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与丹阁的合作事宜
灵宝镇不似凡俗街市那般拥挤,却也是络绎不绝,以炼气士居多,凡人极为稀少。
此时,一个少年人身穿白色长衫,面容无甚特色,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径直走进一间售卖丹药的铺子。
掌柜见有人来,赶忙迎上去,“客官,是买丹还是卖丹?”
“小道李逍遥,前来送丹药。”
‘李逍遥版’陈玄对着掌柜作了个道揖,装作第一次相见的模样。
掌柜闻言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去,热情道,“李道友,你可算来了,原以为能炼制出这般丹药的,必然是位长者,不曾想却这般年少,真是出人意料啊!”
两只手伸出正欲赞美两句,却是顿在空中,上下打量这位白衣少年,真是衣着……朴素,相貌……普通。
默默查探此人修为,额,也是毫不起眼,只是个炼气初期,一时竟想不出赞美的词语。
他实在是太普通了!
“咳咳,我姓陈名昶,以前也和道友一般是道门中人。”
掌柜只好悟出嘴轻咳两声,做起了自我介绍,“道友称我陈掌柜即可。”
“陈掌柜。”陈玄笑着拱拱手。
“道友随我去后堂吧。”掌柜还礼。
“可。”陈玄笑着点头。
随后,陈掌柜带着陈玄穿过过道,吩咐伙计上茶。
带着陈玄走到石桌旁。
“请坐。”
掌柜一伸手,随即撩了撩衣摆,道,“这几日盼着道友前来,总归是见到你了。”
陈玄面带笑意,坐在石凳上,一挥手,便有个储物袋出现在桌面。
将储物袋推到陈掌柜面前,道,“这次成丹参差不齐,除却一颗玄丹,其余皆是灵丹与凡丹,请掌柜清点一下。”
掌柜满脸堆笑,抓起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不由心中一惊。
细细数了一下,更是哑然失笑。
他总共备了四十份炼丹材料,丹药足足有三十九颗,其中玄丹一颗,灵丹二十六颗,凡丹十二颗。
这位李道友成丹率竟达到惊人的九成八!
再看他炼气初期的修为,很难不怀疑他其实是某个大宗门偷跑出来的弟子,虽丹药品质比不上高人炼制,可这成丹率放在飞仙门,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道友,你有这等炼丹本事,何故避世不出呢?”
陈掌柜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陈玄,道,“修行一事并非炼气才算修行,丹道、阵法等皆可成就一番道业,以道友的炼丹天赋,只顾埋头修行,委实有些浪费。”
听着陈掌柜话语,陈玄开始思索。
意思是能炼出这些丹药,已经是在丹道一途很有天赋了?
‘难不成我其实真的是丹道天才?’
毕竟炼制这些丹药,也就花费了八天时间,虽算不上轻松,倒也不算有多难。
就这还是他为保险起见,藏了一颗灵品洗髓固根丹,事实上他的成丹率是百分百。
那炼丹这一途,也不怎么样嘛……
咳咳,终究还是借助了陶罐的缘故,不可自满。
陈玄解释道,“不瞒掌柜,我道根其实很一般,也就只能靠炼丹提升修为,加上我这人怕死得很,又无仙门背景,若无重要事宜,一般不会外出,主要是怕被有心之人盯上,丢了性命。”
陈掌柜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只有建设初期,看来是隐藏了修为,倒是自己考虑得轻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极具天赋的炼丹‘小神童’,居然是个散修。
“道友这些丹药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掌柜笑道,“我有位师妹在炼气境圆满,即将突破筑基境,苦于无丹药辅助夯实根基,一直压着境界,现在有了道友这些丹药,尤其这颗玄品聚灵丹,便可放心突破,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伙计端着茶盏走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盏。
陈掌柜挥手屏退,继续说道,“往后道友但有所求,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当全力而为。”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淡然道,“我不喜欠人情,与掌柜也只是买卖关系,你付了钱,我炼了丹,仅此而已,掌柜无需如此客气。”
“道友说的是。”
陈掌柜扭头喊来伙计,将储物袋递给他,等伙计走远后,回头看向陈玄,道,“我刚才清点了一下数量,就按玄品百枚灵晶、灵品五十灵晶、下品十枚灵晶的行价如何?”
陈玄笑着点头,“我也不知行价如何,掌柜看着给就成。”
掌柜总算放下心来,若是到同行采购,可就远不止这价了。
向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收购个人的丹药,要相对出价低一点,因为少量的丹药不能带来多少利润。
可若是成批收购,给出的价格就要高一些。
这次李道友带来的丹药已经算是批量,但他毕竟是个买卖人,万事要将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笑看向陈玄,道,“今日道友既然来了,不如趁此机会把合作事宜敲定下来。”
陈玄放下茶盏,问道,“掌柜是想怎么合作?”
这条赚取灵晶的路子,他自然也不想错过。
而且要争取利益最大化。
两人此时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多挣点钱。
沉吟片刻,陈掌柜说道,“不如就按我们之前合作的炼丹修士那般,炼丹所需的药材一律由丹阁来出,抛出成本所得灵晶,你我五五分账可否?”
陈玄摸着下巴沉思。
拿五成听起来很多,事实上这些灵药的材料本就不值钱,利润不小,与丹阁合作也不过是省去了采购药材,寻找买家的过程。
他完全可以拿着丹药摆摊售卖。
五成的利润是少了点。
于是说道,“我要六成,掌柜若是答应,你我可长期合作。”
陈掌柜似乎早料到这种结果,笑着点点头,“可以!”
陈玄嘴角一抽。
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难道要少了?
话都说出去了,他也不便再说什么。
随后陈掌柜命人取来一个储物袋,递给陈玄道,“这是一百五十六枚中品灵晶,道友且收好。”
陈玄却是笑着推回去,道,“帮我挑一个凡器丹炉,所需灵晶从这里头扣除。”
掌柜笑着点头,将储物袋递给候在一旁的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点头离去。
陈玄面不改色,低着脑袋品茶。
他之所以要再买个丹炉,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丹炉,已经布满细碎的裂痕,再用个一两次,就该炸开了。
若是他正巧没把控好火候,很容易导致双重爆炸。
要是被丹炉炸死,那可就太冤了。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
原本两人心中打好腹稿,都准备好好辩论一番,结果就这么轻易的敲定了。
陈掌柜想的是,这位李道友当真好说话,只要了六成就满足了。
陈玄想的是,这位陈掌柜真是豁达,自己要了六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沉默片刻,陈掌柜找了个话题:
“李道友这般炼丹天赋,实不该被埋没,下月中旬是飞仙门的开山大典,届时各峰会招收新弟子,道友可去试一试。”
听掌柜谈起飞仙门,陈玄心中也思绪万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飞仙门圣女,栾仙子。
其次便是咄咄逼人的苏若烟。
又想到郸师兄的惨死,顿时心中一黯。
早先就听闻苏若烟被人打成重伤,跌落一个境界,不知自己如今对上她,有无为郸师兄报仇的把握。
或许开山大典可去一试。
进了飞仙门再找机会弄死苏若烟!
当然前提是能成内门弟子,要是让他跟以前一样去做个杂役,还不如在外面提升实力,也不用日日担惊受怕。
念及此处,他作出一副失落的表情,道,“我……小道也是想进去,奈何这修行天赋实在差的厉害,料想也不会有峰主长老愿意收我。”
陈掌柜呵呵一笑,说道,“道友此言差矣,飞仙门收徒条件向来不光是看修行资质,有在丹道、阵法一途天赋异禀者,也可破例入灵药峰与大咫峰修行。”
大咫峰……
陈玄微微眯眼。
那对狗师徒就是大咫峰的。
幸亏自己先学的炼丹,不然若是真入了飞仙门,跑去大咫峰,怕是当时就忍不住愤然出手,然后被无德……咳,悟德长老弄死丢下山了。
不过灵药峰倒是可堪一试,反正就他接触的几人来看,灵药峰弟子品性还算说得过去。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要是入了内门,不仅能受到飞仙门庇护,可更加安心修行。
也能暗中找机会为郸师兄报仇。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塑骨化形术’能不能瞒过那些长老,毕竟他还算是逃脱在外的飞仙门杂役。
“多谢掌柜提醒,不知那开山大典具体是在哪一天,小道到时去看看。”
陈玄决定到时先去看一下,试探试探,若有长老看破他的伪装,大不了逃就是了。
当然去之前要做好一切准备。
遁法得学会,再搞几张逃遁的符箓法宝什么的。
有九成把握能逃脱就可以去。
“再有二十五日便是了。”
掌柜喝了口茶,笑道,“以道友的炼丹天赋,必然是能进灵药峰的,就看到时其他峰主会不会抢人了。”
毕竟炼丹修士,真的很吃香!
陈玄听明白了掌柜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不久,伙计拿着储物袋走来,恭恭敬敬递给陈玄。
陈玄接过分出神念看了一眼,见里头有个葫芦状的青铜炼丹炉,以及剩余的灵晶。
此外,有数十株灵药放在其中。
陈玄看向掌柜,刚想说话。
掌柜却率先开口,“里头有二十份炼制聚灵丹的灵药,算是你我第一次正式合作,劳烦道友炼制,若是不方便送来,道友可给个地址,我亲自过去取。”
陈玄无奈道,“无妨,十日内我会送来。”
“多谢!”
掌柜作揖道。
之后简单聊了几句,陈玄便告辞离开。
陈掌柜想带他去附近酒楼尽地主之谊,陈玄婉拒了,时间紧迫,要赶紧回去修习几门保命的遁法。
待陈玄走后不久,一位老者自后堂走出,坐在陈玄坐过的位置上,脸上带着笑意。
陈掌柜回到后院,朝老者作了个道揖,“老师,可看得出他的修为?”
老者点点头,缓缓说道,“是个炼气中期的少年人,装出一副老成的做派,而且面部用了些障眼法,行事当真是谨慎。”
陈掌柜躬下腰,小声道,“若是将他收入太穹峰……”
老者抚须而笑,点点头,“若丹药真是他炼制,确实是可造之材。”
说到此处,又微微皱眉,话锋一转,“就怕为师教不了他多少东西,误人子弟啊!”
陈掌柜只是颔首,没有接话。
老者看了他一眼,突然一伸手,一支拂尘出现手中。
老者扬起拂尘轻轻抽在陈掌柜肩头,说道,“你说说你,若不是总这般规规矩矩,又怎会被那人打坏根基?就不能稍微放浪一些?”
“老师,你也知道,我就这种性格。”
陈掌柜摸着后脑勺憨笑。
离开福临丹阁,陈玄去了趟书行。
买了本阵纹禁制类入门书籍。
技多不压身,原本是想多买些功法用来强化,转了一圈才发现,书行货架上摆放的法术书籍都是些常见的,而地阶就那几本,售价也是高得离谱。
本着不浪费灵晶的原则,颇为遗憾地离开。
走出不远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胖子袒胸露怀,胳膊来回刷着衣角,发出沙沙的声音。
矮瘦猴子跟在胖子身后,双腿连连摆动。
正是‘胖瘦二人组’。
陈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笑意,利用法力改变了些许样貌,快步跟了上去……
“老大,这次我们可得找个软柿子捏,再不弄点灵晶,我们饭都吃不起了!”
瘦子摆动身躯,努力跟上胖子的步伐。
“猴儿,快别说了,现在这行难做啊,动不动碰到些老阴货,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栽了,老刘有那‘感灵珠’,不也阴沟里翻了船,连尸体都找不到,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胖子拍了拍脑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大!”瘦子接话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总之要我说,咱要不就改行得了,劫道套路深,还不如当伙计。”胖子语气哀怨,小眼睛里看不出神情。
瘦子左右快速摇晃几下,跑到胖子前头,说道,“老大,你怎么说也是练气巅峰修士,怎可屈身去当个伙计,不行去镖行找点事做吧!”
