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仙子请自重!

破陶罐里有乾坤金诚驿第 1 / 134 章23,377 字

“呼……哈……”

“仙子请自重,我不是那种人!”

陈玄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背整个贴在墙壁上,胳膊撑着地满脸惊疑,眼神又惊又惧。

面前半敞着轻纱道衣的女人神色妩媚,面颊上带着红晕,眼含秋波、神态迷离,膝盖弯曲半跪在地,不断朝他逼近。

女人喘着粗气,像沐浴炉火之中,燥热感令她有些窒息,褪去挂在肩头的轻纱,露出雪白的臂膀。

陈玄脑子嗡嗡的,眼前场景让他晕头转向,一股温热冲破天灵盖,鼻腔一热。

“帮帮我~”

女人伸出舌头舔舐嘴唇,神情娇媚,眉心却簇作一团,拧成个‘川’字,语气带着些许央求,眼中含着无尽欲望,像是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陈玄闭上眼睛默念清心经,强压下心头升腾的火苗。

姑奶奶啊,你可放过我吧……

自打来了修仙界,我为人谨慎、与人为善,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言行文明、举止得当,好不容易进了仙门,总不能栽在这里。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女人的滚烫的手搭在陈玄脖子上,吓得他浑身一激灵,感受到喷在脸上的温热气息,他只觉头晕目眩。

不管了,先快活完再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是门中的仙子,变成这样定是遭人暗算,要是完事后清醒过来,指定一剑劈了他,总不能贪图一时快活丢了性命。

陈玄心中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可此时仙子整个身子已贴在他胸前,胸前一颗纽扣似是难以支撑,随时都有可能蹦飞,香肩如霜、肤若凝脂,淡淡的清香顺着鼻息而入。

一睁眼,是仙子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水波荡漾的眸子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将他魂都勾了去。

“淦!”

陈玄心中万马奔腾,“既然如此,对不住了仙子,陈某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一把抓住仙子的肩膀,反将她推到在地,顺势向前骑坐仙子身上。

“嗯~”仙子呢喃声让人骨头酥软,她闭上双眼脸偏向一侧,像是做好被人拿捏的准备。

啪啪啪!

接连三声清脆的响声,陈玄轮圆了臂膀,又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抽在仙子脸上。

仙子白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爽!

陈玄早就看这些道貌岸然的‘上仙’不顺眼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正要再抽她几巴掌过过瘾,低头却见仙子眼神清澈,正一脸愠怒地看着他。

仙子一脚蹬在陈玄肚子,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她“噌”的一声拔出宝剑,抵住陈玄脖子,眼中像要喷出火来,怒喝道,“你个腌臜的东西,竟敢对本仙子生出歹意,看我不弄死你个畜生!”

“仙子冤枉啊……”

陈玄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仙子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剑插在距离他跨下不足五寸处,惊出他一身冷汗,只觉嘴唇发干,滚动喉咙咽了口唾沫。

他惊恐抬头看向仙子,见仙子扶着额头摇摇欲坠。

“这帮该死的东西,居然给本仙子下药!”仙子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扭头看向陈玄,喘息粗重,眼神时而凌厉、时而恍惚。

陈玄战战兢兢道,“仙子多有得罪,方才小人打你也是为唤醒你。”

“该死……是销魂夺命散……”

仙子顾不上听陈玄的解释,匆忙盘坐地上,双手置于腹部掐诀,运功压制体内毒素。

陈玄看着她周身覆盖的一层淡淡白雾,不由心神往之。

这就是师兄们所说的法力吧。

据说只有真正通感步入炼气境,才能炼化天地灵气,作为可供炼气士使用的法力。

我什么时候才能修出法力……

仙子吐出一口红里透黑的瘀血,一抬头见陈玄色眯眯地盯着她,不由怒从心生,勾起衣物套在身上,一剑指在陈玄额头。

“仙子……”陈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冒犯仙子实非小人本意,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小人身份低微,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生出歹意……”

他话还没说完,仙子却将剑锋一转,两指夹住剑刃,将剑尖对准自己,剑柄递到陈玄面前。

“断魂夺命散无药可解,唯一的方法是行男女之事,我会尝试逼出毒素。”仙子沉声道,“若未能成功,你便用剑杀了我!”

陈玄一愣,“修行不易,何至于此,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哼!”仙子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龌龊想法,我告诉你,若你敢趁人之危行不轨之事,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陈玄心头一凉。

死也不给我?

“是……仙子!”他握住宝剑,将剑尖对准了仙子的心窝。

仙子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全力对抗体内毒素。

趁着这会儿功夫,陈玄开始盘算起事后怎么跑路。

今日之事看似风光旖旎,实则暗藏杀机,无论他怎么处理都难逃一劫,之后面临的结局无外乎三种。

第一种是他没有听仙子的话,帮她泄欲解毒,醒后仙子杀他泄愤。

第二种是他杀了仙子,跑出房间然后被埋伏在外的下毒之人劫杀。

第三种是他杀了仙子,也没有人埋伏,但是替下毒之人背锅,事后被门中长老清算!

横竖都是一个死!

饶是‘谨慎’如他,现在也是头疼的厉害。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飞仙门灵药峰杂役院,想要跑下山需从数座峰脚路过,以他现在的能力,跑不出灵药峰就被杀了。

跑行不通,那就解释。

陈玄开始脑补解释的画面,他一句话都还没说,脑袋就已经掉地上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哪会听他一个杂役的解释!

陈玄只觉得头大如斗,来到这里本想着是修仙界美好生活的开始,谁能想到摊上这档子事!

这运气也是太逆天了。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仙子那边有了动静。

她轻哼一声,浑身一颤。

“好热……”

仙子睁开眼,眼神迷离如初见,浑身皮肤红透,手撑着地挪向陈玄。

陈玄如临大敌。

你不要过来啊……

他心脏疯狂跳动,像是要冲出胸腔,肾上腺素不断飙升,握剑的手被汗水浸透,不住地颤抖。

咬紧牙关心一横,闭上眼睛别过脑袋,握紧剑柄猛然向前刺去。

“咣当”一声,宝剑落在地上。

陈玄张大嘴巴呆立当场。

几乎所有情况都预料到了,唯独没考虑到中了毒的仙子——她还是仙子啊!

陈玄刺出的长剑被轻易打掉。

仙子欺身而上,双腿如水蛇般紧紧箍在陈玄腰间,雪白藕臂缠绕在他脖颈,嘴唇贴在耳边吐气如兰。

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陈玄鼻孔,胸前似有可塑形之重物压住呼吸,令他浑身无力、面如死灰。

完了……

这下非死不可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试着享受……

一个时辰后。

陈玄四肢张开呈‘大’字型,双目无神地瘫靠在墙角,憔悴的脸上看不到血色。

此时心中唯有两个想法:

‘这毒确实烈,竟需反复几次才能解。’

‘修仙者的体质确实非同一般,简直如洪荒猛兽。’

累了,毁灭吧……

仙子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道衣穿在身上,系上纽扣裹住汹涌之邪恶,捻去粘在头发上的柴草,看了陈玄一眼,道,“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本仙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玄一愣,眼中重新焕发光泽。

什么意思?

不杀我?

仙子脚尖勾起陈玄的衣服,抬腿甩在他身上,盖住那副充满肌肉线条的身体。

一伸手,宝剑便自行落入手中,又打量眼面如枯槁的陈玄,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愧疚。

略作思索,从怀中掏出一颗闪闪发光的小石子,丢在他脚边,转身走出房间。

她没有为难陈玄。

销魂夺命散虽能激发情欲,但无法麻痹神经,整个过程她虽不能控制身体,但意识和感官是清醒的。

她知道这怪不得陈玄,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能奈何?

唯有迎合罢了。

当然,这只是她给自己寻的理由,至于更深层次的内涵,不好深究……

“咣”的一声门被关上。

陈玄被吓了一跳,脸颊不停抽搐。

她就这样……走了?

扶着墙站起来,穿好衣服,弯腰捡起地上的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透过窗外的阳光看了眼,石子中透出淡淡的白光。

“灵晶?”

他曾听杂役院的管事提起过,仙人们买东西不用金银,用的是一种叫‘灵晶’的仙石。

灵晶不仅可以作为货币,其中蕴含的灵气还可以用来临时炼化补充法力。

这算什么?

卖身吗?

“把我当什么人了!”陈玄攥着灵晶忿忿不平。

随手将灵晶塞入怀中,整理整理衣衫,扶着腰走到门口,正欲开门出去,却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

急忙退至一边。

哐!

一道身影连带整扇门飞进屋子,“嘭”的一声砸在盛满水的缸上,把缸砸个稀碎,水流了一地。

浑身湿透的青年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正准备站起来,明晃晃的剑刃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呵呵……”

青年眼神阴鸷,语气嘲弄,“冰清玉洁的圣女,没想到也有这般下贱的时候,那叫声……啧啧,听得我心痒痒,可惜竟是便宜了一个杂役!”

