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陈玄死了?

破陶罐里有乾坤金诚驿第 86 / 134 章68,588 字

破财荒芜的村子,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影,遍地是遭灾的场景,杂草没过半截墙壁,斑驳的墙皮上满是苔藓,雨水冲刷的污垢写满岁月的痕迹。

村外一座破落的小屋内,时不时升腾起淡淡火光,又很快隐没。

陈玄在干床板上打坐。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出生地’。

初来时已是这般景象,堪堪打猎维持生机,也是常常食不果腹,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进了飞仙门做个杂役。

时隔半年,又回到了这间小破屋。

当真感慨颇多。

这般来回,所求也不过是一个‘活’字,最先想着拜入仙门是怕饿死,只求上仙老爷们赏口饭吃。

后来见识多了,也就想着有朝一日能习得仙法,飞天遁地。

归来,亦是因一个‘活’字。

那苏若烟骄纵妄为,自己落在她手上,迟早得完蛋!

此时,距离他离开飞仙门已经过去十日。

为以防万一,期间他去附近镇上数次打探,确认有无飞仙门杂役弟子逃跑相关的消息,却是半点没打听到。

想来也是,对于飞仙门这种仙门而言,一个杂役弟子死了都不算什么大事,谁会在乎某峰缺了个杂役呢?

至于他丹房的工作,抢着做的大有人在。

想通这些,他也便静下心来安稳修行,打算突破至炼气中期,就去趟仙门弟子常说起的‘灵宝镇’逛逛。

完成此前设想过的第一步:兑换低阶灵晶、买些凡品丹药、搞点法术与阵法相关书籍等等。

借此提升自身实力。

在此期间,他也不忘修习‘混沌炼神诀’,依旧是收获甚微。

原因很简单,这炼神第一步是开辟神识之海,与金丹体系元婴开辟灵府差不多。

可元婴已是金丹体系大佬,识海却不过是元神体系入门。

当然并不是说元神体系就比金丹体系厉害,只是两者主修方向不同,金丹体系更侧重肉身,前几个境界基本都是在锤炼肉体。

而元神体系完全是神识极端,锤炼元神为主,注重精神攻击。

二者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合道成仙。

‘混沌炼神诀’光第一步就要吸纳大量天地灵气,炼化为神识,借此填充识海。

可现在陈玄身上只有两颗上品灵晶,自是不敢轻易拿来使用,加上这些时日一直胆战心惊,也不敢轻易外出,便将此事暂且搁置。

早先就听说灵宝镇鱼龙混杂,正统仙门炼气士较少,散修邪修居多,杀人越货的事时有发生,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前往。

必须做好妥善准备。

念及此处,陈玄闭上双眼继续打坐。

……

飞仙门,丹房。

一道蓝色的流光飞速而至。

换了身靛蓝色长裙的栾清萍跳下飞剑,落在丹房外,径直朝丹房中走去。

探查到有人来,丹房新的负责人快步出门迎了上去,一眼就认出来人,躬身打了个稽首,“见过圣女大人。”

栾清萍止步,看着眼前陌生的青年,问道,“陈玄可在此处?”

“陈玄?”

青年面带疑惑,却不敢敷衍了事,仔细从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良久无奈摇头道,“我从未听过此人。”

栾清萍黛眉微蹙,继续说道,“他原先是在这丹房做事,你未曾与他交接?”

“原先在丹房做事……”

青年捂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想起来丹房的时候,送他过来那位师兄交代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得罪了一位仙子,因此丢了性命。

再联想到之后有一位样貌清秀的师兄盛怒,去大咫峰寻仇,被悟德真人压制送回灵药峰,如今还关在峰顶某间阁楼思过。

难道圣女说的就是这位?

想到这些,青年作揖道,“圣女大人,此前丹房那位,怕是已经魂归黄泉,转生轮回去了……”

“转生……轮回?”

栾清萍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手扶住额头摇摇欲坠,心中某处至关重要的东西似是被掏走。

“圣女!”

青年大惊失色,赶忙上前要扶住圣女大人。

却被栾清萍拨开手臂。

“我没事。”

栾清萍深吸口气,神色略带沧桑,仿佛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语气中带着倦意。

她问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

青年见圣女这般表现,也是心中猜到大概,若实话实说,她多半会去大咫峰讨要说法,而自己也算是变相得罪了那位出手狠毒的仙子。

不免有些犹豫。

栾清萍看透了他的想法,调整好呼吸,冷声道,“你只管说来,我不会去寻仇,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你所说。”

权衡再三,青年叹了口气,说道,“应是大咫峰苏仙子所为,此前有位灵药峰师兄去讨要说法,却是如今还被罚跪,还望圣女大人三思,万不可步他后尘。”

他的想法是,得罪苏仙子总比得罪圣女强,今日卖圣女一个人情,以后多少也能受到庇护。

“苏若烟……”

栾清萍红唇轻启,咀嚼着这个名字。

想起那日在杂役院,苏若烟与陈玄起冲突,又想到她的种种恶行:以往多次炼丹失败毒打外门弟子,一点小小矛盾刺死杂役也不在少数。

已经脑补出一系列剧情:

‘定是她炼丹失败,又拿辅助炼丹之人出气,陈玄不愿忍气吞声,顶撞了她两句,她心中不快一剑斩了陈玄!’

栾清萍脸色越发阴沉,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一枚灵晶递给青年,道了声谢,御剑离开丹房。

回藏剑峰的路上,思索着如何找苏若烟为陈玄讨个公道。

直接提剑上去肯定说不通,总不能以给一个杂役讨说法的名义,太过站不住脚。

仙门潜移默化形成一股风气,等级阶层之风明显,内门弟子就是高人一等,连掌门长老都已默认,一个杂役弟子的生死等同虫蚁。

所谓不能滥杀凡人的规矩,也不过是口头约束,并未纳入门规,除大量屠杀凡人的情况以外,多是不了了之,甚至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点波涛。

她贸然出手不仅不会对苏若烟造成丝毫实质性的威胁,更容易连累自己被掌门责罚。

需找个机会带她出山门,再伺机将她打杀为陈玄报仇!

栾清萍压着心头浓浓怒意。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心性已悄然发生变化,不知不觉将陈玄放在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

情蛊虽有一定影响,但决定性的原因,还是她主动将这种感情定义为情缘。

而且这种思绪已经影响到了她往日坚定的求道之心,初步形成多在凡人身上‘仇怨’的概念……

屋前杂草锄了又长。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清晨的阳光撒在破旧的小屋上。

屋内传出一声轰鸣,一道浓烈的火光一闪而过。

“咣当”一声,房门被打开。

陈玄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做几个扩胸运动舒展筋骨,呼吸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总算晋阶炼气中期,可以去灵宝镇看看了!”

这两月除了寻找吃食,其余时间基本不会踏出房间,以炼气法本为基础,结合‘混沌炼神决’初始部分,双管齐下,总算是突破至炼气中期。

期间他为加快修行速度,还吞食了一颗聚灵丹,差点将丹田撑爆,在鬼门关逛了一遭。

好在是命大吊了口气,按疗程先后吞了三颗复伤丹才逐步恢复。

虽疼了好长时间,但好处也是极大的,体内经络拓宽一倍有余,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晋阶炼气中期。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乱吃丹药了。

而今他身上的丹药仅剩两颗聚灵丹。

站在门口检查下身上的‘隐遁蝉衣’,又分出法力注入脖子上的吊坠,取出水凝珠握在手中。

手腕上法力喷涌,注入冰凝珠内。

顿时在冰凝珠周围渗出冰晶,十数道锋利的冰刃逐渐围绕冰凝珠成型,眨眼间激射而出,撞在不远处树干上。

整棵树轰然倒地。

“不错,就是威力差点意思……”

翻手将冰凝珠收回吊坠。

此前急于修炼,还没来得及试试冰凝珠的威力,这次外出要做好准备,提前试一下冰凝珠能不能用,顺带评估下这件法宝的威能。

免得遇到危险才发现哑火,那就麻烦了。

只是这冰凝珠虽强化了部分威能,总体却是提升不多,自己全力出手,也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想来是因法宝属性与自己所修法力不兼容导致。

随后陈玄心里盘算了下需要购买的东西。

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才朝灵宝镇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紧不慢,花费三个时辰左右,到灵宝镇时已近中午。

陈玄没有着急进城,而是在附近打听了一下,先确定自己的离开,有没有被飞仙门注意到。

与好几个路人攀谈,皆不知有关杂役的消息,倒是打听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说一个月前,飞仙门组织了一场除妖行动,由圣女领头,携门内五六名内门弟子下山,铲除了一窝祸乱村庄的虎妖,村民对其感恩戴德……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咫峰那位苏仙子遭人暗算,重伤垂死,幸得其余几人及时搭救,堪堪保住性命,但修为却是跌落一个大境界,直接从筑基圆满跌落到炼气境。

回去后,悟德真人请了灵药峰万长老炼制灵丹,帮她修复了根骨,也不影响往后修行。

因此她还是内门天骄。

飞仙门一众高层对此极为重视,怀疑是内部人出手,已经将除妖行动参与者全部禁闭,盘问此事。

至于结果却是尚未流出。

不过有知情人称飞仙门的开山大典,推迟了一个月……

陈玄咧嘴一笑,天道好轮回,她苏若烟这般行事,得罪的人太多,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被人打死,终归是有那么点可惜。

之前还盘算着找机会引出苏若烟为郸师兄报仇,毕竟他和苏若烟实力差距过大,只能想办法智取。

可经此一事,苏若烟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山门,这般算计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灵宝镇位于栖云山脚下。

栖云山属飞仙门所辖的边缘地带,这种地方散修最多,即可避免与俗世牵扯过深,又能背靠飞仙门蹭点‘仙气’,实乃散修之福地。

进城前,先将自身气息隐藏,化作一名‘普通的凡人’。

跟随人流穿过气派的城洞。

这样做有两个原因。

主要是想混淆他人判断,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凡人出入,大都是炼气筑基境修士,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隐藏了修为。

一切未知都让人忌惮,也就不会贸然出手。

此外,即便有人对他生出歹意,也能打个措手不及,争得逃跑机会。

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不可不谨慎行事。

到时只要别人敢对他出手,他就敢反手甩个冰凝珠,然后开启隐遁蝉衣……跑!

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兑换灵晶的地方。

然后径直去往他们所说的‘灵庄’。

灵庄之行颇为顺利,有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扭着腰带他‘办理业务’,出来时吊坠中已有了九十九颗下品灵晶。

灵庄收取了一颗灵晶的‘手续费’。

这次他只拿出一颗上品灵晶用来兑换。

毕竟这种高品质的东西,在满是散修的灵宝镇比较少见,又不知灵庄跟脚,怕那些人生出杀人夺财的心思。

兑换全程小心翼翼,随时准备催动‘隐遁蝉衣’。

一系列流程结束,他发现自己多虑了,灵庄‘业务流程’极为规范,整个过程保持一对一‘服务’,非常注重‘客户隐私’。

出来一问才知道,原来灵庄是一个人族大佬所开,涵盖兑换、存取灵晶的‘连锁商铺’,以此赚取佣金。

陈玄莞尔一笑。

修仙界银行,柜员专业,值得点赞!

随后他去了趟服装铺子。

出来时已是一身黑袍,宽大的蓬帽遮住半边脸,低下头时严重影响视线,仅能看到一丈左右。

这样做一是掩盖容貌,二是给人一种‘他不好惹’的错觉。

效果很明显,走在路上明显能感觉到附近行人都会刻意避开他。

然而很快陈玄就发现,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装扮唬人,而是大热天顶着个黑色大袍子,别人都以为他脑子有点不好使……

不重要,起码‘不好惹’的形象树立起来了。

最后去了买卖丹药的铺子。

准备将剩余的两颗聚灵丹卖了。

看到这两颗灵丹,掌柜的眼睛一亮,直接报出五颗中品灵晶的价格,倒是让陈玄有些小小的意外。

掌柜解释,“灵品丹药确实不值这个价,但聚灵丹本身较难炼制,有许多遇到瓶颈的散修求购,小店也是供不应求。”

陈玄了然,也就没再多问。

看到掌柜身后摆放有不少丹炉,生出购买的心思,告知掌柜自己的预算,让他帮忙挑选一个。

掌柜的见还有生意,顿时笑容满面,指着一个硕大的青铜丹炉道,“依小友所说价位,也只有这个凡品丹炉最合适,只是品质过低,无法放大缩小,携带起来不太方便。”

陈玄问道,“可收入储物法宝?”

掌柜笑着点头,“自是可以的。”

“那就它了,从卖聚灵丹的灵晶里头扣!”

陈玄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个普通丹炉。

作为初学者,难免面临炸炉的风险,这种不值钱的炸了也不心疼。

“得嘞!”

掌柜的从桌下取出一堆灵晶,笑道,“这是三十颗下品灵晶,小友请收好。”

陈玄淡然一笑,粗略数了一下,将灵晶收回吊坠,而后绕过柜台,一手触碰青铜丹炉,一手为吊坠注入法力,将丹炉收入其中。

朝掌柜作了个道揖,正欲转身离去,却被掌柜喊住。

“小友留步!”

掌柜的绕过柜台,笑眯眯看着陈玄,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陈玄眉头微皱,一脸疑惑,指尖已是调动少许法力,握住胸前吊坠,随时准备取出冰凝珠。

掌柜的抱拳道,“小友莫要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观小友购置丹炉,想必也是位懂炼丹的仙长,我是想问问,那聚灵丹可是小友炼制?”

陈玄略做思索,道,“聚灵丹是我一位好友炼制,我只是帮忙售卖。”

掌柜闻言略有些失望,“这样啊,不知可否引荐下您这位好友?”

陈玄眉头皱起,“你见他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

掌柜说道,“正如我方才所说,这聚灵丹炼制颇为不易,能炼成此丹必在丹道颇有造诣,我是想与你那位好友谈谈合作,亦有结交之意。”

陈玄大概听明白了掌柜话里的意思,猜测是想长期求购聚灵丹。

沉吟片刻,便说道,“我……那位好友喜好清净,平日极少外出走动,掌柜想怎么合作不妨和我说说,我代为转达,他要是愿意,自会来寻掌柜。”

掌柜恍然大悟。

果然是丹道高人呐!

一般世外高人都是不愿随意出来的!

整理了下措辞,才缓缓开口,“那便劳烦小友告知你那位好友,就说我福临丹阁想与他长期求购聚灵丹,当然其他丹药也收,价格这块好商量。”

陈玄点点头,道,“我定会将掌柜所说尽数转达。”

“多谢小友!”

掌柜眉开眼笑,语气诚恳,“不知你那位朋友怎么称呼,他来的时候我也好知晓。”

陈玄眼珠子一转,说道,“他叫李逍遥!”

“好名字……好名字啊!”

掌柜赞叹连连,不愧为世外高人,这名字一听就是修仙话本里的主角。

……

离开福临丹阁时,陈玄购买了几份炼制辟谷丹所需的材料,用来练手。

之后去了趟售卖各类典籍的铺子,买了本‘天地周始’,以了解这方天地。

又买了两本较为低阶的入门法术书籍,一本是隐藏气息的‘敛气术’,另一本是控火类法术‘凝炎诀’。

以及一本著有丹方的炼丹入门书籍。

至此算是将所有近期能用到的东西买全,后续很长一段时间又可以宅在小破屋修行了。

趁着夜色离开灵宝镇。

走出不远距离,突然听到身后不远处‘咯吱’一声。

陈玄立马警觉,回头看去,只见一只野兔蹦入草丛中。

“嗨,原来是只兔子!”

故意大声喊出这句,伸手握住吊坠微光一闪,已是将冰凝珠攥在手中。

他不动声色,加快步伐朝林子深处走去,经过一棵大树时,催动隐遁蝉衣,纵身躲在大树后面静静蛰伏。

不多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他隐遁的位置。

那人穿着夜行衣,看体态应该是个男子。

“奇怪,怎么不见了……”

那人自言自语,小心翼翼地朝四处张望。

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陈玄心中暗叹,这次采购的东西太多,难免被有心之人注意到。

不过好在追来的这人修为不高,从寻他时释放的气息来看,初步判断为炼气初期,不排除跟他一样隐藏修为的可能性。

还需谨慎对待!

以极快的速度想出应对方案,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交手的情景,计算逃跑的可能性。

然后得出结论。

此人,可杀!

即便不敌,也能借助隐遁蝉衣逃跑。

黑衣人仍不死心,在周围寻找,嘴里喃喃自语,“一个炼气境的小子,不应该啊……”

就在他贴近一棵大树的时候,十数道蓝色寒光从树后面爆射而出。

相距不足一丈!

他来不及释放法力抵挡,就被数道冰刃贯穿身体,全身上下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

紧接着两团诡异的火焰自树后窜出,重重砸在黑衣人胸口。

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打得他倒飞而出。

然而不等他落地,那道鬼影似是如影随形,两团火焰接连交替,以极快的速度接连打在身上。

同时有一颗蓝色珠子飞到空中。

此时黑衣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了鬼了!

用隐遁蝉衣掩盖身形的陈玄,一脚踹在黑衣人腰上,立马抽身而退。

蓝色珠子瞬间射出几道冰刃,将黑衣人钉在地上。

陈玄显出身形,收回冰凝珠,立马又催动隐遁蝉衣躲去另一棵树后面,视线紧盯着黑衣人。

半晌,见他躺在地上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现身,捡起一颗石头注入法力,丢过去砸在黑衣人身上。

还是一动不动。

陈玄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黑衣人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确认已经没了呼吸,才长舒口气。

见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不由叹了口气,“你说你一个炼气初期,学人家打家劫舍,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

说着,扛起黑衣人,左右观察一番,确认再无其他人后,一溜烟钻进草丛,朝林子狂奔。

找了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将黑衣人丢在地上,先搜刮了下他身上的东西。

从黑衣人自言自语说的那句话猜测,他身上应该是带了某种可以看透别人境界的法宝,不然凭他炼气初期的修为,根本不应该看透陈玄的真实境界。

搜了半天,只找出一个布袋子,是个储物法宝。

分出一缕神念探进去,只见里头有好几件攻防法宝,以及十数张符箓,不由一阵后怕。

怪不得一个炼气初期就敢追他,原来是准备了不少东西!

还好自己阴……稳了一手,不然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总结经验,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即便对方是个炼气初期,在不确定对方有多少底牌的情况下,也不可贸然出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盘点了下储物法宝中的战利品,除却法宝和符箓,再就是不多几颗下品灵晶,还有一个泛着微光的珠子。

“想来这颗珠子就是勘破修为的关键。”

陈玄收回神念,将布袋收进吊坠中。

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摇头道,“杀人者人恒杀之,道友一路走好,切记杀死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贪念……”

修仙界就是这样,对敌人决不能留手,更不能优柔寡断,该出手时就出手,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陈玄运转法力,两只手掌中凝出两团火焰,丢在黑衣人身上。

等了好长时间才焚烧殆尽。

捡起一根树枝,扬了灰烬,撒了几抔土,做好一切善后工作,这才转身离去。

阳光透过小破屋漏风的窗户,照出床上那道盘坐的身影。

陈玄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一手攥着野果,一手压着书页仔细翻阅。

是昨日买来的‘天地周始’。

其上所写,天下分五洲:中昆吾洲、东沧衍洲、西烬芜洲、南漓垠洲、北云朔洲。

五洲之地以外有混沌界域。

混沌界域并非某个独立的天地,而是无数类似五洲之地世界的统称。

生活的多是未知生灵,以及上古一场大战落败后退居混沌中的妖族。

那场大战的细节却是没有记载。

五洲之地有四大道承,分别为:人道、天道、禅道以及魔道。

四大道承是早已飞升的四位圣人所创,信仰教义各不相同,也都有所属的道经留下。

其中,以天人两道最为繁盛,所属宗门遍布五洲各地,飞仙门便是属于人道宗门,却也不是什么大宗门。

几大道承按各宗祖师身份和所修经文,加上宗门整体实力,有明确的等级划分。

第一档是仙宗。

第二档是宗。

第三档是门。

飞仙门就属于这第三档,但由于沧衍洲偏居一隅,宗门本身就不多,也就导致飞仙门风头极盛,建得比许多昆吾洲的二流宗门都要气派。

此外,书上还讲了……

缥缈仙宗祖师和灵檀仙宗老道的不解之秘?

这什么鬼!

又往后翻了几页,陈玄便收起书籍。

这本书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后面却是如话本小说,纯属胡编乱造,比如什么某宗宗主和圣女的师徒情缘……

都是些乱七八糟没有根据的东西。

纯属是为了凑字数,整本看上去很厚的书籍,正经科普不过三四页。

就这还花费了一颗灵晶!

修仙世界坏人多,买卖物品需谨慎!

陈玄心中郁结,却也只能认栽,注入些许法力到吊坠中,取出陶罐放在手心,看了眼里头清一色的蓝色灵晶,以及两本羊皮纸的法术书籍。

昨晚一回来,就把兑换的低阶灵晶,连同两本法术书籍一股脑塞进陶罐里,一夜时间已经完成了‘改造’。

陈玄从里头取出那两本书籍,只见一本上写着‘归元隐气诀’,另一本上写着‘九阳真火诀’。

顿时心头一阵狂喜。

两本皆为地阶法术!

你问陈玄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封面上写了个大大的‘地’字!

按照修仙界的惯例,法术典籍一般分天地玄黄四档,天阶最强,黄阶最次。

“不错不错,这趟没白跑。”

陈玄自言自语,掌着两本书左看右看,有些纠结,“先修哪本好呢……”

陶罐进化并未改变原有的属性,归元隐气诀一看就是隐藏修为的法术,而九阳真火诀是火焰类的法术。

这点让陈玄颇为满意。

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先修习九阳真火诀。

毕竟他现在炼气中期的修为,属实是没什么好隐藏的。

如今确定要从丹道入手,炼丹使用的火焰与成丹品质直接挂钩,自是要先从火焰类法术修起。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将归元隐气诀收入储物法宝中,翻开九阳真火诀开始研读。

依旧老规矩,先看总纲,再粗略浏览一遍,然后从头开始修习。

最开始的步骤与炼气法本内容大致相同,无外乎就是修行单一火道根那点操作,只是加了些许细节。

引气入体,气运周天。

气沉丹田,炼气聚根。

按照上面的步骤,再次运转一个周天,内视时发现火道根越发凝实,围绕在周边的火焰也越多。

有用!

不仅对道根有用,对增加修为也有益处。

看来影响资质的因素有很多,不单单是道根那么简单,与修习的道经与法术也有莫大的关联!

迫不及待翻开下一页。

进入下一轮废寝忘食的修炼。

太阳伸个懒腰,月亮打个哈欠,轮流在天际站岗。

转眼三天过去。

小破屋的屋顶,有张巴掌大的蛛网,一只小蜘蛛屁股吐丝黏住蛛网往下落,眼看着就要触及细密的青丝。

下方盘坐的那个少年身上突然冒起熊熊火焰,瞬间将小蜘蛛吞噬。

火焰持续燃烧,整个房间中充斥炙热的气息。

屋顶的木头经不住炙烤发出‘咣当’一声抗议,惊醒了悟道状态的陈玄。

他双手并拢收回火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九阳真火诀,成!

陈玄伸出一只手,略微运转法力,手心‘噌’的一声冒出一团火,虽只是拳头大小的火苗,却依然充斥灼热的气息。

“有了这九阳真火,以后不光可以炼丹,毁尸灭迹也是要轻松不少。”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收回火焰,跳下床,“总算可以开始炼丹了……嗯?”

他突然眉头一皱,感觉下身凉飕飕的,好像还耷拉着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嘴角一阵抽搐。

九阳真火温度太高,将他身上的衣服焚烧殆尽,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薄薄的蝉衣,有种变态女装大佬的既视感。

一拍额头,赶忙从吊坠中取出黑袍套在身上。

幸亏回到屋子就把新袍子换了,不然刚买的神秘黑袍被烧掉可就太亏了!

也还好是在杳无人烟的荒村,否则被人看到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正要取出丹炉学习炼丹,一抬头看到摇摇欲坠的屋顶,思虑之后还是出了门,朝着村子里走去。

找了处破落的院子,陈玄翻墙进去,站在院子中央取出丹炉。

硕大的丹炉落地,激起一阵尘埃。

攥着袖子拂去尘土,从吊坠中取出丹道入门书籍,翻开第一页,浏览了一遍炼丹的大概方法,然后找到记载辟谷丹丹方的一页。

取出福临丹阁买的辟谷丹材料,按照丹方一一对照。

确认无误后运转法力,朝丹炉中打入一团九阳真火。

引动天地灵气包裹几味药材,用法力送进丹炉中,着手开始炼丹。

一边按照书上的说法控制火焰大小,一边引动灵气补充炼丹过程中,被火焰蒸发掉的灵气,以防药材被瞬间烧成灰烬。

一柱香后。

嘭!

一声巨响。

丹炉的顶盖被掀开。

一朵直径一丈左右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陈玄被爆炸的冲击力掀翻在地,整张脸变成黑炭,显得瞪大两只眼睛格外明亮。

他张嘴吐出一口烟雾,擦了擦牙齿上的灰尘,愣愣地站起身来。

“最简单的辟谷丹也能炸炉吗?”