“这倒也是。”
胖子摸着双下巴思考,突然一巴掌拍在瘦子脑袋上,左右看了一眼,斥道,“说了多少遍了,出门在外要隐藏实力,不可暴露自身修为,你怎么就随口说出来了!”
“哎呦,老大,我忘记了!”
瘦子赶忙捂住嘴。
“下次注意!”
胖子眉头皱起,眼睛都快挤没了。
他说道,“可走镖总归还是刀尖舔血,风险太大,总归不如伙计稳当。”
瘦子也捂着下巴思考,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默默跟在不远处的陈玄听着两人的对话,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真是低山臭水……呸,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竟碰到苟……同道中人了!
正在一胖一瘦商议接下来去哪儿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句:
“道友请留步!”
两人同时转过身,见是个陌生的少年,顿时心生疑惑,警惕地盯着陈玄。
“我观二位道友骨骼惊奇,定是万中无一的修练奇才,特此前来结交一番!”
陈玄负手缓步而来,面带笑意,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好一些。
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紧盯着陈玄,似是在思考他的目的,转头与瘦子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看到两人警惕地模样,陈玄心中暗自点头,上次判断有误,还是要将此二人危险指数提升一些,他不怕情绪溢于言表的直性子,就怕这种性子谨慎、爱背地里使绊子的弯弯肠,如此……
“道友,看人真准!”
胖子咧嘴大笑,一把搂住陈玄的肩膀,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豪气万丈道,“我隐藏这么多年,不曾想被道友一眼看破,看来道友也非泛泛之辈,真是慧眼如炬、慧眼如炬啊,哈哈哈!”
陈玄嘴角抽了抽,强挤出一抹笑意。
心里又默默将两人危险指数降回去,盘算着如何通过胖瘦二人组打入劫道帮派内部。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他自不会真跑去劫道,但若能混个脸熟,以后碰上劫道的,一看是熟人,自会放他离开,也就少了许多麻烦。
还可趁机打听打听关于灵宝镇的事。
再来镇上,便无需这般小心谨慎。
至于为何选择这两人,还不是看他们好忽悠……咳,样貌老实。
“不对劲!”
一旁的瘦子昂着下巴,侧着脑袋打量陈玄,一眼睁大一眼微眯,满是怀疑之色。
看得陈玄冷汗直冒。
被看破伪装了?
果然,在‘道’上混的没一个简单角色。
不动声色与瘦子对视,刚想说解释两句,却听他说道:
“老大是仙人之姿,那我是什么?我怎么着也是凡仙之姿了吧!”
瘦子摸着下巴。
胖子小眼一瞪,一巴掌拍在瘦子脑门上,唾沫星子直飞,“你能跟我比吗?分不清谁是老大了是吧!”
“哎呦,老大教训的是,我是元婴之资,元婴之资……”
瘦子双手捂着脑门咧嘴讪笑。
看得陈玄一阵无语。
自己若是跟这帮人混在一起,不会被潜移默化地同化吧……
“两位、两位!”
陈玄赶忙站出来,作揖道,“小道方才听两位交谈,想来是道上高人,心中甚是神往,故此前来结交一番,也想加入此行列,不知可否引荐一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看向陈玄,一个看不清眼神,一个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怀疑之色。
陈玄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有些忐忑。
只见一胖一瘦对视一眼。
胖子问道,“何为道上之人?”
瘦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老大!”
陈玄一拍脑门。
果然,跟这俩沟通不能用一些深奥的话语。
“就是拦路抢劫的!”
“嗨,你早说嘛!”
胖子展颜而笑,重重一拍陈玄的肩膀,摇头晃脑道,“这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宋某人在七人帮那也算一号人物,有我罩着,加入帮派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玄一听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小心问道,“七人帮是干嘛的,加入需要什么条件?”
胖子昂首挺胸,“这七人帮嘛……”
“老大!”
瘦子急忙打断,挤眉弄眼道,“不如我们找一处酒馆,边吃边说?”
胖子立马反应过来,一本正经看向陈玄,道,“道友可愿同往?”
“可。”
陈玄笑着点头。
随即跟着两人就近找了个酒馆。
一进门,胖子就一拍桌柜,高喊两声,“小二、小二!”
“唉!来了……诶?”
一身麻衣的店小二兴高采烈地跑出来,看到这一胖一瘦,顿时收起笑脸,撇嘴道,“呦,我当是哪位大爷,原来是凶神恶煞宋大侠。”
“少说废话,赶紧上酒菜!”
胖子喊得很凶,背地里却朝着小二挤了挤眼睛。
小二却是一点不给面,嘴跟淬了毒似的。
“上酒菜?就你这样儿还吃酒菜呢?去路上捡点烂菜叶子得了,一个月前赊的账到现在还没给呢,你还有脸进来?我要是你赶紧躲得远远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欠了账不还钱,还好意思凑上来吃饭,我呸!”
胖子黝黑的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一抹红,阴着脸瞪着小二,沉声道,“我可是……”
“是什么是,又要提你那狗屁七人帮多凶多恶是吧!”
小二指着汉子胸膛,咄咄逼人,“我告诉你,今儿不管你是水果三剑客还是葫芦七兄弟,不结账想吃饭,门儿都没有!”
“慢走,不送!”
言语间,已是将胖子推出门外。
瘦子站在一旁吞了口唾沫。
陈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顿时对这个‘七人帮’向往全无。
一个炼气境巅峰修士,被凡人小二指着胸膛骂出来,现在炼气士这么不值钱吗?
他印象中,飞仙门炼气境可都是外门弟子,凡人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上仙’,甚至大部分修为比不上这胖子。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在陈玄震惊之际,小二也是进了门,瞪了他一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跟着宋胖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我……”
呸字还没说出口,却见陈玄手中出现几颗下品灵晶。
小二眼睛一亮,赶忙换了副笑脸,点头哈腰地伸出手,“哎呦,客官里边请,咱一时嘴快,见谅、见谅!”
陈玄眉头一挑,朝店内走去。
胖瘦二人组见状,也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面不改色地跟了进去,经过小二时还骂了句,“狗眼看人低!”
当一桌酒肉上桌,二人皆是两眼放光。
虽哈喇子都快流桌子上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招呼陈玄先动筷,见陈玄做了个请的动作,也不端着,狼吞虎咽地开始对付桌上的肉菜。
一口酒一口肉,吃得好生痛快。
陈玄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倒了杯酒润了润喉,便问道,“道友可能为我讲讲这七人帮之事了?”
“能、能!”
胖子含糊不清道,“七人帮就是我们几个散修组建的帮派,专门做些劫富……嗯之事,当然有时候也劫贫,总之凶名远播,灵宝镇本地人闻我等名无不丧胆,能加入我七人帮,你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陈玄保持怀疑。
凶名远播能被一个店小二拦在门外?
又问道,“除了七人帮,灵宝镇还有什么类似的组织?”
“咳咳……”
胖子吃太快被呛到,连连抚摸胸膛。
瘦子接话道,“灵宝镇大小帮派不下十个,要细数的话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出名些的除了我们七人帮,还有个叫‘凌仙阁’的,据说和飞仙门某位前辈有些关系……”
说着,他左右看了眼,伸长脖子往陈玄这边凑了凑,一手捂着嘴轻声道,“他们表面上是做买卖的,实际上心黑得很,这边卖出去的东西,那边就派人抢了!”
陈玄微微蹙眉,小声说道,“我在飞仙门也有些故交好友,道友可知他们与哪位有关系?”
瘦子眼珠子一转,有些为难,“这个……嘶!”
见他拇指、食指不断搓揉,陈玄心中了然,从吊坠中取出一枚下品灵晶,塞到瘦子手中。
瘦子露出笑意,视线不住飘向周围,身体又往前伸了伸,屏声敛息道,“大咫峰,苏仙子……”
陈玄脸色一沉,又是这个苏若烟!
看来她不光是性格骄纵跋扈,心也是黑得很呐。
同时心中有个猜测。
或许她表面这般轻浮无脑,恰恰是在为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打掩护……
也不知飞仙门执事殿知不知道此事。
既然胖瘦二人组这俩不靠谱的货都知道,想必飞仙门应是一清二楚。
看来飞仙门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这条信息对他而言,也是极为重要。
原本还想着怎么阴苏若烟一手,现在知道了苏若烟与凌仙阁的联系,倒是可以整理思路,提前作出部署。
总归有天会等到她出来。
要不然窝在飞仙门,自己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搞清楚苏若烟的行踪,以及去凌仙阁的频率。
陈玄心里暗笑,原本是想借二人组与本地劫道团伙搭上线,顺便搞清楚灵宝镇的势力分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道友切不可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瘦子收起灵晶,一脸严肃地对陈玄道。
“了解。”陈玄连连点头。
酒足饭饱,三人离开酒馆。
胖子一拍陈玄肩膀,说道,“今日你请我兄弟二人吃这顿饭,可见你心之诚恳,这就带你去见我们其他几个兄弟,以后就算是我们帮派中人了!”
瘦子拍了拍陈玄另一边肩膀,附和道,“你这个人还不错,以后有我们罩着,在这灵宝镇横着走!”
“呵呵,这就好。”
陈玄皮笑肉不笑,咋就那么不信呢!
请吃顿饭就是兄弟了?这也未免太过草率。
他已不对所谓七人帮抱什么希望了。
可饭钱都花了,总归还是要跟去看一趟。
从这兄弟俩的表现来看,应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有隐遁蝉衣和冰凝珠在身,加上几张强化过的符箓,倒是不担心会被强留。
随后,两人带着陈玄穿过几条巷子,停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口。
小院的木门摇摇欲坠。
站在门外能听到里头大汉的呦呵声。
“这就是我们七人帮的院子了,别看外面破,可兄弟们都是很有实力的,一会儿别被吓到了!”
胖子出言提醒。
陈玄连连点头,心中也是有些紧张,对二人作揖道,“还不知两位道友怎么称呼。”
“叫什么道友,叫大哥!”
胖子笑呵呵,一巴掌拍在陈玄肩膀上,让陈玄一阵呲牙咧嘴。
手劲真大。
胖子接着说道,“我名宋仁骰,以后叫我大哥。”
又指了指瘦子,道,“他名宋金纪,叫他三哥就成,以后你就是老六了……对了,你叫啥来着?”
陈玄有些疑惑,不是七人帮吗?
为什么自己排老六?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是老大?不会……整个七人帮真就只有七个人吧!
顾不得细想,眼珠子一转,道,“在下宋布齐,当真是有缘呐,你我还是同姓……”
“哈哈哈!”
胖子大笑一声,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道,“这不巧了嘛,我们七人帮其余几人也都是同乡,都姓宋,合该你入我七人帮!”
当真正见到七人帮成员时,陈玄还是高估了他们的人数。
哪有七个人!
明明就只有五个人,怪不得自己排老六!
最让他震惊的还是,这帮人除了‘胖瘦童子’,其余几人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瘸腿少年拄着拐杖,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对他说道,“道友,我观你资质奇佳,定是万中无一的修道苗子,往后维护天下苍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有本天阶法术秘籍,与你有缘,十枚下品灵晶卖你了!”
再看另一人,也是个臃肿胖子,两只眼睛朝两边站岗,眼神应是不太好,平视门口柱子负手道,“你可听过我的故事?”
最后一人是斗鸡眼,也是个狠人,一巴掌拍在外斜眼胖子脑门,指着另一个柱子道,“你瞎呀,人在那边呢!”
陈玄心里一阵抽搐。
不由感叹一句,“仙人之兮列如麻!”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他,流下感动的眼泪。
总算……碰到知己了!