闻听此言,陈玄双腿一软。

求求你别刺激她了!

仙子胸口起伏不定,目光一冷,毫不犹豫一剑划过。

鲜血溅在陈玄脸上,让他脊背发凉。

青年脖子上浮现一道血痕,血液不断涌出,他挣扎几下没了动静,直挺挺倒下去,垂过的脸对着陈玄,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玄缩了缩脖子,与仙子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玄……陈玄!你个狗崽子死哪儿去了!”

门外传来喊叫声打破了短暂沉寂。

仙子收剑归鞘,转身出了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去,终是没狠下心杀他。

陈玄长舒口气,听出门外是张头儿的声音,急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鲜血。

张头儿是灵药峰杂役院的管事,负责杂役院的一切事宜,他脾气极差,对手下的杂役动辄打骂,要是没去做活被他逮住,轻则打骂一顿,重则皮开肉绽。

陈玄不敢怠慢,快步跑出房间。

“陈玄,你敢偷懒不做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出门,迎面碰上气势汹汹走来的眯眯眼青壮汉子,他手里攥着长鞭,走近了扬起鞭子,卯足劲抽在陈玄肩头。

“嘶……”陈玄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不敢反抗,不然等待他的是变本加厉的毒打。

“我叫你偷懒……我叫你偷懒!”张头儿一鞭接一鞭抽在陈玄身上,很快就留下一道道血痕。

直到张头儿打累了,才气喘吁吁收起鞭子,指着陈玄喝道,“狗崽子你皮痒了是吧,一下午不见你人,干嘛去了!”

陈玄身体紧绷,疼得眼泪花子直冒。

这时,张头儿注意到旁边屋子的异状,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头儿,不是我偷懒不去干活,是刚刚有两位上仙打架,我被困在屋里出不来。”陈玄委屈道。

张头儿眉头皱起,方才过来时看到一人匆匆离去,背影像是飞仙门的圣女。

“他们人呢?”张头儿问道。

“一个走了,另一个死了。”

陈玄朝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尸体还在屋子里……”

“死了?”张头儿张大嘴巴,急忙跑到门口查看,看到里头青年的惨状,瞳孔剧烈收缩。

陈玄凑了上去,小心翼翼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张头儿眉头紧锁,吩咐道,“你守在此地,我去找长老汇报,在我回来之前,不可擅自离开,也不要放任何人进去,要是出了差错,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玄连连点头。

张头儿匆匆离去。

陈玄长叹口气,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蹲在门口,双手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眼屋内,心中犹豫不决。

跑还是不跑?

跑的话被抓回来只有一死。

可不跑心中实在难安,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皱眉思虑良久,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大不了见招拆招,总归尚有一线生机,直接跑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一刻钟后,张头儿带着一帮人匆匆赶来。

陈玄起身迎上去。

“拿人!”

不等陈玄靠近,张头儿一声令下,跟在身后众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

“头儿……”陈玄一脸惶恐。

张头儿扫了他一眼,“先带去柴房关着,等候发落。”

“是,头儿!”

陈玄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几人押着离开,张头儿吩咐其余人清理房间,将已经凉透的尸体带了出去。

咣!

柴房门被重重磕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唉……”

陈玄重重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挪到阴暗中,蜷缩在角落,看着透进窗户的一缕夕阳,思索逃生之法。

心中构想数条方案,但很快就被他推翻。

他无论是身份还是力量都太过卑微,任何算计都显得多余,最后指向的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唯有寄希望于那位仙子。

仙子既然没有当场杀了他,或许事情仍有一丝转机,但愿她能念及一时之情,不要隐瞒真相,被问及时能证明他仅是旁观者即可。

至于那鱼水之事,可以选择性忽略……

夜幕降临。

月华撒在藏剑峰最高的一处楼阁,在半敞的窗户中,映出一道窈窕身影,她一指捻着发丝,望着窗外朦胧的湖景出神。

她思绪紊乱,脑海中浮现白日的荒诞场面,红透的脸颊上写满初经人事的羞涩。

“栾师姐,师尊唤你过去。”

门外传来喊叫声。

她回过神来,应了声,“知道了。”

咣当!

柴房的门被推开。

“陈玄,出来!”

晨曦穿过门框洒进柴房,映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陈玄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看了眼张头儿,跟着他走出柴房,心中越发忐忑。

出了柴房,张头儿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丢给陈玄,“事情结果出来了,跟你没关系,昨天是我错怪你了,这瓶金疮药就当补偿。”

陈玄紧绷的心弦顿时放松,不由摸了摸胸膛顺顺气。

张头儿没好气道,“回去了赶紧敷一敷伤口,别耽搁了今天的活!”

刚准备感动一下的陈玄立马黑了脸。

伤成这样还要干活?

这是根本没把他当人,生产队的驴子都不敢这样使唤。

“那个……张头儿,我都这样了,要不就让我休息两天吧,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耽搁了活计连累到你。”陈玄还想争取一下。

每个杂役都有自己的活计,要是干不完,张头儿作为管事的,也免不了上头一番训诫。

“你个狗崽子还敢跟我提条件?”

张头儿扬起鞭子作势要打,但看到陈玄身上的血痕,还是收起鞭子,“我不管你伤成什么样,今天的活儿干不完,山下乱坟岗就是你的归宿!”

说完,甩手离去。

陈玄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寄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暗中咒骂张头儿一番,一瘸一拐地回到柴房,捡起锄头朝山下走去。

他每天的任务是锄地。

灵药峰种植各种灵药,用来提供给诸位仙长老爷炼制仙丹。

山腰以下被开发成梯田,约有二十亩地已经栽种灵药,还有十几亩未开发地,陈玄要做的就是挥着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将未开发的地锄一遍。

要他说根本就是折磨人。

都说是仙门了,无外乎就是上仙老爷一挥袖子施个法的事儿,结果还要杂役用人力来锄,好歹给头牛、给个犁也成啊!

陈玄严重怀疑这些山上仙师都有些变态心理,喜欢玩弄杂役弟子。

抱怨归抱怨,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他修行资质差,只能进这杂役院呢,真是应了那句,混得好不好,全看出身吊不吊。

陈玄使劲挥舞锄头,化悲愤为力量,将气全撒在了地里。

每挥一锄头,就小声骂一句,“该死的张狗!”

一直锄到中午,太阳高挂头顶。

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肚子传来“咕咕”的抗议声。

人是铁饭是钢,陈玄扛着锄头回了杂役院,走到自己小屋取来碗筷,飞奔向伙房。

抢饭的事儿必须得积极,去得晚了怕连口汤都混不上。

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一股脑挤进人群,将碗伸到盛饭的大叔面前,“刘叔,多来点肉!”

刘大叔抬起头刚想骂,见他满是伤痕,不由心生怜悯,接过碗盛了满满一碗,递回给他。

“谢了,刘叔!”陈玄端着碗挤出人群。

刘大叔低下头继续打饭,心中却是叹息:都是些十四五的孩子啊,跑来遭这罪……

陈玄端着碗蹲在台阶上狼吞虎咽。

张头儿背着手走过来,低头看了眼,说道,“陈玄呐,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谢头儿关心。”陈玄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见他走进门,才敢回过头做个鬼脸。

什么东西!

吃完饭刷了碗,陈玄顾不上休息,扛起锄头快步朝山下跑去。

扶着腰在地里缓了片刻,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挥起锄头。

“该死的张狗!”

……

一下午时间匆匆而过,陈玄回头见这块地已经锄了大半,剩下的不多,再加把劲今天应该能锄完。

直到月亮挂在头顶。

陈玄长舒口气,“终于只剩最后一点了。”

攥着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会儿,又站起来挥动锄头。

咣当!

一锄头下去,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

陈玄睁大眼睛看去,只见地里露出半截黝黑圆润的物件,在月光照耀下闪着光泽。

难道机缘要来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后蹲下身子,刨开两边的土,抓着那东西用力往后一拽。

由于用力过猛,摔了个四仰八叉。

顾不得屁股上传来的疼痛,他急忙爬起来,抓起那东西借着月光查看。

是个黑黢黢的陶罐子,外面涂了一层釉,反射月亮的光辉。

“就是个破罐子?”

陈玄心中失落,耷拉下脑袋,捧起罐子左看右看,确定无甚奇特,摇摇头,“浪费感情。”

抄起罐子丢在空中,转身一脚踢出去,“去你的吧!”