他嘴角不断抽搐,“我还就不信了!”

一咬牙,走过去清理干净丹炉,用法力牵引盖上炉盖,重新取出一份药材。

升火、放药材、注入灵气。

片刻后:

嘭!

嘭、嘭、嘭!

……

爆炸声持续了一下午。

陈玄浑身被糊了一层黑炭,方圆数十里上空飘着一大片乌云,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十几里外,有路过的凡人抬头看了眼天空,不免有些疑惑,“奇怪,远处还是晴空万里,这边怎么变天了?老天爷的变脸真快,让人揣摩不透……”

院中,陈玄不断尝试,在还剩两份药材的时候,终于成功凝成药丸的形状。

看着悬浮在丹炉中黑黢黢却富有光泽的丹药,陈玄心中大为感动。

“终于,要成了……咳,现在庆祝为时过早。”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丹炉,开始第二轮淬炼。

一柱香后,丹药逐渐呈现出莹白色。

陈玄不打算收手,继续第三轮淬炼。

直到日落时分,一颗绿莹莹的辟谷丹从丹炉孔洞飞出,稳稳落在陈玄手中。

现在可以庆祝了。

“耶,耶耶!”

“操……咳,彼其娘之,终于成功了!”

看着手中的丹药,陈玄竟有些热泪盈眶,在漆黑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这颗极具纪念意义的丹药他不打算吃掉,而是塞进衣袍胸前的暗兜贴身携带,作为他步入丹道的见证!

重新擦拭了丹炉,又开始下一轮炼丹。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炼丹就熟练了许多,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依旧是提炼三次,得到一颗灵品辟谷丹。

取出丹药,用法力裹挟着探入吊坠,放进陶罐中。

一刻不停地开始最后一次炼制。

这次他不打算保守,有了之前两颗的保底,他打算冲一波,尝试炼制四转丹药。

往复之前的操作,聚精会神盯着丹炉。

深夜时分,风吹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一轮弯月挂在山头,看着某处院子里的黑炭少年炼丹。

他双眼充斥血丝,却不敢有丝毫松懈,集中精神看着悬浮在丹炉中那颗丹药逐渐变成绿色,慢慢有了紫色的痕迹。

又过了一刻钟。

丹药的大部分地方已经转为紫色,眼看着玄品丹药就要从他手中诞生。

“好像成功了!”

陈玄眼中绽放精光,这边话刚说完,却是……

嘭!

一声巨响,炉盖飞起。

陈玄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天直翻白眼。

明明就差最后一点了啊!

就说不能半场庆祝吧!

陈玄恨不得给自己乌鸦嘴来两巴掌。

垂头丧气地起身开始收拾丹炉,倒出炉灰时看到一粒黑黢黢的废丹。

“好赖还是有点收获,亏得不厉害。”

陈玄捡起废丹收入陶罐,将丹炉整个擦了一遍,盖上炉盖收回吊坠。

一天的炼丹体验将法力消耗殆尽,此时感觉浑身疲软。

翻墙出了院子,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今晚不打算修行,要好好睡一觉。

离开时,原本还看得过眼的院子破败不堪,房屋整个倒塌,像是被轰炸过一样,满地狼藉……

飞仙门,藏剑峰。

整座峰北面似是被巨大利刃切断,形成深不见底的幽谷。

一座铁索桥链接幽谷两端,南边开阔地带是琼楼林立修行之所,北边狭小的峰顶只有一座四面封闭的白石建筑。

深夜,建筑外围的结界在月光照耀下显出痕迹。

柔和的光辉透过建筑上方留出的孔洞,洒进空旷的内部,让雪白一片的空间更显冰冷孤寂。

身穿浅蓝色道袍的女子盘坐在最深处的青石台上,周身萦绕淡淡的白雾,衬托她露在外的肌肤更加雪白。

一把略带青中带蓝的长剑横在膝盖上,双手掐诀搭在剑身。

脸上无喜无忧,只是静坐修行。

这时,一位满头白发的青年道者从天而降,越过结界,穿过孔洞,直直落在青石地板上。

他身着宽松紫色道袍,头戴一顶莲花银冠,周身紫气萦绕,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女子睁开眼,看到来人,起身跃下石台,快步走到道者面前,双膝跪地俯身稽首,郎声道,“弟子栾清萍,拜见掌门师尊!”

道者眉宇间流露出些许不忍,只是安静看着栾清萍。

无言。

没有得到师尊回复,栾清萍不敢贸然起身,只得伏地长跪。

良久,紫凝上人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道错了?”

栾清萍依旧跪在地上,却是倔道,“弟子并未觉得有做错什么。”

“你!”

紫凝上人想要斥责两句,对上她坚毅的眼神,又不知该不该骂。

他神色哀愁,一抬手,便有一股无形的力托起栾清萍。

低头注视着自己这位得意弟子,轻声道,“只为一个看守丹房的弟子,落得如此境地,值得吗?”

栾清萍抿着嘴一言不发。

紫凝上人看到她倔强的模样,也是颇为无奈,负手转身背对着她,说道,“以为师对你的了解,断不会因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去招惹同门,可是那人与你有什么联系?”

栾清萍轻咬牙齿,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似是已经作了回答。

“看来是我猜对了。”

紫凝上人叹息一声,又问道,“可是那情蛊之毒所害?”

栾清萍依旧是没有说话,脸颊红到后脖颈。

果然!

紫凝上人脸色一沉,心中泛起一股无名怒火。

我养了这么久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原本他都假设出好几个结果,却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真是防不胜防啊!

莫说一个小小杂役,门内许多天骄他都看不上,觉得不配自家这个小徒弟,现在好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现在拱白菜的这只猪还死了!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转过身看着栾清萍,苦口婆心对她说道,“傻徒儿,被人下毒固然怪不得你,但情蛊只是诱发条件,若你坚定道心,杀了他以断念想,自可逐渐淡化其影响,你为何……唉!”

紫凝上人一甩袖子,扭头看向别处。

他了解自己这个徒儿,虽嘴上这般言说,倒也知她断然下不去狠手。

栾清萍再次单膝跪地,作揖道,“师尊,徒儿并非道心有损,只是觉得他与其他人都不同,言语也甚得我心,情蛊自是有所影响,但最终抉择,却是徒儿自己选的。”

“你……你你!”

紫凝上人气得眉毛乱颤,指着栾清萍道,“咱们飞仙门又不是没有青年才俊,追求你的人比比皆是,你为何就偏偏对一个杂役……唉!”

“那个陈玄有什么了不……等等,陈玄?”

紫凝上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止住话头。

“我记得执事殿的人说,死的丹房负责人是一个叫郸……呈的,你口中这个陈玄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啊?”

栾清萍也是一愣。

死的不是陈玄?

那陈玄去哪儿了……

仔细想来,那次到丹房时,最先出来迎接他的,好像是叫郸呈来着。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紫凝上人一看栾清萍表情,再一想前因后果,立马就想明白了,来回踱步道,“搞这么大个误会,你又把悟德长老的爱徒打成这样,这可怎么解释?”

栾清萍似乎也捋清楚了。

当日听闻陈玄死了,加上苏若烟的性格本就是那般,她根本没有细想,光盘算着怎么报仇了,忘了去印证丹房那人所说真假。

这可如何是好。

“你呀你,怎么就一根筋呢!”

紫凝上人一指杵在栾清萍眉心,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责怪,只好摇头叹息道,“悟德师弟心眼小,你现在出去,定会被他想方设法针对,在开山大典前,你就待在思过崖,哪儿都不许去!”

栾清萍自知理亏,轻咬嘴唇点点头。

“大咫峰那边由我来应付,回头我便邀请各峰峰主来飞仙殿议事,投票决定你的去留。”

紫凝上人继续说道,“想来以你的天赋,定是继续留在藏剑峰修行,至于能否保住圣女之位,就难说了。”

栾清萍心中有些感动。

打上山以来,师尊就对她百般爱护,甚至称得上是宠溺,与亲闺女也无甚差别。

每次做错事也都有他擦屁股。

可自己……

唉!

她跪在地上稽首,略带哽咽道,“师尊,徒儿给你添麻烦了。”

紫凝上人压下心头火气,柔声问道,“你可是认定了那叫陈玄的杂役?”

“是!”

栾清萍抬起头,目光坚定。

“罢了,随你吧!”

紫凝上人看着栾清萍,眼神像操碎心的老父亲,“不论他资质如何,咱藏剑峰还是有些底蕴,百年内堆出一个金丹境不成问题,只是你天资出众,寿元绝非他能跟上,终有一天会走在你前头,你可要想想能否忍受那般生离死别的场景。”

栾清萍沉默不语。

扪心自问,她真的钟意陈玄吗?

答案是肯定的,情蛊的影响只是其中之一,真正开始接纳他,是在每日独坐胡思乱想时沦陷。

情缘初始便是在那日药田的一番话。

她曾细细品味。

至少从没有人用那般真诚的语调对她说过那种话,每每想起总让人耳根泛红,呼吸加重。

而且她从小受过的教育便是,失身于某一人,便对他从一而终。

故此,她的选择是陈玄,也只能是陈玄。

想通这些,她点点头,“师尊,弟子心意已决!”

紫凝上人久久无言。

半晌后,终是妥协,伸出右手道,“说出他的生辰八字来,待为师推算一番,将这臭小子给你抓来!”

心中却是冷哼:祸害了我最爱的小徒儿就跑,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等我把你抓回来,挂在思过崖下晾三天再说!

“这个……”

栾清萍面露难色。

紫凝上人嘴角一抽,“你不会不知道他的生辰吧?”

栾清萍脸色一红,略显尴尬道,“不知……”

紫凝上人一拍额头,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傻徒弟!

随后也不管生辰,以陈玄这个名字为线索,开始掐指推算。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

“嗯?”

他不信邪,又将法力汇入指尖,推演一番。

许久之后喃喃道,“奇了怪了,天下陈玄有二百之数,可飞仙门附近万里内却没有一个叫这名的,难不成他还能插了翅膀,飞去其他四洲了不成……”

听到师尊这话,栾清萍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道,“那个……师尊,我把你给的隐遁蝉衣送给他了,会不会是蝉衣遮掩气息,才推算不到?”

紫凝上人顿时满头黑线。

他指着栾清萍刚要骂两句,又重重甩袖子转身腾空而起。

“为师会派人去附近查找他的下落,你就在此安心修行吧!”

空旷的石屋内回荡着紫凝上人的声音。

“多谢师尊!”

栾清萍跪在地上目送师尊离开,直到他越过孔洞消失在月色中,才站起来回到石台上,继续打坐修行。

从思过崖离开,刚飞过铁桥落在藏剑峰峰顶。

紫凝上人就忍不住火冒三丈,攥着拳头放在胸前,猛堕几脚地面:“造孽呀!”

女大不中留啊!

灵器法衣说送就送,不知这法宝珍贵是怎么的?当年他为了夺这件法衣,可是被多少人追杀……

虽然很大原因是那时他修为尚低,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器啊!

他扶着脑袋只觉头晕目眩,这几日发生的事比前几年加起来都扰人心神。

先是有人下毒暗算爱徒,凶手至今还没查出来。

紧接着大咫峰亲传被人打成重伤,一查发现是自己的爱徒干的。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他难受的是,爱徒身上居然上演了‘高洁圣女爱上一无是处的杂役’这般狗血话本剧情!

真的,哭死!

许久才缓过气来,紫凝上人招来一朵云,朝着大咫峰而去。

罢了,先稳住悟德师弟吧。

……

荒村,小破屋屋顶摇摇欲坠。

轰!

一声爆炸,屋顶整个塌陷,激起一阵尘土。

“咳……咳咳!”

陈玄抓着陶罐从残垣断壁中爬出,跳在地上,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就在刚刚,他突发奇想,觉得陶罐子既然有这么逆天的功能,至少也是个灵器。

据他所知,灵器一般都能认主,于是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一个满是禁制的内部空间。

想都没想就注入法力炼化陶罐,却不想陶罐中突然迸发强横的气息,不仅将他屋子掀了,连带着他也受了重伤。

站在塌陷的房屋前,陈玄背影落寞。

“真不该这么草率,灵器上的禁制哪儿那么容易炼化。”

陈玄耷拉着脑袋。

“这下好了,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真该死啊!”

明日复明日,明日又复明日。

如此,过了三日。

陈玄在荒村里找了个相对不那么破的院子,将原主人家的东西一股脑丢到对面倒塌的屋子里。

整整花费三天时间才打扫干净。

各种破烂堆满了对面半截屋。

俨然成了垃圾场。

“哎呦,累死我了……有这么个荒村就是得劲儿,住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见过,而且还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陈玄杵着腰站在院中,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

看看这充满自然美感的屋檐,再看看那古朴沧桑雕花的墙皮,最后瞧瞧花枝遍地的院落,这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加上自己妙手修饰的完美院落啊!

当然这只是陈玄自己眼中的景象。

事实上是:屋顶长满苔藓、墙皮掉了一大片、满院野花野草……

不重要,最起码住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距离上次去灵宝镇,已经过去将近一旬。

买的炼丹材料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该去补充些更高级的炼丹材料,尝试炼制更高质的丹药,比如金骨丹之类,修行起来也能更快些。

‘九阳真火诀’已小成。

修习地阶法术虽一定程度上能加快修行速度,但比之前磕药修行还是慢了许多。

将近十日连炼气后期的门槛都没摸到,反倒是‘混沌炼神决’触碰到了第一层。

修习混沌炼神决之后,虽还在炼气境,但神念已不输任何同境界炼气士,静心打坐时,能感知到方圆一里左右范围。

任何动静都能及时察觉。

至于‘归元隐气诀’却是还没来得及修行。

但这个不着急,以他现在隐藏修为的能力,已经能瞒过大部分同境炼气士,要是碰上能看破他修为的,也必然是打不过的,跑就对了。

现在炼药材料用完了,他准备再去一趟灵宝镇。

此前也做了个决定,便是福临丹阁掌柜的提议,不乏为一条赚灵晶的路子。

以现在的炼丹熟练度,虽不敢保证真能炼制出成型的聚灵丹,但炼制废丹应该问题不大。

再经由陶罐一强化,转手换灵晶,再以‘灵晶再生计划’强化灵晶,都有望打造一座灵气充沛的世外桃源。

念及此处,陈玄喜从心来。

检查了一遍携带的法宝,确定冰凝珠、隐遁蝉衣都能正常运转,然后取出上次击杀的那个倒霉蛋的储物袋。

这段时间一直忙于炼丹,还没来得及查看袋子里的东西。

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取出,灵晶丢进陶罐,符箓和白色珠子握在手里。

先是翻看了一遍符箓,总共有十二张,其中五张神行符,七张火爆符。

“符箓倒是杀伐和逃遁效果都不错的工具,使用起来也简单方便,以后得想办法多搞一点,最好能自己再研习一下。”

说着,捻起一张火爆符,注入灵力丢出。

只听轰的一声,符箓燃起一团火焰瞬间炸开,在对面墙壁上留下烧灼的痕迹。

“就是这威力确实不怎么样。”

应是画符之人造诣不高,导致这张火爆符威力大打折扣,连一堵墙都炸不倒。

陈玄收起符箓,握着白色珠子注入法力。

珠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皱起眉头,又注入更多的法力,依然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之前是我猜错了,他不是靠这颗珠子看破我隐藏的修为?”

陈玄掌起珠子反复查看,突然想起炼气士没运转法力时,一般都是靠神念看破别人修为。

想通这点,分出神念落在珠子上,果然亮起淡淡的微光。

他的感官也在此刻得到提升,方圆三十丈内细微的动静传入脑海,就连远处的虫鸣都一清二楚!

“又是一件好东西!”

陈玄眼中异彩连连,有了这东西,回头偷听小两口深夜鏖战那可就方便多了……

小玩笑,咱是正经人,不干那种事。

陈玄的神念探查范围虽比珠子要广得多,但也只能感知个大概,很多细节却是注意不到,这东西对他来说也算补强了。

可惜珠子强化的这般神念,也就炼气、筑基前期修士拿着有点用,再往上,本身的神念都差不多能达到这种效果了。

却也算不错的感知类法宝。

这灵宝镇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小小炼气初期,竟身怀这种宝物,也幸亏自己穿了隐遁蝉衣,不然真着了那小子的道!

这次去灵宝镇还得加倍小心。

不能像上次那样采购一大批东西。

一切检查完毕,往腿上贴了张神行符。

注入法力催动符箓窜出,朝着灵宝阁飞奔而去。

这次仅用了两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

但陈玄认为速度上还是有些欠缺,神行符跟那火爆符一样,画符者学艺不精,仅仅加速跑了十里地,就失去效果。

之后的路程他也没再动用符箓,神行符所剩不多,还要留着保命。

整理好行程安排,进城直奔福临丹阁。

掌柜原本愁容满面,再见到陈玄时立马笑脸相迎。

“小友,你可算来了!”

掌柜的一边寒暄,一边拉着他到后院。

吩咐伙计上茶,然后亲切地拉着陈玄坐在椅子上,急切地问道,“不知你那位好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玄看着掌柜焦急的模样,想来是提供丹药的路子出了问题,便说道,“他说可以与福临丹阁合作,今日便是受他所托来采购几份药材,以作炼丹之用。”

掌柜立马喜笑颜开,一拍掌道,“哎呦,这可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呐!”

陈玄疑惑,“掌柜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掌柜犹豫片刻,叹息道,“不瞒小友说,我以前是飞仙门太穹峰弟子,因修行出了岔子损坏道根,这才到这灵宝镇开了家丹药铺子,也因这层关系,小店的丹药主要供给太穹峰。”

“之前是有个合作的丹道修士,可不知怎的,那位前几天突然离开了灵宝镇,只留下一封书信,让我另请高明,丹阁也就断了丹药来源。”

“现如今生意全靠在同行采购撑着,可这样利润实在太薄,长此以往肯定做不下去……”

陈玄心中一喜,果然是提供丹药之人出了问题,赚灵晶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说道,“所以,掌柜是想找个长期稳定提供丹药的丹道修士?”

掌柜连连点头,“确实是这样的,我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位李逍遥道友,这不正愁着,你就来了嘛。”

陈玄却是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可我……那位好友专注修行,炼丹多是随手为之,要是需求量小,尚可提供一些,可若需求量太大,怕是他也来不及炼制。”

这样说是给自己留点退路,毕竟他还不确定能不能批量炼制聚灵丹,要是福临丹阁需求量太大,他炼制不过来就麻烦了。

这时,下人端着茶走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盏。

掌柜的挥挥手,下人便自觉离去。

他看向陈玄,道,“这点道友无须担心,常见的一些丹药我自己也能炼制,就是像金骨丹、聚灵丹这类筑基类丹药,以及一些珍贵的治疗类丹药需要那位李道友提供,需求量也不会太大,能顶住太穹峰用量即可。”

没了稳定丹药来源,这种难炼的丹药便不打算卖给散修了,只提供给重要的客人。

“还望小友与他知会一声,我在此先谢过了。”

说着,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扳指形状的储物法宝递过去,“这是为答谢小友牵线准备的,一点小意思。”

“这这……唉,使不得,哎呀,我也没做啥……”

陈玄不断推着掌柜手腕。

掌柜一直往过送。

半推半就,拗不过掌柜,陈玄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

“掌柜不如将最近所需的丹药清单和丹方一并给我,再准备几份药材,等我……那位朋友炼好之后,我直接送过来。”

陈玄收了掌柜的礼物,也不好再推脱,趁此机会多买些药材,回去后赶紧提升炼丹技术。

“这是应该的。”

掌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情也松快不少,招呼来伙计让去准备炼丹材料和丹房。

趁着准备的功夫,陈玄暂且告辞离开,去灵庄又用两枚上品灵晶兑换了二百下品灵晶。

之后又去了另一家大点的书行,打算买几本法术典籍用来强化。

这家书行比之前去的那家小书铺要大很多,也要正规得多,总共有两层楼,一楼是各类话本、科普类典籍。

二楼是各类法术典籍拓本。

陈玄在一位身段苗条的女子带领下,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藏书都有分类,总共分了六个区域,前面五个区域对应五种属性的法术,最后一个区域则是各种偏门的,如遁术、塑形术等等,每区域内货架有三层,由下到上依次是黄阶、玄阶、地阶。”

“地阶功法较少见,价格也是不菲,天阶是没有的,可能只有拍卖会能见到……”

听着随行的女子喋喋不休讲述,陈玄也没听进去多少,记得最清晰的一句是:

最后一排有遁法和塑形术!

早知道上次就该来这里,这两类法术可是藏匿阴人、躲避灾祸不可或缺之宝术!

于是乎,直接去了最后区域。

挑选半天,选定了一本最次的塑形类法术书籍,以及凑全了最低档的五行遁法。

六本书总共花费二十九颗下品灵晶。

带回去一强化说不准又能保底出金。

离着修仙大梦又近了一步!

付完账离开书行,兴高采烈朝福临丹阁而去。

在他刚走后不久,书行门口跳出两个人。

皆穿着黑色劲装。

一人矮瘦形似猴子,动作鬼祟,挠着脸颊对一旁的胖子说道,“老大,你看他是不是老刘上次去追的那个人?”

胖子蓄着虬髯,小小的眼睛看不出眼神,冷冷道,“就是他,老刘栽在他手上了,我们不可轻敌,一会跟上去看情况再出手!”

“是,老大!”

回到福临丹阁时,掌柜已命人将所需丹药的炼制材料、清单以及丹方装进储物袋。

陈玄拿到东西准备结账时,掌柜却连连推辞,只说收购丹药时扣除。

细聊后,得知掌柜原来是想与‘李逍遥’道友谈谈合作细则,大概就是如何分账等等。

可这次,还是没能等到素未谋面的李道友,便只得搁置。

对此,陈玄也一脸无可奈何,毕竟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他自己,而掌柜看中的,是那无中生友的‘李逍遥’。

临走时,还是付了钱给掌柜。

并非不想占便宜,而是能拎清自己几斤几两。

就他现在的丹道造诣,只能说保证不炸炉都难!

怕到时带来的丹药赶不上材料值钱……

在灵宝镇这一晃荡,一天又过去了。

迎着黄昏晚霞出了城门。

出城后,默默取出白色珠子拿在手中,神念落在珠子上散开感知。

离开小镇约莫一柱香,走到林子深处。

陈玄突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悄然催动隐遁蝉衣,跳上旁边一棵大树的横枝。

屏气凝神,静静蛰伏。

过了很长时间,依旧不见有人来。

‘怎么回事,难道感知有误?’

方才借用白珠,明明感知到身后有人,而且越来越近,离他不过三十丈距离。

想来是从小镇中出来时,就已经跟着他了,只是这次跟着他的人要比上次那个愣头青谨慎得多,一直保持距离,直到进了林子深处,才逐渐靠近。

陈玄早先就有察觉,只是他自己的神念有许多不确定性,直到踏入珠子的感知范围,才确定有人尾随。

他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在树上待着。

约莫盏茶功夫,终于有两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一个半敞衣服露出胸怀的汉子,顶着个大肚子走在前头,明明是个胖子,胸前却有结实的肌肉,走路时粗壮的手臂摆得很开。

另一人短小精瘦,跟在胖汉子身后,像是有些跟不上胖子节奏,两条小短腿连连倒腾。

两人皆是蒙着脸,就好像摆明了在告诉别人,我们是坏人!

借用白珠,陈玄感知到两人的修为。

胖汉子在炼气境巅峰,瘦猴子是炼气境初期。

他开始在心底盘算。

经过一系列推演,结合目前的地形,以及一打二的诸多细节。

最终得出结论:

打不过,撤!

当然,也不能盲目撤退,要有战略、有想法、有安排的,一步一步撤退。

第一步,先悄咪咪跟上去,偷听一下两人的对话,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干嘛,与之前被他扬掉的那个有没有关系。

陈玄转身抱住树干慢慢滑到地上,躲进一边草丛中,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怕被那两人发现,也没敢靠太近,离着六七丈距离。

那俩人时刻保持警惕,一直走得不紧不慢,似乎并不着急出手。

陈玄心中默默记下二人的形态,尽管他们蒙着脸,但那别具一格的身躯,很难让人认不出来。

姑且将其命名为‘胖瘦二人组’。

同时将二人组的危险等级提高一档,以示对他们没有莽撞行事的尊重。

这种谨慎的性格,在靠拳头说话的修仙界实在难得,毕竟之前遇到的奇葩太多了……

走出一段距离,两人发现了不对劲。

胖子突然停下脚步,瘦子来不及‘刹车’,整张脸嵌入胖子后背。

赶忙推着硕大的臀部拔出脸。

从整个过程的熟练度来看,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胖子摸着肥硕的双下巴思考一会儿,小眼睛里露出凶光,沉声道,“猴儿,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瘦子凑上去,瞪大眼睛问道,“头儿,什么问题?”

胖子沉吟片刻,冷然道,“我们好像跟丢了……”

瘦子张大嘴巴,愕然地看着胖子,“大哥,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们已经跟丢好几个了!”