陈玄也是相当无语。
随后几人也是很热情的招呼他进去坐。
好一阵才在堆满破烂的小屋里腾出个放屁股的地儿,招呼陈玄坐在凳子上。
听老大介绍‘宋布齐’兄弟时,各个眼中异彩连连,尤其听闻他竟吃两人吃大餐时,更是捶胸顿足……
只恨自己没有跟着去!
最后介绍到‘宋布齐’已被他破格收为七人帮老六,众兄弟也是赞不绝口,眼神中透露出欣喜的神色。
感受到他们崇拜中略带羡慕的眼神,有种穷小子看富家子弟的感觉,陈玄不由坐直身子,只想说一句:
基操,勿六。
为款待这位新来的六弟,各位也是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好菜。
其实就是三坛最便宜的烧酒,以及一些从林子里挖来后,用热水处理一遍的野菜。
让陈玄一阵无言。
怎么着也是‘凶神恶煞’的七人帮……暂缺两人组织,怎么混成这个样子?劫不到灵晶就算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再看看除胖瘦组合之外的几人,哪点和‘凶名远播’四个字沾边?
先不说各个都有些残疾,重要的是这几个人身上压根就没有丝毫法力波动!
他们根本就是凡人!
莫不是跑出去碰瓷,碰出来的凶名?
虽是满腹疑问,也对所谓劫道恶人大感失望,但好赖各个笑脸相迎,陈玄也不好扫兴,便坐着与几人畅饮起来。
边喝酒吃菜,边聊些所见所闻。
七人帮几人似乎都没什么见识,陈玄只是说了些飞仙门的小日常,就让他们称赞连连,直呼他是进过仙门的‘高人’!
陈玄倒也未反驳,看着他们这般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些怜悯。
可一想到他们虽看着人畜无害,却是极有可能做过杀人越货的事,心中那点怜悯便荡然无存。
恶人就是恶人,终不能因其对自己还不错,或是见他们可怜,就会对其改观。
饮酒的同时,陈玄也是没有放松警惕,喝完几口就会催动法力,逼出体内酒气。
同时不忘观察几人动作,一察觉到不对,就能直接催动隐遁蝉衣,放出冰凝珠突袭。
然而酒过三巡,三个有些‘残疾’的凡人已经躺在破烂堆里不省人事。
让陈玄感到惊讶的是,宋仁骰和宋金纪没有逼出酒气,任由酒精麻痹神经。
瘦子宋金纪也已不胜酒力,躺倒在鼾声震天的外斜眼胖子怀里。
外斜眼胖子似是被搅和了美梦,砸吧砸吧嘴,呢喃一句,“老大,我也想吃肉……”
再看样貌‘奇特’的汉子宋仁骰,此时只是沉默饮酒,眯起眼看不清眸子,光看表情与姿态,竟觉有些落寞。
此刻也是明显有了些醉意。
陈玄眉头皱起,心中满是疑惑。
又喝了几口酒,还是忍不住发问,“道……大哥,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听到陈玄说话,宋仁骰努力睁大眼睛。
半晌才反应过来。
“嘿!”
他似是自嘲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墙角望着屋顶,道,“我能有什么难事,我可是凶名赫赫的七人帮老大!曾拒绝过仙门长老收徒之请的男人,在这灵宝镇混的那是风生水起,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宋仁骰声音越来越小。
等陈玄看过去时,却见他小小的眼眸中竟有泪花闪烁。
他猛然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长叹口气,语气也变得沉稳,“老六啊,既然以后都是兄弟了,我也不瞒你说,我们七人帮根本算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帮派,甚至可能,连帮派都算不上……”
“忽悠你进来呢,也是看你有灵晶,想骗你点灵晶花花,可这喝了点酒,总觉得心里头过意不去,还是跟你实话实说吧!”
陈玄闻言一愣。
这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干抢劫的活儿开始卖惨了?
宋仁骰视线扫过酣睡众人,继续说道,“不是跟你吹,我可真是单道根天才,飞仙门有位霍长老以前想收我为徒来着,我给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陈玄面不改色。
心中只觉得他是在吹牛,当个笑话来听,毕竟飞仙门在这一带极为出名,打听几个长老的名号,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仁骰挪了挪屁股,伸出手指扫过躺倒的几人,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同乡,我们的村子没了,被山上老爷除妖时波及,那时候我们才七八岁,在山上玩耍,回去时村子已成一片废墟。”
“说来可笑,那帮山上的老爷说什么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咱哥几个还得谢谢他们呢!”
说到此处,宋仁骰虽面上平静,略微起伏的胸膛却出卖了他的神情。
陈玄没有搭话,只是饮了口酒,对他的说法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只是看他情真意切,也是被这种氛围渲染,莫名有些伤感。
这种事,有些山上仙人,真做得出来。
宋仁骰呼出一口酒气,缓缓道,“那帮仙人里头,有个姓霍的,看着可吓人,对我笑了下,吓得我几天没睡着,不过他是个好人,那个屠村的仙人还想对我们出手来着,被霍长老拦下了,还说我是修道天才,要收我为徒。”
他似是喝多了有些不舒服,又挪了下肥硕的身体。
“可我若是跟着去了,我这帮兄弟,谁来照顾他们?”
听到此处,陈玄已是有些信了,至少描述霍长老这段是相信的,那位的笑容……当真是容易惹人做噩梦。
宋仁骰继续道,“这些年我带着他们东奔西跑,最后在这灵宝镇落脚,狐假虎威混口饭吃,也不敢真伤人性命,就夺些财宝灵晶什么的。”
“只是这样做也留下了不少隐患,有人带着帮手找来,将我兄弟几个毒打一顿,他们几个就是那次被打成这样的,说来也怪我,不过好歹是留住了性命。”
“这些年也就靠坑蒙拐骗过日子,这也就是我明明是单道根,如今才筑基巅峰的原因,再厉害的天才,没有师父引领,也都是白扯。”
陈玄皱起眉头,插嘴道,“这灵宝镇遍地散修,你们为何不去找个凡人镇子,光是混口饭吃的话,肯定要比这里简单许多。”
闻言,宋仁骰抬头望着屋顶,沉吟许久,才开口道,“我也有私心啊,这些兄弟终究是凡人,总归有归于尘土的一天,我明明有修行天赋,又怎会甘心一直这般碌碌无为?”
陈玄哑然失笑。
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宋仁骰走过来坐在陈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今日你能带我和猴子吃顿饭,我很感激,说什么让你加入我们,那都是耍话,我这人爱面子,现在他们都喝醉了,之前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这……”
陈玄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话。
“跟着我们呐,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宋仁骰又灌了一口酒,“原先呢,我们是六个人,来镇上之后又结识了一位兄弟,就弄了这个七人帮,可惜有个兄弟劫道时碰到个硬茬子,死了。”
“后来认识的那位刘兄弟,也就是我们的老七,前不久也没了,我们找了许久,却是只找到一地的灰烬……”
陈玄心中一惊。
他说的莫非就是……
自己前段时间杀死后烧成灰的那个?
“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
宋仁骰摇头道,“我们几个里,也就他是正经杀人越货的,手上抢了不少宝贝,也沾了几条人命,我们劝他也不听,唉,只能说恶有恶报吧!”
闻言,陈玄心中的愧疚冲淡几分。
随后两人又聊了会儿。
宋仁骰借着酒劲讲述平日里不曾提起的过往。
陈玄只是安静听着。
直到日薄西山。
宋仁骰也喝醉了,抱着酒坛子沉沉睡去。
陈玄看着空空的酒坛,久久无言。
对于这位并不算熟悉的‘老大’说的话,他依旧没有全部相信,心中仍带着几分疑虑。
这并非他不近人情,更多是性格使然。
之前在飞仙门的经历,让他对待任何人或事,始终保持理性,留足思考的余地。
良久,他站起身来,思索片刻后,从吊坠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入一颗复伤丹,一颗聚灵丹,以及十几颗下品灵晶。
轻轻把储物袋放在胖子手边,转身出了房间。
这般做,一部分是出于对他们的同情,一部分是杀死他们兄弟的补偿。
至于愧疚。
有,但不多。
还是那句话,杀人者人恒杀之。
迎着月色出了小镇,绕路朝荒村的方向而去。
次日,阳光和熙,透过窗户上的窟窿,洒在横七竖八酣睡的几人身上。
宋仁骰猛然惊醒。
他胸膛起伏不定,回忆起昨日醉酒后的言语,不由冷汗直冒。
怎么就没忍住说了那么多!
说好的要稳妥行事呢!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居然在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跟前喝醉了,这要是有心之人,怕是自己和一帮兄弟都活不到今天!
我真该死啊!
他坐直身子,催动法力驱散酒气。
胳膊撑地正欲起身,却感觉掌心压到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个麻黄布袋。
“储物袋?”
宋仁骰面带疑虑,“莫非是布齐老弟落下的?”
他起身将储物袋攥在手中,探出一缕神念,看清了里头的东西。
顿时有些心惊。
怪不得这位宋布齐老弟出手这般阔绰,竟是连玄品丹药都能搞到,还是两颗!
他收回神念,看了眼门外,也不见‘宋布齐’的影子,喃喃道,“也不知他去哪儿了,啥时候回来,得赶紧还回给他才行。”
随即又自语道,“我要是花一两枚灵晶,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嗯,我宋仁骰的兄弟,肯定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
回了荒村小院,陈玄摒除杂念,已开始研究遁术,为飞仙门的开山大典做准备。
宋仁骰那边……
下次送丹药的时候还是去一趟吧。
虽是没能融入当地真正的劫道团伙,但经过一夜交谈,觉得此人还是挺有趣的,可以结交。
而且他们在灵宝镇混了这么多年,从宋金纪的言语中,还是能听出他们对当地许多事情还算了解。
之后也可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若有可能,他甚至想将这帮人利用起来……
修准确来说也不算利用,更多是发展壮大的想法,真正将他们变成一个能兼顾收集情报、赚取灵晶的团伙。
此事还需深思熟虑。
当下,陈玄专心研究起‘艮山土遁’。
选择这本也是有想法的,其余遁术对应条件有些狭隘,而艮山土遁可在山体中穿梭,正好飞仙门就在延绵大山上,借助隐遁蝉衣隐藏气息,逃命应是问题不大。
于是,陈玄晚上研究遁术,白天炼制丹药。
十天后。
化作‘李逍遥’样貌的陈玄从小院旁边的墙角探出脑袋,身子整个埋在土里。
随后,他跳上地面。
“这遁术练起来倒是简单,不愧为各大修士眼中‘烂大街’的保命手段。”
此时,他已经学会了艮山土遁的基本技巧,只是还略显生涩,而且距离也不远,大概是与他修为境界有关。
最多只能遁地穿行百里,法力就难以支撑,被迫从地下挤出。
不过这些距离也是够用了,速度也是真不慢,比那些仙人飞行法器还要快上不少。
至于法力不足的问题,大不了到极限距离后,及时用灵晶或丹药补充法力,开启第二次遁地,就可以完美解决。
“该去福临丹阁交付丹药了。”
陈玄拿出一个储物袋,检查了一遍里头的丹药。
总共十八颗聚灵丹。
其中废丹强化后的灵丹有十颗,靠本事炼制的凡丹有五颗,凡丹强化后的玄丹有三颗。
排除他私藏的两颗。
这次炼丹,炼废了两炉丹药,好在有陶罐兜底。
唉,每炉炼制五颗还是有些勉强……
飞仙门,一位须发花白的大鼻子老道人,驾云离开七峰中最小的一座山头,越过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
穿过飞仙门气派的山门,朝着远方飞去。
云上站着两道身影,除老道外,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跟在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看着远处的风景。
只听老道嘱咐,“媱鹊你且记好,此番为师带你出去,不可像往日那般顽皮,要时刻保持警惕,万不能被凡俗纷扰迷了眼睛。”
“是,师父!”