罐子撞在一颗石头上,发出“呛”的一声脆响,骨碌碌滚到一边。

“呦呵,还挺结实。”

陈玄眼睛一亮,走过去重新捡起罐子,“看在你跟我一样硬气的份上,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了……正巧我盛水的缸坏了,以后就用你装水。”

他将罐子放在一边,一鼓作气锄完剩下的地。

随后扛着锄头、抱起罐子向山下走去。

借着月光来到溪流边,冲洗掉上面的泥土,掌在头顶看了又看,幻想着它其实是个至宝。

仔细看去,破罐子长得还真不赖,上釉的手法极为考究,竟看不出丝毫瑕疵,甚至摸上去还有种瓷器的质感。

这要是放在前世,高低算是个古董,能卖不少钱。

可惜……

陈玄在小溪中接了半罐子水,朝山上走去。

回到小屋时已至深夜。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门框,又低头看向地上水缸的残渣,只觉得一阵头大。

将陶罐放到墙角,随意收拾了下水缸的残渣,堆积到门口,伸了个懒腰。

这两天经历的事太多,疲惫感几欲将他压垮。

“明天再收拾吧,先睡觉。”

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昨天的旖旎,不由自主转头看向墙角。

从怀中掏出仙子给的灵晶。

那位仙子人还怪好的嘞,睡了他也就罢了,还给点精神损失费。

唯一的不足是当时太过紧张,没能好好感受,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总觉有点小小的遗憾……

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仙子不仅没有杀他,事后应是还帮他证了清白,不然以张头儿的尿性,不可能这么容易放他出来。

她图啥……

“可能是我现在的这副身体比较猛!”

陈玄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性,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位仙子好像还是处子身。

该不会是沉迷于修行不谙世事,经历一次在他看来稀松平常的‘交锋’之后,对他芳心暗许了吧。

想了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管他呢,反正这波肯定是赚了。

不过往后还是得多注意,权且将这种可能性列为原因之一,以防以后对他脆弱的生命造成影响。

毕竟,伴仙如伴虎!

次日一大早,门外传来敲锣的声音。

陈玄睁开眼,捂住耳朵翻了个身,“不想起啊……”

纠结了许久,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跳下床伸了个懒腰。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赖床顶多扣工资,现在赖床要扣一大笔寿元。

蹲下身子双手伸进陶罐拘了一捧水正欲洗脸,一低头发现不对劲,明明接的是溪流中的清水,此刻却呈现淡黄色。

“不是吧……这什么破罐子,怎么还掉色?”陈玄端起罐子仔细查看,发现整罐子的水都被污染了,水里全是金粉一样的细碎颗粒。

他只好倒掉罐子里的水,拿袖子随意糊了把脸,扛起锄头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陈玄……陈玄!”

门外传来张头儿的喊叫声,不等他答应,张头儿已经进了门。

“头儿。”

陈玄打了声招呼,看了眼空荡的门框,心想要赶紧把它修好,不然一点隐私都没有。

张头儿自顾自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狼藉啧啧一声,“抽空收拾下屋子,我进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玄听得直翻白眼,你给我放一天假我不就收拾出来了吗!

又不敢发作,只好躬身道,“知道了,头儿。”

张头儿从怀中取出个瓷瓶,在陈玄面前晃了晃,“我是给你送仙丹来了,这里头是辟谷丹,我们的辛苦上仙老爷都看在眼里,每月每人赏一瓶辟谷丹,这是给你的。”

“多谢头儿。”陈玄露出笑意,努力这么久总算有回报了。

“谢我做什么,你该谢的是山上的老爷!”张头儿握住瓷瓶,抱拳朝窗外拍了个马屁。

“多谢山上的老爷。”陈玄也学着张头儿抱拳。

张头儿满意地点点头,打开瓷瓶递向陈玄。

陈玄赶忙伸手去接。

张头儿一巴掌拍在他手上,瞪了他一眼,“拿个东西接着!”

“是……是……”

陈玄连连点头,环顾四周只看到那个黑黢黢的陶罐,便走过去抱起陶罐,掌到张头儿面前。

张头儿将瓷瓶中的仙丹倒进罐中,然后把瓷瓶揣进怀里。

陈玄嘴角抽了抽,这姓张的也忒不是人了,连个瓶子都要赃!

张头儿站起来,拍了拍陈玄的肩膀,“这些辟谷丹虽是下品仙丹,但效果一点不差,吃上一粒保管你十天半月不用吃饭。”

下品仙丹四个字勾起陈玄求知欲,问道,“头儿,什么是下品仙丹?”

张头儿一听顿时来劲了,好为人师的性格迸发,坐回到床上,摇头晃脑,“这仙丹也分品质,像我给你这种白色的属于下品,此外还有绿色与紫色,是为中品和上品,再往上便是金色极品。”

“对于我们这些凡人而言,下品就已是世俗罕见,属于是人间至宝,上仙老爷愿意发给我们这些卑贱杂役,可见老爷们甚是仁慈,我们一定要感恩戴德,不可辜负上仙的一片心意,知道了吗?”

陈玄连连点头,“知道了。”

张头儿站起来,手背在身后一副大家风范,朝门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抓紧去地里劳作,仙丹我是给你了,月底之前锄不完两亩地,就等着吃鞭子吧!”

陈玄撇撇嘴,刚准备朝门口吐痰,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屋子,忍一忍咽了下去。

将陶罐放回到墙角,随手抄起一块门上掉下的木板盖住,扛起锄头出了门。

昨日那块地已经锄完,今天又下了层梯田,开始新一轮的劳作,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怀疑人生,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真可谓,牛马一生不得闲,闲时已和山共眠……

休息时,远远看到一行人匆匆朝山上走去。

为首的是个穿姜黄长裙的女子,身后跟着五六个灰青道袍的男女,离着太远看不清容貌。

只是从黄裙女子握剑姿态来看,应是来者不善。

陈玄没有多事,反正不是来找他的。

躺在草丛中休息片刻,便又站起来开始锄地。

“该死的张狗!”

……

太阳逐渐悬在头顶。

陈玄手搭在额前抬头看了眼,想来时间差不多,伙房的饭菜应该快好了。

扛起锄头下山到溪流旁洗了把脸,起身朝山上走去。

走到杂役院门口,看到院子里围满了人。

他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一帮人围住张头儿,神情愤怒、言语激昂地呵斥他。

正是陈玄在地里时看到的那帮人。

张头儿脸肿得像猪头,两颊淤青挤压眼角,让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低垂着脑袋不住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被人打了?

陈玄扛着锄头往前挤了挤,看到张头儿的惨状,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态。

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真是风水轮流转,叫你动不动就打我,这下好了,被人揍了吧。

正当陈玄幸灾乐祸时,黄裙女子瞥见他肩上的锄头,指着他说道,“你,过来!”

陈玄脸色一僵。

战战兢兢走过去朝黄裙女子打了个稽首,“见……见过仙子。”

飞仙门规矩颇繁,见到比自己身份地位高的同辈,要行稽首礼,地位超然的前辈,要行跪拜稽首,而地位相近的同辈只需做个道揖即可。

至于称呼,男的叫仙长,女的叫仙子,总归不会出错。

“灵药峰的药田是你在打理?”黄裙女子语气生硬。

陈玄立马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主,谨慎道,“打理药田一直是外门弟子在做,我只是个刚来不久的杂役,不懂灵药的生长习性,只负责松土锄地。”

看来是药田出了变故,遇到这种情况万不可托大,所谓枪打出头鸟,将自己的位置擦摆得越低,就越能让人忽略他造成的影响。

黄裙女子“噌”的一声拔出剑,剑刃搭在陈玄脖子上,吓得他赶忙跪倒在地,身体不住颤抖。

“仙子饶命!”

仙界生存法则,遇到身份地位高的人,一定不要怕丢脸,面子丢了还能挣回来,命丢了就真丢了。

黄裙女子虚荣心得到满足,眼色柔和许多,但为保持高贵的人设,依旧冷着脸,“我问你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句假话,本仙女一剑斩了你!”

陈玄俯身地上行跪拜大礼,“仙子姐姐问就是了,小人定知无不言。”

这声仙子姐姐叫在了女子心坎上,她收起长剑一脸傲然,“我且问你,药田的灵药向来品质不差,为何本仙子从灵药峰采摘药材炼丹时,居然炸炉了?”

陈玄瞪大眼睛,这能怪到灵药上?

炸炉也不一定就是材料的原因,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啊,大姐……

看到黄裙女子傲娇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对自己炼丹的本事非常自信。

“小人就是个小小杂役,不懂这炼丹之道,仙子姐姐为何炸炉,实在是不知啊……”

陈玄只好装糊涂。

“不知?”黄裙女子眼神一冷,“我看就是你这贱奴没有好好翻地,导致灵药长势不好,影响了本仙子炼丹!”