胖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脑瓜子好使,你说现在怎么办?”

瘦子眼珠子一转,扯着嗓子说道,“要不回去吧,再挑个软柿子捏不就成了,这小子太贼了,连老刘都栽在他手上,显然是隐藏了修为,我们两个不一定打得过啊,老大!”

胖子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一巴掌拍在瘦子脑门上,说道,“回去还是老话术,就说我们已经把这小子打杀了,收获的宝物茫茫多,一储物袋装不下!”

瘦子捂着脑门连连称是,“老大说的对,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老方还吹牛说他搞过飞仙门的仙子呢,跟他比起来,咱俩这都不算吹牛。”

“嗯……说得在理,撤!”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躲在草丛后面偷听的陈玄嘴角一阵抽搐。

他撤回之前的想法,这俩更是奇葩中的奇葩。

但不排除是在故意做戏给他看,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等两人走远后,在左右腿各贴了一张神行符,朝着林子深处飞奔而去。

在林子里绕了一大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确定两人没有跟来,才松了口气,默默将胖瘦二人组的危险指数调低一级。

然后在夜色中绕路回荒村。

到新收拾的小院时,已是半夜。

伸出左手竖起中指,指尖噌地冒出一团火焰照亮了房屋。

右手从吊坠中掏出在书行买的六本书,摊开摆在桌子上,又福临丹阁掌柜给的两个储物袋,取出丹药清单摆在一边。

先看了眼福临丹阁所需的丹药。

聚灵丹、养元丹、渡厄丹、洗髓固根丹……除了聚灵丹,其余三种陈玄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炼出来。

一时有些头疼。

按照之前书铺买的那本炼丹入门书籍所说,各种丹药炼制方法大同小异,成丹品质取决于炼丹之人的手法。

但一想起那本‘天地周始’,总觉得这本丹药书籍也不靠谱。

没办法,活儿都接下了,总归要试一试,不然灵晶都白花了。

这次掌柜准备的每一样材料都有十份,足足花费了一颗上品灵晶,外加二十颗下品灵晶,就这还是打完折的价格,掌柜甚至都没有把储物袋算进去。

这要是全炼废了,可就真是血亏。

收起清单,陈玄打开掌柜强塞给他的储物袋,取出两个瓷瓶。

应该是掌柜自己炼制的丹药。

一瓶是复伤丹,一瓶是金骨丹。

打开瓷瓶各倒出一粒看了眼,发现两瓶都是灵品丹药,掌柜的倒是肯下血本,看来也是被逼到无奈了。

归根结底,还是专注炼丹的炼气士太少了,属于修仙界的‘香饽饽’。

自己要不是这个陶罐,也很难走上这条路,光是‘九阳真火’这种级别的火焰类法术,就是很多丹道炼气士的一辈子。

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陶罐是他凭本事得来的机缘!

从吊坠中取出陶罐,将里头所有强化过的东西收回去,又把两瓶丹药连带瓷瓶丢进陶罐里。

正欲收回陶罐,却想起自己之前的假设。

若是将炼丹材料放入陶罐中,会不会……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取出一份聚灵丹的材料,连着桌上几本书一并丢进陶罐中。

然后,熄火,睡觉!

静待明天陶罐强化之后,再开始修习强化后的遁法和塑形术,并着手开始炼制丹药。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醒来,陈玄迫不及待地搬出陶罐,一件件取出强化后的物品。

首先是两瓶丹药。

意料之外,连瓶子都强化成了玉质的。

丹药倒是不出所料变成紫色。

其次是炼丹……材料?

果然,还是没办法直接成丹。

不过却得到了加强版的炼丹材料,取出时,能看到在清晨的阳光下透出莹莹光泽。

一看就是年份长久的灵药。

也算没有白强化。

最后是遁术和塑形术书籍,拿出来依次排开放在桌面,只见塑形术变成了‘塑骨化形术’,五本遁法则分别是:

兑金泽遁、震木雷遁、坎水遁法、离火遁法、艮山土遁。

陈玄看着书名陷入沉思。

按这些遁法推测,那岂不是还有乾坤遁法和风遁?

翻开其中一本遁法简单浏览了一遍,发现遁法无非就是在特定条件下,完成了瞬移效果。

比如他此刻阅读的水遁,施展条件是必须在水里,修至大成可瞬息千里之外。

那乾坤遁法,岂不是天上地下,皆可去得?

陈玄一阵心神往之。

可惜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遁法书籍,能强化成乾坤遁法。

收回心思,决定还是先修习‘塑骨化形术’,用李逍遥的身份完成和掌柜的第一次交易才是正事。

翻开书,看总纲、浏览、回头细读。

……

一上午时间已经读了一半。

这塑骨化形术看上去没什么难度,但真正练起来,很是折磨人。

这门不像普通的塑形术,属于是直接从骨骼开始改造,类似于缩骨神通,且更加深奥,是将骨骼重新排列塑造。

塑形后看上去和之前判若两人。

按书上的说法,练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随意变化成别人的样貌!

缺点是不能化形成其他种族。

这不就是妥妥的:

天罡七十二变青春版?

研究了一上午没研究明白,陈玄收回书籍,拿着那一份强化后的药材出门,重新找了个破落的院子。

开始新一轮的轰炸……呸,炼丹!

炼丹过程是枯燥且乏味的。

不仅要调整火候和包裹药材的灵气浓度,还要时时刻刻盯着炉孔,观察在火焰中翻腾的灵药变化。

时间长了难免被高温炙烤,导致双目发酸发痛。

长此以往,成不成得了丹道高人先不说,总觉会先炼成火眼金睛……

而且九阳真火消耗法力极大,先前炼制辟谷丹时并未察觉,毕竟辟谷丹使用的灵药都很容易炼化。

可真开始炼制聚灵丹,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

光是第一步融材就花费将近半个时辰,照这个速度下去,半天时间能出一颗聚灵丹就不错了。

怪不得说这些高质丹药难炼。

难的地方不在步骤,而在过程。

时间一长整个过程就会格外熬人,而且还需聚精会神,稍不注意火候一大,灵草内蕴含的灵力支撑不住,就会直接产生灵爆。

火候一小又容易导致后续提炼环节出问题,需逐渐提升火候。

温度高了就极难控制,稍不注意就是‘嘣’!

有了前几次炸炉的经验,陈玄炼丹手法已不再生涩,炼制聚灵丹时也游刃有余,倒是不担心会炸炉。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法力消耗。

按第一步的时间来算,后续提炼过程也不会轻松,估计最多三转也就到头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太阳斜挂在山头,余晖洒满荒村内。

终于,陈玄长舒口气,展开左手,右手用法力牵引,裹挟一颗绿油油的丹药从丹炉飞出,落在左手手心。

“成功了!”

陈玄疲倦的脸上带着少许欣喜,第一颗聚灵丹就这样炼成。

虽炼制过程实属不易,但也算是得心应手,不像第一次炼丹那般手忙脚乱。

一颗聚灵丹炼制足足花费一下午的光阴。

“这样不行,下次尝试两三颗一起炼制。”

与掌柜定好的时间是半月,照这个进度,不修行光炼丹一个月都悬,何况他还要练习‘塑骨化形术’。

收起丹炉,陈玄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回屋坐在床上,先按照炼气法本的内容调息打坐补充法力,随后吐出一口浊气,从吊坠中取出一瓶金骨丹。

这种瘦长的瓶子一般都是五粒装,而那种矮胖的瓶子都是十粒装。

倒出一枚金骨丹放在手心,毫不犹豫打进嘴里。

温润的丹药顺着嗓子眼滑进腹部,顿时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传遍全身。

这种温和的感觉没持续多久,化作蛮横的药力在筋脉中横冲直撞,疼痛感霎时传遍周身。

现在陈玄已不同往日,筋脉经过几轮丹药开拓,这种程度的疼痛已微不足道。

而且他现在已是炼气中期,可以主动运转法力来炼化药力。

双手正对在腹部画圈,很快就引导药力在筋脉中洗练一周,最终归于丹田道根处,与火道根融为一体。

自上次‘误食’聚灵丹后,经过那一轮霸道药力的冲刷,筋脉已快达到炼气境的极限,肉身也强化不少。

那时他就觉得,或许磕药来修炼,并不比正常修行差多少,当然前提是服用洗经伐髓类的丹药。

那种吃了直接突破境界的,总归会为后续修行留下许多隐患。

就如他吃聚灵丹,药力远超自身承受范围,那种痛感至今记忆犹新,但只要撑下来,对肉体的锤炼丝毫不亚于正常修行!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筋脉已达所处境界的极限,修为却是没有跟上,再吃同类型丹药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

现在想进入下一轮磕药修行,就要尽快修至筑基境。

至于为何现在不吃破境丹药,一是这类丹药价格昂贵,自己手上也没丹方,二是拓展筋脉就相当于提升了根骨,没必要再去冒险留下隐患。

这种成本颇高,还不太稳妥的行为,他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当然,之前也是想过,但那是没办法,又对实力很渴望的时候,才会作出的选择。

陈玄收回法力。

从吊坠中取出两颗灵晶,一手一个捏爆,快速吸收了灵气。

而后按照混沌炼神诀的内容锤炼神魂。

混沌炼神诀分六个节点:识海开辟、凝聚元神、元神化形、元神出窍、化神合体、归道舍身。

严格来说,算不上法术神通。

每个节点如同一个境界,虽最后都是为归道飞升,但这套修行方法,最终却是舍弃肉身,元神飞升!

片刻后,陈玄彻底吸收了两颗灵晶的灵气。

却如同石沉大海,别说开辟识海,就好像一片湖泊那么大的坑洞中,倒进去一盆水,连个缝隙都填不上。

叹了口气收回神念,开始研究塑骨化形术。

踏足炼气境后,他已经可以用打坐修行来代替睡觉,也不用经常食用辟谷丹,正常情况下三五日不吃东西也不会感到饥饿。

但若是过度劳累,还是要先靠睡眠补充体力。

就这样研究了一夜的塑骨化形,总算摸出些门道。

等太阳从东边探出脑袋。

他便收起书籍离开,去了昨天炼丹的院子。

这次很大胆的放了两份聚灵丹材料进丹炉,炼制时,同样引动两团灵气包裹,悬在丹炉左右两侧。

只是同时兼顾两边,让他法力损耗更大了。

完成一转炼制时,就已经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也不敢再继续下去,直接引出两枚凡品丹药。

由于没有进行反复提炼,这次只花费两个时辰。

原地打坐恢复体力,半个时辰后开始下一轮炼制。

这轮增加一份药材。

到傍晚时,已将所有聚灵丹的材料用完,收获七颗凡品聚灵丹,两颗‘废品’聚灵丹。

好在是一次都没有炸炉。

陈玄炼丹的手法也越发娴熟,只是期间为补充法力,用了四颗下品灵晶,算是小小吃了点亏。

比起成丹的价值,这点小亏也就微不足道。

照这个速度下去,留足其他三种丹药学习准备时间,差不多十天就能完成,剩下的时间就能专心研究塑骨化形术。

于是,陈玄白天炼丹,晚上打坐恢复体力。

与约定的时日越来越近。

半个月后。

一个长相英俊、面容白净的少年从院子里走出,乌黑长发垂落肩头,嘴角带着儒雅笑意。

看上去就像大户人家的富贵少爷。

只是那脏兮兮的黑袍子,总是给人一种违和感。

“不行,长的太帅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一旦注意我的人多了,就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风险!”

他伸手在脸颊上抚过,就见面部一阵收缩膨胀,很快就变成一个没有显著特征,放在人堆里都有些认不出的‘大众脸’。

正是塑骨化形后的陈玄。

此时,他已经炼制好了所有丹药,准备去灵宝镇找福临丹阁掌柜交付。

从陶盆中取出所有丹药,分类堆放在一个储物袋中,除聚灵丹有一颗玄丹,其余大部分是灵丹品质,再就是一些凡品丹药。

灵丹都是经由陶罐强化的废丹,凡丹则是他亲手炼制,没有进行强化的。

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品质参差不齐反而能说明是李逍遥亲手炼制,要都是高品质丹药,容易惹人怀疑。

这几天他将所有东西都强化了一遍,包括冰凝珠、白珠子、符箓。

冰凝珠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提升了部分威能,白珠子则是直接强化成可以融入识海的法器,可惜他还未开辟识海,属于是浪费一个感知类法宝。

符箓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看上去法咒更加悬念,威力是否提升不得而知,怕浪费没敢使用。

这东西用一张就少一张,也不能随便试验。

至于隐遁蝉衣,思虑后决定先不强化,万一跟感知宝珠一样,直接把使用门槛提高了,那就很麻烦了。

毕竟这才是他目前最大的倚仗。

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东西,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朝着灵宝镇的方向而去。

路上经过一条河,还刻意蹲在岸边,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容貌,确定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看不出任何瑕疵。

想了想,又催动法力,使用最简单的障眼法改变了些许样貌,设下双重保障。

这才放下心来,以一个‘长相普通的炼气初期修士’身份,去了灵宝镇。

到镇上先去上次的服装铺,换了身符合炼丹高人的形象的白衣,朝着福临丹阁而去。

此时,福临丹阁中。

后院坐着一个弓腰驼背的老者,正端着茶盏饮茶。

掌柜略微弯腰,双手交叉腹部站在老者一侧,脸上带着少许笑意。

看上去十分恭敬。

老者一身灰白道袍,头戴道箍束住花白头发,清瘦的面颊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鼻头很大,看上去比例有些不协调。

他端着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说道,“小陈呐,咱太穹峰不受门内重视,所得丹药甚少,这些年全靠你供着,也是苦了你了。”

掌柜笑意更浓,语气颇为恭敬,“弟子一向不算出众,能得老师教诲已实属不易,以前没能给太穹峰争光,现在能做点什么,也是心里好受许多。”

“唉……”

老者放下茶盏,混浊的眼睛里写满沧桑,“也怪我没本事,同时期的师兄师姐都已是元婴、化神,我却一直卡在金丹瓶颈,始终难以再进一步,现在各峰峰主大会,都不会喊我过去了,若非你师祖还活着,怕是我这峰主之位都被收掉。”

“老师……”

掌柜脸上也露出愁意,刚想说些什么,被老者挥手打断。

“你师妹最快半年也该破境了,可现在没人提供丹药……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的闻言心里也有些难受,安慰道,“老师且先等等,今日便是我与那位李道友约定的时间,且看他能否带丹药来,若是他信守承诺,师妹往后修行所需丹药,也便有着落了。”

老者愁眉不展。

沉吟片刻,正欲说话,突然感觉到什么,展颜而笑,轻抚灰白长须,道,“应是你那位李道友来了。”

灵宝镇不似凡俗街市那般拥挤,却也是络绎不绝,以炼气士居多,凡人极为稀少。

此时,一个少年人身穿白色长衫,面容无甚特色,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径直走进一间售卖丹药的铺子。

掌柜见有人来,赶忙迎上去,“客官,是买丹还是卖丹?”

“小道李逍遥,前来送丹药。”

‘李逍遥版’陈玄对着掌柜作了个道揖,装作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掌柜闻言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去,热情道,“李道友,你可算来了,原以为能炼制出这般丹药的,必然是位长者,不曾想却这般年少,真是出人意料啊!”

两只手伸出正欲赞美两句,却是顿在空中,上下打量这位白衣少年,真是衣着……朴素,相貌……普通。

默默查探此人修为,额,也是毫不起眼,只是个炼气初期,一时竟想不出赞美的词语。

他实在是太普通了!

“咳咳,我姓陈名昶,以前也和道友一般是道门中人。”

掌柜只好悟出嘴轻咳两声,做起了自我介绍,“道友称我陈掌柜即可。”

“陈掌柜。”陈玄笑着拱拱手。

“道友随我去后堂吧。”掌柜还礼。

“可。”陈玄笑着点头。

随后,陈掌柜带着陈玄穿过过道,吩咐伙计上茶。

带着陈玄走到石桌旁。

“请坐。”

掌柜一伸手,随即撩了撩衣摆,道,“这几日盼着道友前来,总归是见到你了。”

陈玄面带笑意,坐在石凳上,一挥手,便有个储物袋出现在桌面。

将储物袋推到陈掌柜面前,道,“这次成丹参差不齐,除却一颗玄丹,其余皆是灵丹与凡丹,请掌柜清点一下。”

掌柜满脸堆笑,抓起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不由心中一惊。

细细数了一下,更是哑然失笑。

他总共备了四十份炼丹材料,丹药足足有三十九颗,其中玄丹一颗,灵丹二十六颗,凡丹十二颗。

这位李道友成丹率竟达到惊人的九成八!

再看他炼气初期的修为,很难不怀疑他其实是某个大宗门偷跑出来的弟子,虽丹药品质比不上高人炼制,可这成丹率放在飞仙门,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道友,你有这等炼丹本事,何故避世不出呢?”

陈掌柜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陈玄,道,“修行一事并非炼气才算修行,丹道、阵法等皆可成就一番道业,以道友的炼丹天赋,只顾埋头修行,委实有些浪费。”

听着陈掌柜话语,陈玄开始思索。

意思是能炼出这些丹药,已经是在丹道一途很有天赋了?

‘难不成我其实真的是丹道天才?’

毕竟炼制这些丹药,也就花费了八天时间,虽算不上轻松,倒也不算有多难。

就这还是他为保险起见,藏了一颗灵品洗髓固根丹,事实上他的成丹率是百分百。

那炼丹这一途,也不怎么样嘛……

咳咳,终究还是借助了陶罐的缘故,不可自满。

陈玄解释道,“不瞒掌柜,我道根其实很一般,也就只能靠炼丹提升修为,加上我这人怕死得很,又无仙门背景,若无重要事宜,一般不会外出,主要是怕被有心之人盯上,丢了性命。”

陈掌柜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只有建设初期,看来是隐藏了修为,倒是自己考虑得轻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极具天赋的炼丹‘小神童’,居然是个散修。

“道友这些丹药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掌柜笑道,“我有位师妹在炼气境圆满,即将突破筑基境,苦于无丹药辅助夯实根基,一直压着境界,现在有了道友这些丹药,尤其这颗玄品聚灵丹,便可放心突破,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伙计端着茶盏走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盏。

陈掌柜挥手屏退,继续说道,“往后道友但有所求,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当全力而为。”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淡然道,“我不喜欠人情,与掌柜也只是买卖关系,你付了钱,我炼了丹,仅此而已,掌柜无需如此客气。”

“道友说的是。”

陈掌柜扭头喊来伙计,将储物袋递给他,等伙计走远后,回头看向陈玄,道,“我刚才清点了一下数量,就按玄品百枚灵晶、灵品五十灵晶、下品十枚灵晶的行价如何?”

陈玄笑着点头,“我也不知行价如何,掌柜看着给就成。”

掌柜总算放下心来,若是到同行采购,可就远不止这价了。

向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收购个人的丹药,要相对出价低一点,因为少量的丹药不能带来多少利润。

可若是成批收购,给出的价格就要高一些。

这次李道友带来的丹药已经算是批量,但他毕竟是个买卖人,万事要将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笑看向陈玄,道,“今日道友既然来了,不如趁此机会把合作事宜敲定下来。”

陈玄放下茶盏,问道,“掌柜是想怎么合作?”

这条赚取灵晶的路子,他自然也不想错过。

而且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两人此时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多挣点钱。

沉吟片刻,陈掌柜说道,“不如就按我们之前合作的炼丹修士那般,炼丹所需的药材一律由丹阁来出,抛出成本所得灵晶,你我五五分账可否?”

陈玄摸着下巴沉思。

拿五成听起来很多,事实上这些灵药的材料本就不值钱,利润不小,与丹阁合作也不过是省去了采购药材,寻找买家的过程。

他完全可以拿着丹药摆摊售卖。

五成的利润是少了点。

于是说道,“我要六成,掌柜若是答应,你我可长期合作。”

陈掌柜似乎早料到这种结果,笑着点点头,“可以!”

陈玄嘴角一抽。

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难道要少了?

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

随后陈掌柜命人取来一个储物袋,递给陈玄道,“这是一百五十六枚中品灵晶,道友且收好。”

陈玄却是笑着推回去,道,“帮我挑一个凡器丹炉,所需灵晶从这里头扣除。”

掌柜笑着点头,将储物袋递给候在一旁的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点头离去。

陈玄面不改色,低着脑袋品茶。

他之所以要再买个丹炉,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丹炉,已经布满细碎的裂痕,再用个一两次,就该炸开了。

若是他正巧没把控好火候,很容易导致双重爆炸。

要是被丹炉炸死,那可就太冤了。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

原本两人心中打好腹稿,都准备好好辩论一番,结果就这么轻易的敲定了。

陈掌柜想的是,这位李道友当真好说话,只要了六成就满足了。

陈玄想的是,这位陈掌柜真是豁达,自己要了六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沉默片刻,陈掌柜找了个话题:

“李道友这般炼丹天赋,实不该被埋没,下月中旬是飞仙门的开山大典,届时各峰会招收新弟子,道友可去试一试。”

听掌柜谈起飞仙门,陈玄心中也思绪万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飞仙门圣女,栾仙子。

其次便是咄咄逼人的苏若烟。

又想到郸师兄的惨死,顿时心中一黯。

早先就听闻苏若烟被人打成重伤,跌落一个境界,不知自己如今对上她,有无为郸师兄报仇的把握。

或许开山大典可去一试。

进了飞仙门再找机会弄死苏若烟!

当然前提是能成内门弟子,要是让他跟以前一样去做个杂役,还不如在外面提升实力,也不用日日担惊受怕。

念及此处,他作出一副失落的表情,道,“我……小道也是想进去,奈何这修行天赋实在差的厉害,料想也不会有峰主长老愿意收我。”

陈掌柜呵呵一笑,说道,“道友此言差矣,飞仙门收徒条件向来不光是看修行资质,有在丹道、阵法一途天赋异禀者,也可破例入灵药峰与大咫峰修行。”

大咫峰……

陈玄微微眯眼。

那对狗师徒就是大咫峰的。

幸亏自己先学的炼丹,不然若是真入了飞仙门,跑去大咫峰,怕是当时就忍不住愤然出手,然后被无德……咳,悟德长老弄死丢下山了。

不过灵药峰倒是可堪一试,反正就他接触的几人来看,灵药峰弟子品性还算说得过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要是入了内门,不仅能受到飞仙门庇护,可更加安心修行。

也能暗中找机会为郸师兄报仇。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塑骨化形术’能不能瞒过那些长老,毕竟他还算是逃脱在外的飞仙门杂役。

“多谢掌柜提醒,不知那开山大典具体是在哪一天,小道到时去看看。”

陈玄决定到时先去看一下,试探试探,若有长老看破他的伪装,大不了逃就是了。

当然去之前要做好一切准备。

遁法得学会,再搞几张逃遁的符箓法宝什么的。

有九成把握能逃脱就可以去。

“再有二十五日便是了。”

掌柜喝了口茶,笑道,“以道友的炼丹天赋,必然是能进灵药峰的,就看到时其他峰主会不会抢人了。”

毕竟炼丹修士,真的很吃香!

陈玄听明白了掌柜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不久,伙计拿着储物袋走来,恭恭敬敬递给陈玄。

陈玄接过分出神念看了一眼,见里头有个葫芦状的青铜炼丹炉,以及剩余的灵晶。

此外,有数十株灵药放在其中。

陈玄看向掌柜,刚想说话。

掌柜却率先开口,“里头有二十份炼制聚灵丹的灵药,算是你我第一次正式合作,劳烦道友炼制,若是不方便送来,道友可给个地址,我亲自过去取。”

陈玄无奈道,“无妨,十日内我会送来。”

“多谢!”

掌柜作揖道。

之后简单聊了几句,陈玄便告辞离开。

陈掌柜想带他去附近酒楼尽地主之谊,陈玄婉拒了,时间紧迫,要赶紧回去修习几门保命的遁法。

待陈玄走后不久,一位老者自后堂走出,坐在陈玄坐过的位置上,脸上带着笑意。

陈掌柜回到后院,朝老者作了个道揖,“老师,可看得出他的修为?”

老者点点头,缓缓说道,“是个炼气中期的少年人,装出一副老成的做派,而且面部用了些障眼法,行事当真是谨慎。”

陈掌柜躬下腰,小声道,“若是将他收入太穹峰……”

老者抚须而笑,点点头,“若丹药真是他炼制,确实是可造之材。”

说到此处,又微微皱眉,话锋一转,“就怕为师教不了他多少东西,误人子弟啊!”

陈掌柜只是颔首,没有接话。

老者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伸手,一支拂尘出现手中。

老者扬起拂尘轻轻抽在陈掌柜肩头,说道,“你说说你,若不是总这般规规矩矩,又怎会被那人打坏根基?就不能稍微放浪一些?”

