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群雄观望,炼化天庭
太古星辰大放光明,三十三重天灵气如潮,这般动静,直引得洪荒众修士纷纷侧目,无数道目光投向天庭所在的方向。
北冥深处,一片漆黑冰冷的汪洋之下,一头沉睡不知多少久的远古巨兽微微翻了个身。眼眸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它虽感应到异象,却懒得理会。
天庭么?
它心中一声冷哼。那地方,它可不想再回了。天庭虽好,因果牵扯却太大。
如今洪荒虽无龙凤麒麟巫妖那般强横的种族,却有六圣高坐九天,俯瞰众生。
天庭在那六位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话语权?天帝又如何,想要主宰洪荒?不过是痴人说梦,徒有虚名罢了。
一念及此,巨兽便再无声息,沉入更深修炼之中。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于庆云之上,手中三宝玉如意微微一滞。他抬眼望向天庭方向,目光深邃如渊,似能穿透无尽虚空,直视那天庭中的异象。良久,不语。
身旁侍立的南极仙翁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天庭那边……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无妨。”元始天尊收回目光,淡淡道,“昊天童子,倒有几分造化。不过天帝之位,终究需圣人扶持。且看他如何行事罢。”
说罢,闭目入定,不再多言。
南极仙翁见状,也识趣地噤声,只心中暗暗忖度:这位新天帝,怕是不简单。
碧游宫,金鳌岛。
通天教主正于讲道台上端坐,口吐莲花,为众弟子阐释大道玄机。忽感异象,话音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有趣。”他抚掌笑道,“道祖亲封的天帝,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师尊何出此言。多宝道人身为大弟子,率先起身拱手问道:“老师,不知发生何事,令师尊如此开怀?”
通天教主捋须道:“昊天继任天帝之位,已得天帝权柄认可,正式成为洪荒天帝、天庭大天尊。如今他正在炼化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待其功成之后,便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此言一出,众弟子皆是一惊。
“尔等日后若见天帝,必须以礼相待,不可妄为。”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虽淡,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师尊!”众弟子纷纷应诺。至于心中如何想,是服是不服,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通天教主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又道:“如今天帝炼化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法则隐现,正是参悟之机。尔等且去观摩罢。”
说罢,大袖一挥。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齐齐落在了天庭之外的虚空之中。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君正倚在丹炉前打瞌睡,似是对外界异象毫无所觉。唯炉中那簇三昧真火轻轻一跳,火光映得他苍老的面容明灭不定。
良久,才听他低声自语,声若蚊蚋:“无为而无不为……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便又合上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二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八宝功德池中波光粼粼,映照着东方天际那璀璨的星辰与蒸腾的灵气。
“师兄,天庭异象,怕是那位昊天童子有所收获。”准提道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天帝权柄若是真被他彻底炼化,日后我西方教兴盛,恐怕更多阻碍。”
接引道人闭目长叹,面容悲苦:“一切皆有定数。且待其出关,再作计较。若他识相,尚可相安无事;若执意与我西方为敌……”
他未再说下去,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混沌深处,娲皇宫。
女娲娘娘倚在云床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玄石。她既不像三清那般漠然处之,也不像西方二圣那般忧心忡忡,只是轻轻一笑。
“这昊天,不愧为道祖点化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喃喃道:“天帝归位,人族大兴之势,或许会更快一些。这倒是个好事……兄长,你说呢?”