陈玄脖子一凉,明晃晃的剑又搭上肩膀。

他欲哭无泪,“这……实在是冤枉啊!我才锄地不足一月,可灵药半年生一茬,栽种现在这些灵药时,我都还没来飞仙门!”

这帮仙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自己炼丹技术差也就罢了,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还动不动就拔剑!

“你意思是本仙子很蠢?”黄裙女子脸色阴沉。

这个该死的杂役奴才,居然敢当众反驳本仙子!

陈玄两眼一黑。

还真特娘是小仙女!

“小人绝无此意……”陈玄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不等黄裙女子说话,张头儿率先跑过来一脚踹在陈玄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压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好你个狗崽子,居然敢破坏灵药,肯定是你觉着干活太累,故意破坏药田宣泄愤怒,害仙子炼丹不成,你个杀千刀的,看我不打死你!”张头儿骂骂咧咧。

陈玄不敢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尽量用双臂护住脸,任由暴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直到陈玄缩在地上不动弹,张头儿才停手甩了甩胳膊,转身跑到黄裙女子面前,谄媚道,“仙子请放心,我这就把这小子丢到乱坟岗,翻地的活儿找个老实的来做,以后绝不会出岔子。”

出了事总要有人担着,张头儿不可能将自己置身险地,便只能把陈玄推出去。

要说他的生死,又有什么关系呢?杂役院哪个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也好。”黄裙女子满意点头,“要是以后再出这种事,我看你这杂役院管事也不用做了!”

“是……是!”张头儿点头哈腰。

陈玄一听两人就这样判了他死刑,顾不上疼痛仓皇爬起来,对着黄裙女子咣咣磕头,“冤枉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仙子慧眼如炬,定然能查明真相还我个清白!”

脸面什么的见鬼去吧!

“你这个贱奴说话还蛮中听。”

黄裙女子露出笑意,弯下腰看着陈玄,“实话告诉你,药田有没有出事我才不关心,但是炼丹失败让本仙子很不开心,来这儿就是想寻个乐子,能选中你是你的荣幸!”

陈玄心头升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仙人的行事风格吗,难怪那些人对这些仙人唯唯诺诺……比起面前这个黄裙女子,先前中了毒的那个仙子,可真是人美心善。

“把他给我丢到乱坟岗!”张头儿一挥手。

立马就有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陈玄。

张头儿又吩咐道,“记得带到山下再动手,免得脏了仙子的眼睛。”

两人应了一声,拖着陈玄往外走。

恰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落在杂役院门口,快步朝人群走来,“你们不好好干活,聚在这儿干嘛呢?”

围观杂役纷纷回头,看到这位身穿靛蓝色轻纱道衣的仙子,急忙互相推搡着让出一条路。

道衣仙子穿过人群,看到了黄裙女子,疑惑道,“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栾师姐,你来得正好。”黄裙女子笑着迎上去,挽住道衣仙子的胳膊,“有个翻地的贱奴居然敢破坏药田,我正帮他们清理蛀虫呢。”

道衣仙子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师妹的性子她了解,多半又在羞辱杂役取乐。

虽心中不喜,但低头不见抬头见,加上门中前辈都没说什么,也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药田确实出了变故,许多灵药都枯萎了,此事是今早才发现的,没想到师妹消息如此灵通。”道衣仙子眼含深意。

听到这话,张头儿瞳孔一缩。

刚才他以为灵药出问题只是仙子发泄愤怒的借口,才想着把陈玄推出来平息怒火,没想到居然真出问题了。

顿时额头冷汗直冒,这下事情大了。

“我就说肯定是灵药出了问题,不然我怎会炼丹失败!”黄裙女子胳膊环在胸前。

“听师妹的意思,这事是个杂役做的?”道衣仙子神色凝重。

黄裙女子指向陈玄,“诺,就是他!”

道衣仙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陈玄的脸时明显有些错愕。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丢到乱坟岗去!”张头儿急了。

“慢着!”道衣仙子伸手阻止。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看到张头儿想弄死陈玄,下意识就开口制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说出去了,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陈玄也抬起头看过去,只见眼前之人眸若流波、面若芙蓉,胸怀波涛含江海,冰肌玉骨绝仙尘。

他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

我的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

原本他都没想着这帮人能放过他,心里盘算着出了杂役院再想办法逃走,谁曾想心心念念的仙子竟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了。

陈玄甩着胳膊挣脱束缚,一个滑跪扑倒在道衣女子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仙子啊,你可算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弄坏药田……”

道衣仙子顿时脸黑得像锅底,早知道就不该出声!

“上次你与人斗法,砸坏了我许多家具,我可是啥话都没说,这次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陈玄抬起头可怜楚楚,带着隐晦的笑意,朝她眨眨眼。

道衣女子咬牙切齿,这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言下之意很明显,反正我都要死了,你今儿要是不帮我,我就把那天的事抖出去,谁也别好过!

骑虎难下,此时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反倒是心中有鬼,惹人多想。

她强忍着一剑捅死陈玄的冲动,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放心……若果真不是你做的,我定还你清白。”

看到道衣女子起伏不定的胸膛,陈玄知道自己赌对了。

像这种心地善良的仙子,尚有做人的底线,而且从她行事风格来看,又极其在乎声誉,不像黄裙女子那般行事肆无忌惮,断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对他出手。

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杀人灭口……

管他呢,能活过这阵子再说!

看到两人的举动,众人反应各不一致,张头儿心提到嗓子眼,黄裙女子一脸狐疑,师姐怎会认识这个杂役?

“师妹如此草率决断,未免有失偏颇,不如我等同去药田,查明情况再做决断。”

道衣仙子看向黄裙。

师姐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得点头,却又觉着面子上挂不住,剑指着陈玄冷哼道,“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你,如果查出真是你干的,我定斩不饶!”

陈玄惶恐道,“多谢仙子姐姐不杀之恩!”

听着陈玄对黄裙女子的称呼,道衣仙子心中略有不快,微微蹙眉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

陈玄不明所以,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散了吧,都去忙自个儿的活!”张头儿对其他杂役吩咐一句,与黄裙女子一道离开。

黄裙女子的一帮狗腿紧随其后。

……

阳光炙烤大地,灵药峰半山腰地里的灵药蔫不拉几,有些带花瓣的已然枯萎,正如道衣仙子所说,问题不小。

黄裙女子看着药田,顿时瞪大眼珠子,一剑指在陈玄眉心,“还说不是你干的,你看看药田都成什么样了!”

“真不是我干的!”陈玄双手举过头顶,心中叫苦不迭,做人要讲良心,要讲点道理,刚才不都解释得很清楚了……

她不是人?那没事了,她是仙子她有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道衣仙子走过来,压下剑身,说道,“他不过是个杂役,还没有让整片药田都枯萎的本事,当务之急是找出问题所在。”

黄裙女子一想也是,这贱奴连法力都没有,又怎么能让所有灵药都蔫了呢。

灵药可不是凡间的毒就能毒死的。

道衣仙子蹲下身子,捻起一撮土,将法力渗入其中,那撮土化作一缕青烟,不断朝上空飘去,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激起一阵涟漪散去。

看到这一幕,道衣仙子眼神一凝。

她闭上眼睛感知一番,随即蹲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手掌逐渐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她手掌的位置浮现奇怪的纹路,纹路泛着光向周围扩散,很快布满整片药田。

而在纹路浮现的同时,头顶出现一片光幕,像是个倒扣的琉璃碗,笼罩在药田之上。

“有人用阵法隔绝了药田,灵药无法吸收到天地灵气,自然会枯萎。”道衣仙子站起来。

纹路与光幕同步消失。

查出缘由,陈玄也洗清了嫌疑,他就是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会布置阵法这种高端操作。

黄裙女子也不再刁难陈玄,看向道衣女子,“现在怎么办?”

道衣仙子想了想,说道,“悟德师叔是阵法一途集大成者,你速回大咫峰请你师尊出山,我去飞仙殿向宗主禀报此事。”

黄裙女子点点头,收剑归鞘,带着一众跟班离去。

“你随我来。”道衣仙子看了陈玄一眼,越过他走向远处。

陈玄知道躲不掉,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没多远,道衣仙子停下脚步,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看着陈玄,眼神冰冷得像深冬的寒窖。

陈玄心里直发怵,弯腰九十度行了个大礼,“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直起腰发现仙子面无表情盯着他,手放在剑柄上,时而握紧、时而松开。

陈玄浑身汗毛倒竖,这是盘算着杀不杀他呢!