少女脆生生答了一句,“可是师父,这趟出门为何要带着我呀?”
少女一身淡蓝色衣裙,俏生生的脸颊尚带着几分稚气,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周围群山和云下的景色。
她叫古媱鹊,出生凡俗富贵人家,尚为懵懂孩童时便得了仙缘,跟随老道人上山修行,至今已有十载,却是从未离开过飞仙门。
今日师尊突然说要带她下山一趟,让她心中些许忐忑,同时又满怀期待。
大鼻子老道人呵呵一笑,一甩拂尘道,“此番前去灵宝镇,是为见一个人,若一切顺利的话,往后你或许会多个师弟。”
“带你一同过去,也是想让你与他提前打个照面。”
“啊,师弟?”
少女有些懵懂,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是像陈昶师弟那样吗?”
老道人笑容和熙,揉了揉少女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之色,笑道,“不错,却也有些不同,若真能收了这位弟子,媱雀以后可拿丹药当糖豆吃。”
少女眼中顿时射出精光,两只小手攥拳放在胸前,“真的吗?”
“当然。”
老道人一指扣环在少女鼻头勾了下,“师父何时骗过你?”
“嘻嘻,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古媱鹊欢呼雀跃,围着老道人跑来跑去,让两人脚下的白云一阵摇晃。
陈师弟在山上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时光。
老道人面上虽是笑容满面,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这云不是正经法力凝成,只是飞行法器外覆盖了一层云的样貌,摆出‘驾云’的样子罢了。
而且这个飞行法器品阶实在不高,载着他和小弟子勉强能飞行,可若是闹腾一下,难免有些支撑不住……
一个时辰后。
云朵摇摇晃晃地飞过灵宝镇上空,有惊无险地落在一处小院中。
小院的主人早早等候,见老道收起云朵,赶忙迎上去打了个稽首,“师父。”
……
荒村边缘。
陈玄检查了一遍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施展土遁朝着灵宝镇方向而去。
片刻后,他在百里之外钻出。
盘坐在地捏碎一颗灵晶,很快便将灵气尽数炼化,再次施展土遁钻入地底。
如此往复,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灵宝镇外不远处的山林边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确认了下携带的东西,才走出山林朝小镇城门而去。
穿过城门,直奔福临丹阁。
依旧是用‘李逍遥’容貌,再略微施展法力做了些障眼法。
走进丹阁时,没看到陈掌柜。
看店的伙计看到陈玄走进来,急忙迎上去,笑道,“李仙长且稍候,丹阁今日来了客人,掌柜正在招待,我这便去请他出来。”
“有劳。”
陈玄笑着拱拱手。
伙计转身去了后院。
不多时,一身褐色长褂的陈掌柜笑容满面地走出,拉着陈玄的胳膊道,“李道友当真守信,说十日就是十日,一日不多,一日不少。”
陈玄笑了笑,“自是将掌柜安排放在心上。”
“哈哈。”
陈掌柜抚掌而笑,拉着陈玄的胳膊就往后院走,“今日正巧有位飞仙门前辈在此,李道友与我一同去见他一面。”
听到‘飞仙门’三个字,陈玄心头一怔,本能有些抗拒。
刚想抽回手,却已是穿过过道。
只见有个须发花白的老道人,和一位俏皮的少女坐在石桌旁。
老道人只是扭头看了陈玄一眼。
就让他一阵心惊胆战。
有股神念落在他身上,自身隐藏的修为顿时暴露无遗。
硬着头皮跟着陈掌柜去了后院,一前一后站在那位老道人面前。
陈掌柜朝老道人打了个稽首,对陈玄介绍道,“这位是飞仙门太穹峰的峰主,也是领我走上道途的师父。”
陈玄赶忙上前,恭恭敬敬稽首,“散修李逍遥,见过老前辈!”
暗中悄然分出两缕法力,分别覆盖在吊坠和隐遁蝉衣上,随时准备祭出法宝施展遁法。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老道人,修为远超于他。
若是老道怀有恶意,他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遁!
“李逍遥?”
老道人面带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贫道并无恶意,你无需如此防备,即然是昶儿好友,贫道一会也有份机缘相赠。”
顿了下,他似乎看破一切,继续说道,“李逍遥这个名字,想必是化名吧?”
陈玄和陈掌柜同时一惊。
只见老道人伸手拂过陈玄脸颊,顿时有股云雾飘散,撤去了他的最外层伪装。
陈掌柜一时无言,干笑道,“李道友真是……谨慎,不对,准确来说,我尚不知道友名姓。”
陈玄强忍住逃遁的冲动,对老道人和陈昶各自做了个道揖,面不改色道,“两位勿怪,小道不过一介散修,又无仙门背景,万事当以保命为上,这才以虚假面目示人。”
他之所以没选择立刻逃遁,是因为老道人只拂去了最外层的障眼法,现在展现在两人面前的,仍旧是用‘塑骨化形术’精心塑造的‘李逍遥’面容。
陈掌柜哑然失笑,联想到那日那位卖丹药的年轻人,自己也是因他才与李道友搭上线,仔细想来,那位和李道友从未同时出现过。
莫非……
“第一次来我丹阁卖丹的,也是道友吧?”陈掌柜笑问道。
当时忘了问那位小友的姓名,如今也只能这般称呼。
陈玄越发谨慎,余光始终落在老道人身上。
见他只是自顾自饮茶,才点头笑道,“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掌柜,确实是我,那时不知掌柜是否对我有威胁,略微谨慎了些,还望掌柜莫要见怪。”
“能理解。”陈掌柜笑着摆摆手。
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旁的老道人问陈玄,“所以,你真名叫什么?”
陈玄朝老者做了个道揖,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回前辈话,晚辈姓陈,道号天寿。”
心中暗道,‘他只是问我叫什么,我现场给自己取一个道号,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吧。’
“陈天寿,与天齐寿,用意倒是不错。”
老道人回味这个名字。
陈掌柜却是苦笑不止,自己竟被一个少年蒙骗。
唯有少女眼神不断从三人脸上划过,好奇地打量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老道人一甩拂尘站起身来,接着问陈玄,道,“此前供给丹阁的丹药可是你亲手炼制?”
陈玄立马点头,“确实是晚辈炼制。”
心中拆分老道人每句话的含义,同时默默打起算盘。
如果能通过眼前的老道人入了飞仙门,当个内门弟子,行事就方便多了。
省去开山大典的步骤,也就少了许多暴露的风险……
飞仙门他肯定是要进去的。
当然必须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
届时不仅有了庇护之所,不用再瞻前顾后、放心提升修为,而且还可暗中调查苏若烟的动向,找寻时机为郸师兄报仇!
老道人又问道,“可方便展示?”
闻言,陈玄心中一喜,展现自己炼丹才能的机会来了!
若是能凭炼丹直接入这位长老门下,那可真是不虚此行。
“自无不可。”
他笑着点头,转头看向陈昶,“还请掌柜为我备几分药材。”
陈昶笑容满面,点头道,“好!”
随后招来伙计,差他去准备几份聚灵丹的材料。
他也很想见识下陈玄的炼丹本事。
陈玄心中毫无波澜,老者考校在他意料之中。
从老者对他的态度,结合之前陈掌柜只言片语,透露开山大典的诸多事情,以及主动提起他与老者的关系。
不难猜出是想朝他抛出橄榄枝。
至于老道人是愿意收他做弟子,还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有些捉摸不透,不过也要尽力争取,炼一炉丹药来证明自己。
很快,伙计就端着一个大木盘子而来,请示陈掌柜后,放在石桌上。
陈掌柜端起木盘,伸手指了指旁边一间房,道,“李……咳咳,该叫你陈道友了,就用我平时炼丹的丹房吧。”
陈玄却是笑了笑,指着院中空地说道,“此处即可。”
“哦?”
陈掌柜心中略微讶异,眼神看了老道人一眼,立马想到了什么,问陈玄道,“道友可是习得了某种火焰类法术?”
陈玄点点头,“侥幸得了一门控火术。”
陈掌柜眼睛一亮,露出赞赏之色。
心中又有些无奈,原以为经过几次交谈,以及师父观察后的言语,自己对这位道友已是有些了解,可直到此刻才发现,这位道友身上仍蒙着一层厚厚的纱。
越发看不懂了。
陈玄看了眼盘中,里头有十二株灵药,分成了三份。
端起木盘,朝老道人、陈掌柜,以及趴在石桌上的少女各自颔首示意。
然后走过去盘坐在空地,自吊坠中取出前不久购买的葫芦状丹炉,以法力托举到面前。
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心中默念口诀,打入一团九阳真火到丹炉中。
这是第一次在有观众的情况下炼丹,必须小心应对。
这次只是施展了九阳真火诀的前半部分,严格来说算是九阳真火半成品,温度也是比全力施展低了不少。
毕竟九阳真火也算是他的一张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此刻,看起来也就比法力凝成的火焰强那么一丢丢。
掌柜与老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欣赏之色。
老道一甩拂尘,走过去现在陈玄身后观察。
陈掌柜跟在身后,神态谦卑。
少女古媱鹊也跳下石凳,攥着师父衣角,探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观察丹炉中的火焰。
陈玄静心盘坐,左手一勾,十二株药材便同时悬空,自行分作三份。
右手引动天地灵气,将三份药材各自包裹,再以法力推动,穿过炉孔送进丹炉中。
火焰不停跳动,同时炙烤三份药材。
这次为隐藏九阳真火气息,定会让炼丹时间延长不少,这就到考验他耐力的时候了。
因此,陈玄不打算炼制太高品质,只要顺利完成两三转,炼制成灵品丹药即可。
既能达到展示炼丹技术的目的,又不至于耗光法力。
万一老道不怀好意,他也能有余力逃遁。
陈玄静心凝神,时不时注入些天地灵气,不断调整火焰大小。
时间不断流逝。
丹炉中的灵药被融化,逐渐变成三颗鸡蛋大小的丹胚。
陈玄开始加大火力,等丹药杂质排出,凝成指肚大小,便可以开始第一转提炼。
身后,两大一小三人目不转睛,六只眼睛看着陈玄炼丹。
心中各有所思。
陈昶想的是:
这位同姓的道友炼丹造诣果真非同一般,虽细节处理上略显生疏,但整个流畅程度已经拉开自己许多。
毕竟自己炼制普通灵丹,都要做许多准备,对木材也是严格挑选。
不愧是自己一眼相中的合作伙伴!
老道想的是:
原来炼丹竟是这般原理……
看上去确实有些难度,想起先前自己尝试炼丹,一个不注意,一把火把灵药烧成了渣,相比之下,这个后辈简直就是天才嘛!
嗯,回头要多给老二点好脸色,给自己物色了这般不错的徒弟。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太穹峰灵丹不够用了!
至于买灵药的灵晶,自己这个做师父的,也是穷得厉害,断然是拿不出的,只能靠弟子想办法了……
古媱鹊想的是:
这就是师父给自己找的师弟吗?
认真炼丹的样子好有魅力!
虽然长相嘛,差了那么一丢丢,但师父不也常教导自己,不能以貌取人嘛,一想起以后跟师弟同在一峰修行,还有点小小的向往呢。
还有一点很重要,
等会儿让师父带自己去吃点啥好呢,好不容易来凡俗一趟,总要尝尝凡俗中的好吃的……
于是,两个时辰后。
丹炉中丹药逐渐呈现淡绿色。
已是完成了二转炼制。
但陈玄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为何,他总有种感觉,这次丹药竟出奇的凝实,有望提炼四转以上!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凝聚心神。
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炼丹之中,已经完全忘记了先前设想,留下一些法力用来保命之事……
陈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法力在透支的边缘徘徊,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视线始终落在丹炉中,紧盯着那三颗逐渐由绿转紫的丹药。
四转!
即将创造历史!