殿中无人应答,只有那枚玄石在她指尖轻轻转动,映出万千光华。
六圣反应各异,然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都在观望。
昊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是甘为傀儡、俯首帖耳,还是心怀大志、欲挣脱束缚?六圣皆在等,等这位新天帝出关之后,会如何行事。
而此刻,天庭之外,已是人山人海。
三教弟子、西方教弟子、洪荒中一部分中立大能,乃至众多无依无靠的散修,闻讯纷纷赶来。
他们都想趁着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法则显现之机,进入其中参悟道机,捞取一份造化。
然而,他们尽皆止步于天庭之外。
只因那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如今已被昊天掌控于一念之间。他虽在闭关参悟,心神沉浸其中,但对天庭的掌控却分毫不减。他不想让谁进,谁便进不得。
什么三教弟子,什么西方教高徒,在他这里,没有例外。
那些试图强行闯入者,刚一触及天庭外围,便被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的浩瀚力量与森严法则所针对。
轻者气血翻涌,重者直接倒飞而出,若非收手得快,怕是连命都要搭上半条。
至此,众人才知厉害,再不敢轻举妄动。
进是进不去了,可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众人索性便在天庭之外寻了个地方,远远观望,借着那外溢的法则波动参悟。虽不如进入其中那般直接,却也算得上一场难得的机缘。
自然,有人心中不满,甚至愤愤不平,暗中咒骂昊天小气。可咒骂归咒骂,谁也不敢真的闹事,这可是天庭,道祖亲封的天庭。
昊天就算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懒得理会。他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与外面那群人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庭之内。
那些早早被太白金星招揽来的天兵天将,此刻正沐浴在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与法则波动之中。
他们虽修为低微,但近水楼台先得月,个个受益匪浅。不少天兵当场突破瓶颈,地仙晋天仙,天仙悟真仙,一片欣欣向荣。
就连瑶池与太白金星这两位大罗金仙,也受益匪浅。瑶池只觉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愈发通透,那困顿已久的瓶颈隐隐松动。
太白金星更是面露喜色,他那善尸的斩出之路,似乎因这异象而有了新的契机。
至于昊天,他的心魂,早已完全沉浸在那浩瀚如海的天地法则之中。
太古星空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部无字天书。星辰的诞生与毁灭,运行的轨迹与周期,其中蕴含的因果、时空、造化之力,尽数被他吸纳,融入体内那方大千世界。
三十三重天的每一重天宇,都是一方独立的大千世界。
其中流转的法与理,或刚或柔,或阴或阳,各有不同,却又共同构成了天庭所辖的完整天地秩序。昊天一一解析,一一复刻,分毫不差。
他体内的世界,随之飞速成长。
那条至阳大道愈发雄浑壮阔,几乎占据了世界的一半疆域。
而混沌、阴阳、五行等诸般大道,亦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它们相互交织,彼此影响,使得整个世界越发稳固,越发完善,隐隐有了一方盛世大千的气象。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又或许只是一瞬。
昊天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此刻已不再是寻常的眼眸——左眼之中,映照着太古星空的浩瀚星图,亿万星辰轮转不息。右眼之中,流转着三十三重天的无穷气象,诸天法则尽收眼底。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化作一道清风,吹拂过凌霄宝殿,竟使得殿中凭空生出了朵朵金莲,香气四溢,久久不散。
“终于完成了。”
昊天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审视自身,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
“如今这身实力,便是不算元始祖炁所化的躯体,单凭炼化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所得,恐怕也已堪比圣人了吧?”
他心中暗暗估量。论法则之精纯,他或许还比不得那发展许久的天道。
但若只是几位圣人,他自信能相较的。有着元始祖炁,若论底蕴之雄厚、力量之磅礴,他更是不遑多让。
毕竟,他已经将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的所有道与理尽数复刻,融入己身。
就算圣人调动天道之力,量变引起质变,纵使在质量上稍逊天道一筹,以量相抗,也足以维持不败。
真要是惹毛了他,直接将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拉将过来,便是圣人,恐怕也要觉得棘手。
不过,想这么多作甚?
昊天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他可不是那等狂妄自大之人。说到底,他是鸿钧道祖亲封的天帝,道祖的面子摆在那里。圣人们没有特别的借口,轻易不会对他出手。最多,也就是派些弟子来试探试探罢了。
“先这样吧。”
昊天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凌霄宝殿,望向天庭之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唇角微扬。
“也是时候,将外面那些人放进来了。”
“正好,借此机会,向这洪荒宣告——天庭,回来了。”
昊天收回了目光,身上气息陡然一变,已非先前闭关时那混混沌沌、深不可测之态,而是复归往常,与先前相去无几。
“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天庭。
片刻之后,瑶池、瑶姬、太白金星三人联袂而至。
瑶池一身凤袍,端庄华贵,眉宇间多了几分以往未有的从容。看来此番机缘之中,她亦有所精进。
瑶姬紧随其后,太乙金仙的气息沉稳凝实,较之刚回天庭时,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太白金星李长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只是眼中精光比以往更盛了几分。
“恭喜陛下出关!”三人齐齐行礼。
昊天摆摆手,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太白,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招揽了多少人手?”