“老师,你也知道,我就这种性格。”

陈掌柜摸着后脑勺憨笑。

离开福临丹阁,陈玄去了趟书行。

买了本阵纹禁制类入门书籍。

技多不压身,原本是想多买些功法用来强化,转了一圈才发现,书行货架上摆放的法术书籍都是些常见的,而地阶就那几本,售价也是高得离谱。

本着不浪费灵晶的原则,颇为遗憾地离开。

走出不远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胖子袒胸露怀,胳膊来回刷着衣角,发出沙沙的声音。

矮瘦猴子跟在胖子身后,双腿连连摆动。

正是‘胖瘦二人组’。

陈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笑意,利用法力改变了些许样貌,快步跟了上去……

“老大,这次我们可得找个软柿子捏,再不弄点灵晶,我们饭都吃不起了!”

瘦子摆动身躯,努力跟上胖子的步伐。

“猴儿,快别说了,现在这行难做啊,动不动碰到些老阴货,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栽了,老刘有那‘感灵珠’,不也阴沟里翻了船,连尸体都找不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胖子拍了拍脑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大!”瘦子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总之要我说,咱要不就改行得了,劫道套路深,还不如当伙计。”胖子语气哀怨,小眼睛里看不出神情。

瘦子左右快速摇晃几下,跑到胖子前头,说道,“老大,你怎么说也是练气巅峰修士,怎可屈身去当个伙计,不行去镖行找点事做吧!”

“这倒也是。”

胖子摸着双下巴思考,突然一巴掌拍在瘦子脑袋上,左右看了一眼,斥道,“说了多少遍了,出门在外要隐藏实力,不可暴露自身修为,你怎么就随口说出来了!”

“哎呦,老大,我忘记了!”

瘦子赶忙捂住嘴。

“下次注意!”

胖子眉头皱起,眼睛都快挤没了。

他说道,“可走镖总归还是刀尖舔血,风险太大,总归不如伙计稳当。”

瘦子也捂着下巴思考,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默默跟在不远处的陈玄听着两人的对话,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真是低山臭水……呸,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竟碰到苟……同道中人了!

正在一胖一瘦商议接下来去哪儿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句:

“道友请留步!”

两人同时转过身,见是个陌生的少年,顿时心生疑惑,警惕地盯着陈玄。

“我观二位道友骨骼惊奇,定是万中无一的修练奇才,特此前来结交一番!”

陈玄负手缓步而来,面带笑意,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好一些。

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紧盯着陈玄,似是在思考他的目的,转头与瘦子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看到两人警惕地模样,陈玄心中暗自点头,上次判断有误,还是要将此二人危险指数提升一些,他不怕情绪溢于言表的直性子,就怕这种性子谨慎、爱背地里使绊子的弯弯肠,如此……

“道友,看人真准!”

胖子咧嘴大笑,一把搂住陈玄的肩膀,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豪气万丈道,“我隐藏这么多年,不曾想被道友一眼看破,看来道友也非泛泛之辈,真是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哈哈哈!”

陈玄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抹笑意。

心里又默默将两人危险指数降回去,盘算着如何通过胖瘦二人组打入劫道帮派内部。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他自不会真跑去劫道,但若能混个脸熟,以后碰上劫道的,一看是熟人,自会放他离开,也就少了许多麻烦。

还可趁机打听打听关于灵宝镇的事。

再来镇上,便无需这般小心谨慎。

至于为何选择这两人,还不是看他们好忽悠……咳,样貌老实。

“不对劲!”

一旁的瘦子昂着下巴,侧着脑袋打量陈玄,一眼睁大一眼微眯,满是怀疑之色。

看得陈玄冷汗直冒。

被看破伪装了?

果然,在‘道’上混的没一个简单角色。

不动声色与瘦子对视,刚想说解释两句,却听他说道:

“老大是仙人之姿,那我是什么?我怎么着也是凡仙之姿了吧!”

瘦子摸着下巴。

胖子小眼一瞪,一巴掌拍在瘦子脑门上,唾沫星子直飞,“你能跟我比吗?分不清谁是老大了是吧!”

“哎呦,老大教训的是,我是元婴之资,元婴之资……”

瘦子双手捂着脑门咧嘴讪笑。

看得陈玄一阵无语。

自己若是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不会被潜移默化地同化吧……

“两位、两位!”

陈玄赶忙站出来,作揖道,“小道方才听两位交谈,想来是道上高人,心中甚是神往,故此前来结交一番,也想加入此行列,不知可否引荐一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看向陈玄,一个看不清眼神,一个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怀疑之色。

陈玄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有些忐忑。

只见一胖一瘦对视一眼。

胖子问道,“何为道上之人?”

瘦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老大!”

陈玄一拍脑门。

果然,跟这俩沟通不能用一些深奥的话语。

“就是拦路抢劫的!”

“嗨,你早说嘛!”

胖子展颜而笑,重重一拍陈玄的肩膀,摇头晃脑道,“这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宋某人在七人帮那也算一号人物,有我罩着,加入帮派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玄一听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小心问道,“七人帮是干嘛的,加入需要什么条件?”

胖子昂首挺胸,“这七人帮嘛……”

“老大!”

瘦子急忙打断,挤眉弄眼道,“不如我们找一处酒馆,边吃边说?”

胖子立马反应过来,一本正经看向陈玄,道,“道友可愿同往?”

“可。”

陈玄笑着点头。

随即跟着两人就近找了个酒馆。

一进门,胖子就一拍桌柜,高喊两声,“小二、小二!”

“唉!来了……诶?”

一身麻衣的店小二兴高采烈地跑出来,看到这一胖一瘦,顿时收起笑脸,撇嘴道,“呦,我当是哪位大爷,原来是凶神恶煞宋大侠。”

“少说废话,赶紧上酒菜!”

胖子喊得很凶,背地里却朝着小二挤了挤眼睛。

小二却是一点不给面,嘴跟淬了毒似的。

“上酒菜?就你这样儿还吃酒菜呢?去路上捡点烂菜叶子得了,一个月前赊的账到现在还没给呢,你还有脸进来?我要是你赶紧躲得远远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欠了账不还钱,还好意思凑上来吃饭,我呸!”

胖子黝黑的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一抹红,阴着脸瞪着小二,沉声道,“我可是……”

“是什么是,又要提你那狗屁七人帮多凶多恶是吧!”

小二指着汉子胸膛,咄咄逼人,“我告诉你,今儿不管你是水果三剑客还是葫芦七兄弟,不结账想吃饭,门儿都没有!”

“慢走,不送!”

言语间,已是将胖子推出门外。

瘦子站在一旁吞了口唾沫。

陈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顿时对这个‘七人帮’向往全无。

一个炼气境巅峰修士,被凡人小二指着胸膛骂出来,现在炼气士这么不值钱吗?

他印象中,飞仙门炼气境可都是外门弟子,凡人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上仙’,甚至大部分修为比不上这胖子。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在陈玄震惊之际,小二也是进了门,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跟着宋胖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我……”

呸字还没说出口,却见陈玄手中出现几颗下品灵晶。

小二眼睛一亮,赶忙换了副笑脸,点头哈腰地伸出手,“哎呦,客官里边请,咱一时嘴快,见谅、见谅!”

陈玄眉头一挑,朝店内走去。

胖瘦二人组见状,也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面不改色地跟了进去,经过小二时还骂了句,“狗眼看人低!”

当一桌酒肉上桌,二人皆是两眼放光。

虽哈喇子都快流桌子上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招呼陈玄先动筷,见陈玄做了个请的动作,也不端着,狼吞虎咽地开始对付桌上的肉菜。

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好生痛快。

陈玄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倒了杯酒润了润喉,便问道,“道友可能为我讲讲这七人帮之事了?”

“能、能!”

胖子含糊不清道,“七人帮就是我们几个散修组建的帮派,专门做些劫富……嗯之事,当然有时候也劫贫,总之凶名远播,灵宝镇本地人闻我等名无不丧胆,能加入我七人帮,你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陈玄保持怀疑。

凶名远播能被一个店小二拦在门外?

又问道,“除了七人帮,灵宝镇还有什么类似的组织?”

“咳咳……”

胖子吃太快被呛到,连连抚摸胸膛。

瘦子接话道,“灵宝镇大小帮派不下十个,要细数的话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出名些的除了我们七人帮,还有个叫‘凌仙阁’的,据说和飞仙门某位前辈有些关系……”

说着,他左右看了眼,伸长脖子往陈玄这边凑了凑,一手捂着嘴轻声道,“他们表面上是做买卖的,实际上心黑得很,这边卖出去的东西,那边就派人抢了!”

陈玄微微蹙眉,小声说道,“我在飞仙门也有些故交好友,道友可知他们与哪位有关系?”

瘦子眼珠子一转,有些为难,“这个……嘶!”

见他拇指、食指不断搓揉,陈玄心中了然,从吊坠中取出一枚下品灵晶,塞到瘦子手中。

瘦子露出笑意,视线不住飘向周围,身体又往前伸了伸,屏声敛息道,“大咫峰,苏仙子……”

陈玄脸色一沉,又是这个苏若烟!

看来她不光是性格骄纵跋扈,心也是黑得很呐。

同时心中有个猜测。

或许她表面这般轻浮无脑,恰恰是在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打掩护……

也不知飞仙门执事殿知不知道此事。

既然胖瘦二人组这俩不靠谱的货都知道,想必飞仙门应是一清二楚。

看来飞仙门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这条信息对他而言,也是极为重要。

原本还想着怎么阴苏若烟一手,现在知道了苏若烟与凌仙阁的联系,倒是可以整理思路,提前作出部署。

总归有天会等到她出来。

要不然窝在飞仙门,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搞清楚苏若烟的行踪,以及去凌仙阁的频率。

陈玄心里暗笑,原本是想借二人组与本地劫道团伙搭上线,顺便搞清楚灵宝镇的势力分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道友切不可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瘦子收起灵晶,一脸严肃地对陈玄道。

“了解。”陈玄连连点头。

酒足饭饱,三人离开酒馆。

胖子一拍陈玄肩膀,说道,“今日你请我兄弟二人吃这顿饭,可见你心之诚恳,这就带你去见我们其他几个兄弟,以后就算是我们帮派中人了!”

瘦子拍了拍陈玄另一边肩膀,附和道,“你这个人还不错,以后有我们罩着,在这灵宝镇横着走!”

“呵呵,这就好。”

陈玄皮笑肉不笑,咋就那么不信呢!

请吃顿饭就是兄弟了?这也未免太过草率。

他已不对所谓七人帮抱什么希望了。

可饭钱都花了,总归还是要跟去看一趟。

从这兄弟俩的表现来看,应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有隐遁蝉衣和冰凝珠在身,加上几张强化过的符箓,倒是不担心会被强留。

随后,两人带着陈玄穿过几条巷子,停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

小院的木门摇摇欲坠。

站在门外能听到里头大汉的呦呵声。

“这就是我们七人帮的院子了,别看外面破,可兄弟们都是很有实力的,一会儿别被吓到了!”

胖子出言提醒。

陈玄连连点头,心中也是有些紧张,对二人作揖道,“还不知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叫什么道友,叫大哥!”

胖子笑呵呵,一巴掌拍在陈玄肩膀上,让陈玄一阵呲牙咧嘴。

手劲真大。

胖子接着说道,“我名宋仁骰,以后叫我大哥。”

又指了指瘦子,道,“他名宋金纪,叫他三哥就成,以后你就是老六了……对了,你叫啥来着?”

陈玄有些疑惑,不是七人帮吗?

为什么自己排老六?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是老大?不会……整个七人帮真就只有七个人吧!

顾不得细想,眼珠子一转,道,“在下宋布齐,当真是有缘呐,你我还是同姓……”

“哈哈哈!”

胖子大笑一声,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道,“这不巧了嘛,我们七人帮其余几人也都是同乡,都姓宋,合该你入我七人帮!”

当真正见到七人帮成员时,陈玄还是高估了他们的人数。

哪有七个人!

明明就只有五个人,怪不得自己排老六!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这帮人除了‘胖瘦童子’,其余几人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瘸腿少年拄着拐杖,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对他说道,“道友,我观你资质奇佳,定是万中无一的修道苗子,往后维护天下苍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有本天阶法术秘籍,与你有缘,十枚下品灵晶卖你了!”

再看另一人,也是个臃肿胖子,两只眼睛朝两边站岗,眼神应是不太好,平视门口柱子负手道,“你可听过我的故事?”

最后一人是斗鸡眼,也是个狠人,一巴掌拍在外斜眼胖子脑门,指着另一个柱子道,“你瞎呀,人在那边呢!”

陈玄心里一阵抽搐。

不由感叹一句,“仙人之兮列如麻!”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他,流下感动的眼泪。

总算……碰到知己了!

陈玄也是相当无语。

随后几人也是很热情的招呼他进去坐。

好一阵才在堆满破烂的小屋里腾出个放屁股的地儿,招呼陈玄坐在凳子上。

听老大介绍‘宋布齐’兄弟时,各个眼中异彩连连,尤其听闻他竟吃两人吃大餐时,更是捶胸顿足……

只恨自己没有跟着去!

最后介绍到‘宋布齐’已被他破格收为七人帮老六,众兄弟也是赞不绝口,眼神中透露出欣喜的神色。

感受到他们崇拜中略带羡慕的眼神,有种穷小子看富家子弟的感觉,陈玄不由坐直身子,只想说一句:

基操,勿六。

为款待这位新来的六弟,各位也是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好菜。

其实就是三坛最便宜的烧酒,以及一些从林子里挖来后,用热水处理一遍的野菜。

让陈玄一阵无言。

怎么着也是‘凶神恶煞’的七人帮……暂缺两人组织,怎么混成这个样子?劫不到灵晶就算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再看看除胖瘦组合之外的几人,哪点和‘凶名远播’四个字沾边?

先不说各个都有些残疾,重要的是这几个人身上压根就没有丝毫法力波动!

他们根本就是凡人!

莫不是跑出去碰瓷,碰出来的凶名?

虽是满腹疑问,也对所谓劫道恶人大感失望,但好赖各个笑脸相迎,陈玄也不好扫兴,便坐着与几人畅饮起来。

边喝酒吃菜,边聊些所见所闻。

七人帮几人似乎都没什么见识,陈玄只是说了些飞仙门的小日常,就让他们称赞连连,直呼他是进过仙门的‘高人’!

陈玄倒也未反驳,看着他们这般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些怜悯。

可一想到他们虽看着人畜无害,却是极有可能做过杀人越货的事,心中那点怜悯便荡然无存。

恶人就是恶人,终不能因其对自己还不错,或是见他们可怜,就会对其改观。

饮酒的同时,陈玄也是没有放松警惕,喝完几口就会催动法力,逼出体内酒气。

同时不忘观察几人动作,一察觉到不对,就能直接催动隐遁蝉衣,放出冰凝珠突袭。

然而酒过三巡,三个有些‘残疾’的凡人已经躺在破烂堆里不省人事。

让陈玄感到惊讶的是,宋仁骰和宋金纪没有逼出酒气,任由酒精麻痹神经。

瘦子宋金纪也已不胜酒力,躺倒在鼾声震天的外斜眼胖子怀里。

外斜眼胖子似是被搅和了美梦,砸吧砸吧嘴,呢喃一句,“老大,我也想吃肉……”

再看样貌‘奇特’的汉子宋仁骰,此时只是沉默饮酒,眯起眼看不清眸子,光看表情与姿态,竟觉有些落寞。

此刻也是明显有了些醉意。

陈玄眉头皱起,心中满是疑惑。

又喝了几口酒,还是忍不住发问,“道……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听到陈玄说话,宋仁骰努力睁大眼睛。

半晌才反应过来。

“嘿!”

他似是自嘲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墙角望着屋顶,道,“我能有什么难事,我可是凶名赫赫的七人帮老大!曾拒绝过仙门长老收徒之请的男人,在这灵宝镇混的那是风生水起,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仁骰声音越来越小。

等陈玄看过去时,却见他小小的眼眸中竟有泪花闪烁。

他猛然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长叹口气,语气也变得沉稳,“老六啊,既然以后都是兄弟了,我也不瞒你说,我们七人帮根本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帮派,甚至可能,连帮派都算不上……”

“忽悠你进来呢,也是看你有灵晶,想骗你点灵晶花花,可这喝了点酒,总觉得心里头过意不去,还是跟你实话实说吧!”

陈玄闻言一愣。

这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干抢劫的活儿开始卖惨了?

宋仁骰视线扫过酣睡众人,继续说道,“不是跟你吹,我可真是单道根天才,飞仙门有位霍长老以前想收我为徒来着,我给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陈玄面不改色。

心中只觉得他是在吹牛,当个笑话来听,毕竟飞仙门在这一带极为出名,打听几个长老的名号,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仁骰挪了挪屁股,伸出手指扫过躺倒的几人,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同乡,我们的村子没了,被山上老爷除妖时波及,那时候我们才七八岁,在山上玩耍,回去时村子已成一片废墟。”

“说来可笑,那帮山上的老爷说什么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咱哥几个还得谢谢他们呢!”

说到此处,宋仁骰虽面上平静,略微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他的神情。

陈玄没有搭话,只是饮了口酒,对他的说法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只是看他情真意切,也是被这种氛围渲染,莫名有些伤感。

这种事,有些山上仙人,真做得出来。

宋仁骰呼出一口酒气,缓缓道,“那帮仙人里头,有个姓霍的,看着可吓人,对我笑了下,吓得我几天没睡着,不过他是个好人,那个屠村的仙人还想对我们出手来着,被霍长老拦下了,还说我是修道天才,要收我为徒。”

他似是喝多了有些不舒服,又挪了下肥硕的身体。

“可我若是跟着去了,我这帮兄弟,谁来照顾他们?”

听到此处,陈玄已是有些信了,至少描述霍长老这段是相信的,那位的笑容……当真是容易惹人做噩梦。

宋仁骰继续道,“这些年我带着他们东奔西跑,最后在这灵宝镇落脚,狐假虎威混口饭吃,也不敢真伤人性命,就夺些财宝灵晶什么的。”

“只是这样做也留下了不少隐患,有人带着帮手找来,将我兄弟几个毒打一顿,他们几个就是那次被打成这样的,说来也怪我,不过好歹是留住了性命。”

“这些年也就靠坑蒙拐骗过日子,这也就是我明明是单道根,如今才筑基巅峰的原因,再厉害的天才,没有师父引领,也都是白扯。”

陈玄皱起眉头,插嘴道,“这灵宝镇遍地散修,你们为何不去找个凡人镇子,光是混口饭吃的话,肯定要比这里简单许多。”

闻言,宋仁骰抬头望着屋顶,沉吟许久,才开口道,“我也有私心啊,这些兄弟终究是凡人,总归有归于尘土的一天,我明明有修行天赋,又怎会甘心一直这般碌碌无为?”

陈玄哑然失笑。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仁骰走过来坐在陈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今日你能带我和猴子吃顿饭,我很感激,说什么让你加入我们,那都是耍话,我这人爱面子,现在他们都喝醉了,之前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这……”

陈玄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话。

“跟着我们呐,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宋仁骰又灌了一口酒,“原先呢,我们是六个人,来镇上之后又结识了一位兄弟,就弄了这个七人帮,可惜有个兄弟劫道时碰到个硬茬子,死了。”

“后来认识的那位刘兄弟,也就是我们的老七,前不久也没了,我们找了许久,却是只找到一地的灰烬……”

陈玄心中一惊。

他说的莫非就是……

自己前段时间杀死后烧成灰的那个?

“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

宋仁骰摇头道,“我们几个里,也就他是正经杀人越货的,手上抢了不少宝贝,也沾了几条人命,我们劝他也不听,唉,只能说恶有恶报吧!”

闻言,陈玄心中的愧疚冲淡几分。

随后两人又聊了会儿。

宋仁骰借着酒劲讲述平日里不曾提起的过往。

陈玄只是安静听着。

直到日薄西山。

宋仁骰也喝醉了,抱着酒坛子沉沉睡去。

陈玄看着空空的酒坛,久久无言。

对于这位并不算熟悉的‘老大’说的话,他依旧没有全部相信,心中仍带着几分疑虑。

这并非他不近人情,更多是性格使然。

之前在飞仙门的经历,让他对待任何人或事,始终保持理性,留足思考的余地。

良久,他站起身来,思索片刻后,从吊坠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入一颗复伤丹,一颗聚灵丹,以及十几颗下品灵晶。

轻轻把储物袋放在胖子手边,转身出了房间。

这般做,一部分是出于对他们的同情,一部分是杀死他们兄弟的补偿。

至于愧疚。

有,但不多。

还是那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

迎着月色出了小镇,绕路朝荒村的方向而去。

次日,阳光和熙,透过窗户上的窟窿,洒在横七竖八酣睡的几人身上。

宋仁骰猛然惊醒。

他胸膛起伏不定,回忆起昨日醉酒后的言语,不由冷汗直冒。

怎么就没忍住说了那么多!

说好的要稳妥行事呢!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居然在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跟前喝醉了,这要是有心之人,怕是自己和一帮兄弟都活不到今天!

我真该死啊!

他坐直身子,催动法力驱散酒气。

胳膊撑地正欲起身,却感觉掌心压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个麻黄布袋。

“储物袋?”

宋仁骰面带疑虑,“莫非是布齐老弟落下的?”

他起身将储物袋攥在手中,探出一缕神念,看清了里头的东西。

顿时有些心惊。

怪不得这位宋布齐老弟出手这般阔绰,竟是连玄品丹药都能搞到,还是两颗!

他收回神念,看了眼门外,也不见‘宋布齐’的影子,喃喃道,“也不知他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得赶紧还回给他才行。”

随即又自语道,“我要是花一两枚灵晶,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嗯,我宋仁骰的兄弟,肯定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

回了荒村小院,陈玄摒除杂念,已开始研究遁术,为飞仙门的开山大典做准备。

宋仁骰那边……

下次送丹药的时候还是去一趟吧。

虽是没能融入当地真正的劫道团伙,但经过一夜交谈,觉得此人还是挺有趣的,可以结交。

而且他们在灵宝镇混了这么多年,从宋金纪的言语中,还是能听出他们对当地许多事情还算了解。

之后也可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若有可能,他甚至想将这帮人利用起来……

修准确来说也不算利用,更多是发展壮大的想法,真正将他们变成一个能兼顾收集情报、赚取灵晶的团伙。

此事还需深思熟虑。

当下,陈玄专心研究起‘艮山土遁’。

选择这本也是有想法的,其余遁术对应条件有些狭隘,而艮山土遁可在山体中穿梭,正好飞仙门就在延绵大山上,借助隐遁蝉衣隐藏气息,逃命应是问题不大。

于是,陈玄晚上研究遁术,白天炼制丹药。

十天后。

化作‘李逍遥’样貌的陈玄从小院旁边的墙角探出脑袋,身子整个埋在土里。

随后,他跳上地面。

“这遁术练起来倒是简单,不愧为各大修士眼中‘烂大街’的保命手段。”

此时,他已经学会了艮山土遁的基本技巧,只是还略显生涩,而且距离也不远,大概是与他修为境界有关。

最多只能遁地穿行百里,法力就难以支撑,被迫从地下挤出。

不过这些距离也是够用了,速度也是真不慢,比那些仙人飞行法器还要快上不少。

至于法力不足的问题,大不了到极限距离后,及时用灵晶或丹药补充法力,开启第二次遁地,就可以完美解决。

“该去福临丹阁交付丹药了。”

陈玄拿出一个储物袋,检查了一遍里头的丹药。

总共十八颗聚灵丹。

其中废丹强化后的灵丹有十颗,靠本事炼制的凡丹有五颗,凡丹强化后的玄丹有三颗。

排除他私藏的两颗。

这次炼丹,炼废了两炉丹药,好在有陶罐兜底。

唉,每炉炼制五颗还是有些勉强……

飞仙门,一位须发花白的大鼻子老道人,驾云离开七峰中最小的一座山头,越过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

穿过飞仙门气派的山门,朝着远方飞去。

云上站着两道身影,除老道外,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跟在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看着远处的风景。

只听老道嘱咐,“媱鹊你且记好,此番为师带你出去,不可像往日那般顽皮,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不能被凡俗纷扰迷了眼睛。”

“是,师父!”

少女脆生生答了一句,“可是师父,这趟出门为何要带着我呀?”

少女一身淡蓝色衣裙,俏生生的脸颊尚带着几分稚气,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周围群山和云下的景色。

她叫古媱鹊,出生凡俗富贵人家,尚为懵懂孩童时便得了仙缘,跟随老道人上山修行,至今已有十载,却是从未离开过飞仙门。

今日师尊突然说要带她下山一趟,让她心中些许忐忑,同时又满怀期待。

大鼻子老道人呵呵一笑,一甩拂尘道,“此番前去灵宝镇,是为见一个人,若一切顺利的话,往后你或许会多个师弟。”

“带你一同过去,也是想让你与他提前打个照面。”

“啊,师弟?”

少女有些懵懂,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是像陈昶师弟那样吗?”

老道人笑容和熙,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之色,笑道,“不错,却也有些不同,若真能收了这位弟子,媱雀以后可拿丹药当糖豆吃。”

少女眼中顿时射出精光,两只小手攥拳放在胸前,“真的吗?”

“当然。”

老道人一指扣环在少女鼻头勾了下,“师父何时骗过你?”