没有借助陶罐,凭自己的本事炼成四转玄丹!
某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每个人都有在不同方面的天赋,自己的天赋或许真不是修行,而是炼丹!
心中正要浮想联翩,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不容有任何心神上的波动,正值最后的成丹时刻,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距开始炼丹,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时辰。
从旭日东升到日头西斜。
院内,陈昶、老道人也为陈玄捏了把汗,微微张嘴看着那枚即将完全变紫的丹药,大气都不敢喘。
小媱鹊也是攥着师父的衣角,脑袋靠在师父后腰,面朝丹炉的方向……
紧闭双眼。
睡得很安详。
鼻孔里有个小小的气泡变大变小,时不时有轻微的鼾声从小嘴传出。
今日福临丹阁一切接待顾客的事,陈昶都交给伙计去做,毕竟这般炼制玄丹的全过程,实为少见。
便是站在一旁观摩,对以后炼丹也很有帮助。
四转即将完成,可陈玄的法力已经见了底。
来不及多想,右手持续引导灵气,左手划过吊坠,取出一颗灵晶直接捏碎,边炼化灵气,边炼制丹药。
就在这时,只听丹炉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其中一颗丹药上显出细密的裂纹,瞬间被火焰吞噬,烧成黑不溜秋一颗,落入丹炉底部。
老道和陈昶都有些惋惜,却也不敢打扰,怕影响到陈玄炼丹。
陈玄很快就炼化吸收了一枚灵晶的灵气,再次双手齐动,一手输送灵气,一手控制火候。
陈昶目中满是异彩。
这般炼丹造诣,怕是许多专修丹道的筑基、金丹炼气士都比不上,可偏偏眼前少年是个炼气境,还是中期!
原先与自己合作的那个丹道修士,与这位陈道友想必,也是差得远了。
这次真捡到宝了!
接下来,就是想想怎么把他忽悠到太穹峰。
老道也是抚须而笑,眼中神采奕奕。
他也见过一些灵药峰弟子炼丹,当时还觉得那些弟子当真厉害,可此时与陈天寿一对比,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情绪又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得了他。
又是一柱香时间。
丹炉中的丹药终于完成四转,呈现晶莹透亮的淡紫色。
陈玄长舒口气,两只手同时展开,两颗丹药落在左手中,一团火焰飞去右手消失不见。
“恭喜道友炼成玄丹!”
陈昶赶忙上前祝贺,视线落在陈玄手中的丹药上。
确实是四转玄丹!
老道也是呵呵一笑,一甩拂尘走向陈玄,让还在打鼾的古媱鹊一个趔趄,赶忙站直,揉着眼睛左顾右盼,眼中尽是茫然。
陈玄擦去额头汗水,挤出一抹笑意,双手捧着丹药递到老道面前,道,“还请前辈品鉴。”
说完,又从吊坠中取出个储物袋,递给陈昶,“方才只顾与前辈聊天,竟是一时入了神,差点忘记此行是给掌柜送丹药来的。”
陈昶笑着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时,逐渐收敛笑容,心中震惊不已。
凡丹五颗、灵丹十颗,而最难炼制的玄丹竟有三颗!
从数量来看,多半是五颗同时炼制,也就是说陈道友一炉五颗四转,却仅仅废了两颗!
要知道,对于大部分专修丹道的炼气士而言,像聚灵丹这种高品质丹药,五颗同时炼制的情况下,四转后能留下两颗就算很成功了!
如此看来,这位陈道友一炉三颗,能顺利炼制两颗玄丹,也就不算稀奇。
老道捻起两枚玄丹在眼前晃了晃,又故作高深,鼻息凑上去闻了闻,才满意地点点头,对陈玄做了个请的手势,“落座吧,贫道还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陈玄笑容有些疲惫,轻轻点头,走到石桌旁,坐在老道手指的位置。
老道将两颗丹药递给陈昶,转身坐到陈玄对面,朝身后招招手。
陈昶躬身行礼,识趣地带着丹药去了铺子。
古媱鹊眨巴着大眼睛,打量陈玄几眼,走过来坐到老道身边,睡意尚未散去,依旧有些犯糊涂。
老道抚须一笑,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贫道乃飞仙门太穹峰峰主,姓张,道号源道,此番前来,也是听我那二徒弟提起你,说你在丹道一途颇有天赋,便想着试探一二,果真是令贫道大开眼界。”
陈玄作了个道揖,语气略带倦意,说道,“多谢前辈赞赏,我在修行一途并无天赋,也只能钻研丹道,能入了前辈眼,心中甚是欣喜。”
“你倒是谦逊。”
老道笑得越发欢实,“先前说要送你一场机缘,便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入飞仙门修行?”
来了!
陈玄正襟危坐,正色道,“自是愿意,我早有去飞仙门拜师的念头,奈何天赋实在难以入眼,一直不敢去,这才寻了处僻静小院,以散修自居,平日卖丹为生。”
闻言,老道伸出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说道,“伸出手来,贫道看看你的根骨。”
略做思索,陈玄伸出胳膊,将手腕放在老道手心。
老道自然握住陈玄手腕。
一股温润的法力渗入胳膊。
陈玄心弦紧绷,生怕老道发现他还是捏造的容貌。
法力顺着经脉运转一周,落在丹田处。
“咦?”
老道眉头皱起,喃喃道,“明明是五道根,筋脉却出奇地宽敞。”
他收回手,看向陈玄,“平日里没少吃改善根骨的丹药吧?”
陈玄松了口气,没看出他伪装的面容就好。
拱手道,“前辈真是慧眼如炬,我这等道根,也唯有多吃丹药才能有些进步,不然以我的资质,断然是不可能达到如今炼气中期的修为。”
“说的也是。”
老道展颜而笑,说道,“不过这般提升修为,也是有不小的弊端,我观你筋脉已与筑基境无差,这般后续再吃丹药也就无用了,而且以后会对药力产生抗性,等到了金丹往后,就只能踏踏实实修行了。”
“晚辈受教。”
陈玄起身恭恭敬敬打了个稽首。
后者确实是之前没想到的,药力抗性,或许可以理解为,到了金丹境以后,筋脉已经达到应有肉体的极限,再进一步光靠丹药肯定不行。
五道根的斥性也会越发明显。
只有越过金丹迈入元婴,开始修元神,就会顺利很多了。
所以,对他而言,金丹是个大门槛!
“呵呵……”
老道一甩拂尘,“还是说说入飞仙门之事吧。”
陈玄点点头坐回原位。
老道开口,“再有十五日,便是飞仙门的开山大典,到时你务必到场。”
“开山大典招收弟子环节共有三重测试,第一重设四处测试点,分别对应根骨、丹道、阵法、符箓,前来拜师的弟子可自行选择一处进行测试,再由执事殿评测结果。”
陈玄作聆听状。
之前他是直接被带到杂役院,倒是没见识过真正收新弟子的场面。
老道抿了口茶清清嗓子,继续道,“第二重测试为心性,便是模拟一个对敌的场景,只要能顺利斩杀对手,便是过了这关。”
“第三重,也就是最后一重,登天阶!”
陈玄一愣,如果理解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仙侠话本中常用的套路,登上的阶数越多,说明天赋越厉害……
那这关他怕是过不了,毕竟天赋这东西,是真没有!
一时心中有些郁闷,以为今天展现一手炼丹的本事,能让老道感动得当场收他为徒,怎么听这话,还要他去开山大典再走一遍流程?
没认识老道的时候,他要去开山大典,认识老道了,还要去开山大典,那老道不特娘白认识了嘛!
却听老道人接着讲,“飞仙门天阶不看资质,只论悟性,总计六阶,分别由六位峰主落下道蕴,能悟道者,可登下一阶,登上一阶可入外门,两阶可入内门,三阶以上是为亲传。”
陈玄悄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测试资质的,不然他怕是连第一阶都登不上去。
而悟性与资质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悟性更倾向于对大道的感悟,资质则是本身道根的数量。
由此,道根并非判定炼气士成就的唯一标准。
听老道讲述,陈玄心头亦有疑问,“那要是六阶登顶呢?”
老道摇头轻笑,“第六阶为掌门亲降部分功德经道蕴,功德经乃是我人道圣人留下的真经,自不是那般容易参透,可若是真能登顶,便可入掌门坐下修行,是为掌门亲传。”
陈玄点点头,也算是听明白了。
当然他也是随口一问,那么招摇的事情,即便是真能做到,他也不会去做。
低调才是保命最直接的手段。
而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得飞仙门不是有七座峰吗,为何只设六个台阶?”
“咳咳!”
刚喝了口茶的老道被呛到,面色有些尴尬,解释道,“因为飞仙门七峰峰主中,有一位尚未踏入元婴境,降下道蕴太过浅薄,也便没让他参与其中。”
陈玄了然。
看着老道飘忽的眼神,心中泛起一阵猜想。
这位没踏足元婴的峰主,应该不会是面前这位前辈……
吧?
“与你讲这些,就是要告诉你,想要入飞仙门修行,就得先通过开山大典的考核,到时我自会收你为徒。”
老道人张源道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抬头看天边云凝成骏马的形状。
这云,可真云啊……
陈玄捂着下巴思索前辈话里的深意,越想越觉得深奥,脑袋中逐渐浮现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然我能顺利通过开山大典测试,那必然是除掌门一脉,其他峰总归有人愿意收我为徒,这是作为丹道修士必然会有的待遇,而且我若以丹道入飞仙门,最好的选择肯定是去灵药峰、五毒峰这两座丹以道著称的峰头修行。’
‘问题是,既然我通过测试,本身都能去山上修行,那我在你面前露这一手炼丹本事,有什么深层次的意义吗?’
‘还有,那送我一份机缘是什么意思,这不是白白欠了一个人情嘛……不对,前辈是飞仙门高人,定然有自己没有琢磨透的深意。’
莫非……
他其实是飞仙门隐藏的大佬级人物,平时不轻易收徒。
今日炼丹是对自己的第一重考验,而开山大典是达成师徒条件的第二重考验?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反正,肯定不会是因他在门中地位低,平时没有权限收徒就是了。
嗯,肯定是前者。
想通这点,陈玄便没再多问。
随后又在老道口中了些有关开山大典的细节,便准备告辞离开,回去尽快提升实力,准备应对测试。
老道递给陈玄一块刻满符文的晶石,说道,“里头有我太穹峰一脉的部分传承,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能参透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陈玄眼睛一亮,躬身稽首道,“多谢前辈。”
现在是他实力最弱、最需要保命手段的时候,对于他人相赠之物,保持两个原则:
不主动,不拒绝。
之后闲聊几句,便拱手辞别老道人。
正欲对桌边正襟危坐的小女孩也道一声再会,却见其双眼紧闭,随地大小睡,只得苦笑一声,不多打扰,转身离去。
路过店铺时,又与陈掌柜寒暄两句。
出了福临丹阁,陈玄惫态一扫而空,重新在脸上覆了一层障眼法,朝着‘七人帮’所在的小院而去。
路上,默默复盘炼丹时细节。
此前他也尝试过炼制四转丹药,可一次都未能成功,进行第四次淬炼时,无一例外都是出现细密裂痕,然后烧成废丹。
可这次却是出奇的顺利。
先从不同之处下手,无论是药材还是丹炉,都是之前使用过的,而流程也是严格遵守之前的操作。
唯一的不同便是:
火焰。
这次使用的并非完整版九阳真火,燃烧产生的温度相差甚远。
莫非,低温长时间炙烤的情况下,更容易炼制出高品质丹药?
值得一试!
