶,见颜色没有变化,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释然,若能反复进化物品,那就有些太逆天了。
至此得出结论:陶罐进化后的物品品质,与本身品质有直接关联,且不可二次进化。
重新将陶罐塞入床底,他开门走了出去,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就这般,白天砍柴,晚上修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终于在半个月后的某天夜里,感受到了进入体内的第一缕灵气。
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焕发光泽。
成就达成:引气入体!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郸呈急切的呼喊声。
“陈玄,快出来准备准备,有长老要来炼丹了!”
“三日后,五毒峰的霍长老要来炼制复伤丹,赶紧再检查几遍有无纰漏,免得到时出了差错。”
郸呈快步朝丹房走去。
陈玄紧随其后,问道,“这位霍长老脾性如何?”
郸呈回忆一番,摇摇头,“霍长老有自己的炼丹炉,极少来我们灵药峰的丹房,我也不太了解,但是听说他性子孤僻,平日不苟言笑,又是用毒高手,想来是不好应付。”
陈玄没再多问,心中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第一个伺候的老爷,就是个脾气很差的主吧……
两人拿着手帕将丹炉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残留的渣子,又拿着扫把、拂尘将丹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确定无甚疏漏,才一前一后离开丹房。
“师兄,柴房中的柴火够用吗?”陈玄看向郸呈。
在丹房的这段日子格外舒坦,每天也就砍半天的柴,其余时间基本都是闲着,饶是这般轻松,柴房中的柴火已经快堆不下了。
正如郸呈所说,前人劈柴,后人享福。
“定是够了,这位霍岭运长老是炼丹高人,又是火道根,平时都是法术生火炼丹,想来也不会用我们的柴火。”
郸呈伸了个懒腰,“但该做的还要做,在他到之前,把柴火摆放到丹炉旁就成。”
陈玄点点头,没再多说。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在丹房做事了,而且活儿又比杂役院轻松不少,至于风险,在自身实力不够的前提下,大小也就没那么明显。
大不了到时多听多看,谨慎点就是了。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有些前辈虽脾气不好,但也不会轻易打杀门内弟子,到时细心点总不会出差错。”郸呈拍了拍陈玄后背,打着哈欠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陈玄哑然失笑。
这位师兄还真是心大。
虽郸师兄说不用砍柴了,但陈玄总觉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去劈了会儿柴。
靠在木桩休息时,看着手中的斧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既然陶罐能将丹药、灵晶都能强化,那这把普通的斧头是不是也可以呢?
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将这般想法付诸行动,丹房柴房中现在仅有一把斧头,若真拿去强化了,他没办法跟郸呈解释。
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这几天郸呈也没再让他劈柴,而是一遍又一遍检查丹炉内有无落灰,此外每天早中晚打扫三次丹房。
郸师兄虽嘴上说着按平常来,行为上却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就连平日里懒散的性子都有些改变,眼角多了一抹担忧的神情。
清晨,郸呈早早地喊来陈玄,带着他去柴房抱柴,纵横交错整齐堆放在丹炉不远处,随后又检查了丹炉内部。
一切准备就绪,带着陈玄出了丹房,拉他跪倒在丹房门前。
活像某位老爷坐下犯错罚跪的童子。
陈玄扭头看向郸呈,问道,“师兄,那位长老今早就会过来吗?”
郸呈抬头看了眼晴朗的天空,说道,“不好说,每次有人炼丹,都是告知我日子,具体时辰却是都不说,不过应该不会来太早就是了,总要给我们留着准备的时间。”
陈玄问道,“那我们就一直跪着?”
郸呈笑着解释,“倒也没有常跪的这条规矩,只是我做活多年琢磨的经验,不管是前辈还是内门师兄,都喜欢有礼貌的。”
“我们这一跪,就算前辈炼丹失败,也能留些情面,即便不能免除一顿责罚,至少也是不会因此丢了命。”
“若是炼丹成功了,保不齐还会给些赏赐,长老们财大气粗,随意给点东西,都是我们这些外门、杂役平日里接触不到的。”
陈玄恍然,看不出这位师兄看着大大咧咧,却有这般细腻心思,也是个通晓人情世故的高手,以后得多多交流才是。
“不过擅长炼丹的长老都有自己的炼丹炉,来咱们这儿的要么就是内门弟子,要么就是不擅炼丹的前辈。”
郸呈又说道,“前辈高人还好,那些内门弟子可是难伺候得很,不久前一位与我共事的师弟,不过是理论了两句,就被一剑斩了……”
陈玄心中明了,他口中‘这位师弟’,多半就是来丹房的路上,张头儿跟他说的那个外门弟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日头高悬头顶,阳光照在两人身上,热得他们冒出一身汗,才见一片不大的云朵自高空而来,很快就到了丹房上空。
一位老者背手站在云上,身穿玄色道袍,略微弯腰驼背,银色道箍束住灰白头发,面容消瘦、气质绝尘,身子体态颇有仙风道骨之韵。
这般姿态落在陈玄眼中,当真是心神澎湃。
这才是他心目中仙人该有的样子!
在老者身后站着一位身长五尺的童子,他容貌……不重要。
“来了!”
郸呈小声提醒陈玄一声,挺直了腰杆静待老者驾临。
陈玄有样学样,也正襟危…跪。
只见,老者驾云落在两人面前,拾步而下,步履翩跹、清癯飘逸,朝两人走来。
当真可谓:
袖揽清风携逸气,长襟曳月显仙身。
鹤骨松姿尘中隐,缓步云浮世外人!
“弟子郸呈,拜见长老!”
“前辈来小丹房,令此地蓬荜生辉,弟子不胜荣幸,早已恭候多时!”
郸呈给陈玄使了个眼色,整个身子伏在地上,给仙风道骨的老者行跪拜大礼。
陈玄也学着他的样子跪伏在地,喊了句,“弟子陈玄,拜见长老!”
“呵……”
老人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身后少年童子立马上前扶起两人。
郸呈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敢直视老者,只是侧身颔首,伸出右手,“长老,请。”
陈玄偷偷打量了老者一眼,仅这一眼就让他破灭了之前的所有印象,只因老者姿态像仙人,可容貌实在是……不那么仙人:
微微泛蓝的眸子极小,眼白占据了眼眶中大部分,周围还有明显的黑眼圈,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总觉有股阴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老者冷笑着看了陈玄一眼,就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似是被洪荒猛兽盯上了。
好在他偷瞄的举动并未引起老者过多关注,越过两人快步走进丹房。
进去之后看了眼堆积的木材,一拂袖子,那些柴火便自行从丹房飞出,整整齐齐码回柴房中。
“往后我来炼丹,无需再备这些世俗之物。”
老者走到丹炉前盘膝坐下,声音嘶哑,像是有什么东西扯着嗓子,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弟子谨记!”郸呈躬身行稽首,心里有些发慌。
此前只是听闻过这位霍长老之名,却不知他脾性如何,今日得见,就知是个不敢有丝毫冒犯的。
用那‘不苟言笑’、‘性子孤僻’来形容,当真是太‘友善’了些,这根本就是……多看一眼就会心态爆炸!
这位长老似乎不太相信两人,只让随行童子伺候他炼丹。
负责丹房的两人全无用武之地,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倒是省了不少事。
郸呈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要是炼丹不成,总不能怪到他头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