太白金星恭声道:“回陛下,百年之间,臣共招揽天兵三万六千,天将八百。天兵多为人族散修,修为在地仙至天仙之间;天将中真仙五十余位,玄仙十余位,金仙三位。另有太乙金仙一位……”
昊天微微颔首。能招揽这许多人,足见太白已下了功夫。毕竟天庭眼下的境况,在洪荒中的地位着实算不得高。
“很好。”昊天道,“等过段时日,朕自有赏赐。”
“谢陛下。”太白金星应下,心中毫无疑虑。他身为星灵,对这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的变化最为清楚,这位陛下,已然彻底掌控了太古星空。
瑶池这时开口:“陛下,外面那些修士已经等了许久了。有些人颇有怨言,还有些人……似是带着试探之意来的。”
昊天闻言,淡淡一笑。
他自然知晓。三教弟子、西方教弟子、各方大能门下,乃至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他们来此,又岂会只是为了参悟道机?只怕多半是奉了师长之命,来探探这位新天帝的虚实,以及天庭的动向。
“让他们进来。”昊天大手一挥,“想探虚实,便来探探好了。天庭从不惧人。”
“陛下,若是有人存心闹事……”瑶姬有些担忧。
昊天目光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便正好——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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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南天门,缓缓洞开。
两列天兵持戈而出,分列两侧,气势虽不算如何雄壮,却也有了几分天庭威仪。
太白金星立于门前,朗声道:“天帝有旨,邀请诸位道友入天庭观摩,共参大道!”
此言一出,外面等候多时的众修士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跃跃欲试。
“终于开门了!我还以为这位天帝要把咱们一直晾在外面呢!”
“嘘,小声些,这可是天庭!”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来闹事的,只是观摩观摩,他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就是就是,走走走,进去看看!”
一时间,人流如潮,纷纷涌入南天门。
太白金星面带微笑,暗中却已将那些修士一一记在心里。哪些是散修,哪些是三教弟子,哪些是西方教中人,哪些面色不善,哪些心怀鬼胎,他心中自有一本账。
众修士穿过南天门,沿天梯而上,一路经过数重天宇,最终来到灵霄宝殿前的广场之上。
广场宽阔无垠,白玉铺地,云雾缭绕。两侧有仙鹤起舞,瑞兽呈祥,倒也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只是——
“就这些?”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不屑,“不过区区几万天兵,连个像样的将领都没有,这就是新天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嘴角挂着讥诮。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赤精子……”
赤精子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是啊,天庭这副光景,较之上古妖庭差远了。”
“天帝呢?怎么不出来见见咱们?架子倒是不小。”
“听闻这位天帝原是道祖座下童子,修为不过大罗金仙,能有多大本事?”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看热闹的,有煽风点火的,其余的人则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来得突然,毫无征兆,却如太古神山不周压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
“大罗金仙?不对!这比大罗金仙强了不知多少倍!”
“是……准圣么?”
“不可能!昊天怎可能成为准圣?老师说过,他不过是大罗金仙而已。”
赤精子也是面色一白,那股威压仿佛专朝他而来,压得他双腿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灵霄宝殿中传出,不疾不徐,却响彻云霄:
“朕听闻,有人想见朕?”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殿中缓步走出。
金纹龙袍,头戴冕旒,珠帘垂落。那人的面容在珠帘后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左眼映星河,右眼含诸天,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正是昊天。
他一阶一阶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金莲,虚空为之震颤。
身上的气息仍是大罗之境,然那股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来愈强。
广场上的修士们,修为低者已被压得伏倒在地,唯有大罗金仙方能勉强支撑。便是镇元子那般老牌大能,也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而被着重“照顾”的赤精子,更是面色铁青。他发现自己连动弹都做不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按住,若不竭力抵抗,只怕也会如那些低阶修士一般狼狈。
昊天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一扫之下,所有人都感觉似被看穿了五脏六腑,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朕便是昊天。”他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庭之主,三界大天尊。”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朕本该以礼相待。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赤精子身上,唇角微扬。
“方才朕在殿中,似乎听到有人质疑朕?”