炼丹结束后,他故意摆出疲倦的姿态,也是不让自己太过显眼,不知那位太穹峰的张道长有没有看出来……
不管了,先去看看七人组,然后回去准备开山大典才是正事。
收回心神,开始思索如何将‘七人组’利用起来。
路过一家酒铺时,他买了三斤酒、五斤肉。
拐进不远处的小巷,朝最深处走去。
福临丹阁,小院中。
陈玄走后不久,陈昶就回到石桌旁,为师父张源道添茶。
他自是听到了师父与陈玄的对话,心中百般不解,忍不住问道,“师父,明明可以直接带他回山门,为何还要让他去开山大典?”
张源道悠悠叹了口气,看了眼熟睡中砸吧嘴的小媱鹊,眉宇间带着些许愁意。
他说道,“为师此前想过带他回去专为媱鹊炼丹,但今日真正看了他炼丹造诣,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般丹道天赋过人的弟子,入了我门下也是误人子弟,倒不如顺势而为,若是他通过了开山大典的测试,便有更好的归宿可去。”
陈昶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微弯腰着急,只是聆听师父说话,并未插嘴。
“若他没能通过测试,为师再收他入太穹峰不迟,也不至于埋没了这般人才。”
张源道看着陈昶,说道,“小昶,你切记,我辈修士不可因自己是山上人,便丢了做人的准则,不能因一己私欲,就将他人当做可随意利用的工具,师父虽修为不高,但做人的道理,还是懂些的。”
“弟子谨记。”
陈昶躬身作揖。
……
陈玄到了记忆中的破院外。
破烂的木门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其上的大洞完全能钻进去一个人。
透过大洞看到院中的情况,见院中只有斗鸡眼一个人,正拿着扫把在清扫地面。
敲了敲门,斗鸡眼立马警觉,扭头看向……旁边的矮墙。
“是你,老六!”
斗鸡眼露出兴奋之色,快步走过来,想要打开门栓,却一把抓了个空。
陈玄满头黑线。
怎么听着怪怪的。
斗鸡眼又低头去抓,却是向另一侧偏了一点点。
“唉嗨,你这小门栓,还是这般调皮!”
他这般说着,安慰门栓两句,鼓捣半天才把木门打开,热情地将陈玄迎了进去。
跟着斗鸡眼进了屋子,见屋里也一个人都没有,陈玄问道,“其他几个兄弟呢?”
斗鸡眼从破烂堆里找出个凳子,递给陈玄,道,“老大老三去劫道了,老二老四去卖艺挣钱了。”
“卖艺?”
陈玄满是疑惑,一个瘸子、一个瞎子,能有什么才艺?
斗鸡眼点点头,说道,“老二他爹生前是做白事的,打小耳濡目染,学了些吹拉的本事,平日里我和老四轮流跟他出去卖艺,讨点钱花。”
陈玄嘴角一抽。
这算哪门子卖艺,那不就是卖惨乞讨吗?
不过这点倒是可以利用起来,以他多年看剧的经验,乞丐是情报收集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陈玄坐在凳子上,摸着下巴思考片刻。
问道,“宋……老大和老三平时劫道的收获如何?”
“那当然是,收获颇丰,每次来都是大鱼大肉!”
说着,朝陈玄身边凑了凑,双眼盯着自己鼻头,手搭在嘴边小声说道,“偷偷告诉你,老大和老三其实也是跑去‘卖艺’了,我有次出去碰到过一回。”
“真的吗?”
陈玄眉头一挑,“我不信。”
斗鸡眼见他这般表情,站起身来,有些焦急,嗓音也提高了些,“是真的,你别不信,老大和老三其实怂得很,哪儿敢真去劫道!”
刚说完,立马意识到不对,捂住了嘴巴。
陈玄似笑非笑地看着斗鸡眼。
看来宋仁骰之前所说还是有些可信度,至少在他心中提升了三分,现在对‘胖瘦组合’有九分的信任。
百分制。
斗鸡眼知道自己话多了,有些颓然地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道,“老六啊,我知道你不傻,肯定能看出来我们这帮人都是什么样,其实老大忽悠你进来,也是为了我们这些兄弟,你不要怪他。”
陈玄露出一抹笑意,问道,“为何这样说?”
沉吟片刻,斗鸡眼说道,“老大他虽长得凶了点,但打小就心善,看到有人想弄死一只癞蛤蟆,都要出手阻拦。”
“那年村里遭灾的时候,飞仙门有个仙人想带他当仙人来着,被他拒绝了,这些年他虽从未再跟我们提过这事,但兄弟们都知道,我们是亏欠了他的。”
陈玄笑了笑,没有说话。
斗鸡眼继续道,“我觉着你趁着他们没回来,还是走吧,别继续跟着我们了,我们已经成了老大的负担,不能再连累了你。”
陈玄沉默不语。
看来这些人不像表面上那么傻嘛。
他从吊坠中取出卖的酒肉,放在一旁的干床板上,只说了句,“给你们买的,既然他们都不在,我就先回去了,替我向老大说声平安。”
说罢,不等斗鸡眼回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目送陈玄出了门,他突然想到什么,抓起一个布袋追了出去。
陈玄正欲开门,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老六,等一下!”
回过身去,见斗鸡眼追了出来,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他,说道,“这是你上次落下的,老大走时嘱咐我,等你回来务必给你!”
“嗯?”
这不是他上次留给几人的丹药和灵晶吗?
难道……
他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其中,只见丹药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只是灵晶少了一颗。
“老大说可能是你不小心弄丢的,怕你着急想给你送过去,又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就只能先留着了。”
斗鸡眼满脸笑意。
陈玄心头涌出一股暖意,笑着递回给斗鸡眼,道,“这是我留给你们的,我还有很多。”
说完,不等斗鸡眼反应过来,转身离开了小院。
斗鸡眼愣在原地,看着陈玄的背影出神。
老大说这袋子里有很贵重的东西,老六看上去又好像不缺,就这般拱手送人。
难道他其实真的是个大户少爷?!
再看看他的衣着长相……嗯,长相很普通,但那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不简单。
等老大他们回来得提醒两句才行。
……
离开灵宝镇,陈玄准备按老规矩绕路回去。
刚走进林子,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暮然回头,却见一道蓝光激射而来。
蓝光速度极快,来不及反应,便直接撞在他肩头。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铿锵’声,撞击的位置有道光漪一闪而过。
一股大力裹挟着陈玄的肩膀,顿时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猛然撞在一颗小树上,直接将小树压断,在地上滚了几圈,跌入树丛之中。
两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地上,对视一眼,一人朝着陈玄跌落的草丛飞速逼近。
另一人站在原地,祭出一件葫芦状的法宝,不断朝草丛中射出流光。
临近草丛,冲出的那人手中出现一张符箓,毫不犹豫注入法力,丢进树丛中。
嘭!
一声炸响,树丛破开,尘土飞扬。
紧接着燃起熊熊火焰。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灰尘将散。
突然,数十道冰箭泛着蓝光激射而出。
黑衣蒙面人露出的眸中,瞳孔剧烈收缩。
来不及躲闪,慌忙撑起护盾抵挡。
然而那冰箭看似脆弱,却蕴含极大的破坏力,十数冰箭撞在护盾上轰然破碎,也导致护盾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剩余冰箭瞬间将法力撑起的护盾击破,擦着他的身子而过。
不过刹那功夫,前方的黑衣人身上就出现细密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没入黑衣中。
“老三!”
另一人尖叫出声,听声音是个女人,也是一身修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
她释放法力,催动葫芦法宝。
葫芦口接连数道蓝光射出,落在那飞尘中,同时身体快速向前,架住受伤的黑衣人快速后退。
然而下一刻,她悚然一惊。
后背感受到炙热的温度,猛然转身,瞳孔中映出一团直径两尺的火球,汹涌的火焰霎时淹没两人。
“小心!”
背后的黑衣男子出言提醒。
可不等她看到什么,耳朵中突然‘嗡’的一声,精神一阵恍惚。
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痛,连带着背后的黑衣人飞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而身上的灼烧感依旧没有褪去,火焰还在燃烧。
“好烫,好烫……”
两人在地上不断翻滚,试图熄灭火焰,但身上的火像是能不断再生一般,任由他们怎么滚动,都不能影响分毫。
“快……用葫芦!”
男子一边打滚,一边提醒。
话音刚落,所在的位置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钻出,撞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顶到空中,然后摔向地面。
女人也是反应过来,赶忙祭出法宝,默念两句咒语。
葫芦飞到半空,一股蓝色清流自葫芦口流出,浇在女人身上,很快就将火焰浇灭。
等她站起来想召回葫芦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地下钻出,猛然跃向高空,伸手抓向葫芦。
“你敢!”
女人怒吼一声,急忙催动法力。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葫芦被那道人影抱在怀中,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啊……”
男子身上火焰大盛,一身衣服化为灰烬,身上皮肤逐渐溃烂,看上去已是面目全非。
女人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露出些许血肉,脸上黑布被烧掉小半,暴露少许面容。
她快速运转法力,准备借法力灭了男人身上的火。
然而陈玄却不打算给她出手的机会,催动隐遁蝉衣从她身后的地面钻出,卯足劲一拳打在女人太阳穴。
这一拳动用了半数法力,直接打得女人横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陈玄再次遁入地下。
女人精神恍惚。
踢到铁板了……
就跟特娘鬼一样,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
陈玄再次现身时,已在女人一丈之内,头顶悬着个蓝色珠子,发出璀璨光辉。
“住手,我们是凌仙阁的,杀了她你不会有好下场!”
男人大喝一声,趁着陈玄出手的时机,赶忙盘坐在地上,催动法力炼化身上的火焰。
等他完全压制火焰时,陈玄头顶的宝珠已是射出数十冰箭,穿透女人身体,将她钉在地上。
“你……”
男子目露凶光,调动全部法力,浑身散发蛮横气息。
不等他施展法术,眼前那白衣少年诡异一笑,竟再次凭空消失。
“该死!”
男子面色阴沉,想过去带走女人,又怕被陈玄偷袭,只能分出一些法力撑开护罩,不断用法术射出一道道灵力波,朝四面八方打去。
此时,陈玄还在地底。
方才冰凝珠虽钉穿了女人的身体,但却没有将她击杀。
因为对他出手的这两人皆是练气巅峰!
他能抗住两人第一波狂轰滥炸,还是借助了隐遁蝉衣的防御效果。
栾清萍没有骗他,理论上确实能防住筑基境一击。
毕竟这两人偷袭他的时候,只是感觉到一股冲击力,却是一点伤都没有,不痛不痒的感觉。
而面对两个练气巅峰,他之所以没直接退走,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混沌炼神诀’第一层,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可以直接攻击他们的心神。
也是成功抓住机会,让女人出现短暂的精神错乱。
二是他也想看看,现在自己全力出手,能达到什么样的杀伤力。
有遁术和符箓做保底,即便不敌,也自信能够逃脱。
真当文中省略的日子,陈玄什么都不做?
现在,混沌炼神诀已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阵法、塑骨化形、陶罐等等。
当然丹药不算,这已经属于是明面上的东西,不能算作底牌。
谨慎并非任何东西都藏起来,总要透露一些明面上能用的东西,不能把装菜变成真菜。
此刻,陈玄静静蛰伏在地底,等头上那位无能狂怒,平白消耗法力,待他法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陈玄心中也差不多能构想出一套灭敌方案了。
至于那女子倒是无须担心,已经受到重创,除非是有快速恢复伤势的丹药,不然她一时半会起不来。
换而言之,若真让她恢复过来,大不了跑就是了。
迅速盘点了一下吊坠中剩余的东西,将两张火爆符攥在手中。
又取出四颗下品灵晶和一颗中品灵晶,溢出少许法力到指尖,以指为刀,放出神识,聚精会神在上面刻下阵纹。
时间紧迫,他没办法刻得多细致,大概成型即可。
然后以狂怒男子为中心,悄然将四颗下品灵晶放置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最后将晶石放在男子正下方。
催动法力注入中品灵晶,顿时有四道线条蔓延而出,朝四颗下品灵晶而去,很快就连接到一起。
有隐遁蝉衣遮掩气息,即便陈玄动用了法力,那男子依旧没有发现他的位置,还在不断朝四周、天上地下进行无差别攻击。
可见确实是被逼急眼了。
却不知,他已处在陈玄布置的阵法当中。
入门小型杀阵。
爆灵阵!