“嘻嘻,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古媱鹊欢呼雀跃,围着老道人跑来跑去,让两人脚下的白云一阵摇晃。

陈师弟在山上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时光。

老道人面上虽是笑容满面,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云不是正经法力凝成,只是飞行法器外覆盖了一层云的样貌,摆出‘驾云’的样子罢了。

而且这个飞行法器品阶实在不高,载着他和小弟子勉强能飞行,可若是闹腾一下,难免有些支撑不住……

一个时辰后。

云朵摇摇晃晃地飞过灵宝镇上空,有惊无险地落在一处小院中。

小院的主人早早等候,见老道收起云朵,赶忙迎上去打了个稽首,“师父。”

……

荒村边缘。

陈玄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施展土遁朝着灵宝镇方向而去。

片刻后,他在百里之外钻出。

盘坐在地捏碎一颗灵晶,很快便将灵气尽数炼化,再次施展土遁钻入地底。

如此往复,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灵宝镇外不远处的山林边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确认了下携带的东西,才走出山林朝小镇城门而去。

穿过城门,直奔福临丹阁。

依旧是用‘李逍遥’容貌,再略微施展法力做了些障眼法。

走进丹阁时,没看到陈掌柜。

看店的伙计看到陈玄走进来,急忙迎上去,笑道,“李仙长且稍候,丹阁今日来了客人,掌柜正在招待,我这便去请他出来。”

“有劳。”

陈玄笑着拱拱手。

伙计转身去了后院。

不多时,一身褐色长褂的陈掌柜笑容满面地走出,拉着陈玄的胳膊道,“李道友当真守信,说十日就是十日,一日不多,一日不少。”

陈玄笑了笑,“自是将掌柜安排放在心上。”

“哈哈。”

陈掌柜抚掌而笑,拉着陈玄的胳膊就往后院走,“今日正巧有位飞仙门前辈在此,李道友与我一同去见他一面。”

听到‘飞仙门’三个字,陈玄心头一怔,本能有些抗拒。

刚想抽回手,却已是穿过过道。

只见有个须发花白的老道人,和一位俏皮的少女坐在石桌旁。

老道人只是扭头看了陈玄一眼。

就让他一阵心惊胆战。

有股神念落在他身上,自身隐藏的修为顿时暴露无遗。

硬着头皮跟着陈掌柜去了后院,一前一后站在那位老道人面前。

陈掌柜朝老道人打了个稽首,对陈玄介绍道,“这位是飞仙门太穹峰的峰主,也是领我走上道途的师父。”

陈玄赶忙上前,恭恭敬敬稽首,“散修李逍遥,见过老前辈!”

暗中悄然分出两缕法力,分别覆盖在吊坠和隐遁蝉衣上,随时准备祭出法宝施展遁法。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老道人,修为远超于他。

若是老道怀有恶意,他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遁!

“李逍遥?”

老道人面带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贫道并无恶意,你无需如此防备,即然是昶儿好友,贫道一会也有份机缘相赠。”

顿了下,他似乎看破一切,继续说道,“李逍遥这个名字,想必是化名吧?”

陈玄和陈掌柜同时一惊。

只见老道人伸手拂过陈玄脸颊,顿时有股云雾飘散,撤去了他的最外层伪装。

陈掌柜一时无言,干笑道,“李道友真是……谨慎,不对,准确来说,我尚不知道友名姓。”

陈玄强忍住逃遁的冲动,对老道人和陈昶各自做了个道揖,面不改色道,“两位勿怪,小道不过一介散修,又无仙门背景,万事当以保命为上,这才以虚假面目示人。”

他之所以没选择立刻逃遁,是因为老道人只拂去了最外层的障眼法,现在展现在两人面前的,仍旧是用‘塑骨化形术’精心塑造的‘李逍遥’面容。

陈掌柜哑然失笑,联想到那日那位卖丹药的年轻人,自己也是因他才与李道友搭上线,仔细想来,那位和李道友从未同时出现过。

莫非……

“第一次来我丹阁卖丹的,也是道友吧?”陈掌柜笑问道。

当时忘了问那位小友的姓名,如今也只能这般称呼。

陈玄越发谨慎,余光始终落在老道人身上。

见他只是自顾自饮茶,才点头笑道,“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掌柜,确实是我,那时不知掌柜是否对我有威胁,略微谨慎了些,还望掌柜莫要见怪。”

“能理解。”陈掌柜笑着摆摆手。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旁的老道人问陈玄,“所以,你真名叫什么?”

陈玄朝老者做了个道揖,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回前辈话,晚辈姓陈,道号天寿。”

心中暗道,‘他只是问我叫什么,我现场给自己取一个道号,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吧。’

“陈天寿,与天齐寿,用意倒是不错。”

老道人回味这个名字。

陈掌柜却是苦笑不止,自己竟被一个少年蒙骗。

唯有少女眼神不断从三人脸上划过,好奇地打量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老道人一甩拂尘站起身来,接着问陈玄,道,“此前供给丹阁的丹药可是你亲手炼制?”

陈玄立马点头,“确实是晚辈炼制。”

心中拆分老道人每句话的含义,同时默默打起算盘。

如果能通过眼前的老道人入了飞仙门,当个内门弟子,行事就方便多了。

省去开山大典的步骤,也就少了许多暴露的风险……

飞仙门他肯定是要进去的。

当然必须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

届时不仅有了庇护之所,不用再瞻前顾后、放心提升修为,而且还可暗中调查苏若烟的动向,找寻时机为郸师兄报仇!

老道人又问道,“可方便展示?”

闻言,陈玄心中一喜,展现自己炼丹才能的机会来了!

若是能凭炼丹直接入这位长老门下,那可真是不虚此行。

“自无不可。”

他笑着点头,转头看向陈昶,“还请掌柜为我备几分药材。”

陈昶笑容满面,点头道,“好!”

随后招来伙计,差他去准备几份聚灵丹的材料。

他也很想见识下陈玄的炼丹本事。

陈玄心中毫无波澜,老者考校在他意料之中。

从老者对他的态度,结合之前陈掌柜只言片语,透露开山大典的诸多事情,以及主动提起他与老者的关系。

不难猜出是想朝他抛出橄榄枝。

至于老道人是愿意收他做弟子,还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有些捉摸不透,不过也要尽力争取,炼一炉丹药来证明自己。

很快,伙计就端着一个大木盘子而来,请示陈掌柜后,放在石桌上。

陈掌柜端起木盘,伸手指了指旁边一间房,道,“李……咳咳,该叫你陈道友了,就用我平时炼丹的丹房吧。”

陈玄却是笑了笑,指着院中空地说道,“此处即可。”

“哦?”

陈掌柜心中略微讶异,眼神看了老道人一眼,立马想到了什么,问陈玄道,“道友可是习得了某种火焰类法术?”

陈玄点点头,“侥幸得了一门控火术。”

陈掌柜眼睛一亮,露出赞赏之色。

心中又有些无奈,原以为经过几次交谈,以及师父观察后的言语,自己对这位道友已是有些了解,可直到此刻才发现,这位道友身上仍蒙着一层厚厚的纱。

越发看不懂了。

陈玄看了眼盘中,里头有十二株灵药,分成了三份。

端起木盘,朝老道人、陈掌柜,以及趴在石桌上的少女各自颔首示意。

然后走过去盘坐在空地,自吊坠中取出前不久购买的葫芦状丹炉,以法力托举到面前。

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心中默念口诀,打入一团九阳真火到丹炉中。

这是第一次在有观众的情况下炼丹,必须小心应对。

这次只是施展了九阳真火诀的前半部分,严格来说算是九阳真火半成品,温度也是比全力施展低了不少。

毕竟九阳真火也算是他的一张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此刻,看起来也就比法力凝成的火焰强那么一丢丢。

掌柜与老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欣赏之色。

老道一甩拂尘,走过去现在陈玄身后观察。

陈掌柜跟在身后,神态谦卑。

少女古媱鹊也跳下石凳,攥着师父衣角,探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观察丹炉中的火焰。

陈玄静心盘坐,左手一勾,十二株药材便同时悬空,自行分作三份。

右手引动天地灵气,将三份药材各自包裹,再以法力推动,穿过炉孔送进丹炉中。

火焰不停跳动,同时炙烤三份药材。

这次为隐藏九阳真火气息,定会让炼丹时间延长不少,这就到考验他耐力的时候了。

因此,陈玄不打算炼制太高品质,只要顺利完成两三转,炼制成灵品丹药即可。

既能达到展示炼丹技术的目的,又不至于耗光法力。

万一老道不怀好意,他也能有余力逃遁。

陈玄静心凝神,时不时注入些天地灵气,不断调整火焰大小。

时间不断流逝。

丹炉中的灵药被融化,逐渐变成三颗鸡蛋大小的丹胚。

陈玄开始加大火力,等丹药杂质排出,凝成指肚大小,便可以开始第一转提炼。

身后,两大一小三人目不转睛,六只眼睛看着陈玄炼丹。

心中各有所思。

陈昶想的是:

这位同姓的道友炼丹造诣果真非同一般,虽细节处理上略显生疏,但整个流畅程度已经拉开自己许多。

毕竟自己炼制普通灵丹,都要做许多准备,对木材也是严格挑选。

不愧是自己一眼相中的合作伙伴!

老道想的是:

原来炼丹竟是这般原理……

看上去确实有些难度,想起先前自己尝试炼丹,一个不注意,一把火把灵药烧成了渣,相比之下,这个后辈简直就是天才嘛!

嗯,回头要多给老二点好脸色,给自己物色了这般不错的徒弟。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太穹峰灵丹不够用了!

至于买灵药的灵晶,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也是穷得厉害,断然是拿不出的,只能靠弟子想办法了……

古媱鹊想的是:

这就是师父给自己找的师弟吗?

认真炼丹的样子好有魅力!

虽然长相嘛,差了那么一丢丢,但师父不也常教导自己,不能以貌取人嘛,一想起以后跟师弟同在一峰修行,还有点小小的向往呢。

还有一点很重要,

等会儿让师父带自己去吃点啥好呢,好不容易来凡俗一趟,总要尝尝凡俗中的好吃的……

于是,两个时辰后。

丹炉中丹药逐渐呈现淡绿色。

已是完成了二转炼制。

但陈玄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感觉,这次丹药竟出奇的凝实,有望提炼四转以上!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凝聚心神。

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炼丹之中,已经完全忘记了先前设想,留下一些法力用来保命之事……

陈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法力在透支的边缘徘徊,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视线始终落在丹炉中,紧盯着那三颗逐渐由绿转紫的丹药。

四转!

即将创造历史!

没有借助陶罐,凭自己的本事炼成四转玄丹!

某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每个人都有在不同方面的天赋,自己的天赋或许真不是修行,而是炼丹!

心中正要浮想联翩,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不容有任何心神上的波动,正值最后的成丹时刻,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距开始炼丹,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时辰。

从旭日东升到日头西斜。

院内,陈昶、老道人也为陈玄捏了把汗,微微张嘴看着那枚即将完全变紫的丹药,大气都不敢喘。

小媱鹊也是攥着师父的衣角,脑袋靠在师父后腰,面朝丹炉的方向……

紧闭双眼。

睡得很安详。

鼻孔里有个小小的气泡变大变小,时不时有轻微的鼾声从小嘴传出。

今日福临丹阁一切接待顾客的事,陈昶都交给伙计去做,毕竟这般炼制玄丹的全过程,实为少见。

便是站在一旁观摩,对以后炼丹也很有帮助。

四转即将完成,可陈玄的法力已经见了底。

来不及多想,右手持续引导灵气,左手划过吊坠,取出一颗灵晶直接捏碎,边炼化灵气,边炼制丹药。

就在这时,只听丹炉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其中一颗丹药上显出细密的裂纹,瞬间被火焰吞噬,烧成黑不溜秋一颗,落入丹炉底部。

老道和陈昶都有些惋惜,却也不敢打扰,怕影响到陈玄炼丹。

陈玄很快就炼化吸收了一枚灵晶的灵气,再次双手齐动,一手输送灵气,一手控制火候。

陈昶目中满是异彩。

这般炼丹造诣,怕是许多专修丹道的筑基、金丹炼气士都比不上,可偏偏眼前少年是个炼气境,还是中期!

原先与自己合作的那个丹道修士,与这位陈道友想必,也是差得远了。

这次真捡到宝了!

接下来,就是想想怎么把他忽悠到太穹峰。

老道也是抚须而笑,眼中神采奕奕。

他也见过一些灵药峰弟子炼丹,当时还觉得那些弟子当真厉害,可此时与陈天寿一对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情绪又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得了他。

又是一柱香时间。

丹炉中的丹药终于完成四转,呈现晶莹透亮的淡紫色。

陈玄长舒口气,两只手同时展开,两颗丹药落在左手中,一团火焰飞去右手消失不见。

“恭喜道友炼成玄丹!”

陈昶赶忙上前祝贺,视线落在陈玄手中的丹药上。

确实是四转玄丹!

老道也是呵呵一笑,一甩拂尘走向陈玄,让还在打鼾的古媱鹊一个趔趄,赶忙站直,揉着眼睛左顾右盼,眼中尽是茫然。

陈玄擦去额头汗水,挤出一抹笑意,双手捧着丹药递到老道面前,道,“还请前辈品鉴。”

说完,又从吊坠中取出个储物袋,递给陈昶,“方才只顾与前辈聊天,竟是一时入了神,差点忘记此行是给掌柜送丹药来的。”

陈昶笑着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时,逐渐收敛笑容,心中震惊不已。

凡丹五颗、灵丹十颗,而最难炼制的玄丹竟有三颗!

从数量来看,多半是五颗同时炼制,也就是说陈道友一炉五颗四转,却仅仅废了两颗!

要知道,对于大部分专修丹道的炼气士而言,像聚灵丹这种高品质丹药,五颗同时炼制的情况下,四转后能留下两颗就算很成功了!

如此看来,这位陈道友一炉三颗,能顺利炼制两颗玄丹,也就不算稀奇。

老道捻起两枚玄丹在眼前晃了晃,又故作高深,鼻息凑上去闻了闻,才满意地点点头,对陈玄做了个请的手势,“落座吧,贫道还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陈玄笑容有些疲惫,轻轻点头,走到石桌旁,坐在老道手指的位置。

老道将两颗丹药递给陈昶,转身坐到陈玄对面,朝身后招招手。

陈昶躬身行礼,识趣地带着丹药去了铺子。

古媱鹊眨巴着大眼睛,打量陈玄几眼,走过来坐到老道身边,睡意尚未散去,依旧有些犯糊涂。

老道抚须一笑,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贫道乃飞仙门太穹峰峰主,姓张,道号源道,此番前来,也是听我那二徒弟提起你,说你在丹道一途颇有天赋,便想着试探一二,果真是令贫道大开眼界。”

陈玄作了个道揖,语气略带倦意,说道,“多谢前辈赞赏,我在修行一途并无天赋,也只能钻研丹道,能入了前辈眼,心中甚是欣喜。”

“你倒是谦逊。”

老道笑得越发欢实,“先前说要送你一场机缘,便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入飞仙门修行?”

来了!

陈玄正襟危坐,正色道,“自是愿意,我早有去飞仙门拜师的念头,奈何天赋实在难以入眼,一直不敢去,这才寻了处僻静小院,以散修自居,平日卖丹为生。”

闻言,老道伸出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说道,“伸出手来,贫道看看你的根骨。”

略做思索,陈玄伸出胳膊,将手腕放在老道手心。

老道自然握住陈玄手腕。

一股温润的法力渗入胳膊。

陈玄心弦紧绷,生怕老道发现他还是捏造的容貌。

法力顺着经脉运转一周,落在丹田处。

“咦?”

老道眉头皱起,喃喃道,“明明是五道根,筋脉却出奇地宽敞。”

他收回手,看向陈玄,“平日里没少吃改善根骨的丹药吧?”

陈玄松了口气,没看出他伪装的面容就好。

拱手道,“前辈真是慧眼如炬,我这等道根,也唯有多吃丹药才能有些进步,不然以我的资质,断然是不可能达到如今炼气中期的修为。”

“说的也是。”

老道展颜而笑,说道,“不过这般提升修为,也是有不小的弊端,我观你筋脉已与筑基境无差,这般后续再吃丹药也就无用了,而且以后会对药力产生抗性,等到了金丹往后,就只能踏踏实实修行了。”

“晚辈受教。”

陈玄起身恭恭敬敬打了个稽首。

后者确实是之前没想到的,药力抗性,或许可以理解为,到了金丹境以后,筋脉已经达到应有肉体的极限,再进一步光靠丹药肯定不行。

五道根的斥性也会越发明显。

只有越过金丹迈入元婴,开始修元神,就会顺利很多了。

所以,对他而言,金丹是个大门槛!

“呵呵……”

老道一甩拂尘,“还是说说入飞仙门之事吧。”

陈玄点点头坐回原位。

老道开口,“再有十五日,便是飞仙门的开山大典,到时你务必到场。”

“开山大典招收弟子环节共有三重测试,第一重设四处测试点,分别对应根骨、丹道、阵法、符箓,前来拜师的弟子可自行选择一处进行测试,再由执事殿评测结果。”

陈玄作聆听状。

之前他是直接被带到杂役院,倒是没见识过真正收新弟子的场面。

老道抿了口茶清清嗓子,继续道,“第二重测试为心性,便是模拟一个对敌的场景,只要能顺利斩杀对手,便是过了这关。”

“第三重,也就是最后一重,登天阶!”

陈玄一愣,如果理解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仙侠话本中常用的套路,登上的阶数越多,说明天赋越厉害……

那这关他怕是过不了,毕竟天赋这东西,是真没有!

一时心中有些郁闷,以为今天展现一手炼丹的本事,能让老道感动得当场收他为徒,怎么听这话,还要他去开山大典再走一遍流程?

没认识老道的时候,他要去开山大典,认识老道了,还要去开山大典,那老道不特娘白认识了嘛!

却听老道人接着讲,“飞仙门天阶不看资质,只论悟性,总计六阶,分别由六位峰主落下道蕴,能悟道者,可登下一阶,登上一阶可入外门,两阶可入内门,三阶以上是为亲传。”

陈玄悄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测试资质的,不然他怕是连第一阶都登不上去。

而悟性与资质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悟性更倾向于对大道的感悟,资质则是本身道根的数量。

由此,道根并非判定炼气士成就的唯一标准。

听老道讲述,陈玄心头亦有疑问,“那要是六阶登顶呢?”

老道摇头轻笑,“第六阶为掌门亲降部分功德经道蕴,功德经乃是我人道圣人留下的真经,自不是那般容易参透,可若是真能登顶,便可入掌门坐下修行,是为掌门亲传。”

陈玄点点头,也算是听明白了。

当然他也是随口一问,那么招摇的事情,即便是真能做到,他也不会去做。

低调才是保命最直接的手段。

而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得飞仙门不是有七座峰吗,为何只设六个台阶?”

“咳咳!”

刚喝了口茶的老道被呛到,面色有些尴尬,解释道,“因为飞仙门七峰峰主中,有一位尚未踏入元婴境,降下道蕴太过浅薄,也便没让他参与其中。”

陈玄了然。

看着老道飘忽的眼神,心中泛起一阵猜想。

这位没踏足元婴的峰主,应该不会是面前这位前辈……

吧?

“与你讲这些,就是要告诉你,想要入飞仙门修行,就得先通过开山大典的考核,到时我自会收你为徒。”

老道人张源道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抬头看天边云凝成骏马的形状。

这云,可真云啊……

陈玄捂着下巴思索前辈话里的深意,越想越觉得深奥,脑袋中逐渐浮现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然我能顺利通过开山大典测试,那必然是除掌门一脉,其他峰总归有人愿意收我为徒,这是作为丹道修士必然会有的待遇,而且我若以丹道入飞仙门,最好的选择肯定是去灵药峰、五毒峰这两座丹以道著称的峰头修行。’

‘问题是,既然我通过测试,本身都能去山上修行,那我在你面前露这一手炼丹本事,有什么深层次的意义吗?’

‘还有,那送我一份机缘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白白欠了一个人情嘛……不对,前辈是飞仙门高人,定然有自己没有琢磨透的深意。’

莫非……

他其实是飞仙门隐藏的大佬级人物,平时不轻易收徒。

今日炼丹是对自己的第一重考验,而开山大典是达成师徒条件的第二重考验?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反正,肯定不会是因他在门中地位低,平时没有权限收徒就是了。

嗯,肯定是前者。

想通这点,陈玄便没再多问。

随后又在老道口中了些有关开山大典的细节,便准备告辞离开,回去尽快提升实力,准备应对测试。

老道递给陈玄一块刻满符文的晶石,说道,“里头有我太穹峰一脉的部分传承,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能参透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陈玄眼睛一亮,躬身稽首道,“多谢前辈。”

现在是他实力最弱、最需要保命手段的时候,对于他人相赠之物,保持两个原则:

不主动,不拒绝。

之后闲聊几句,便拱手辞别老道人。

正欲对桌边正襟危坐的小女孩也道一声再会,却见其双眼紧闭,随地大小睡,只得苦笑一声,不多打扰,转身离去。

路过店铺时,又与陈掌柜寒暄两句。

出了福临丹阁,陈玄惫态一扫而空,重新在脸上覆了一层障眼法,朝着‘七人帮’所在的小院而去。

路上,默默复盘炼丹时细节。

此前他也尝试过炼制四转丹药,可一次都未能成功,进行第四次淬炼时,无一例外都是出现细密裂痕,然后烧成废丹。

可这次却是出奇的顺利。

先从不同之处下手,无论是药材还是丹炉,都是之前使用过的,而流程也是严格遵守之前的操作。

唯一的不同便是:

火焰。

这次使用的并非完整版九阳真火,燃烧产生的温度相差甚远。

莫非,低温长时间炙烤的情况下,更容易炼制出高品质丹药?

值得一试!

炼丹结束后,他故意摆出疲倦的姿态,也是不让自己太过显眼,不知那位太穹峰的张道长有没有看出来……

不管了,先去看看七人组,然后回去准备开山大典才是正事。

收回心神,开始思索如何将‘七人组’利用起来。

路过一家酒铺时,他买了三斤酒、五斤肉。

拐进不远处的小巷,朝最深处走去。

福临丹阁,小院中。

陈玄走后不久,陈昶就回到石桌旁,为师父张源道添茶。

他自是听到了师父与陈玄的对话,心中百般不解,忍不住问道,“师父,明明可以直接带他回山门,为何还要让他去开山大典?”

张源道悠悠叹了口气,看了眼熟睡中砸吧嘴的小媱鹊,眉宇间带着些许愁意。

他说道,“为师此前想过带他回去专为媱鹊炼丹,但今日真正看了他炼丹造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般丹道天赋过人的弟子,入了我门下也是误人子弟,倒不如顺势而为,若是他通过了开山大典的测试,便有更好的归宿可去。”

陈昶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微弯腰着急,只是聆听师父说话,并未插嘴。

“若他没能通过测试,为师再收他入太穹峰不迟,也不至于埋没了这般人才。”

张源道看着陈昶,说道,“小昶,你切记,我辈修士不可因自己是山上人,便丢了做人的准则,不能因一己私欲,就将他人当做可随意利用的工具,师父虽修为不高,但做人的道理,还是懂些的。”

“弟子谨记。”

陈昶躬身作揖。

……

陈玄到了记忆中的破院外。

破烂的木门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其上的大洞完全能钻进去一个人。

透过大洞看到院中的情况,见院中只有斗鸡眼一个人,正拿着扫把在清扫地面。

敲了敲门,斗鸡眼立马警觉,扭头看向……旁边的矮墙。

“是你,老六!”

斗鸡眼露出兴奋之色,快步走过来,想要打开门栓,却一把抓了个空。

陈玄满头黑线。

怎么听着怪怪的。

斗鸡眼又低头去抓,却是向另一侧偏了一点点。

“唉嗨,你这小门栓,还是这般调皮!”

他这般说着,安慰门栓两句,鼓捣半天才把木门打开,热情地将陈玄迎了进去。

跟着斗鸡眼进了屋子,见屋里也一个人都没有,陈玄问道,“其他几个兄弟呢?”

斗鸡眼从破烂堆里找出个凳子,递给陈玄,道,“老大老三去劫道了,老二老四去卖艺挣钱了。”

“卖艺?”

陈玄满是疑惑,一个瘸子、一个瞎子,能有什么才艺?

斗鸡眼点点头,说道,“老二他爹生前是做白事的,打小耳濡目染,学了些吹拉的本事,平日里我和老四轮流跟他出去卖艺,讨点钱花。”

陈玄嘴角一抽。

这算哪门子卖艺,那不就是卖惨乞讨吗?

不过这点倒是可以利用起来,以他多年看剧的经验,乞丐是情报收集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陈玄坐在凳子上,摸着下巴思考片刻。

问道,“宋……老大和老三平时劫道的收获如何?”

“那当然是,收获颇丰,每次来都是大鱼大肉!”

说着,朝陈玄身边凑了凑,双眼盯着自己鼻头,手搭在嘴边小声说道,“偷偷告诉你,老大和老三其实也是跑去‘卖艺’了,我有次出去碰到过一回。”

“真的吗?”