赤精子浑身一僵,强撑着道:“我……我……”
“不必解释。”昊天打断他,“你是阐教门下,元始师兄的弟子,此番便给元始师兄一个面子。下次再出言不逊,朕便教教你洪荒的规矩。”
说罢,收回镇压之力。
“哼!天帝言过了。”广成子冷哼一声,挺身而出,“圣人门徒自有圣人教导,天帝此言,怕是僭越了。”
他身为阐教大师兄,岂能坐视师弟受辱?何况此事关乎阐教颜面,自当出头。
昊天却不与他辩驳。洪荒之中,实力为尊,何必多费唇舌?他径自无视广成子,面向众人,朗声道:
“如诸位所见,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朕不讳言,天庭眼下兵微将寡,确实比不得那些经营了万古的大教、势力。”
众修士面面相觑,未料到这位天帝竟如此坦诚。
“但是——”昊天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天庭乃是道祖亲封,天命所归。三界之大,洪荒之广,尽在天庭统辖之下。朕今日请诸位来,不为炫耀,不为示威,只为告诉诸位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天庭,从今日起,正式开府纳贤。”
“不论出身,不论门第,不论种族,只要品行良善、诚心归附,天庭便有他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不论出身?”
“天庭这是要广撒网啊!”
“可天庭的资源就那么点,能养得起多少人?”
“且先看看再说……”
昊天对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继续道:“当然,朕也知晓,诸位之中有些人,不过是来看看热闹,甚至有些人,是奉师命来探探天庭的动向。”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无妨。朕便明白告诉尔等,天庭作为洪荒秩序维持之所,任何破坏洪荒秩序之人,必受天庭惩戒。”
说罢,他轻轻抬起右手。
轰——
太古星辰猛地一亮!三十三重天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昊天手中凝聚,仿佛只要他一念之间,便可将这片广场连同所有人一起化为虚无。
那股力量只持续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昊天放下手,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散了吧。想留下的,去找太白金星登记造册。想走的,天庭不送。”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灵霄宝殿。
广场上,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一个声音颤巍巍地响起:
“这……这真的是大罗金仙?骗鬼呢……”
人群中,许多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而那些原本心怀不轨之人,此刻已是脸色惨白,再无半点心思。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天帝,绝非善类。
众仙大多数还是选择了离开天庭,真正留下的,不过寥寥数人。
其实这也难怪。洪荒之中,头一等的势力终究是圣人道统,其次便是那些自远古时代便留存下来的大能——能从天地大劫中活下来的,哪一个没有几分真本事?
天庭初立,百废待兴,虽说昊天方才展露了实力,却仍不足以扭转众仙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
换个说法便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早已各有归属。剩下的,或是无依无靠的散修,或是修为低微之辈,才会考虑投靠天庭。
可偏偏这些人眼界有限,根本分不清昊天究竟有多强。在他们心中,圣人以及那些名震洪荒的大能方是第一梯队,而昊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帝,纵有鸿钧道祖的金字招牌,其真实实力终究令人存疑。这,便是大多数散修未曾留下的主要原因。
说白了,只要昊天当着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击败一位成名已久的强者,那些观望的散修自会蜂拥而来。
对于眼前这个结果,昊天并不意外,也不曾担忧。
如今的天庭虽人丁单薄,但他已然融合元始祖炁、彻底炼化天帝权柄,绝不会重蹈前世那“昊天”的覆辙,不会因为没有可用之人,便跑到紫霄宫去哭诉。
天庭,乃是洪荒正统的秩序管理之所。在此任职,可得功德。而且神职在身,一定程度上堪比圣人果位,既能调用天地之力,也更容易参悟天地大道。这分明是天大的香饽饽。
只是上一届天庭把路走偏了,把洪荒众生的观念也给带歪了。
帝俊与东皇太一,走的是争霸之路、气运之道。他们要争霸洪荒、统一气运,以庞大气运冲开天地枷锁,证道成圣。
他们从未真正发挥天庭应有的功效。若是他们当年能搞懂天庭的真正含义,或许结局便会截然不同。