这时,黑衣男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的灵气突然开始变得紊乱,似是在不断冲撞,擦出阵阵电弧。
“不好,是阵法!”
男子大惊失色,“他何时布置的!”
赶忙冲天而起准备躲避,却为时已晚。
所处的空间突然爆开,只听见‘轰’的一声炸响,灰尘四散,一团云雾升空,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坑。
一道黑影被炸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艺术,就是派大星……咳,爆炸!
在阵法被激活的那一刻,陈玄已经遁出十丈之外。
爆炸过后,他快速在地底穿梭,朝着男子掉落的地点而去。
应是布阵太过仓促,产生的灵爆不足以击杀练气巅峰修士,黑衣男子虽满身鲜血,看着狼狈不堪,却依然能盘坐地上恢复法力。
下一刻,陈玄从地底钻出,二话不说就甩出两张火爆符。
黑衣男子赶忙撑起护罩,挡下火爆符炸开的冲击,正欲出手时,却已经不见陈玄踪影。
他气血上涌喷出一口鲜血,甩着胳膊怒骂道,“有本事正面刚,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陈玄坐在地底眉头紧皱。
这个男人确实有点难杀,手段都快用光了,怎么还不死?
要不再试试冰凝珠偷袭?
可自己所剩的法力也不多了,灵晶短时间内也只能补充少许法力。
若是对方留有后手,怕自己会因此失手,反被对方擒住。
不行,都用了好几颗灵晶了,怎么着也得试一下,不然可就亏大了!
好一会才做好心理建树,正欲祭出冰凝珠,却见那男子甩出一张符箓,放出一阵浓烟,然后……
跑了!
“别让我再碰到你……”
黑衣男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玄嘴角抽了抽,悄然松了口气,收回冰凝珠,施展遁术朝倒地的女子而去。
那女子已是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陈玄从地底钻出,看着女子,轻轻摇头,“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修到练气巅峰的,整个就是一花架子,不会是丹药堆起来的吧。”
言说间,手却是一点不慢,很快就翻遍了女子周身,将储物法宝收入囊中,疑似宝贝的东西也没放过。
搜刮完东西,看了女子一眼,道,“看你可怜,又是个女子,就权且饶你一命,若再让我碰到,我必杀你!”
说罢,跳入旁边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片刻后,黑衣男子去而复返,心有余悸看着陈玄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尽是骇然。
躬身扛起女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嘴硬道,“这般心慈手软,定是成不了大事,待我下次遇见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
“嗨,又见面了。”
男子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道心剧颤,几欲破碎,他木然地扭过脑袋,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头上悬着一颗蓝色珠子。
正满面笑容地朝他招手。
珠子周围已然形成数十冰箭,在他扭头的那一刻激射而出。
随后就看到那少年手中出现两张符箓。
眼前一黑。
他是魔鬼吗……
爆炸过后,两人彻底失去生机。
陈玄不放心,又施展九阳真火诀丢过去,退出十丈距离,对着两具尸体炙烤半天。
见没有丝毫动静,才慢慢靠近。
看了烧成焦炭的女人一眼,叹道,“都说再见面时我必杀你,怎么就不知道逃跑呢……”
言罢,观察一番,确定周围无人,然后一左一右扛起两具尸体,跳入树丛中。
林子深处,阴暗的角落中。
陈玄将两具尸体放在地上,搜刮完他们身上所有的宝物,双手放出九阳真火,开始做最后的处理。
完整版九阳真火温度极高,不过盏茶功夫就将两具尸体焚烧殆尽。
陈玄三两脚扬了灰,盖了一层土,这才拍拍手。
左右看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施展遁术朝荒村的方向而去。
路上,他想着黑衣男子的话。
凌仙阁。
听到这三个字时,他当时很想拷问一番,打听更多凌仙阁都消息。
但又怕控住不住对方,爆起发难将他反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关于凌仙阁,他必须要尽快调查清楚,以做好布置,静待苏若烟。
回到荒村小院,先是盘点了一下战利品。
这次一共从两人身上搜刮出两个储物袋,以及一些首饰和世俗铜臭之物。
打开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罗列在桌面上,又取出那个斗法时抢来的葫芦,放在最右边。
扫视过去。
一堆下品灵晶、十数颗中品灵晶、三颗上品灵晶、一把亮晃晃的长剑、一瓶丹药、几张符箓。
也没多富有嘛……
两个凌仙阁的练气巅峰修士,身上的宝贝还没他这个‘普通散修’储物法器中的多。
“看来这两人在凌仙阁中,应是处于底层。”
陈玄喃喃自语,从吊坠中取出陶罐子,将灵晶一股脑塞入其中,此前还未得到过上品灵晶,也不知能否强化成极品。
随即抓起那把长剑研究一番,注入法力,却是毫无动静,应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随手丢进陶罐中,拿起丹药看了眼。
矮胖的瓷瓶上刻着‘蚀骨丹’三个字,让陈玄眼前一亮。
竟是‘毒丹’!
之前两次去书行的时候,他就想找些毒丹的相关书籍和丹方。
可惜毒丹虽是丹道的分支,却被许多自诩高尚的丹道修士视为异端,导致很多人都看不起毒道修士,书行中也便没有收录。
但对陈玄这种本身修行天赋不高、表面上的丹道修士而言,毒丹无疑是杀人越货、防身保命的良品。
学会炼制毒丹,明面上的手段又会多一种,就更容易隐藏自身的底牌。
念及此处,陈玄打开瓶塞,准备倒出一枚丹药研究。
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将瓷瓶放在桌面上,人退到房屋外,掩上房门只留出一条缝隙。
想想又觉得不够稳妥,用袖子捂住口鼻,这才从门缝中露出一只眼,指尖分出法力,远远的勾动瓷瓶周围的天地灵气,将瓷瓶打翻,滚出三颗丹药落在桌面上。
等了半晌,见没有毒物散出,才松了口气,在门口捡了两根树枝,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桌子旁,用树枝夹起一颗丹药仔细观察。
丹药呈现绿色,却不同于寻常丹药那种晶莹透亮的绿,是那种暗沉、颜色很深的绿,透着少许黑色。
‘看来毒丹也并非我想象的那般毒,还是要吸入体内才能造成伤害,就是不知,能否通过拆解这枚丹药得到配方。’
心中这般想,却不敢付诸行动。
暂时不知这毒丹的作用,还是需找个小动物试验一番,再做后续打算。
单独留下一颗毒丹放在桌子上,将剩余丹药装回瓷瓶,连同符箓一起丢进陶罐。
最后,拿起葫芦研究起来。
按与那两人斗法时的情形,葫芦应该不光是杀伐利器,其中不仅能射出灵气波,还能放出水流灭火。
是个综合性法宝。
先搞明白使用方法。
老规矩,走出房间,用法力拖着葫芦悬在半空,后退三丈距离,再催动法力注入其中。
半晌,葫芦毫无反应。
“嗯?”
难道不是靠法力催动?
分出一缕神识落在葫芦上,却是直接探入葫芦内部,只见里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禁制!
‘原来如此,看来此物并非普通的法宝,还在里头下了禁制,相当于设置了多个密码,输入某个密码就能使用相应的能力。’
这倒是让陈玄犯了难。
他虽已经掌握了阵法的基本原理,但禁制这玩意儿可要比阵法精妙得多,就相当于在一个极小的东西上刻下阵纹,达到缩小版阵法的效果。
就如储物法宝,便是在某个东西内部刻下精密的阵纹,借此压缩空间,达到收入物品的效果。
阵纹越精细繁杂,所压缩的空间就会越大,因此常见的储物袋也就两三迟的空间,而陈玄的那枚吊坠,有足足一丈!
禁制也是炼制法宝必备之物。
简而言之,阵法是为达到大规模杀伤、防御、困敌的目的,衍生出的杀阵、困阵、迷阵、护阵等等。
要借助多颗灵晶刻阵纹做成阵基,以居中一颗灵晶刻下阵眼纹路,再借助天地灵气或地脉运转。
而禁制则只需要在物品上刻上阵纹,以法力催动,即可达到不同的效果。
这也算是阵纹分出的两个大方向。
陈玄有些失望,这个法宝目前是用不了,也不敢拿去强化,毕竟很难保证陶罐不会在强化葫芦本身的同时,连禁制一起强化了。
等他再深入研究下阵纹,说不准能解开简单禁制,可若是比较深奥的,怕是没个三五年的深究,很难凭自己解开。
将陶罐和葫芦收入吊坠中。
他盘坐在床榻上,开始复盘这次对敌的优势,以及没有顾及到的地方。
相对而言,这次已经比上次谨慎多了,最主要的一点是学会了遁法,以及上次收获的诸多符箓。
过程勉强算及格。
但还是有很多漏洞。
首先是感灵珠无法使用。
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出两个小境界,即便修行了混沌炼神诀,在对方刻意隐藏气息,自己又没有放出神念时,第一时间没察觉到对方出手。
若不是隐遁蝉衣自带的防御效果,怕是已当场殒命。
其次是对敌时缺少攻伐的手段。
一场斗法浪费了四张火爆符,若非自己借用遁法和冰凝珠,率先偷袭重创了那个女子,一对二的情况下,很难赢下这场战斗。
即便赢下了,也是得不偿失,属于亏本斗法。
最后是阵法布置花费了许多时间,而且由于阵基布置仓促,没达同一水平线,导致杀阵效果差了太多。
若非黑衣男子心性差,自乱阵脚浪费了许多法力,造成的伤害会十分微弱。
假设黑衣男子法力没有消耗太多,那自己因浪费符箓,最后上头那一下,很容易将直接葬送性命。
这极不可取。
还有一点,就是在战斗中,塑骨化形术没有发挥作用。
他最开始的设想,是每一张底牌都能在斗法中起到作用,这点需特别注意。
那么现在问题显而易见,针对这几个问题,当下需有目的去填补相应的漏洞。
感灵珠现在需要融入识海才能使用,而开辟识海需要大量灵晶。
他虽已堪堪达到‘混沌炼神诀’第一层,凝聚出一汪小小的泉眼,能进行简单的精神攻击,但还不足以融入感灵珠。
这点可以通过强化灵晶、壮大识海解决。
攻伐手段的话,虽可以购置一些普通杀伐法宝来强化,但会耗费许多灵晶,毕竟每件法宝都有禁制,属于高技术含量的东西。
最节省的办法,还是自己研究一下禁制,然后炼制一个差不多的法宝即可,再由陶罐强化出较强的法宝。
此外,还得想办法学些符箓之道。
这种注入法力就能使用的杀器,要比很多法器操作简单,携带也方便,用过的都说好,差评极少!
至于塑骨化形术,可用释放烟雾的方式配合,混淆视线的同时变成对方同伙样貌,再行偷袭之事。
这个最容易解决。
最后是‘阵法的改造计划’。
陈玄摸着下巴思考,阵法是需要提前在地面刻阵纹布置,再设定激活方式,才能发挥大作用。
可今天这种预料不到的情况,布阵的作用不太大,而且会很仓促。
那么,有没有一种办法,直接将阵法提前刻好,在使用的时候可以快速布置呢?
陈玄脑海中浮过一系列设想。
最终确定了一条相对可行的方案。
如果能打造一个储物法宝,提前在灵晶上刻好杀阵阵纹,固定方位放置在储物法宝中。
对敌时丢出储物法宝,让灵晶按方位落下,形成阵基和阵眼,只需在阵眼注入法力形成杀阵,以此绞杀对手!