陈玄眉头一挑,“我不信。”

斗鸡眼见他这般表情,站起身来,有些焦急,嗓音也提高了些,“是真的,你别不信,老大和老三其实怂得很,哪儿敢真去劫道!”

刚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捂住了嘴巴。

陈玄似笑非笑地看着斗鸡眼。

看来宋仁骰之前所说还是有些可信度,至少在他心中提升了三分,现在对‘胖瘦组合’有九分的信任。

百分制。

斗鸡眼知道自己话多了,有些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道,“老六啊,我知道你不傻,肯定能看出来我们这帮人都是什么样,其实老大忽悠你进来,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兄弟,你不要怪他。”

陈玄露出一抹笑意,问道,“为何这样说?”

沉吟片刻,斗鸡眼说道,“老大他虽长得凶了点,但打小就心善,看到有人想弄死一只癞蛤蟆,都要出手阻拦。”

“那年村里遭灾的时候,飞仙门有个仙人想带他当仙人来着,被他拒绝了,这些年他虽从未再跟我们提过这事,但兄弟们都知道,我们是亏欠了他的。”

陈玄笑了笑,没有说话。

斗鸡眼继续道,“我觉着你趁着他们没回来,还是走吧,别继续跟着我们了,我们已经成了老大的负担,不能再连累了你。”

陈玄沉默不语。

看来这些人不像表面上那么傻嘛。

他从吊坠中取出卖的酒肉,放在一旁的干床板上,只说了句,“给你们买的,既然他们都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替我向老大说声平安。”

说罢,不等斗鸡眼回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目送陈玄出了门,他突然想到什么,抓起一个布袋追了出去。

陈玄正欲开门,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老六,等一下!”

回过身去,见斗鸡眼追了出来,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他,说道,“这是你上次落下的,老大走时嘱咐我,等你回来务必给你!”

“嗯?”

这不是他上次留给几人的丹药和灵晶吗?

难道……

他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只见丹药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只是灵晶少了一颗。

“老大说可能是你不小心弄丢的,怕你着急想给你送过去,又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就只能先留着了。”

斗鸡眼满脸笑意。

陈玄心头涌出一股暖意,笑着递回给斗鸡眼,道,“这是我留给你们的,我还有很多。”

说完,不等斗鸡眼反应过来,转身离开了小院。

斗鸡眼愣在原地,看着陈玄的背影出神。

老大说这袋子里有很贵重的东西,老六看上去又好像不缺,就这般拱手送人。

难道他其实真的是个大户少爷?!

再看看他的衣着长相……嗯,长相很普通,但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不简单。

等老大他们回来得提醒两句才行。

……

离开灵宝镇,陈玄准备按老规矩绕路回去。

刚走进林子,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暮然回头,却见一道蓝光激射而来。

蓝光速度极快,来不及反应,便直接撞在他肩头。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铿锵’声,撞击的位置有道光漪一闪而过。

一股大力裹挟着陈玄的肩膀,顿时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猛然撞在一颗小树上,直接将小树压断,在地上滚了几圈,跌入树丛之中。

两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地上,对视一眼,一人朝着陈玄跌落的草丛飞速逼近。

另一人站在原地,祭出一件葫芦状的法宝,不断朝草丛中射出流光。

临近草丛,冲出的那人手中出现一张符箓,毫不犹豫注入法力,丢进树丛中。

嘭!

一声炸响,树丛破开,尘土飞扬。

紧接着燃起熊熊火焰。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灰尘将散。

突然,数十道冰箭泛着蓝光激射而出。

黑衣蒙面人露出的眸中,瞳孔剧烈收缩。

来不及躲闪,慌忙撑起护盾抵挡。

然而那冰箭看似脆弱,却蕴含极大的破坏力,十数冰箭撞在护盾上轰然破碎,也导致护盾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剩余冰箭瞬间将法力撑起的护盾击破,擦着他的身子而过。

不过刹那功夫,前方的黑衣人身上就出现细密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没入黑衣中。

“老三!”

另一人尖叫出声,听声音是个女人,也是一身修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

她释放法力,催动葫芦法宝。

葫芦口接连数道蓝光射出,落在那飞尘中,同时身体快速向前,架住受伤的黑衣人快速后退。

然而下一刻,她悚然一惊。

后背感受到炙热的温度,猛然转身,瞳孔中映出一团直径两尺的火球,汹涌的火焰霎时淹没两人。

“小心!”

背后的黑衣男子出言提醒。

可不等她看到什么,耳朵中突然‘嗡’的一声,精神一阵恍惚。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连带着背后的黑衣人飞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而身上的灼烧感依旧没有褪去,火焰还在燃烧。

“好烫,好烫……”

两人在地上不断翻滚,试图熄灭火焰,但身上的火像是能不断再生一般,任由他们怎么滚动,都不能影响分毫。

“快……用葫芦!”

男子一边打滚,一边提醒。

话音刚落,所在的位置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钻出,撞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顶到空中,然后摔向地面。

女人也是反应过来,赶忙祭出法宝,默念两句咒语。

葫芦飞到半空,一股蓝色清流自葫芦口流出,浇在女人身上,很快就将火焰浇灭。

等她站起来想召回葫芦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地下钻出,猛然跃向高空,伸手抓向葫芦。

“你敢!”

女人怒吼一声,急忙催动法力。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葫芦被那道人影抱在怀中,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啊……”

男子身上火焰大盛,一身衣服化为灰烬,身上皮肤逐渐溃烂,看上去已是面目全非。

女人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露出些许血肉,脸上黑布被烧掉小半,暴露少许面容。

她快速运转法力,准备借法力灭了男人身上的火。

然而陈玄却不打算给她出手的机会,催动隐遁蝉衣从她身后的地面钻出,卯足劲一拳打在女人太阳穴。

这一拳动用了半数法力,直接打得女人横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陈玄再次遁入地下。

女人精神恍惚。

踢到铁板了……

就跟特娘鬼一样,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陈玄再次现身时,已在女人一丈之内,头顶悬着个蓝色珠子,发出璀璨光辉。

“住手,我们是凌仙阁的,杀了她你不会有好下场!”

男人大喝一声,趁着陈玄出手的时机,赶忙盘坐在地上,催动法力炼化身上的火焰。

等他完全压制火焰时,陈玄头顶的宝珠已是射出数十冰箭,穿透女人身体,将她钉在地上。

“你……”

男子目露凶光,调动全部法力,浑身散发蛮横气息。

不等他施展法术,眼前那白衣少年诡异一笑,竟再次凭空消失。

“该死!”

男子面色阴沉,想过去带走女人,又怕被陈玄偷袭,只能分出一些法力撑开护罩,不断用法术射出一道道灵力波,朝四面八方打去。

此时,陈玄还在地底。

方才冰凝珠虽钉穿了女人的身体,但却没有将她击杀。

因为对他出手的这两人皆是练气巅峰!

他能抗住两人第一波狂轰滥炸,还是借助了隐遁蝉衣的防御效果。

栾清萍没有骗他,理论上确实能防住筑基境一击。

毕竟这两人偷袭他的时候,只是感觉到一股冲击力,却是一点伤都没有,不痛不痒的感觉。

而面对两个练气巅峰,他之所以没直接退走,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混沌炼神诀’第一层,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可以直接攻击他们的心神。

也是成功抓住机会,让女人出现短暂的精神错乱。

二是他也想看看,现在自己全力出手,能达到什么样的杀伤力。

有遁术和符箓做保底,即便不敌,也自信能够逃脱。

真当文中省略的日子,陈玄什么都不做?

现在,混沌炼神诀已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阵法、塑骨化形、陶罐等等。

当然丹药不算,这已经属于是明面上的东西,不能算作底牌。

谨慎并非任何东西都藏起来,总要透露一些明面上能用的东西,不能把装菜变成真菜。

此刻,陈玄静静蛰伏在地底,等头上那位无能狂怒,平白消耗法力,待他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陈玄心中也差不多能构想出一套灭敌方案了。

至于那女子倒是无须担心,已经受到重创,除非是有快速恢复伤势的丹药,不然她一时半会起不来。

换而言之,若真让她恢复过来,大不了跑就是了。

迅速盘点了一下吊坠中剩余的东西,将两张火爆符攥在手中。

又取出四颗下品灵晶和一颗中品灵晶,溢出少许法力到指尖,以指为刀,放出神识,聚精会神在上面刻下阵纹。

时间紧迫,他没办法刻得多细致,大概成型即可。

然后以狂怒男子为中心,悄然将四颗下品灵晶放置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最后将晶石放在男子正下方。

催动法力注入中品灵晶,顿时有四道线条蔓延而出,朝四颗下品灵晶而去,很快就连接到一起。

有隐遁蝉衣遮掩气息,即便陈玄动用了法力,那男子依旧没有发现他的位置,还在不断朝四周、天上地下进行无差别攻击。

可见确实是被逼急眼了。

却不知,他已处在陈玄布置的阵法当中。

入门小型杀阵。

爆灵阵!

这时,黑衣男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的灵气突然开始变得紊乱,似是在不断冲撞,擦出阵阵电弧。

“不好,是阵法!”

男子大惊失色,“他何时布置的!”

赶忙冲天而起准备躲避,却为时已晚。

所处的空间突然爆开,只听见‘轰’的一声炸响,灰尘四散,一团云雾升空,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坑。

一道黑影被炸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艺术,就是派大星……咳,爆炸!

在阵法被激活的那一刻,陈玄已经遁出十丈之外。

爆炸过后,他快速在地底穿梭,朝着男子掉落的地点而去。

应是布阵太过仓促,产生的灵爆不足以击杀练气巅峰修士,黑衣男子虽满身鲜血,看着狼狈不堪,却依然能盘坐地上恢复法力。

下一刻,陈玄从地底钻出,二话不说就甩出两张火爆符。

黑衣男子赶忙撑起护罩,挡下火爆符炸开的冲击,正欲出手时,却已经不见陈玄踪影。

他气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甩着胳膊怒骂道,“有本事正面刚,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陈玄坐在地底眉头紧皱。

这个男人确实有点难杀,手段都快用光了,怎么还不死?

要不再试试冰凝珠偷袭?

可自己所剩的法力也不多了,灵晶短时间内也只能补充少许法力。

若是对方留有后手,怕自己会因此失手,反被对方擒住。

不行,都用了好几颗灵晶了,怎么着也得试一下,不然可就亏大了!

好一会才做好心理建树,正欲祭出冰凝珠,却见那男子甩出一张符箓,放出一阵浓烟,然后……

跑了!

“别让我再碰到你……”

黑衣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玄嘴角抽了抽,悄然松了口气,收回冰凝珠,施展遁术朝倒地的女子而去。

那女子已是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陈玄从地底钻出,看着女子,轻轻摇头,“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修到练气巅峰的,整个就是一花架子,不会是丹药堆起来的吧。”

言说间,手却是一点不慢,很快就翻遍了女子周身,将储物法宝收入囊中,疑似宝贝的东西也没放过。

搜刮完东西,看了女子一眼,道,“看你可怜,又是个女子,就权且饶你一命,若再让我碰到,我必杀你!”

说罢,跳入旁边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片刻后,黑衣男子去而复返,心有余悸看着陈玄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尽是骇然。

躬身扛起女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嘴硬道,“这般心慈手软,定是成不了大事,待我下次遇见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

“嗨,又见面了。”

男子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道心剧颤,几欲破碎,他木然地扭过脑袋,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头上悬着一颗蓝色珠子。

正满面笑容地朝他招手。

珠子周围已然形成数十冰箭,在他扭头的那一刻激射而出。

随后就看到那少年手中出现两张符箓。

眼前一黑。

他是魔鬼吗……

爆炸过后,两人彻底失去生机。

陈玄不放心,又施展九阳真火诀丢过去,退出十丈距离,对着两具尸体炙烤半天。

见没有丝毫动静,才慢慢靠近。

看了烧成焦炭的女人一眼,叹道,“都说再见面时我必杀你,怎么就不知道逃跑呢……”

言罢,观察一番,确定周围无人,然后一左一右扛起两具尸体,跳入树丛中。

林子深处,阴暗的角落中。

陈玄将两具尸体放在地上,搜刮完他们身上所有的宝物,双手放出九阳真火,开始做最后的处理。

完整版九阳真火温度极高,不过盏茶功夫就将两具尸体焚烧殆尽。

陈玄三两脚扬了灰,盖了一层土,这才拍拍手。

左右看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施展遁术朝荒村的方向而去。

路上,他想着黑衣男子的话。

凌仙阁。

听到这三个字时,他当时很想拷问一番,打听更多凌仙阁都消息。

但又怕控住不住对方,爆起发难将他反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关于凌仙阁,他必须要尽快调查清楚,以做好布置,静待苏若烟。

回到荒村小院,先是盘点了一下战利品。

这次一共从两人身上搜刮出两个储物袋,以及一些首饰和世俗铜臭之物。

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罗列在桌面上,又取出那个斗法时抢来的葫芦,放在最右边。

扫视过去。

一堆下品灵晶、十数颗中品灵晶、三颗上品灵晶、一把亮晃晃的长剑、一瓶丹药、几张符箓。

也没多富有嘛……

两个凌仙阁的练气巅峰修士,身上的宝贝还没他这个‘普通散修’储物法器中的多。

“看来这两人在凌仙阁中,应是处于底层。”

陈玄喃喃自语,从吊坠中取出陶罐子,将灵晶一股脑塞入其中,此前还未得到过上品灵晶,也不知能否强化成极品。

随即抓起那把长剑研究一番,注入法力,却是毫无动静,应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随手丢进陶罐中,拿起丹药看了眼。

矮胖的瓷瓶上刻着‘蚀骨丹’三个字,让陈玄眼前一亮。

竟是‘毒丹’!

之前两次去书行的时候,他就想找些毒丹的相关书籍和丹方。

可惜毒丹虽是丹道的分支,却被许多自诩高尚的丹道修士视为异端,导致很多人都看不起毒道修士,书行中也便没有收录。

但对陈玄这种本身修行天赋不高、表面上的丹道修士而言,毒丹无疑是杀人越货、防身保命的良品。

学会炼制毒丹,明面上的手段又会多一种,就更容易隐藏自身的底牌。

念及此处,陈玄打开瓶塞,准备倒出一枚丹药研究。

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将瓷瓶放在桌面上,人退到房屋外,掩上房门只留出一条缝隙。

想想又觉得不够稳妥,用袖子捂住口鼻,这才从门缝中露出一只眼,指尖分出法力,远远的勾动瓷瓶周围的天地灵气,将瓷瓶打翻,滚出三颗丹药落在桌面上。

等了半晌,见没有毒物散出,才松了口气,在门口捡了两根树枝,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桌子旁,用树枝夹起一颗丹药仔细观察。

丹药呈现绿色,却不同于寻常丹药那种晶莹透亮的绿,是那种暗沉、颜色很深的绿,透着少许黑色。

‘看来毒丹也并非我想象的那般毒,还是要吸入体内才能造成伤害,就是不知,能否通过拆解这枚丹药得到配方。’

心中这般想,却不敢付诸行动。

暂时不知这毒丹的作用,还是需找个小动物试验一番,再做后续打算。

单独留下一颗毒丹放在桌子上,将剩余丹药装回瓷瓶,连同符箓一起丢进陶罐。

最后,拿起葫芦研究起来。

按与那两人斗法时的情形,葫芦应该不光是杀伐利器,其中不仅能射出灵气波,还能放出水流灭火。

是个综合性法宝。

先搞明白使用方法。

老规矩,走出房间,用法力拖着葫芦悬在半空,后退三丈距离,再催动法力注入其中。

半晌,葫芦毫无反应。

“嗯?”

难道不是靠法力催动?

分出一缕神识落在葫芦上,却是直接探入葫芦内部,只见里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禁制!

‘原来如此,看来此物并非普通的法宝,还在里头下了禁制,相当于设置了多个密码,输入某个密码就能使用相应的能力。’

这倒是让陈玄犯了难。

他虽已经掌握了阵法的基本原理,但禁制这玩意儿可要比阵法精妙得多,就相当于在一个极小的东西上刻下阵纹,达到缩小版阵法的效果。

就如储物法宝,便是在某个东西内部刻下精密的阵纹,借此压缩空间,达到收入物品的效果。

阵纹越精细繁杂,所压缩的空间就会越大,因此常见的储物袋也就两三迟的空间,而陈玄的那枚吊坠,有足足一丈!

禁制也是炼制法宝必备之物。

简而言之,阵法是为达到大规模杀伤、防御、困敌的目的,衍生出的杀阵、困阵、迷阵、护阵等等。

要借助多颗灵晶刻阵纹做成阵基,以居中一颗灵晶刻下阵眼纹路,再借助天地灵气或地脉运转。

而禁制则只需要在物品上刻上阵纹,以法力催动,即可达到不同的效果。

这也算是阵纹分出的两个大方向。

陈玄有些失望,这个法宝目前是用不了,也不敢拿去强化,毕竟很难保证陶罐不会在强化葫芦本身的同时,连禁制一起强化了。

等他再深入研究下阵纹,说不准能解开简单禁制,可若是比较深奥的,怕是没个三五年的深究,很难凭自己解开。

将陶罐和葫芦收入吊坠中。

他盘坐在床榻上,开始复盘这次对敌的优势,以及没有顾及到的地方。

相对而言,这次已经比上次谨慎多了,最主要的一点是学会了遁法,以及上次收获的诸多符箓。

过程勉强算及格。

但还是有很多漏洞。

首先是感灵珠无法使用。

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出两个小境界,即便修行了混沌炼神诀,在对方刻意隐藏气息,自己又没有放出神念时,第一时间没察觉到对方出手。

若不是隐遁蝉衣自带的防御效果,怕是已当场殒命。

其次是对敌时缺少攻伐的手段。

一场斗法浪费了四张火爆符,若非自己借用遁法和冰凝珠,率先偷袭重创了那个女子,一对二的情况下,很难赢下这场战斗。

即便赢下了,也是得不偿失,属于亏本斗法。

最后是阵法布置花费了许多时间,而且由于阵基布置仓促,没达同一水平线,导致杀阵效果差了太多。

若非黑衣男子心性差,自乱阵脚浪费了许多法力,造成的伤害会十分微弱。

假设黑衣男子法力没有消耗太多,那自己因浪费符箓,最后上头那一下,很容易将直接葬送性命。

这极不可取。

还有一点,就是在战斗中,塑骨化形术没有发挥作用。

他最开始的设想,是每一张底牌都能在斗法中起到作用,这点需特别注意。

那么现在问题显而易见,针对这几个问题,当下需有目的去填补相应的漏洞。

感灵珠现在需要融入识海才能使用,而开辟识海需要大量灵晶。

他虽已堪堪达到‘混沌炼神诀’第一层,凝聚出一汪小小的泉眼,能进行简单的精神攻击,但还不足以融入感灵珠。

这点可以通过强化灵晶、壮大识海解决。

攻伐手段的话,虽可以购置一些普通杀伐法宝来强化,但会耗费许多灵晶,毕竟每件法宝都有禁制,属于高技术含量的东西。

最节省的办法,还是自己研究一下禁制,然后炼制一个差不多的法宝即可,再由陶罐强化出较强的法宝。

此外,还得想办法学些符箓之道。

这种注入法力就能使用的杀器,要比很多法器操作简单,携带也方便,用过的都说好,差评极少!

至于塑骨化形术,可用释放烟雾的方式配合,混淆视线的同时变成对方同伙样貌,再行偷袭之事。

这个最容易解决。

最后是‘阵法的改造计划’。

陈玄摸着下巴思考,阵法是需要提前在地面刻阵纹布置,再设定激活方式,才能发挥大作用。

可今天这种预料不到的情况,布阵的作用不太大,而且会很仓促。

那么,有没有一种办法,直接将阵法提前刻好,在使用的时候可以快速布置呢?

陈玄脑海中浮过一系列设想。

最终确定了一条相对可行的方案。

如果能打造一个储物法宝,提前在灵晶上刻好杀阵阵纹,固定方位放置在储物法宝中。

对敌时丢出储物法宝,让灵晶按方位落下,形成阵基和阵眼,只需在阵眼注入法力形成杀阵,以此绞杀对手!

这个方案听着固然可行,道理也很简单,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比较困难。

第一是如何让灵晶精准落在各个方位。

第二是如何能在自己不入阵的情况下,激活阵法。

若是按照之前的那套方案,即便是激活阵法,也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最主要解决的问题,还是需重创敌人。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在阵法中添加一些‘调味品’。

比如做储物法宝时,提前在阵眼的灵晶中布置好杀器。

那这个杀器必然不能太占地方,而且还能在攻击敌人时,不至于破坏阵眼。

什么东西最合适呢?

陈玄苦思冥想,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颗丹药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毒……

与此同时,灵宝镇最中心的一座高楼中。

二楼某处房间的窗户内,一道白色的身影低头看着逐渐空旷的街市,左手端着酒樽,右手摇晃折扇,轻轻哼着戏曲,轻松惬意。

此间阁楼,是为在灵宝镇停留的诸多炼气士所开,供他们‘渡情劫’、‘体验红尘’,以此‘增长修为’。

唤作白玉楼。

此时,楼上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唯有那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似与此间隔绝,在装饰极为雅致考究的房间中,自饮自唱。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自过道快步走来,左右看了一眼,转入白衣青年所在的阁楼中。

此人全身着紧致黑衣,面上覆着黑甲。

一进门,便跪倒在白衣青年身后。

白衣青年并未回头,依旧轻晃折扇,薄唇张合,吐出一个字。

“讲。”

“启禀大人。”

黑衣人抱拳,声音低沉,“地寅、地申,死了。”

“哦?”

白衣青年侧过头来,语气波澜不惊,“死在何处?”

黑衣人脑袋垂得更低,“镇外五十里,山林中,我们找到时,只剩一片灰烬,也是在灰烬中找出他们的身份牌,才确认是他们,身份牌也已被烧毁,只留一些残片。”

白衣青年点点头,问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并未。”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甲片,双手奉上,道,“但我们在二十里外发现斗法痕迹,捡到了这个,应是与他们斗法之人遗落。”

白衣青年转过身,收起折扇,捻起那枚甲片看了眼,又细细感受一番,眯起眼。

“隐遁蝉衣……”

“又是栾清萍,三番五次与我作对!”

“哼哼,若非上次失算,已是我嫂嫂了,这次,定不能让她再逃了,顺便……唉,可惜她已失了身,不知我那位兄长,还愿意收她否……”

次日,打坐修行一夜的陈玄睁开眼。

从吊坠中取出陶罐,将里头的东西整齐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击杀黑衣人获得的灵晶顺利完成强化步骤,几十颗上品灵晶泛着淡淡的蓝光,而三颗极品灵晶呈现紫色光雾。

由此可见,极品灵晶便已是陶罐的极限。

对此,陈玄并未感到失落,毕竟能被称之为仙品的,必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否则他也不必去飞仙门寻求庇护,在此地打造个小型地脉,再弄个‘护院大阵’,也能安心修行。

只能想想而已。

那把剑经过陶罐强化,已是变成一把古朴的玄色长剑。

将剑柄握在手中,注入一丝法力,却是毫无反应。

可见只是强化了材质,并未改变长剑本身,当然经过以前反复验证,他也不指望陶罐能把普通的东西强化成法器。

当然也不是没办法,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在剑身刻上符文,将其打造成凡品法宝,再经由陶罐强化,或许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目前陈玄阵法造诣不够,没办法在剑身刻上细密繁琐的阵纹。

将长剑收回吊坠,看向下一件强化过的物品,是那瓶毒丹。

瓷瓶依旧变成玉瓶。

拿起玉瓶倒出一粒放在桌子上,只见丹药从之前的深绿色变为深紫色,也是跟强化普通丹药一个路数,算是将灵丹强化成了玄丹。

本身作用应该并无变化。

一瓶总共十颗,九颗完成了强化,那剩下的一颗,等自己研究完成分,再拿来测试毒性。

将瓶口塞上,收入吊坠中。

最后查看符箓,一共是五张,两张神行符、三张引水符。

这几张都是从那个女修的储物袋中取出的,加上那个葫芦法宝,可推断出她主修的应是水道根。

后续自己肯定是要将其余道根也完善的,留着有一定作用,但目前来说,用火属性法力催动,威力会大打折扣,所以非必要条件下,不会使用三张引水符。

还好,算是回本了。

将其余东西收入吊坠,只留三颗极品灵晶,以及桌面上那颗未强化的毒丹。

盘坐床上,抓起一颗极品灵晶,毫不犹豫捏碎,将灵力引入体内。

清凉感传遍全身,无数灵气自筋脉中游走。

陈玄心中一喜,这极品灵晶中蕴含的灵气,竟是要比上品灵晶多出十数倍!