说不定便与巫族联手,一同治理洪荒,使这方世界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莫要以为巫族乃盘古精血与浊气、煞气所化,便觉得他们只会破坏洪荒、有勇无谋。
其实不然。若他们当真无谋,又如何能与妖族缠斗那么久,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
身为盘古后裔,只要妖族肯放下成见,与他们商议共同建设洪荒之事,巫族多半会应允,毕竟,这是他们父神盘古开辟的世界。
巫族虽皆为炼体修士,脾气难免暴躁,却也生性直爽。好好沟通,未必不能携手同行。
何况巫族的作用着实不小,他们炼体需吸收地脉浊气、煞气等负面能量,这恰恰能大大减缓洪荒大劫降临的速度,对洪荒的长远发展大有裨益。
若是当年巫妖两族真正联合起来,圣人怕也无可奈何。
两族皆有可与圣人抗衡的大阵,再加上庞大族群所凝聚的庞大气运,圣人正面硬撼几无胜算。
当然,暗地里使绊子还是可以的,譬如准提圣人放出十金乌祸乱洪荒,引得巫族后羿射日,最终酿成巫妖大战。此乃后话,不提也罢。
话扯远了。回到当下——
即便天庭暂时缺人,也无甚要紧。等到昊天真正展现实力,或是天庭神职的功效为世人所知,那时天庭的神位必将引无数人争抢。
昊天何须担忧?就算那时仍无人来投,他也能自己培养。
身怀元始祖炁,资源要多少有多少,培养几个强者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对如今的昊天而言,强与不强已无太大分别。
他既已掌控天帝权柄,便是一个普通的天仙,只要他愿意分出部分权柄,那人也能调动三十三重天或太古星辰的力量,届时未必比洪荒中的一流强者差。
你能想象吗?一个天仙,直接通过权柄调动一颗太古星辰砸向敌人,那一击之威,可比寻常准圣还要恐怖。
到了那时,天庭又该何等受欢迎?
……
却说阐教一行人从天庭出来。
赤精子心有不甘,对广成子问道:“师兄,咱们就这么算了?”
广成子冷笑两声:“算了?一个小小的看门童子,竟敢打我阐教的脸。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那该怎么办?要不要禀明老师?”赤精子道。
“不必。”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昊天不是想维持天地秩序么?那就给他找点事做。”
说罢,广成子附在赤精子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赤精子眼睛一亮,脸上浮出笑意,当即施展纵地金光,转瞬消失不见。
其余十二金仙目光闪烁,却无人追问,也无人劝阻。
他们虽各怀心思,但对昊天皆有不忿。有什么样的老师,便有什么样的弟子。
十二金仙的修为在三教弟子中或许算不得最高,但那份源自元始天尊的高傲,他们却学了七八成。
对于不给阐教面子的昊天,自然没什么好感,甚至暗地里鄙夷其童子出身,不配坐那天帝之位。
截教众人则大不相同。
因通天教主事先有过嘱咐,加之他们亲身感受了昊天的修为,心中多是钦佩。洪荒之中实力为尊,对强者保持敬意,总不会错。
是以多宝等四大亲传,虽谈不上对昊天有何好感,却也颇为尊重。
“师兄,这位天帝究竟是什么修为?我怎么觉得……他与老师相差仿佛呢?”龟灵圣母忍不住问道。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应当还是大罗。老师曾言,昊天自紫霄宫出来时便是大罗金仙,短短时间,不该突破。
他那强大的力量,应是来自天帝权柄,调用了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之力。”
“如此说来,天帝竟能调用天地之力?岂不是与圣人有些相似了?”金灵圣母讶道。
“天帝果位,仅次于圣人果位,有此特殊之处,倒也正常。”多宝道人点头。
“那咱们回去可得好好问问师尊。”无当圣母若有所思,“天庭的职位若都有这般功效,能调用天地之力,便能参悟其中大道,那对我等修行可是大有裨益。”
多宝道人沉思片刻:“此事需慎重。回去问过老师再说。毕竟我等乃圣人弟子,一举一动亦关乎圣教颜面。”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多言。
没过多长时间,洪荒天地之间,天庭为洪荒秩序管理之所的消息就传扬了出去,尤其是巫妖残余所在之地。
没错,就是阐教某人的杰作。
某日,一队人马向着天庭方向急速逼近。
这些人各个身强体健,身形壮硕无比。
尤其是为首那人,身高九丈,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玄奥纹路,仔细看去,竟是某种大道法则被生生刻录于肉身之上。
他两手各持一柄大斧、一面巨盾,气势威猛,恍若战神临世。
正是曾经名震洪荒、上代量劫主角之一的巫族余部。
后方一名巫族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周围同伴,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终于忍不住开口:
“刑天大哥,我等今日前来攻打天庭,可是有些不妥?”