眼珠子急转,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挪过去抱住仙子大腿,换上一副可怜的表情,声泪俱下地开始表演。

“仙子啊……我不过一介粗鄙凡人,每日躬耕于药田,苟全性命于小院,原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谁料您如一道光降临,救我这卑微杂役于水深火热之中,您一定是上苍派来救苦救难的仙女,我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是我活着的希望,在这苦困交错的世界,我本已失去活着的意义,直到你的出现,点亮了我心中的明灯,我只恨自己没有早日遇见你……”

陈玄情深意切,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整张脸贴在仙子腿上,不忘蹭一蹭柔软的肌肤。

鼻头动了动。

真香……

“飘零半生,只恨相遇如此之晚,卿若不弃,我愿生死相随……”

他抬起头,被巨恶之物挡住视线,一歪脑袋,却见仙子眼中竟有泪花闪烁。

不是吧,这也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脑?

仙子刚要开口,又被陈玄打断。

他站起身来,双目直视仙子,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仙子不必感伤,方才所说种种,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情急之下想的敷衍法子,你我相识时日尚短,要说情愫,许是有些,多为那日之事心生愧疚,我对仙子更多的是敬仰。”

单纯的女子往往惹人怜惜,陈玄也不忍欺骗,有时真挚比谎言更加动人心弦。

仙子张了张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陈玄话锋一转,笑道,“当然,我也知以仙子的身份,断然看不上我这等粗鄙之人,我能做的,唯有以后设坛祷告,默默祈愿仙子往后道途平顺、早登仙途……”

仙子喉咙滚动,别过头拭去泪花,回首看着陈玄,展开手,掌心凭空出现个玉瓶,将玉瓶递过去,柔声道,“瓶中装着五粒金骨丹,有塑经健骨之功效,回去后一月吃一粒,对你踏足修行有帮助。”

陈玄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玉瓶,躬身道,“多谢仙子。”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虽不是那种贪小便宜之人,但话说回来……白给的为什么不要?他现在很缺修行资源的好嘛!

仙子抓着他的胳膊扶起,情绪有所舒缓,轻声道,“好好修行,争取早日入内门。”

陈玄点点头,“还未请教仙子名讳,日后也好去山上寻你,报答今日之恩。”

“无需你报答。”

仙子转身跳下田埂,“我叫栾清萍。”

她御剑而去,渐行渐远,只能远远看见柔美的背影。

陈玄一阵向往,这才是真仙子啊。

“真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女孩……”

陈玄感慨一声。

他如果再加把劲,或许真能和仙子双宿双飞,但以他的经验来看,跟这样的仙子走得太近,会有生命危险!

先不说她师尊会不会随手捏死他,光是她身后的追随者,就够自己喝一壶,这严重不符合他定的‘谨慎修仙’大方向。

而且虽有那半日旖旎,自己却并未动心,若去靠欺骗一个心思单纯的善良女子,以获取修行资源,确实有违本心。

今日所言他也挑明了,不算欺骗吧……

应该。

“小玄呐……”

身后传来张头儿的声音。

陈玄回过头去,见张头儿正搓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头儿,你有事?”陈玄眉头皱起,姓张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张头儿凑上前,手搭在陈玄肩膀上,“小玄呐,我打你也是为你好啊,如果我不动手,以若烟仙子的脾性,你肯定是性命不保,我让人把你丢到乱坟岗,还能接回来不是,说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陈玄张大嘴巴,头一次见比自己还……咳,这么不要脸的!

当时他都能感觉到张头儿的杀意,要不是栾清萍来,估计他的尸体都能招来苍蝇了。

心中暗暗记下了黄裙女子的名字,朝张头儿拱拱手,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多谢头儿鼎力相助,我往后必定更加努力干活,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呵呵,这就好啊。”张头儿拍了拍陈玄都肩膀,嘴朝他耳边凑了凑,“方才我看圣女给了你一瓶仙丹……”

陈玄心中冷笑,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飞仙门,乃一位道号“飞鹤真人”的真仙人所立,距今已有数千年道承。

门中共有七峰,藏剑峰是如今掌门一脉。

掌门道号“紫凝上人”,坐下还活着的弟子唯有三人,其中属最后拜入且最年轻一人资质最佳,不到三十已修成金丹,得赐“圣女”之位,是掌门钦定的衣钵继承人。

而此时,这位圣女栾清萍,正杵着脸坐在窗边,看那日斜西山,晚霞红透天际,思绪飘忽不定,脑子里回荡着某个不起眼少年的一句话。

‘只恨没有早点遇见你……’

再联想到,那日景色旖旎,只觉脸颊滚烫。

顺带一提,‘那日’指‘那一天’的意思……咳,说回正题。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悬落在窗外,挡住了栾清萍的视线,那人一身紫色道袍,浑身紫气氤氲,身覆柔和光辉。

他虽满头白发,容貌却像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脸上白净到挑不出瑕疵。

栾清萍赶忙跪地行稽首礼,道,“师尊……”

紫凝上人并未张嘴,却有声音自栾清萍心底响起,“你先前所中之毒并非销魂夺命散,而是源自古巫一脉的情蛊。”

“正因此,你才能逼出毒性而未伤及性命,此毒虽并不致命,但会让你对苟合……咳咳,来往之人产生情愫,幸亏你发现得及时,没有让他们得逞……”

栾清萍脸颊通红,怪不得她总是对陈玄下不去手,难道自己真的对那个杂役少年动心了?

紫凝上人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下毒之人隐藏极好,为师暂且也没查到,但应是门内人所为,不可不防,往后行事要多加小心。”

栾清萍神情逐渐凝重,“是!”

紫凝上人轻轻点头,“药田之事我已知晓,自会差人去处理,你无需过多顾虑,安心修行即可。”

“是……师尊!”栾清萍再行稽首。

紫凝上人拂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栾清萍才站起身,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意。

连师尊都查不出,会是谁呢。

……

“小玄呐,你看我都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啊。”

回杂役院的路上,张头儿笑呵呵地看着陈玄,搓着手露出期待的神色。

陈玄心中问候了张头儿祖宗八代。

脸上依旧是一副憨憨的表情,“头儿,不是我不报答你,可我刚来杂役院不久,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孝敬你,要不行,回去给你两粒辟谷丹好了。”

张头儿心中恼火,跟‘没开智’的臭小子沟通起来真难!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维持脸上的微笑,“刚才仙子不是给了你一瓶仙丹嘛,反正你伤得不重,吃多了也是浪费,不如就给我两颗吧?”

我伤得不重?

陈玄瞪大眼睛,多厚的脸皮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陈玄有些犹豫。

“这样,你给我两粒仙丹,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以后你就不用锄地了,怎么样?”张头儿开出条件。

“好吧……”

陈玄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从怀中取出玉瓶,倒了两粒丹药在手中。

那丹药呈现翠绿色,如翡翠碧玉般晶莹剔透,竟是中品金骨丹!陈玄一时心疼不已,一咬牙递给张头儿。

寄人篱下,今天不答应张头儿,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即便碍于栾清萍的面子,明面上不会做什么,但他毕竟是杂役院管事,想背地里弄死一个杂役可太简单了。

“这才对嘛。”张头儿拍了拍陈玄的肩膀,笑道,“咱灵药峰丹房正好缺个打杂的,明天我跟负责丹房的师兄说一声,你直接过去那边。”

说着接过陈玄递过来的仙丹,看清仙丹的品相时瞪大眼睛,心中狂喜。

当时他离着两人太远,没听清说了什么,只是看到仙子将一个玉瓶递给陈玄,原以为只是补偿陈玄疗伤用的丹药,不增想竟是金骨丹,还是中品!

陈玄一脸肉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心中安慰自己,打杂总比锄地强,还能接触炼丹,想必能学到不少东西,反正他自己还留了三粒。

这三粒回去时也要尽快吃掉,免得招人觊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哈哈,以后在丹房好好干,那里接触上仙老爷的机会多,说不准就能高升咯……”

张头儿心情大好,穿过杂役院大门,边走边给陈玄画大饼。

说着径直朝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陈玄对他背影喊道,“头儿,别忘了给我介绍工作的事儿!”

咣!

房门被重重关上。

陈玄长叹口气,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

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但已经错过了晚膳的时间,想起罐子里还有辟谷丹,只好走过去掀开木板,手伸进去摸出一粒丹药。

两指夹着仙丹正要往嘴里送,可当看清丹药时却愣住了。

明明放进去的辟谷丹是白色的,此时为何变成了紫色?他赶忙蹲下去,一股脑将里头的仙丹尽数翻出,只见所有的仙丹都变成了紫色,在夕阳下闪着光泽!

联想到之前水的变质,虽变成了黄色,但更准确来说,其实是淡金色,难不成那不是变质,而是普通的水进化成了仙液?

陈玄目光投向罐子。

毫无疑问绝对是罐子导致的,或许捡来的这个罐子真是个宝物!