急忙牵引灵气在体内完成一个周天运转,炼化为神识,最终归于识海。

当神识逐渐涌入识海时,整个神识之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拓展,很快便凝聚成一处水潭。

陈玄睁开眼,一左一右抓起另外两枚灵晶,一刻不停地开始炼化。

两个时辰后。

终于将两颗极品灵晶蕴含的灵气全部吸收炼化,识海也是前所未有的壮大,已初具小型湖泊的规模。

等识海规模扩大到正常湖泊大小,就可以开始‘混沌炼神诀’第二层:凝聚元神。

但一想到今后所需的灵晶数量,不免有些头疼,偏偏陶罐还有强化上限。

难道就真的只能靠卖丹药来提升实力了吗……

陈玄喟然长叹。

长生成仙路,任重而道远。

收回心神,继续打坐,提升自身修为。

如今吃金骨丹、聚灵丹此类丹药,已起不到多少作用,每次修行成效甚微,这都快两个月了,还是没有触摸到炼气中期的门槛。

‘嗯?不对,有没有可能是我的修行方式不对?’

陈玄突然想到,自己一直按郸呈给的那本炼气法本修行,而那是最初级的功法,或许可以尝试下别的方法,比如……

差点忘了的,太穹峰张源道给的那颗刻满符文的晶石。

心念一动,从吊坠中取出那颗晶石,放在手中仔细观摩,却是看不懂上头歪歪扭扭的咒文。

深吸口气,研究了半天,分出法力注入其中,也是毫无反应。

直到神识落在其上,整颗晶石突然光芒大盛,密密麻麻的文字钻入他脑海中,如一副画卷般悬浮在识海上空。

这一刻,脑子像是自带了翻译功能,将那些繁杂的文字凝成自己能看懂的形状。

那是一篇经文,却没有署名。

陈玄开始逐字研读。

很快,神识便沉浸其中。

经文中所写,是以三字模式阐述由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的整个修炼过程,更像是前人若总结的经验。

在他研读这些文字时,法力也不由自主按其上所述开始运作。

不知不觉间,识海之外的本体,已是毛孔大开,疯狂吸收天地灵气。

陈玄茅塞顿开,因改善根骨而积压在筋脉中,无法被道根接纳的灵气,也开始逐渐炼化,一丝丝融入火属性道根之中。

他整个人陷入顿悟状态。

日头东升西落,时间匆匆流逝。

整个悟道过程,整整持续三日。

轰——

丹田处传出两声轻微的震鸣。

陈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内视己身,只见木道根已然凝实,有丝丝缕缕雾气萦绕其上。

一道细密的绿雾从木道根处延伸而出,与火道根相连,使得火道根犹如一颗光洁的灵珠,冒出熊熊火焰。

而陈玄的修为,更是直接跨过一个小境界,一举迈入炼气境巅峰!

“原来真是走错方向了。”

陈玄喃喃自语。

张道远给他的经文传承,是木道根修炼之法,短短三天的感悟,就让木道根直接成型。

由此可见,多道根炼气士修行,或许不是像他此前所想的那般,先将一株道根修至圆满,再回头去修行其他道根。

而是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凝成多个道根,再主修单一道根来引动其他道根,形成运转闭环!

就如此时凝成的两株道根。

木生火。

以后他炼化的灵气首先喂养木道根,再由木道根带动火道根成长!

如此看来,虽还是要比单道根耗费的精力和灵气多数倍,但已不会像之前了解到的差距那般大。

或许,五道根才是天才呢?

陈玄这般想着,脸上笑意越发浓郁,成仙之路,指日可待!

修行不是死修行,用对方法,事半功倍。

如此,总算是拔除了陈玄心中最大的疑虑。

之后便是,研究毒丹的功效和成分。

出了门,在山上转悠一下午,抓了两只野生白兔带回来,关在屋子里,用来做实验。

用筷子夹着毒丹研究了一下午,始终是没能研究出个结果,成分什么的,想从一颗丹药上看出来,实在太难为人了。

研究半天,只好放弃。

想来也是,要是光看丹药就能知道成分,那丹道修士也就没必要看丹方了。

低头看了眼兔子。

将一整颗丹药喂兔子未免有些浪费。

想了下,将丹药放在桌子上,退出房子,掩上房门,从吊坠中取出长剑,以法力牵动,将丹药斩成两半。

嗯……没什么威胁。

看来只要不是吃下去,应该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打开房门走进去,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抵住剑尖,将丹药压碎成小颗粒。

伸手摄来一只兔子,用树枝夹了一点碎屑,掰开嘴强行喂进去。

立马将兔子丢在地上,退出两丈距离。

兔子刚落地时还算正常,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突然开始抽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两腿一蹬,翻身躺得笔直。

另一只兔子见状,吓得开始乱窜,一头撞在床腿上,晕了过去。

陈玄慢慢靠近中毒的野兔,蹲在地上,捂住口鼻用树枝捅了捅。

稍一用力,树枝很轻易地插入兔子腹部,滋的一声喷出黑水。

抽出树枝,黑水流了一地,兔子尸体快速干瘪。

这枚毒丹,竟是直接将兔子的内脏和骨骼齐齐融化,仅剩一副皮囊!

陈玄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

好喜欢!

若是自己能炼制出这般丹药,以后处理尸体就简单多了!

随后,陈玄退后几步,丢出一团九阳真火落在兔子尸体上,将其烧成灰烬。

朝着灰烬作了个道揖,喃喃道,“兔大哥,你安心走吧,也算是为丹之一道作出了巨大贡献,下辈子投胎争取做个人……”

处理完这边,扭头看向昏厥的兔子。

毒性已经试完了,丹药成分又研究不明白。

白白吓得另一只兔子撞得不知生死。

一时心中愧疚难当。

悔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片刻后,院中用树枝支起个架子,下方燃烧一团九阳真火缩减版,上方横着根树枝,串着油滋滋的兔肉。

陈玄盘坐在旁边,翻动树枝尽量让兔肉熟得均匀些。

傍晚,坐在墙头吃着烤肉。

“真香啊。”

“要是能有点调味料就更好了!”

……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

上次给陈掌柜的丹药已够他卖一阵,这次回来没再给他准备灵药,想必也是留给他时间准备开山大典的测试。

但陈玄打算还是再去一趟,要一些灵药回来炼丹。

有三个原因。

第一,他实在是太缺灵晶了!

光扩充识海就要大量灵晶,用完三颗极品灵晶后,又用许多上品灵晶扩充了部分,现在身上的灵晶所剩不多。

这趟去应该差不多能拿回部分分红,最好能透支一部分,就更完美了。

而且确定陶罐能进化到极品,后续就尽量都换成中品或上品灵晶了。

第二,验证此前炼丹火候的猜想。

若上次轻易成玄丹,确实是因火焰问题,那么之后炼制高品质丹药,也就容易多了。

第三,多准备些炼丹材料,这段时间练练手,为开山大典在丹道试炼中拿到晋级名额,做充足准备。

毕竟,肯定没办法在开山大典拿出陶罐。

就只能靠自己了。

如此,又过了三日。

期间,陈玄一直在打坐修行,巩固破境后的修为,大部分灵晶也已拿去扩充识海,身上所剩不多。

此时,境界已稳固在练气巅峰,但双道根同时修行,问题也逐渐显露。

在火道根法力充盈的情况下,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一旦调用火道根中蕴含的法力,哪怕产生一丝丝容纳空间,便会从木道根中直接榨取。

从而导致木道根在动用法力时,会始终处于亏损状态,而火道根则是一直满载。

简而言之,便是木道根一直在无条件给予,而火道根却是一味索取。

虽目前来说,只需补充木道根的法力,倒是感觉不到什么影响,但陈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压下心头中多余的想法,陈玄跳下床榻,检查了一遍法宝符箓等一系列防身用品。

今日要去趟灵宝镇。

距离飞仙门开山大典还有不到十天,时间紧迫,要赶紧采购些灵药,多炼几炉丹提升熟练度。

确认无误后,离开小院关上房门,朝着灵宝镇的方向而去。

自识海拓展以来,他的神识感应范围已能达到方圆十里,凝神时,方圆三里以内细微动静都能尽收脑海。

感知能力已远远超出普通炼气士。

相较之下,感灵珠就显得十分鸡肋,不仅达不到自身的神念范围,感知细节也是差不了太多。

因此陈玄并未将感灵珠融入识海。

有了大范围的识海覆盖,陈玄此行没有使用遁术,步行前往灵宝镇。

到镇上时,发现小镇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两三倍,甚至有许多豪华的马车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

想来应是被飞仙门开山大典吸引,来了许多想要拜师修行的凡俗弟子。

如今天下,各大道承宗门凌驾世俗之上,与天宫无异,加上炼气士寿命会随着修为增长,许多人为追寻那不知真假的长生道果,也是趋之若鹜。

就连世俗皇朝中的贵族,也不可避免。

凡俗中人所求:

修凌驾天地的道果,寻虚无缥缈的长生。

不过,是欲望作祟罢了。

可惜,谁也逃不出这般诱惑,包括陈玄。

他穿过城洞,没有在小镇中多逛,直接去了福临丹阁。

丹阁也是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被个胖妇人一屁股顶出来。

那胖妇人回过头来,目露凶光,“去排队不会吗,没看到大家都在等着!”

陈玄也是有些无奈,解释道,“我是来寻掌柜的。”

胖妇人眼睛一瞪,“谁不是来寻掌柜的?”

陈玄嘴角一抽,压下心头火气,耐着性子说了句,“我意思是,我找丹阁的掌柜有事。”

胖妇人嘴角一撇,“谁找掌柜没事?不都是来采购些丹药,下次插队能不能找个能说过去的借口。”

陈玄喟然长叹,如果我有罪,请让雷劈……还是算了,真劈死了找谁说理去?

“我跟掌柜是好友,我来找他谈事。”

陈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真的吗?”胖妇人打量着陈玄,“我不信!”

惹得陈玄直翻白眼,差点忍不住一个嘴巴子呼过去。

就听胖妇人淡淡的说了句:

“眼疾犯了也得排队!”

陈玄:……

要不是看这胖妇人是个凡人,陈玄真有种忍不住拉到林子里斗法一场,然后杨灰的冲动!

正当手足无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掌柜,出来一见。”

声音并不尖锐,却像是这自带扩音效果一般,直接在丹房上空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陈玄浑身一颤,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蓝色身影亭亭而立,手中握着深蓝纹路的剑鞘,胸前两颗纽扣卖力扯住两侧衣衫。

面如莲荷白净,眸若星辰流波。

三千青丝挽成云鬓,一身蓝裙卷作絮柔。

不是栾清萍还能是谁?

很快,陈昶挤出人群,快步跑到栾清萍面前,笑着作揖道,“栾仙子,你怎么来了?”

栾清萍嘴角挤出笑意,略有些为难,犹豫片刻,才道,“有件事想劳烦陈掌柜。”

陈昶见栾清萍这般脸色,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院里说吧。”

栾清萍“嗯”了一声,越过陈昶朝屋内走去。

丹阁中的人自是听到了掌柜对这位女子的称呼,也是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陈昶正欲跟进去,转头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不由一喜,喊道,“天寿道友!”

正欲开溜的陈玄止住脚步,满头黑线。

转过头来尴尬一笑,道,“陈掌柜,好久不见,呵呵……”

陈昶快步走过来,拉住陈玄的胳膊,笑道,“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呢,快随我进去喝口茶,最近客人颇多,正愁丹药不够呢!”

陈玄一把扯住陈昶,很是抗拒,“陈掌柜,我看你这人太多了,就没好意思打扰你,要不你吩咐伙计把最近所需的丹药药材给我备几份,我在门口等着,拿出来我带走就成。”

“嗨,这什么话!”

掌柜却是硬拽着他往里走,“来都来了,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怎么能让你在门口等着!”

陈玄拗不过掌柜,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不忘将吊坠顺手扯下,塞进怀中暗兜。

他脸上现在一直顶着塑骨化形后的容貌,想来以栾清萍的修为,应该认不出来吧。

毕竟张道远这种老前辈都没看出来。

对了,栾清萍现在什么修为来着?

管他呢,反正肯定没峰主高就是了。

念及此处,陈玄也放下心来,跟着陈昶到了后院。

亲自泡了盏茶放在院中石桌上,陈昶指了指站在一旁四处打量的栾清萍,对陈玄说道,“你且在此稍后,我先打发了这位贵客。”

陈玄笑着点点头。

随后陈昶便带着栾清萍去了正对院门的华堂。

栾清萍从始至终都未多看陈玄一眼,让他默默松了口气。

这塑骨化形术效果不错,不愧为受尽疼痛,改变骨骼构造的奇术,本质上与整容没什么区别,最主要是还能变回去。

没了后顾之忧,陈玄轻松不少,坐在石桌旁喝茶。

本想放出神识偷听下两人的对话。

思考后还是打消了这般念头,倒不是觉得偷听不好,是单纯怕栾清萍身上有捕捉神识的宝物。

陈玄茶还没喝完,两人已从华堂走出。

本以为栾清萍会直接离去,谁知陈昶竟带着她走了过来。

陈玄赶忙站起来,向陈昶投去疑问的目光。

陈昶笑道,“天寿道友,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飞仙门圣女,栾清萍仙子。”

陈玄虽一头雾水,却还是换上和颜悦色的笑容,朝栾清萍作揖道,“小道陈天寿,见过栾仙子。”

陈昶伸出手示意两人坐下。

陈玄面不改色,坐回原位。

栾清萍隔了一个石凳落座。

刚坐下便微微蹙眉,看了陈玄一眼,但很快便收回视线,不知心中所想。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以掩饰心中的慌张,视线落在屋顶的脊兽上。

这兽,可真鸱吻……

陈昶从储物法宝中取出茶具摆好,边泡茶边对栾清萍道,“仙子,你直接跟我这兄弟说吧。”

栾清萍点点头,整理了下思绪,对陈玄道,“陈道友,是这样的,我此前斗法时不慎失手,打伤了一位同门弟子,令她跌落一个境界,我听说有味‘固元续脉丹’可恢复其修为,不知道友可会炼制?”

此言一出,陈玄心中讶然。

立马就联想到,之前听旁人说起,被打得跌境的苏若烟。

没想到竟是栾清萍干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恕小道见识浅薄,仙子所说这种丹药,确实不曾听说过。”

开玩笑,飞仙门那么多炼丹高人不去问,跑来这儿问他一个半吊子丹道修士。

就算会炼,拿去救苏若烟?他也不会答应,何况这个他是真不会。

想来这般既能修复根骨,又能恢复修为的丹药,飞仙门万、霍两位长老都够呛能炼制出来。

栾清萍有些失望,问道,“道友能炼制出药效相差不多的丹药吗?”

陈玄摇头苦笑,抱拳道,“仙子,小道修为浅薄,且踏足丹道也不久,不过是比旁人多了那么一点点炼丹天赋,这才为掌柜提供丹药,许多药效独特的丹药莫说会不会炼制,小道连接触丹方都困难。”

栾清萍倒也没强求,拱手作揖,叹息道,“多有叨扰。”

“无妨。”

陈玄笑着回礼。

陈昶看向栾清萍,说道,“我这位兄弟已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丹道修士,若是他都不会炼制,怕是其余丹行也难找出会的了。”

栾清萍神情失落,强挤出一抹笑意,“多谢陈掌柜提醒。”

心中叹息:

若非悟德咄咄逼人,自己又何必这般求人。

虽从师尊那儿得来丹药名称,却是连飞仙门两位丹药造诣最高的前辈都没有丹方。

只能外出寻求高人帮助。

整个东沧衍洲的在炼丹之道最出色的都在飞仙门了,还能去哪儿找比他们厉害的丹道修士?

可若不能恢复苏若烟修为,怕是以后要常待在思过崖了……

不行!

自己心中还有个想见之人,还要去寻找他的下落,不能一直被关着。

话说,陈掌柜这位朋友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气息。

栾清萍看了陈玄一眼。

陈玄不明所以,回以微笑。

却听见她突然来了句:

“道友,可识得陈玄否?”

不认识。

不相干。

没见过!

陈玄如临大敌。

她看出来了?

不对,要是看出来了,何必还有此一问。

当下,稳住心神,做思索状,片刻后淡定摇头,“回仙子话,并不认识,此人是仙子的朋友?”

“哦。”

栾清萍略显怅然,“算是,我一位……知己吧,两月前他离开仙门,之后杳无音讯,不知是否出了意外,逢人便打听一下。”

闻言,陈玄心情复杂,有些许暖意,些许愧疚,以及较多的……慎重!

栾清萍有此一问,必然是发现了点什么。

但自己目前实力差了太多,加上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也隐约能猜出,她如今处境并不算好。

谨慎起见,在没有足够实力自保的情况下,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可栾清萍毕竟是失身于自己,性格也算不错,除了有点蠢,基本上没什么缺点,自己修行若是能赶上她,自也不会这般绝情。

如果没达成这个条件,现在与栾清萍相认,非但不会给她带来好处,反而会让她处境更加尴尬。

不可取。

于是说道,“能被仙子引为知己,那位叫陈玄的道友,是十分幸运的,我虽不认识他,但往后若是能偶遇,必会与仙子知会一声。”

“那便多谢陈道友。”

栾清萍露出笑意,站起身来,朝陈玄做了个道揖,“今日之事,多有叨扰,道友既也无能为力,我便先告辞了,再想想其他办法。”

“再会。”

陈玄也站起来作揖回礼。

随后,泡茶泡了一半的陈昶起身,满面笑容地送栾清萍离开。

不多时,他去而复返,重新坐在茶具前,倒了盏茶推到陈玄面前。

“陈道友此行可是来拿药材?”

“没错。”

陈玄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距离飞仙门开山大典已剩九日,这趟打搅掌柜,便是想带着灵药回去炼丹,借此热热手,顺便也能在大殿前为掌柜炼够往后几日所需丹药。”

“哈哈,陈道友真是我的福星。”

陈昶拊掌而笑,“近几日因飞仙门开山大典之故,灵宝镇涌入一大批外来人,其中又以凡人居多,都想尝尝这‘仙丹’的滋味,丹阁所存丹药已是供不应求。”

“不过,却是些普通丹药售卖较多,聚灵丹此类却是鲜有人要,当然,也是我怕他们承受不住,不敢售卖的缘故……不知炼制辟谷丹、复伤丹、金骨丹这三样,可是能让道友练手?”

陈玄笑道,“自是可以。”

而且很合他心意。

这次开山大典测试,若是炼制高品聚灵丹,会显得格外扎眼,而辟谷丹这类入门丹药,又怕难以通关,因此中高品复伤丹、金骨丹最合适。

既不会显得太过突出,又能提升晋级概率。

至于具体要炼制几转,就需看情况而定了,总之不要低于及格线就是。

“那你且稍等,我这就去准备灵药。”

为陈玄添了茶,陈掌柜站起身来,“最近几日伙计忙不过来,只能自己去做这些事。”

陈玄笑着颔首。

陈昶歉意一笑,转身离开。

陈玄独自饮茶,想着与栾清萍见面的细节。

‘到底是哪块出了问题……’

‘难不成,那日之后,她已经记下了我身上的味道?’

摇头一笑,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当时他明显能感觉到,栾清萍对他是杀意远多于感情的,只不过最后被理应压制。

至于后来为何会感情多于杀意,再到情感占据头脑高地。

陈玄猜测,应该是她独处时自我攻略。

毕竟像这般心思单纯、又极在意他人眼光的女子,总是想得比较多。

由此,今日被她察觉异状,绝非是因身上的味道与气息。

那就只能是她赠予的宝物:

冰凝珠、吊坠,或是隐遁蝉衣暴露了。

冰凝珠经过陶罐强化,已是与之前判若两物,而吊坠作为储物法宝,本身无太大特征与灵气波动,这两者排除在外。

那最后可能的就是。

隐遁蝉衣!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她穿过的。

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咳,香味!

正当陈玄浮想联翩时,掌柜已是拿着一个储物袋走来。

“陈道友久等了。”

走到石桌旁坐回原来的位置,陈掌柜将储物袋递给陈玄。

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看了眼,只见储物袋中堆满了灵药,还备了几个瓷瓶。

就听掌柜道,“这次还得劳烦道友分类装好,我也好分辨各类丹药。”

“小事。”

陈玄笑了笑。

想到自己此行还有一个目的,便隐晦的提了一嘴,“陈掌柜,我最近购买丹炉等等,已是花费了许多灵晶,不知可否……”

故意顿住。

陈掌柜也是立马会意,笑道,“道友缺灵晶直说便是,我这就将上批丹药的分红给你,顺便将这次的也按灵药份数一并结算,到时是多是少,下次炼丹时再算就是了。”

“那便多谢陈掌柜。”

陈玄笑着拱拱手。

跟爽快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哈哈,无妨,无妨!”

陈掌柜连连摆手,似是想到什么,说道,“你我如今也算相熟了,一直以道友、掌柜这般称呼,总觉有些生分,反正咱俩都姓陈,我又虚长你十几岁,若你不介意,便托大叫你一声老弟,你称我为老哥如何?”

“自无不可。”

陈玄点头道,“掌柜也算帮我颇多,理应称呼一声‘兄长’。”

“甚好,甚好!”

陈掌柜大笑两声,道了句,“天寿老弟,你且先稍等,为兄这便去取灵晶。”

“有劳兄长。”陈玄手肘撑住桌面,提醒道,“这次最好能全部以换成中品灵晶。”

“好。”陈掌柜摆摆手,起身朝店铺走去。

陈玄坐着品茶。

心中总觉有种被占便宜了的感觉。

却也没多在意。

如此称呼,不过是拉近感情,促成长期合作,一种常用的商业手段罢了。

当不得真。

这次没等多长时间,陈昶很快就带着一个储物袋回来,递给陈玄,说道,“其内共有一百枚中品灵晶,除去上次分红所得四十八枚,其余五十二枚算作下次的分红,只多不少。”

陈玄站起身来,作了个道揖,接过储物袋,笑道,“兄长下次可以用普通布袋装,一直用储物袋,实是有些浪费。”

“唉~不值钱的东西,老弟无需在意。”

陈昶大手一挥。

陈玄有些哭笑不得,这般财大气粗,可半点不像前几日愁于无人供丹的样子。

丹药铺子这么挣钱吗?

掌柜可以不在意,但陈玄却不打算贪这点小便宜,毕竟,确实是不值钱的玩意,空间也比普通布袋大不了多少,只是携带方便而已。

把灵晶尽数收入吊坠,将储物袋还回给陈掌柜。

说道,“此间事了,也该告辞了,我争取在开山大典前再来一趟,交付此次炼制的丹药。”

掌柜攥着储物袋,随手收入袖口,笑问道,“不多坐会儿,陪老哥聊聊天?”

陈玄笑道,“天色已晚,还要为开山大典做准备,等此事过去,我再找个时间陪兄长畅饮一番。”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

陈昶拍了拍陈玄的肩膀,“我送你。”

“有劳。”

……

店铺依旧是人满为患。

掌柜为陈玄开了一条路,送他离去。

辞别掌柜时,日头西斜,陈玄没有停留,快步出了小镇。

行至林子深处,放开神识查探一番,确定无人后施展遁术,朝着荒村的方向而去。

盏茶功夫,陈玄在百里之外探出脑袋,观察一番。

而后跳出地面,盘坐在地捏碎一颗上品灵晶,开始炼化补充法力。

进行到一半,突然感觉心头一阵悸动,急忙打断法力运转,抽身向一旁退去。

可刚一落地,就有一把蒙着金光的伞飞到他头顶,瞬间释放光幕,将他笼罩在其中。

陈玄心中骇然,一拳砸在光幕之上。

只是泛出少许涟漪,根本无法撼动。

又急忙施展遁法,却发现连地面都被封锁,逃不出去。

这时,一道蓝色身影落在面前五丈处,缓缓朝陈玄走来。

看清来人,陈玄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是栾清萍。

只要不是抢劫的就成,而且被栾清萍拦下,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也早已想好了一……三四种应对方案。

当然前几种都是在不暴露自身修为的前提下,最坏的则是直接摊牌,且忽悠……咳,劝说栾清萍不要暴露自己身份。

“栾仙子这是何意?”

陈玄摆出一副惶恐的神态。

此时栾清萍眼神冰冷,拔剑指向光幕中的陈玄,沉声道,“你,可是杀死了陈玄,夺了他的宝物?”

“自是……嗯?”

陈玄一愣,嘴角不断抽搐。

栾仙子这是又脑补了哪一出大戏?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般不堪吗?’

马上镇定下来,问道,“仙子何出此言?”

栾清萍目光如炬,紧盯着陈玄,“我赠予他的蝉衣,为何在你身上?”

果然是隐遁蝉衣暴露了。

陈玄快速整理思绪,抱拳道,“仙子当真好眼力,这件蝉衣确实是陈玄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栾清萍脸色阴沉,大有出剑的趋势。

赶忙说道,“我与陈玄是好友,这件蝉衣是他赠予我的!”

栾清萍脸色未变,神色怀疑,“有何依据?”

陈玄从怀中掏出一片木头,双手递上,道,“此木片上刻着他想对仙子说的话,此前交代我带给仙子,可我入不得飞仙门,便一直带在身上。”

栾清萍满腹狐疑,伸手一招,那木片无视光幕阻隔,直接飞到她手中。

拿起木片看了眼,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确实像他说话的语气,他还是在意我的……’

看到栾清萍表情变化,陈玄稍稍宽心。

好像有用!