刑天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巫妖量劫方过,巫族族人几近灭绝,十二祖巫尽数陨落。此时正是休养生息之际,他何尝不知?
然则他听闻消息,紫霄宫的童子昊天被立为新天帝。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巫族向来与天庭无甚瓜葛,谁当天帝原也不放在心上。
可那昊天竟放言,天庭乃洪荒秩序管理之所。那岂不就是说,天庭要统御整个洪荒?
这如何能行?置巫族于何地?
是以刑天马不停蹄,当即带人前来攻打。一则欲占据天庭,为巫族寻一处合适的休养生息之地。
二则更是为了重振巫族威名。他要让洪荒众生都知道——巫族并未真正灭亡!
他刑天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巫族。
未料竟还有人对此抱有疑问。
不过巫族所剩无几,他亦未动怒,只反问道:“凤伯,有何不妥?”
凤伯亦是巫族大巫之一,只是战力远不如刑天。他硬着头皮道:“十二祖巫已陨,巫族如今最强之人便是大巫你。万一你再发生意外,巫族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再者,那昊天乃鸿钧道祖亲自敕封,贸然攻打,终有不妥。
依我之见,咱们应当先往幽冥,问过后土祖巫的意思再作计较。”
这话甚是有理,旁边几位大巫纷纷点头附和。
十二祖巫已死,若刑天再出事,巫族还有什么指望?只怕覆灭之日便在眼前。
况且昊天方受鸿钧之命来到洪荒,若被他们杀了,岂不是要得罪道祖?众人实在不愿攻打天庭。
刑天见众人忧心忡忡,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昊天小儿,不过区区一童子,竟也敢坐天帝之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想那妖族乃我巫族所灭,天庭自当归巫族入主。若非鸿钧亲命,岂能轮到他捡这便宜?天庭,当属巫族!”
事实上,这不止是刑天的想法,亦是洪荒众生的心声。
天庭之位何其重要?各方势力无不觊觎,皆想称霸洪荒、登临天帝。
龙凤麒麟三族、巫妖二族,乃至东王公,皆曾以身家性命搏杀争抢。可昊天呢?什么都不曾做,只凭道祖一纸敕封,便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众人心中岂能没有想法?
只不过众生皆惧鸿钧道祖之威,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巫族族人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大巫切莫小瞧了昊天与瑶池。”凤伯又道,“他们既是鸿钧童子,想来也有几分本事。据传言,鸿钧曾赐予二人宝物,威力莫大,不可不防。”
刑天脸上写满了不快。
不是他看不起昊天,而是压根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他在洪荒生死厮杀之时,昊天还在端茶倒水。他身经百战,曾率大军横扫洪荒东西南北,昊天却一功未立、一战未打。在此之前,莫说洪荒众生,便是巫族,也少有人听说过昊天的名号。
双方差距如此之大,他刑天肯带众大巫前来攻打,已算是足够谨慎了。
刑天是何人?巫族大巫,整个巫族之中,十二祖巫之下第一人!威震洪荒四海八荒,便是那妖族十大妖圣,闻其名亦要变色。
如今不过是巫族没落,又不是他实力衰退。对付区区一个童子,这些人竟还担心?
刑天越想越恼,猛地一甩手。
“哼!宝物再强又如何?我巫族之强,在于身体根本,不在于外物。洪荒众生皆有宝物,可有几人能与巫族相提并论?我这大斧,未尝不利!”
其余大巫心中苦涩,正要继续劝说,刑天却不给他们机会。他瞪着眼睛一一扫视众人,沉声喝道:
“十二祖巫陨落,族人死伤殆尽,世人皆欲落井下石,是以今日之战尤为重要!