他走过去捧起罐子,到门口借着夕阳仔细观看,半天没看出异样,就是个毫不起眼的罐子。

符合陈玄定的‘谨慎’修仙风格。

他心中已经笃定罐子不简单,但还是要试验一番,将栾清萍送给他的仙丹倒进罐子里,拉着罐子放到床边,杵着下巴自信满满地盯着罐子。

一直到深夜,肚子传来咕咕咕的抗议声,罐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取出一粒辟谷丹送进嘴里,顺着喉咙滑到腹部,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很快饥饿感消失无踪。

不愧是仙丹,吃完之后胃里满满的安全感,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了。

就是舌头有点遭罪,管饱是管饱,没有任何味道,光吃这个,嘴里迟早淡出鸟来。

解决了饥饿的问题,他再次杵着脸看向罐子。

月色透过窗户洒进罐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陈玄感觉一阵困意袭来,对之前的猜测有些动摇。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实际上罐子不是宝物,是有人把里头的辟谷丹换成了中品,以此戏弄于他。

可谁家好人会把价值不菲的中品丹药拿来捉弄人!

陈玄眼皮打颤,慢慢闭上眼睛。

……

“陈玄……陈玄!”

恍惚间感觉身体在不断摇晃,陈玄睁开眼,对上张头儿一张大脸。

“还睡呢?快收拾下东西,一会跟我去丹房,去晚了这活儿可就轮不到你了!”张头儿重重一巴掌拍在陈玄后背。

“哦哦……好!”陈玄跳下床。

“记得把所有东西都带上,丹房那边有单独的住所,以后你就不用再回杂役院了!”

张头儿朝门口走去,“我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下,你收拾完来我房间找我!”

张头儿匆匆离开。

陈玄脑子逐渐清醒,昨晚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罐子里的仙丹变了没……等等,罐子!

他低头看向罐子,又抬头看向门口,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张头儿有没有看到罐子里的辟谷丹……

还是不够谨慎。

如今不同以往,修仙界实力为尊,没有法律约束,飞仙门诸多规矩也都是建立在道德的基础上,当一个人足够强横时,规矩便失去了作用。

比如一个外门弟子倾尽全力,杀了一个内门弟子,他将面临的是身死道消,可若是一个内门弟子杀了一个外门弟子,顶多也就受点皮肉之苦。

但是有一条规矩还是很不错,便是不可随意打杀凡人,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会受到何种惩罚,至少是约束了大部分弟子的行为,无论如何,飞仙门还是人族的门派。

尽管如此,仙门仍是有许多打压凡人的事情发生,飞仙门有这条规矩,不代表其他宗门也有这种约束。

说回陈玄。

昨晚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如果张头儿看到里头的紫色辟谷丹,必会认为是他偷的或是抢的,更严重的便是会以为他藏有宝物。

以张头儿的性格,杀人越货的事,百分百干得出来。

危险!

“看来以后得越发谨慎,一步走错就有可能丢了性命,这趟去丹房,最好是能学会炼丹之术,到时炼制一些保命的丹药,也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陈玄自言自语,捧起陶罐向里头看去。

当看清陶罐中丹药的颜色时,不由心头狂喜,昨晚放进去的那三粒金骨丹,果然变成了紫色!

那么现在就很确定了,这个陶罐子绝对是个宝物!

陈玄很快就总结出了结论,这个陶罐能将物品强化,只是强化物品也需要一定时间。

只是尚有一事不解,为何辟谷丹跨了两个品质,直接从下品强化成上品,可中品的金骨丹,只强化了一品。

推断后得出,唯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陶罐强化有瓶颈,只能强化到一定程度,二是跟物品本身的品质有关。

这些都不重要,总之他现在确定这破罐子是个宝贝就成,有了这宝物,资质再差也能修为猛进,光是丹药堆砌都能取得不凡的成就。

说什么丹药堆起来的境界不行,他可管不着,都活成这样了,管他根基扎实不扎实,唬人就行。

至于后期修行上不去,那只能说是丹药吃得不够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陈玄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这些丹药带到丹房。

他进杂役院的时候,都要面临严格的搜身,进丹房这种地方,只会比杂役院搜身更严格,这些高品质的丹药被发现,除了面临各种盘问,更有可能直接被弄死夺丹。

不管哪一种,对他都是必死之局。

陈玄看着那些丹药,一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他先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打包,然后抱着罐子来到屋子后面,四下查看确定无人后,迅速在墙角挖了个洞,从罐子里掏出金骨丹塞进怀里,将剩余的辟谷丹一股脑倒了进去,重新盖上土踩了几脚。

为以防万一还在那个位置撒了泡尿。

做完这一切,又看了眼周围,以防被人看到。

随后他回到屋子里,从怀中掏出金骨丹,坐在窗边深吸口气,张开嘴把三颗金骨丹同时打进嘴里,用力咽了下去。

仙丹入腹,刚开始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过了片刻,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断在他胃里窜来窜去。

霸道的能量很快从胃里钻出,不断冲击他的四肢百骸,钻心的疼痛感传遍全身。

陈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开始肿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毛孔钻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该去顾及哪一处。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股莫名的能量像是钻进骨骼,在他骨髓中穿梭。

陈玄从床上滚在地上,来回打滚以减轻疼痛,可那种由内而外的痛感,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美好的生活才要开始,可不能就这样憋屈疼死!

这样的痛感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轰——

像是从身体中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耳朵里不断传来“嗡嗡”长鸣。

体内的痛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毛孔中渗入的清凉感,似乎每个毛孔都在呼吸。

骨骼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无法忍耐。

“呼呼呼……”

陈玄坐起来,瘫靠在床边,不断做着深呼吸。

这时他似乎感觉到周围存在某种莫名的气场,与他皮肤产生微妙的触感,只是那种感觉极其微弱,只有在静下心时才能轻微感受到。

难道这就是天地灵气?

陈玄想起修行的第一步,是感受天地灵气,好像叫什么‘通感’,可能一次吃太多金骨丹,在他体内完成了改造,已经达到了通感的地步。

这也算是踏足修行了。

陈玄来不及庆祝,拿起陶罐塞进行囊,打包好背在肩头,出了门朝张头儿的房间走去。

刚刚吃完仙丹耽搁了太长时间,再不过去张头儿又要找过来了。

到张头儿房门口正要敲门,却见他急匆匆从不远处走来,朝陈玄招招手,“过来,我带你去丹房!”

陈玄小跑过去,跟在张头儿身后出了杂役院。

去往丹房的路上,张头儿给陈玄讲解那边的规矩,“丹房不同于咱们杂役院,做事需谨小慎微,到丹房炼丹的都是大人物,一个小差错就容易招来打骂,甚至是丢了性命……”

“原本丹房是有两个外门弟子负责,昨晚有个被上仙活活打死,今早才丢到乱坟岗,你切记以后多听多看少问,做事细心点,免得把命搭进去。”

一番话听得陈玄胆战心惊。

怪不得今早张头儿行色匆匆,原来是去处理尸体了。

连外门弟子都丢了命,他这个杂役岂不是稍不注意就会嗝屁……感情活是轻松,可脑袋别裤腰带上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你刚到丹房,只负责砍柴、打扫丹房、清理炉灰这些杂事,上仙也是讲道理的,出了事儿有那个外门弟子顶在前头,你最多也就挨顿打骂。”

张头儿在前头走。

陈玄跟在后边,将他的话一字不落记在脑海,性命攸关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远看到一座恢宏的建筑。

张头儿指着建筑说道,“前面就到丹房了,一会儿会有人搜身,完事儿你就可以去那边做活了,以后也不必回杂役院,住在这边就成。”

听着张头儿的话,陈玄心头一紧。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该丢的丢了,该吃的吃了,不然还真过不了这一关,现在比较担心那个陶罐子,但愿不会被看出端倪。

丹房负责人是个十七八的青年,穿着宽松的灰色道袍,是飞仙门的外门弟子。

他搜身时极为严苛,让陈玄脱了衣服,将衣服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确认无误后丢给他。

青年又将行囊翻了个遍,只找出几件破衣服、一个白玉瓶,以及一个黑黢黢的陶罐子。

他先打开塞子看了眼玉瓶里面,放在手上倒了倒,见没有任何东西,又凑在鼻子上闻了闻,才放到一边,随即蹲下身端起陶罐仔细翻看。

陈玄看着青年的动作,吞了口唾沫,心提到嗓子眼。

青年放下陶罐子,抓起玉瓶问陈玄道,“这瓶子以前装过仙丹,而且品质不低,说说吧,哪儿来的。”

陈玄松了口气,穿好衣服,说道,“是一位上仙给的,此事张头儿知晓。”

他没有过多解释,说得多了反而容易出纰漏。

青年看向候在一旁的张头儿,投去询问的眼神。

“确实是栾仙子给的,昨日因药田之事,苏仙子错怪了陈玄,这瓶仙丹是栾仙子补偿给他的。”张头儿肯定了陈玄的说法。

陈玄心中给张头儿比了个大拇指,连缘由都帮他想好了,真是个好人呐……

看到瓶子已经空了,张头儿有些狐疑,看向陈玄道,“瓶子里不是还有三颗仙丹吗?你不会全吃了吧!”