这木片当然不是什么以前写好的,而是为防备她搞这一出,离开小镇时偷摸刻下的。

原以为她会在小镇外的林子里动手,却不想她也是这般谨慎,直到自己恢复法力,收回神识的空挡,才追上来出手。

栾清萍很快就看完了文字内容,表情也有所缓和,继续盘问道,“为何在福临丹阁时,不直接给我?”

陈玄作了个道揖,早就想好了说辞,“仙子恕罪,陈玄兄此前得罪了飞仙门一位高人弟子,如今在外提升实力,尚且不敢暴露跟脚。”

“我也是怕那掌柜听了去,也料想仙子会在镇外等候,这才想着出来时再交给仙子。”

“不曾想,出了小镇依旧未见仙子,原以为今日是我多想,本有些失落,好在仙子在此等候,也算是没有辜负陈玄兄的嘱托。”

栾清萍已是信了大半,但还是要确定一下,便问道,“你如何证明这是陈玄托你转交给我,而不是你杀了陈玄之后,从他身上搜出木片,怕我报复,留作今日之用而找的托辞?”

听着她的话,陈玄额头布满黑线。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吗?

随即放了大招,“仙子可还记得陈玄兄在灵药峰药田田埂上,对你说的话?”

闻言,栾清萍神情一怔,脸颊瞬间通红,强装镇定道,“自是记得。”

心中却是扭捏:

‘哎呀,这个陈玄,怎么什么都往外人说……’

“呵呵。”陈玄咧嘴一笑,“仙子可愿放我出……小心!”

话音未落,他瞪大眼睛伸出手。

正此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地下钻出,一拳击向栾清萍后心!

说时迟,那时快。

不等黑影近身,栾清萍已是回身一剑劈出。

黑影反应极快,立马改变扑杀姿态,甩出一颗丹药,在即将碰上剑气的前一瞬,钻入地底,隐匿不见。

泛着淡淡紫光的丹药射向栾清萍面门,她轻描淡写扬起剑,一剑斩为两半,擦着脸颊飞过,撞在困住陈玄的光幕上弹开。

却是不曾注意,丹药被切为两半时,一缕几乎不可见的雾气被她吸入鼻腔。

正此时,那道黑影自十丈外现身。

同一时间,五道身影从树丛中窜出,高高跃在空中,落在最先现身的那道黑影身侧,各自摆了个姿势。

他们各个身穿紧致的黑色衣服,脸上覆着面甲。

这时,又有一道火红色身影自林中窜出,高高跃起于空中,转眼就到栾清萍头顶,举着约五尺长、一尺宽的等身阔剑,猛然下劈。

“哼!”

栾清萍冷哼一声,一伸手,困住陈玄的宝伞收起光幕,被她握在左手中。

她迅速将伞撑开在头顶,自伞边起始,撒下一道金色倒碗状护罩,将自身护住。

只听‘铿锵’一声,大剑直直落在光幕上,虽未能直接砍破防御,但却擦出耀眼的火花。

那是个身手矫健的瘦小女子,一身火红色紧身连衣短裙,勾勒出前不突、后不翘的线条,胸前平平无奇,脸上带着呲着獠牙的野兽面具,脑后盘着一对丸子发髻。

“找死!”

一身蓝裙的栾清萍气质出尘,修长的体态玲珑有致,与那瘦小女子形成鲜明对比。

对撞产生的波动更是让她胸前震颤。

局部震感强烈。

她左手撑伞,右手握剑,猛然爆发强烈的气息威压。

法力释放的瞬间,竟是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埃。

刚恢复自由的陈玄看得一阵心惊。

这吓人的气息波动……

至少是金丹境!

只见,栾清萍右手渗出淡蓝色光雾,瞬间覆盖剑身,凝成一层水膜。

她抬头目视头顶瘦小的身影,左手拉伞,右手挥剑。

侧过身一剑劈出,只听剑身一声长啸,水膜化作流水状的七尺月刃,汹涌翻滚而上,刹那间斩在瘦小女子手中大剑剑身。

瘦小女子连同大剑一起被劈飞,而月刃去势不减,如一颗璀璨星辰划破长空,眨眼消失在天穹之上。

栾清萍优雅转身挽了个剑花,一手握伞,一手负剑,昂首挺立。

她认真对敌时,当真气质非凡。

傲然如霜柳眉立,剑气如虹入苍穹!

却见,栾清萍这一击,大部分威能被大剑格挡,并未对瘦小女子造成伤害。

她顺势借力回返,落在那一众黑影身前,‘锵’的一声将大剑插在地上,右手高高抬起握住剑柄,右脚踩在剑身,摆出一个极具江湖气的姿势。

只是,那六尺高的瘦小身影略显单薄,摆出这般姿态,总觉有种违和感,就像是……

一只小鸡被串着鸡翅挂在烤架上。

修仙界‘神人’多,小马拉……咳,小人用大剑,除了可以人前显圣,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作用。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陈玄也是展现男子气概,向前迈出一步。

默默护在栾清萍身后……

他从气质清冷的仙子肩头探出脑袋,以防仙子再被人偷袭!

“尔等何人,为何要袭击我?”

栾清萍柳眉倒竖,凤眼含威,注视着那几道人影。

身体却是向侧旁偏移些许,将陈玄护至身后。

再看陈玄,已是悄然将神行符贴在两条腿上……

如果没看错,对方最先出手那人施展的也是土遁,单凭土遁逃跑已有些不妥当,必须设下双重保障!

来人虽爱摆一些奇奇怪怪的姿势,但总体上算是训练有素。

无人回答栾清萍的问题,除那瘦小女子外,其余几人几乎同时出手,从不同方向掠向栾清萍。

一时间,法术、法宝交替,令人眼花缭乱。

宝光共霞彩一色,遁法与符箓齐出!

陈玄顿感压力倍增,正欲激活神行符逃遁,却听前方倩影嘴唇微张,说了句,“躲在我身后!”

陈玄几乎脱口而出,“有把握吗?”

“难说。”

不等陈玄继续说话,栾清萍已是提剑迎了上去。

陈玄面颊抽搐。

不是让我躲在你身后吗?你怎么就开冲了!

这我怎么跟?

但他很快就沉下心来,开始盘算对敌的胜率。

从对方目前释放的法力气息来看,六个黑衣人中,有四个炼气境圆满,一个炼气境巅峰,最菜的反而是最先施展遁法的那个,只有炼气境中期。

那个拄剑的瘦小女子境界较高,暂时看不出来。

但与栾清萍一对比,还是差点意思,应该还没到金丹境。

如此算下来,栾清萍的胜率差不多有七八成。

自己的话,能不能帮上忙先放一边,不拖后腿,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呗!

那最强的大剑女子朝他冲过来了!

大剑破空,砍向陈玄。

陈玄果断催动神行符,撒丫子狂奔。

大剑劈空,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埃。

“神行符?”

瘦小女子语气淡然,面具挡住脸看不清表情,她握住大剑,左手掏出一枚丹药打进嘴里。

下一刻,身体疾速冲出,拖着大剑追了上去。

陈玄心中叫苦不迭。

那把大剑怎么着也得几十上百斤吧,这个小矮子怎么托着剑还能追上自己?

而且自己还用了两张神行符。

那能对吗?

反观栾清萍那边,一人对战六人尚且游刃有余,甚至还能保持高雅出尘的姿态。

‘这矮子不去围攻栾清萍,追着我打个什么劲?’

陈玄这般想着,脚下动作越来越快。

边跑边思考对策。

若是高空俯瞰,就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一袭蓝裙在众多黑衣的围攻下翩然起舞,

不远处,一个火红裙子的少女,拖着一把看上去比她还大一点的巨剑,追着个白衣少年,在蓝裙与黑衣周围绕圈。

狂奔时带起的尘土,将蓝裙与黑衣圈在中间……

疯狂逃命的陈玄,蓦然回首,那人已在身后五丈处,且双手握着剑柄,看样子是想甩出大剑。

陈玄脑子飞速运转,看到了一颗大树,萌生了一个想法。

双手掐出一个法决,大喝一声,“木得感情,林木遁法!”

正此时,身后传来破空的呼啸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瘦小女子甩出的大剑。

陈玄纵身跃起,撞在左前大树的树干上,突然消失不见。

大剑擦着树干旋转一圈,又飞回瘦小女子手中。

她眼神一冷,俯身前冲,一剑劈在树上,直接将整棵树砍得碎屑满天飞。

“区区遁法,雕虫小……嗯?”

“人呢!”

烟尘散尽,却不见陈玄的踪迹。

瘦小女子回头看了眼与栾清萍缠斗的几人,已是有两人被重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出手前,她的同伙在毒丹中混杂毒粉,已在偷袭时暗中给栾清萍下了毒。

她本意是想抓住陈玄威胁,多拖一阵,等毒效发作,就可轻松拿下栾清萍!

可没想到这小子跑得比老鼠还快!

咬咬牙,不甘心地拿起大剑,回过身去支援剩余几个黑衣人。

再不去,就要被栾清萍杀光了!

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有瘦小女子的加入,局势不再是一边倒,栾清萍以一敌多,其中还有个疑似筑基巅峰或圆满,双方逐渐势均力敌。

尽管栾清萍已经祭出数件法宝,光辉丝毫不逊对方,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一时也是难分伯仲,陷入僵局。

这样耗下去,栾清萍取胜的几率,就只有可怜的五成。

而陈玄,此时正催动隐遁蝉衣,盘坐在地底恢复法力。

方才他故意大声喊出木遁,是为混淆视听,让对方以为自己遁入树木中藏身,实则是暗中施展土遁,隐入树下的土里。

至于那句口诀,当然是胡乱编造的。

恢复法力的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在暴不暴露自身大部分底牌的情况下,暗中帮栾清萍一把。

先在心里细数了一遍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手段。

丹药、符箓、阵法、遁法、冰凝珠、神识攻击、九阳真火……

‘只要将那个矮子引出来,再想办法困住她,就能帮栾清萍缓解大部分压力,等他杀了那几个黑衣人,二打一……咳,一打一的情况下,未必会输给矮子。’

这般想着,一条思虑逐渐成型。

只补充了一半的法力,他取出四颗中品灵晶,一颗上品灵晶,眼中满是惋惜,看了灵晶几眼,一咬牙,以指为刀注入法力,开始篆刻阵纹。

他的想法很简单,提前布置一个简单的困阵,再将瘦小女子引入其中。

‘但愿栾仙子能撑到我布完阵。’

正面战场已十分激烈,栾清萍有些不对劲。

她察觉到自身似乎是中了毒,身体逐渐有些发热,但应是毒性一般,目前还能压制住。

只是对敌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她体内的毒性发作了,诸位,拖住她!”

瘦小女子扭头提醒,声音清脆得像是个小女孩,与彪悍的性格完全不符。

黑衣人闻言,越发卖力地开始围攻。

“卑鄙,用这般下作手段!”

栾清萍气喘吁吁,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左右冲杀。

战局越发焦灼。

这时,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钻出地面,远远的指着瘦小女子,喊道:

“喂,那矮子,出来和我单挑!”

瘦小女子躲开栾清萍一剑,扭头看向那白衣少年。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啊大婶!”

纤瘦女子大怒,正欲抽身去打杀这个小老鼠,却是突然想到什么。

冷笑一声,“哼,你这小鬼头倒是精得很,莫不是想用你那蹩脚遁法引开我,让栾清萍腾出手先杀我几位同僚,再联手对付我?”

“我偏不上你的当!”

陈玄嘴角一抽。

果然,胸前无二两赘肉,说话就是硬气!

聪明是聪明,就是没聪明到点子上。

当即深吸口气,调整好状态,指着她骂道,“休要自作聪明,不愿上当,我看你是不敢过来吧?想来也对,如你这般身长不足五尺,脑仁不如胸脯之大小,胸脯又如板上钉钉之状,实是分不清正反,也难怪这般自以为是、自觉良好。”

“与你这般小女子交手,实是有辱我之高风亮节,奈何你既与我为敌,我又岂可坐视不理,唯有随手镇压罢了……”

纤瘦女子顿时面沉如死水,却是仍在斟酌。

陈玄又加了把火,“对了,你是男子还是女子来着?”

纤瘦女子胸口剧烈起伏,握剑指向陈玄,喝道,“休要这般激我,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陈玄气定神闲,淡然说了句:

“道友,请面朝我说话。”

纤瘦女子咬牙切齿,面具下传来‘咯嘣、咯嘣’的响声,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

浑身法力疯狂涌动,瞬间将威压提至顶峰,拖着重剑猛然冲出,化作一道流光杀向陈玄。

“你个狗东西,老娘非剁了你以正道心!”

陈玄心头一惊。

太快了!

迅速转身,撒丫子狂奔。

纤瘦女子转瞬即至,一剑劈向陈玄。

只觉脑后发凉,陈玄浑身冒出冷汗,在这一刻,清晰感觉到了境界上的差距。

很快便作出取舍,转身挺起胸膛,催动隐遁蝉衣硬抗。

骤一隐匿,就被重剑撞得倒飞而出,立刻便显出身形。

只觉胸口一闷,气血上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却又不敢有片刻迟疑,急忙爬起来,略微调整方向,朝着阵法的位置狂奔。

纤瘦女子紧随其后。

“跑什么跑,刚才不是挺狂吗!”

路过陈玄吐血的位置,瞥见一枚甲片闪烁,身影一顿,脱口而出,“地寅、地申是你杀的?”

埋头狂奔的陈玄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动。

凌仙阁?

脚下却是丝毫没有停顿。

纤瘦女子也是意识到说漏了嘴,握剑直逼陈玄,冷哼一声,“那便更留不得你了!”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罡风,陈玄猛然跃起,跳出三丈远,落在地上转过身来,法力汹涌而动。

“不逃了?”

纤瘦女子冷笑,握紧了剑柄,却是直接落在地上,与陈玄对峙。

不上当?

果然还是有点脑子!

陈玄当即面带嘲讽,开口道,“逃?那不过是暂避锋芒,今日谁杀谁还不一定呢,灭杀你这小娃娃,不过弹指之间。”

说话时,还拖长了小自的发音。

同时,视线落在某个平平无奇女子的胸前。

“你……”

纤瘦女子正欲现身说法,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望去,只见己方又一名队友倒下了。

‘还是中计了!’

‘先打杀这个狗东西,再回头支援!’

她迅速作出决断,向陈玄冲杀而去,口中喝道,“嘴硬货,去死吧!”

拖着重剑每踏出一步,就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却不料,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射出四道纹路,朝着四个方向延伸,眨眼间便以她为中心,在地面形成一个光圈。

自光圈起始,迅速形成个倒碗状结界,将她困在其中。

陈玄面带笑意,朝她做了个鬼脸。

纤瘦女子豪不在意,冷笑道,“区区困阵……咳咳!”

她猛然喷出一口瘀血。

目光如刀瞪着陈玄,“此阵,有毒!”

陈玄漠然一笑。

阵是普通困阵,毒是蚀骨丹毒。

虽无法做到将毒丹与困阵完美融合至储物法器,但布阵时下点小料,还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如何让她吸入体内……将毒丹炼化成粉末就是了。

蚀骨丹的药效激发很快,只要进入体内,几个呼吸就会开始腐蚀器官。

但陈玄也不确定对筑基修士有无致命伤害。

不可大意。

只见,纤瘦女子取出一颗丹药丢进嘴里,盘膝而坐开始压制丹毒。

困阵不同法宝,一旦开启便无法自由出入,她不担心陈玄会趁机偷袭,若他敢关闭困阵,目前的状态仍可轻松杀他!

陈玄自是不会蠢到去想着杀了此人。

毫不犹豫奔向栾清萍所在的战场。

待他抵达时,栾清萍瞬息间又重创一人。

此时,地上躺着三个奄奄一息的,以及一个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

仍在与栾清萍交手的,仅剩两个炼气境圆满。

斗法正激烈时,栾清萍突然身体一阵摇晃,捂着额头从空中跌落。

陈玄眼神一凌,快速冲过去接住栾清萍。

将她打横抱在怀中,伸手握住她手腕,心中一惊。

‘气息这般紊乱,她何时中的毒?’

两个黑衣人没给他细想的机会,同时出手杀下。

红、绿宝光交错而下。

陈玄仓促之下背起栾清萍,伸手一抹,火光乍现,九阳真火自掌心喷涌而出,短暂阻挡黑衣人的攻势。

他抓住时机后退几步。

黑衣人法宝攻势突破火焰,落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压。

陈玄仓惶后退。

‘完了,这下底牌藏不住了!’

命都要没了,还管他底牌做甚!

牙一咬,心一横,立马祭出冰凝珠。

同时放开神识,凝聚成两股细微神念,施展精神攻击,为冰凝珠争取凝成冰箭的时间。

紧接着,取出一个玉瓶握在手中。

毫无防备之下,被神念穿透脑海,两个黑衣人同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精神一阵恍惚。

然而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黑衣人就已缓过神来。

却见一颗珠子悬在正前方,凝成数十道冰箭激射而出。

冰箭骤一射出,陈玄便收回冰凝珠。

甩手将玉瓶丢向黑衣人,催动法力凌空一指将其震碎。

顿时,紫黑粉末纷飞。

黑衣人堪堪挡下冰箭的攻击,正要继续出手,又见粉末扑面而来。

刚才见到瘦小女子的‘惨状’,两人也是不敢大意,迅速朝两侧躲开,再打算出手时,已不见了陈玄的踪迹。

“该死,让他跑了!”

“他逃不远的,追!”

两道黑影朝前方追去。

殊不知,陈玄此时正用法力包裹栾清萍,施展土遁,朝相反的方向,在地底疾速穿梭。

你以为我会逃进山里,实则我会逃回灵宝镇附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他也没办法遁出太远。

此时,法力即将耗尽,火道根在疯狂汲取木道根上蕴含的法力,已经见了底,再遁出一段距离,就会导致木道根枯竭。

至于会有什么后果。

难说。

反正不会是好事。

在木道根燃尽,即将消耗火道根的法力时,陈玄找到了一处山洞。

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刚准备缓口气,却感受到背上的仙子喷出一口热气,喃喃道:“陈……玄……”

陈玄神色一黯,知道已经暴露,轻叹口气,答了声,“我在。”

祭出冰凝珠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直面她的准备了。

正要安慰两句,却又听到仙子说了声,“陈玄……”

这语气……不对!

陈玄赶忙蹲下身子,将栾清萍放在地上,低头看去。

只见她眼神迷离,嘴唇莹莹发亮,面颊红润如熟透的蜜桃。

这场面、这情景、这眼神!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坏了!”

她根本不是认出了自己,这特娘的,又是情毒!

普攻骗大招?

就是不知这次仙子还有没有意识。

对方还未发问,我方已经全交代!

但愿这次的毒,能让栾仙子意识模糊……呸呸,怎么能这么诅咒自己的‘老相好’。

这帮该死的,怎么一点‘仙德’都没有,总喜欢下毒。

还特娘的都喜欢下情毒!

‘修仙界脏话!’

在场那几个人,哪个像是能让栾仙子失身的?

仔细一想,都有可能。

场面……不能想,陈玄打了个激灵,幸亏今天自己在,不然很难想象栾仙子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怎么感觉有点小双标?

顾不得多想,陈玄立马盘坐地上,捏碎两颗上品灵晶,开始炼化灵气补充法力。

一柱香后,陈玄已恢复到最佳状态。

这时,一双柔荑划过脖颈,挂在陈玄脖子上。

栾清萍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两处巨大的柔软挤压,让他浑身一颤。

下巴勾住他的肩膀,脸贴在耳朵旁吐气如兰,“陈玄……”

陈玄脸颊一抽。

现在是能干这种事的时候吗?

仙子请冷静!

陈玄抓住栾清萍的胳膊,将她转过来放在自己身前,手心贴着她的后背,为她注入些许法力,暂且压制住了毒性。

栾清萍体内毒药虽暂时稳住了,但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陈玄长叹口气,弯腰将她背起,释放法力包裹两人,施展遁术朝林子深处遁去。

‘这栾仙子,莫非是先天引毒圣体?’

……

他没敢回荒村,更不敢去斗法的方向,而是绕过灵宝镇,完全离开飞仙门地界。

又在密林中找了个山洞。

陈玄将栾清萍放在地上,再次用法力帮她压制了丹毒蔓延。

取出五枚灵晶,快速刻画阵纹。

在洞口的位置布了个简单杀阵。

想来觉得不妥,又在洞口内布置了小型困阵。

这才转身朝洞内走去。

此时,已值深夜,洞内漆黑一片。

陈玄打出一团九阳真火,悬在洞穴上方,照亮整个山洞。

一转头,就对上栾清萍水波荡漾的眸子。

这……

罢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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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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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陶罐里有乾坤 共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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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仙子请自重!第一卷 第2章 把我当什么人了?第一卷 第3章 捡到一个破陶罐第一卷 第4章 过分自信的大姐第一卷 第5章 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第一卷 第6章 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第一卷 第7章 莫非真是宝贝?第一卷 第8章 还真是个宝贝第一卷 第9章 丹房第一卷 第10章 图个轻松自在第一卷 第11章 天地为乾坤,那不如叫它……第一卷 第12章 丹房第一位顾客第一卷 第13章 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第一卷 第14章 收你做个记名弟子第一卷 第15章 难伺候的姑奶奶第一卷 第16章 这是纯友谊?第一卷 第17章 不会是她穿过的吧……第一卷 第18章 师兄一路走好第一卷 第19章 陈玄死了?第一卷 第20章 杨灰初体验第一卷 第21章 嘭,嘭,嘭!第一卷 第22章 小棉袄漏风了第一卷 第23章 我有位擅长炼丹的好友第一卷 第24章 七十二变……青春版第一卷 第25章 做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第一卷 第26章 与丹阁的合作事宜第一卷 第27章 胖瘦二人组第一卷 第28章 总算碰到知己了第一卷 第29章 沉浸式炼丹第一卷 第30章 某位尚未踏足元婴的峰主第一卷 第31章 遇袭第一卷 第32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第一卷 第33章 战后收获与复盘第一卷 第34章 修行也讲究方法第一卷 第35章 道友,可识得陈玄否?第一卷 第36章 我有位叫陈玄的朋友第一卷 第37章 那矮子,出来与我单挑第一卷 第38章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第一卷 第39章 陈玄,你骗我……第一卷 第40章 情浓意惬第一卷 第41章 论火候对成丹的影响第一卷 第42章 陈掌柜的小心思第一卷 第43章 开山大典(上)第一卷 第44章 开山大典(中)第一卷 第45章 开山大典(下)第一卷 第46章 开山大典(地下一层……)他很会炼丹第一卷 第47章 开山大典(负二层)肯定是作弊了第一卷 第48章 怎么跟别人的不一样?第一卷 第49章 会不会精神分裂……第一卷 第50章 上去吧你第一卷 第51章 反向毒奶可还行?第一卷 第52章 我要拜入太穹峰!第一卷 第53章 金榜题名(为高考学子加油!)第一卷 第54章 太穹峰实在是太穷了!第一卷 第55章 小师姐的道根不对劲第一卷 第56章 对师姐直击灵魂的教育第一卷 第57章 令媱难堪第一卷 第58章 怒怼苏若烟第一卷 第59章 紫凝上人是个社恐宅男?第一卷 第60章 师姐,你又错了!第一卷 第61章 师姐又感动哭了第一卷 第62章 冷面老道热心肠第一卷 第63章 有些本末倒置了第一卷 第64章 千万不要去我床底下找新研究的小玩意儿……第一卷 第65章 哪有什么真诚相待,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第一卷 第66章 玩套路的心都脏!第一卷 第67章 师弟,我不服第一卷 第1章 仙子请自重!第一卷 第2章 把我当什么人了?第一卷 第3章 捡到一个破陶罐第一卷 第4章 过分自信的大姐第一卷 第5章 仙子姐姐,你总算来救我了第一卷 第6章 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第一卷 第7章 莫非真是宝贝?第一卷 第8章 还真是个宝贝第一卷 第9章 丹房第一卷 第10章 图个轻松自在第一卷 第11章 天地为乾坤,那不如叫它……第一卷 第12章 丹房第一位顾客第一卷 第13章 她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第一卷 第14章 收你做个记名弟子第一卷 第15章 难伺候的姑奶奶第一卷 第16章 这是纯友谊?第一卷 第17章 不会是她穿过的吧……第一卷 第18章 师兄一路走好第一卷 第19章 陈玄死了?第一卷 第20章 杨灰初体验第一卷 第21章 嘭,嘭,嘭!第一卷 第22章 小棉袄漏风了第一卷 第23章 我有位擅长炼丹的好友第一卷 第24章 七十二变……青春版第一卷 第25章 做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第一卷 第26章 与丹阁的合作事宜第一卷 第27章 胖瘦二人组第一卷 第28章 总算碰到知己了第一卷 第29章 沉浸式炼丹第一卷 第30章 某位尚未踏足元婴的峰主第一卷 第31章 遇袭第一卷 第32章 艺术,就是派大星第一卷 第33章 战后收获与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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