这个方案听着固然可行,道理也很简单,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比较困难。
第一是如何让灵晶精准落在各个方位。
第二是如何能在自己不入阵的情况下,激活阵法。
若是按照之前的那套方案,即便是激活阵法,也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最主要解决的问题,还是需重创敌人。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在阵法中添加一些‘调味品’。
比如做储物法宝时,提前在阵眼的灵晶中布置好杀器。
那这个杀器必然不能太占地方,而且还能在攻击敌人时,不至于破坏阵眼。
什么东西最合适呢?
陈玄苦思冥想,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颗丹药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毒……
与此同时,灵宝镇最中心的一座高楼中。
二楼某处房间的窗户内,一道白色的身影低头看着逐渐空旷的街市,左手端着酒樽,右手摇晃折扇,轻轻哼着戏曲,轻松惬意。
此间阁楼,是为在灵宝镇停留的诸多炼气士所开,供他们‘渡情劫’、‘体验红尘’,以此‘增长修为’。
唤作白玉楼。
此时,楼上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唯有那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似与此间隔绝,在装饰极为雅致考究的房间中,自饮自唱。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自过道快步走来,左右看了一眼,转入白衣青年所在的阁楼中。
此人全身着紧致黑衣,面上覆着黑甲。
一进门,便跪倒在白衣青年身后。
白衣青年并未回头,依旧轻晃折扇,薄唇张合,吐出一个字。
“讲。”
“启禀大人。”
黑衣人抱拳,声音低沉,“地寅、地申,死了。”
“哦?”
白衣青年侧过头来,语气波澜不惊,“死在何处?”
黑衣人脑袋垂得更低,“镇外五十里,山林中,我们找到时,只剩一片灰烬,也是在灰烬中找出他们的身份牌,才确认是他们,身份牌也已被烧毁,只留一些残片。”
白衣青年点点头,问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并未。”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甲片,双手奉上,道,“但我们在二十里外发现斗法痕迹,捡到了这个,应是与他们斗法之人遗落。”
白衣青年转过身,收起折扇,捻起那枚甲片看了眼,又细细感受一番,眯起眼。
“隐遁蝉衣……”
“又是栾清萍,三番五次与我作对!”
“哼哼,若非上次失算,已是我嫂嫂了,这次,定不能让她再逃了,顺便……唉,可惜她已失了身,不知我那位兄长,还愿意收她否……”
次日,打坐修行一夜的陈玄睁开眼。
从吊坠中取出陶罐,将里头的东西整齐摆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击杀黑衣人获得的灵晶顺利完成强化步骤,几十颗上品灵晶泛着淡淡的蓝光,而三颗极品灵晶呈现紫色光雾。
由此可见,极品灵晶便已是陶罐的极限。
对此,陈玄并未感到失落,毕竟能被称之为仙品的,必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否则他也不必去飞仙门寻求庇护,在此地打造个小型地脉,再弄个‘护院大阵’,也能安心修行。
只能想想而已。
那把剑经过陶罐强化,已是变成一把古朴的玄色长剑。
将剑柄握在手中,注入一丝法力,却是毫无反应。
可见只是强化了材质,并未改变长剑本身,当然经过以前反复验证,他也不指望陶罐能把普通的东西强化成法器。
当然也不是没办法,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在剑身刻上符文,将其打造成凡品法宝,再经由陶罐强化,或许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目前陈玄阵法造诣不够,没办法在剑身刻上细密繁琐的阵纹。
将长剑收回吊坠,看向下一件强化过的物品,是那瓶毒丹。
瓷瓶依旧变成玉瓶。
拿起玉瓶倒出一粒放在桌子上,只见丹药从之前的深绿色变为深紫色,也是跟强化普通丹药一个路数,算是将灵丹强化成了玄丹。
本身作用应该并无变化。
一瓶总共十颗,九颗完成了强化,那剩下的一颗,等自己研究完成分,再拿来测试毒性。
将瓶口塞上,收入吊坠中。
最后查看符箓,一共是五张,两张神行符、三张引水符。
这几张都是从那个女修的储物袋中取出的,加上那个葫芦法宝,可推断出她主修的应是水道根。
后续自己肯定是要将其余道根也完善的,留着有一定作用,但目前来说,用火属性法力催动,威力会大打折扣,所以非必要条件下,不会使用三张引水符。
还好,算是回本了。
将其余东西收入吊坠,只留三颗极品灵晶,以及桌面上那颗未强化的毒丹。
盘坐床上,抓起一颗极品灵晶,毫不犹豫捏碎,将灵力引入体内。
清凉感传遍全身,无数灵气自筋脉中游走。
陈玄心中一喜,这极品灵晶中蕴含的灵气,竟是要比上品灵晶多出十数倍!
急忙牵引灵气在体内完成一个周天运转,炼化为神识,最终归于识海。
当神识逐渐涌入识海时,整个神识之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拓展,很快便凝聚成一处水潭。
陈玄睁开眼,一左一右抓起另外两枚灵晶,一刻不停地开始炼化。
两个时辰后。
终于将两颗极品灵晶蕴含的灵气全部吸收炼化,识海也是前所未有的壮大,已初具小型湖泊的规模。
等识海规模扩大到正常湖泊大小,就可以开始‘混沌炼神诀’第二层:凝聚元神。
但一想到今后所需的灵晶数量,不免有些头疼,偏偏陶罐还有强化上限。
难道就真的只能靠卖丹药来提升实力了吗……
陈玄喟然长叹。
长生成仙路,任重而道远。
收回心神,继续打坐,提升自身修为。
如今吃金骨丹、聚灵丹此类丹药,已起不到多少作用,每次修行成效甚微,这都快两个月了,还是没有触摸到炼气中期的门槛。
‘嗯?不对,有没有可能是我的修行方式不对?’
陈玄突然想到,自己一直按郸呈给的那本炼气法本修行,而那是最初级的功法,或许可以尝试下别的方法,比如……
差点忘了的,太穹峰张源道给的那颗刻满符文的晶石。
心念一动,从吊坠中取出那颗晶石,放在手中仔细观摩,却是看不懂上头歪歪扭扭的咒文。
深吸口气,研究了半天,分出法力注入其中,也是毫无反应。
直到神识落在其上,整颗晶石突然光芒大盛,密密麻麻的文字钻入他脑海中,如一副画卷般悬浮在识海上空。
这一刻,脑子像是自带了翻译功能,将那些繁杂的文字凝成自己能看懂的形状。
那是一篇经文,却没有署名。
陈玄开始逐字研读。
很快,神识便沉浸其中。
经文中所写,是以三字模式阐述由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的整个修炼过程,更像是前人若总结的经验。
在他研读这些文字时,法力也不由自主按其上所述开始运作。
不知不觉间,识海之外的本体,已是毛孔大开,疯狂吸收天地灵气。
陈玄茅塞顿开,因改善根骨而积压在筋脉中,无法被道根接纳的灵气,也开始逐渐炼化,一丝丝融入火属性道根之中。
他整个人陷入顿悟状态。
日头东升西落,时间匆匆流逝。
整个悟道过程,整整持续三日。
轰——
丹田处传出两声轻微的震鸣。
陈玄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内视己身,只见木道根已然凝实,有丝丝缕缕雾气萦绕其上。
一道细密的绿雾从木道根处延伸而出,与火道根相连,使得火道根犹如一颗光洁的灵珠,冒出熊熊火焰。
而陈玄的修为,更是直接跨过一个小境界,一举迈入炼气境巅峰!
“原来真是走错方向了。”
陈玄喃喃自语。
张道远给他的经文传承,是木道根修炼之法,短短三天的感悟,就让木道根直接成型。
由此可见,多道根炼气士修行,或许不是像他此前所想的那般,先将一株道根修至圆满,再回头去修行其他道根。
而是按照五行相生的原则,凝成多个道根,再主修单一道根来引动其他道根,形成运转闭环!
就如此时凝成的两株道根。
木生火。
以后他炼化的灵气首先喂养木道根,再由木道根带动火道根成长!
如此看来,虽还是要比单道根耗费的精力和灵气多数倍,但已不会像之前了解到的差距那般大。
或许,五道根才是天才呢?
陈玄这般想着,脸上笑意越发浓郁,成仙之路,指日可待!
修行不是死修行,用对方法,事半功倍。
如此,总算是拔除了陈玄心中最大的疑虑。
之后便是,研究毒丹的功效和成分。
出了门,在山上转悠一下午,抓了两只野生白兔带回来,关在屋子里,用来做实验。
用筷子夹着毒丹研究了一下午,始终是没能研究出个结果,成分什么的,想从一颗丹药上看出来,实在太难为人了。
研究半天,只好放弃。
想来也是,要是光看丹药就能知道成分,那丹道修士也就没必要看丹方了。
低头看了眼兔子。
将一整颗丹药喂兔子未免有些浪费。
想了下,将丹药放在桌子上,退出房子,掩上房门,从吊坠中取出长剑,以法力牵动,将丹药斩成两半。
嗯……没什么威胁。
看来只要不是吃下去,应该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打开房门走进去,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抵住剑尖,将丹药压碎成小颗粒。
伸手摄来一只兔子,用树枝夹了一点碎屑,掰开嘴强行喂进去。
立马将兔子丢在地上,退出两丈距离。
兔子刚落地时还算正常,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突然开始抽搐,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两腿一蹬,翻身躺得笔直。
另一只兔子见状,吓得开始乱窜,一头撞在床腿上,晕了过去。
陈玄慢慢靠近中毒的野兔,蹲在地上,捂住口鼻用树枝捅了捅。
稍一用力,树枝很轻易地插入兔子腹部,滋的一声喷出黑水。
抽出树枝,黑水流了一地,兔子尸体快速干瘪。
这枚毒丹,竟是直接将兔子的内脏和骨骼齐齐融化,仅剩一副皮囊!
陈玄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
好喜欢!
若是自己能炼制出这般丹药,以后处理尸体就简单多了!
随后,陈玄退后几步,丢出一团九阳真火落在兔子尸体上,将其烧成灰烬。
朝着灰烬作了个道揖,喃喃道,“兔大哥,你安心走吧,也算是为丹之一道作出了巨大贡献,下辈子投胎争取做个人……”
处理完这边,扭头看向昏厥的兔子。
毒性已经试完了,丹药成分又研究不明白。
白白吓得另一只兔子撞得不知生死。
一时心中愧疚难当。
悔恨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片刻后,院中用树枝支起个架子,下方燃烧一团九阳真火缩减版,上方横着根树枝,串着油滋滋的兔肉。
陈玄盘坐在旁边,翻动树枝尽量让兔肉熟得均匀些。
傍晚,坐在墙头吃着烤肉。
“真香啊。”
“要是能有点调味料就更好了!”
……
之后几日,无事发生。
上次给陈掌柜的丹药已够他卖一阵,这次回来没再给他准备灵药,想必也是留给他时间准备开山大典的测试。
但陈玄打算还是再去一趟,要一些灵药回来炼丹。
有三个原因。
第一,他实在是太缺灵晶了!
光扩充识海就要大量灵晶,用完三颗极品灵晶后,又用许多上品灵晶扩充了部分,现在身上的灵晶所剩不多。
这趟去应该差不多能拿回部分分红,最好能透支一部分,就更完美了。
而且确定陶罐能进化到极品,后续就尽量都换成中品或上品灵晶了。
第二,验证此前炼丹火候的猜想。
若上次轻易成玄丹,确实是因火焰问题,那么之后炼制高品质丹药,也就容易多了。
第三,多准备些炼丹材料,这段时间练练手,为开山大典在丹道试炼中拿到晋级名额,做充足准备。
毕竟,肯定没办法在开山大典拿出陶罐。
就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