陈玄点头,装作无奈道,“昨晚回去就全吃了,不仅没能治愈身上的伤,还差点把我疼死,这要不是栾仙子给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假的!”

张头儿瞪大眼睛,“你敢一次吃三颗金骨丹?没疼死你都算你命大!不是我说你,咱们资质也就这样了,以后千万别为了修行做傻事!”

陈玄闻言一阵后怕,竟然这么严重,怪不得早上那会疼得死去活来,看来他能挺过来,极有可能是陶罐提升了丹药品质。

青年听着两人对话,心中有些诧异,因一个误会竟补偿了一瓶金骨丹,栾仙子出手真是阔绰,但是一想到她圣女的身份,也就不足为奇了。

将玉瓶塞回行囊中,看着陈玄直摇头,啧啧道,“也就这个瓶子值点钱,你可真够穷的。”

陈玄也挤出一抹笑,“我就是个杂役,又没有月俸,买不起什么东西。”

青年嗯了一声,看向张头儿,“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回去了,他以后就留在这边,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

“是……师兄!”张头儿满脸笑意,客客气气地打了个稽首,转身朝山下走去。

仙门就是这样,身份高一等压死人,张头儿在杂役院耀武扬威,但是碰上个外门弟子,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

青年将行囊丢给陈玄,指了指丹房旁边的小房间,说道,“平时咱就住那边的房子,你去里面那一间,把东西放好出来找我,给你安排今后要做的事。”

“好嘞!”

陈玄咧嘴一笑,提起陶罐、抱着行囊快步走到房门口,开门钻了进去。

关上房门,倚在门后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幸亏那陶罐不起眼,不然今天就完了!

那是他唯一翻身的资本,无论如何都要带在身边。

稍微缓了口气,环顾房间四周。

整体跟杂役院的房子差不多,只是要大出不少,床上还有床被褥,应该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陈玄不打算丢,这样以后就可以不用睡干床板了。

他手伸进裤腰,从腰带缝抠出一颗灵晶,丢进陶罐中,弯腰将陶罐塞到床底下,拍了拍脸,长舒口气,才开门走出房间。

过去时,青年双手环在脑后,躺在丹房的台阶上哼着小调。

看到陈玄走来,他站起身舒展胳膊,转身走向丹房,“跟我来!”

陈玄跟着青年走进丹房。

一进门就被里头的布局惊到了,丹房四面皆是雕壁浮绘,穹顶一副巨大的太极图,下方正中央摆放一个两人高的铜炉,整体看起来极为气派。

“叫什么名字?”青年靠在炼丹炉上,双手环抱胸前。

“回仙长,我叫陈玄。”陈玄恭恭敬敬打了个稽首。

青年摆摆手,“叫什么仙长,我也就是个外门弟子,我姓郸,单名一个呈字,你叫我郸师兄就行。”

“是,郸师兄。”陈玄拱拱手。

“咱灵药峰这个丹房一直是我负责,你刚来不懂炼丹的门道,就先做些砍柴、打扫的杂活吧。”

郸呈招招手,“你过来。”

陈玄赶忙走过去。

郸呈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转过身,胳膊压着他看向丹炉里边,“这些柴灰以后也是你来清理,每次炼丹结束,务必尽快清理,而且不能留下任何残渣,以免影响下次炼丹。”

透过炼丹炉上的孔洞,陈玄看到丹炉底部覆盖一层厚厚的柴灰,还有许多没有烧完的木头渣子。

原来炼丹是靠柴火烧的,怪不得还要砍柴呢……

他印象中修仙者炼丹都是用异火、仙火什么的,这么朴实无华的炼丹方式,他属实是没想到,看着有点像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炼丹方式,可人家那是正经三昧真火,而且还是法力烧火的。

很难想象这是修仙界的产物……

“打扫丹房时要细心,尤其是穹顶一定要擦干净,要是有脏东西掉进丹炉,导致仙长炼丹失败,咱俩都得挨揍!”

郸呈抓着陈玄的后脖领子将他拽出丹炉。

陈玄抬头看了眼穹顶,不由两眼一黑,“郸师兄,这穹顶至少也得两丈高,我怕是够不着。”

“你蠢啊!”郸呈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指了指门外,“外面柴房有个梯子,清理的时候搬进来……搬梯子的时候一定小心,切勿碰坏了壁画。”

“好的师兄,我记住了。”陈玄尴尬一笑。

郸呈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拉着他走到外面,指了指一个门口堆满木材的土房子,“那是柴房,炼丹用的柴火类型比较多,是为了精准控制火候……这些你暂时不用记,以后炼丹过程中我再慢慢告诉你。”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按我门口摆放的不同木材,将它们劈成小块,归类摆放到柴房中。”

“是,师兄。”陈玄点点头。

郸呈拍了拍陈玄的肩膀,伸了个懒腰,道,“好了,知道以后该做什么就行了,今天你刚来,就先回去休息下,收拾收拾房间,明天再开始干活。”

陈玄脸上露出笑意,对着郸呈躬身行礼,“多谢师兄!”

上山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休息的时间往往过得很快,陈玄只是睡了一觉,就过了一天……

“这劈柴呢,是门大学问,不可一味使用蛮力,要用巧劲,刚开始会有些对不准,需将斧头磕入小部分到柴上,用手腕发力多次下劈,等时间长了能对准了,便可放快节奏……”

郸呈双手环着后颈,眯起眼睛,翘着二郎腿,趟靠在大木桩子上,神态懒散,好不惬意。

陈玄握着斧头,立住干柴,一斧头劈下,却劈了个空,柴火被震倒在一边。

并非陈玄瞄不准,实在是这些木头都是斧头砍断的,茬口参差不齐,放在木桩上根本立不住。

“啧啧。”郸呈睁开一只眼,“看你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这般蠢笨,小时候没劈过柴?”

陈玄满头黑线,他虽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活在美好的二十一世纪时,也确实不用劈柴……

对郸呈的嘲讽置若罔闻,又重新放好木头,又是一斧头下去。

郸呈看不下去了,窜起来从陈玄手中夺过斧子,一手撑着木头放在木桩上,另一手攥着斧子,先轻轻用斧刃嵌入木头部分,随即连着木头一块磕了几下,猛然举起,一斧头劈成两半。

“这不就行了!”他摊开手一副简简单单的模样,随即左手叉腰,右手甩起斧子转了个圈,将斧头握在手中,斧把递给陈玄。

别说,还真有几分高手风范。

陈玄愣愣地接过斧头,劈个柴还有这么多学问,真是……长见识了。

“多劈柴也有好处,不仅能练胳膊上的劲,而且能锻炼对敌时的出剑准度。”郸呈重新躺靠木桩上,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

陈玄便开始按照他教的方式开始劈柴。

一直到中午,仍不觉得有丝毫饥饿,辟谷丹的功效当真不凡,按张头儿的说法,下品辟谷丹都能撑十天半个月,那上品岂不是一个月都不用吃东西。

这般想着,陈玄便更卖力地开始劈柴,要趁着辟谷丹的功效还在时,多劈一些,到时也能抽出时间想办法研究下如何修行。

没有开始修行之前,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尽管自己行事已相当小心,可仍旧能莫名其妙面临生死危机。

只能说明两点,一是还有更加小心的空间,二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让人心安。

“喂,你过来!”

正当陈玄劈得起劲时,郸呈朝他招了招手。

陈玄放下斧子,小跑过去。

郸呈屁股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坐!”

陈玄不明所以地坐在郸呈身边,学他的样子靠在木桩上。

“胳膊给我。”郸呈伸出手。

陈玄一脸疑惑地将胳膊伸过去。

郸呈抓着陈玄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手上有莹白色气雾渗出,似是钻入陈玄手腕上的窍穴,在他体内游走,让陈玄恍若置身夏日清泉,清凉感传遍全身。

片刻后,郸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称奇道,“你小子有点东西啊,年纪轻轻已经贯通灵脉,按理说你的资质应当不错,怎么会窝在杂役院那种地方?”

陈玄一脸无奈道,“进飞仙门时,我测过道根,他们说我是什么……五道根,最不适合修行,就把我打发到杂役院了。”

“五道根……”

郸呈咀嚼这三个字,皱了皱眉,“确实是不适合修行的,也就比无根……咳,无道根之人强那么一点点,那你又是怎么贯通灵脉的?”

陈玄应道,“师兄忘了,进山前一日我吃了三粒金骨丹,也是从那时开始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我猜也便是入了通感之境。”

“我想起来了!”

郸呈松开陈玄的胳膊,重新靠上木桩,“要说你小子也真是命大,丹药再好也不是那么个吃法,金骨丹作用是贯通骨骼经脉,一粒就够普通人受的了,你一次性吃三粒,没当场撑爆经脉都是个奇迹,也难怪你能通感。”

陈玄挠挠头,看来这个师兄对丹药了解不少,正好趁此机会请教下相关知识。

“师兄,那是不是丹药品质越高,承受的疼痛就越小?”

郸呈点点头,“那是自然,丹药品质越高,就说明丹药杂质越少,药力越纯粹,除毒丹外,大部分丹药都属药力温和型的,说白了,对人造成的疼痛感,大都是源自丹药中的杂质,杂质越少承受的疼痛越小。”

陈玄了然,看来他之所以能轻易挺过来,根本原因还是陶罐进化了金骨丹品质,有了这个陶罐,等学会炼丹,就能毫无顾忌地磕药提修为了。

“看来你吃的金骨丹品质不低?”郸呈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陈玄面不改色道,“是绿色的,按张头儿的说法,应是中品仙丹,我也没接触过丹道,不懂这里头的门路。”

“灵品丹药?”郸呈有些错愕,摸着下巴,“没道理啊……灵丹炼制虽也不简单,但在丹药中品质并不算高……”

陈云听着郸呈的言语,心头充满疑惑,好像郸师兄的说法,跟张头儿所说的品阶有些许出入。

便问道,“师兄所说这灵品丹药,是什么意思?”

郸呈回过神来,解释道,“丹药大体分四类,最常见的是治疗类,比如复伤丹这种恢复伤势的,还有就是筑基类,像你吃的金骨丹这种,用来改善根骨的,然后是强化类,能让修士短时间突破自身力量的极限,还有一种是毒丹,属下三滥手段,作用也各不相同……”

“这些丹药都有品质之分,由低到高依次是凡品、灵品、玄品、仙品,也唯有仙品丹药可被称作仙丹。”

陈玄若有所思,怎么跟张头儿说的差这么多……

又问道,“我之前还听过一种说法,将丹药统称作仙丹,分为上中下极品,这种说法可有根据?”

“那都是凡人的叫法,他们没什么见识,但凡山上修士都称作仙人,修士炼的丹都叫仙丹,要真有那么多仙人仙丹,还费劲修什么仙……”郸呈对此不屑一顾。

他扭头看向陈玄,“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个可塑之才,这般疼痛都能忍受,要能入某位长老门下,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了。”

所谓天赋不够,努力来凑。

陈玄捂着后脑憨笑,“也没那么容易,当时疼得我满地打滚,好一会差点背过气去,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郸呈轻轻摇头,不作评价,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陈玄道,“这是我手抄的一本炼气法本,你闲暇时翻开看看,揣摩其中门路,争取早日踏足修行。”

“这……”

陈玄接过册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打来这儿之后,还没见过这样温和的师兄。

“多谢师兄。”陈玄起身抱拳行礼,“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等以后真能有所成就,再报答师兄今日之恩。”

“讲这种。”郸呈却是摆摆手,“也就是本入门典籍罢了,不值几个钱,镇上小摊随处可见,要真思恩图报,就努力修行,到时不要忘了提携师兄一把。”

“定不负师兄良苦用心。”陈玄坐回原位,这次他是真有些感动了。

“不过你终究是个五道根,难呐……”

郸呈闭上眼睛轻轻摇头。

陈玄问道,“那师兄是何种道根?如今是何修为?”

郸呈依旧闭着眼,“我虽是四道根,但已是炼气巅峰,在外门也算是天才了……”

陈玄心头一阵抽搐,你一个四道根看不起我的五道根?

“行了,再砍点柴就回去吧,咱这儿没有伙房,你自己搞点吃的,明天去把炉灰清了去。”郸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陈玄抬头一看,太阳才向西边倾斜不多,这便要休息了?

“师兄,这么早休息,万一有仙长老爷过来炼丹,柴火不够怎么办?”

他是真怕那些老爷的脾性,动不动就要杀人。

郸呈豪不在意,“放心,他们要炼丹时,会提前两三天天派人知会我,到时再准备不迟,况且柴房中还有我之前备的柴火,炼一两次丹足够了。”

“老弟啊,咱不可能一辈子呆在炼丹房,攒得多了反而为他人做嫁衣,莫要让自个儿活得太累,有些东西够用就成,修行可不就是图个轻松自在……”

他哼着小调朝自己房间走去。

陈玄哑然失笑,这位师兄还真是……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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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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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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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仙子请自重!第一卷 第2章 把我当什么人了?第一卷 第3章 捡到一个破陶罐第一卷 第4章 过分自信的大姐第一卷 第5章 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第一卷 第6章 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第一卷 第7章 莫非真是宝贝?第一卷 第8章 还真是个宝贝第一卷 第9章 丹房第一卷 第10章 图个轻松自在第一卷 第11章 天地为乾坤,那不如叫它……第一卷 第12章 丹房第一位顾客第一卷 第13章 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第一卷 第14章 收你做个记名弟子第一卷 第15章 难伺候的姑奶奶第一卷 第16章 这是纯友谊?第一卷 第17章 不会是她穿过的吧……第一卷 第18章 师兄一路走好第一卷 第19章 陈玄死了?第一卷 第20章 杨灰初体验第一卷 第21章 嘭,嘭,嘭!第一卷 第22章 小棉袄漏风了第一卷 第23章 我有位擅长炼丹的好友第一卷 第24章 七十二变……青春版第一卷 第25章 做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第一卷 第26章 与丹阁的合作事宜第一卷 第27章 胖瘦二人组第一卷 第28章 总算碰到知己了第一卷 第29章 沉浸式炼丹第一卷 第30章 某位尚未踏足元婴的峰主第一卷 第31章 遇袭第一卷 第32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第一卷 第33章 战后收获与复盘第一卷 第34章 修行也讲究方法第一卷 第35章 道友,可识得陈玄否?第一卷 第36章 我有位叫陈玄的朋友第一卷 第37章 那矮子,出来与我单挑第一卷 第38章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第一卷 第39章 陈玄,你骗我……第一卷 第40章 情浓意惬第一卷 第41章 论火候对成丹的影响第一卷 第42章 陈掌柜的小心思第一卷 第43章 开山大典(上)第一卷 第44章 开山大典(中)第一卷 第45章 开山大典(下)第一卷 第46章 开山大典(地下一层……)他很会炼丹第一卷 第47章 开山大典(负二层)肯定是作弊了第一卷 第48章 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第一卷 第49章 会不会精神分裂……第一卷 第50章 上去吧你第一卷 第51章 反向毒奶可还行?第一卷 第52章 我要拜入太穹峰!第一卷 第53章 金榜题名(为高考学子加油!)第一卷 第54章 太穹峰实在是太穷了!第一卷 第55章 小师姐的道根不对劲第一卷 第56章 对师姐直击灵魂的教育第一卷 第57章 令媱难堪第一卷 第58章 怒怼苏若烟第一卷 第59章 紫凝上人是个社恐宅男?第一卷 第60章 师姐,你又错了!第一卷 第61章 师姐又感动哭了第一卷 第62章 冷面老道热心肠第一卷 第63章 有些本末倒置了第一卷 第64章 千万不要去我床底下找新研究的小玩意儿……第一卷 第65章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第一卷 第66章 玩套路的心都脏!第一卷 第67章 师弟,我不服第一卷 第1章 仙子请自重!第一卷 第2章 把我当什么人了?第一卷 第3章 捡到一个破陶罐第一卷 第4章 过分自信的大姐第一卷 第5章 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第一卷 第6章 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第一卷 第7章 莫非真是宝贝?第一卷 第8章 还真是个宝贝第一卷 第9章 丹房第一卷 第10章 图个轻松自在第一卷 第11章 天地为乾坤,那不如叫它……第一卷 第12章 丹房第一位顾客第一卷 第13章 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第一卷 第14章 收你做个记名弟子第一卷 第15章 难伺候的姑奶奶第一卷 第16章 这是纯友谊?第一卷 第17章 不会是她穿过的吧……第一卷 第18章 师兄一路走好第一卷 第19章 陈玄死了?第一卷 第20章 杨灰初体验第一卷 第21章 嘭,嘭,嘭!第一卷 第22章 小棉袄漏风了第一卷 第23章 我有位擅长炼丹的好友第一卷 第24章 七十二变……青春版第一卷 第25章 做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第一卷 第26章 与丹阁的合作事宜第一卷 第27章 胖瘦二人组第一卷 第28章 总算碰到知己了第一卷 第29章 沉浸式炼丹第一卷 第30章 某位尚未踏足元婴的峰主第一卷 第31章 遇袭第一卷 第32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第一卷 第33章 战后收获与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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