我等只要击败那昊天,夺回天庭,一则震慑各方,二则借天庭宝地休养生息,三者更是为了完成十二祖巫与亿万族人的心愿!”
他顿了顿,声震云霄:“重振巫族,就在今日!诸位莫非还要拦我?”
此言一出,众大巫皆愣在当场。
刑天已将话说到了巫族种族荣誉与未来的份上,谁还敢再开口?纵然明知此举冲动,也必须支持。
“哎……”凤伯长叹一声,“我等愿随刑天大哥,重振巫族。”
刑天轻轻点头。其实他何尝不知此行冲动?但正因此,方才出其不意。任何人都料想不到他们会在此时攻打天庭,等各方反应过来,他们早已占据天庭,大事可成。
他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昊天童子。
刑天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暗祈祷今日行动能够顺利。
可他不知道,巫族实在太特殊,刚刚酿成上一场量劫,祸乱洪荒。他们这边才一动身,便已引起了各方注意。
“咦?巫族又动了!而且竟是诸多大巫一起出动!”
“什么情况?”
“巫族几近灭亡,不赶紧休养生息,又想做什么?”
“这个方向……难不成是天庭?”
“莫不是要攻打天庭罢?”
“巫族竟如此执迷不悟?”
各方大能无不惊讶。
巫族当年正是因攻打天庭才与妖族同归于尽。剩下那点人,不赶紧藏起来避祸,反倒又去攻打天庭,实在是令人无语。不知该说巫族执着,还是死心眼。
巫族虽强,却无法修炼仙法,亦不会推演天机,又怎能逃得过各方算计?从一开始,巫族便注定是一场悲剧。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昊天身份特殊,其真正实力亦无人知晓。各方势力都在图谋天庭,却不敢轻易动手。如今刑天主动送上门去试探,众人正好借此摸清昊天的底细。
若昊天赢了,大家便要好好思量该如何面对天庭。若刑天能杀死昊天,那更是天大喜讯,既不必得罪鸿钧道祖,又可借为昊天报仇之名灭掉刑天,一举两得。
万众期待之下,巫族众人终于望见了天庭的轮廓。
巍峨宫阙,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却说刑天一行人尚未逼近天庭,忽见南天门豁然大开。
两列天兵分列左右,仙乐齐鸣,云雾翻涌。两个身影在一众仙神的簇拥下,缓缓步出天门。
为首者,身穿帝袍,头戴冕旒,正是天帝昊天。身旁凤袍加身、端庄华贵者,自是王母瑶池。
刑天抬目一望,便已识得二人身份。
其实何须多猜?此时此刻,天下皆知,新任天庭之主,便是这二人。
洪荒各方大能也纷纷以神念窥探,见昊天与瑶池竟走出南天门,无不大吃一惊。
若昊天据守天庭,倚仗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之地利,或可与刑天周旋。
可如今,他竟弃最大优势于不顾,直面那凶名赫赫的刑天,难道他不知道刑天的厉害?
那刑天自巫妖大战中存活下来,真实战力堪比准圣,便是洪荒之中一些老牌大能,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还是说,此人竟如此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昊天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盲目自信?
众人屏息以待。
那边,巫族众大巫亦是一愣。
“刑天大哥,怎么办?”凤伯低声问道。不知为何,面对昊天之时,他们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底气不足。
那昊天身上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气息——既亲切,又令人畏惧,好似主宰苍生的主宰,对万物慈爱,却又高高在上。
刑天本已心事重重,此刻见昊天那威严气派、排场十足的模样,心中愈发不爽。
“哼!装模作样!左右逃不过一死!”
他正自恼火,忽见昊天转过头来,望着他们,竟开怀大笑:
“大巫让本帝久等矣!”
“本帝常听闻刑天大巫威猛难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曾想过许多种情形——或许昊天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或许慷慨赴死、英勇就义。或许害怕求饶、跪地投降。又或其他种种,唯独没想到,他竟如此欢喜。
昊天是傻了?还是故意装模作样?
刑天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分明是来挑衅,甚至要取他性命,对方为何还如此高兴?
他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会来此?”
昊天淡然一笑,随意摆了摆手。
感知刑天等人到来,于他而言太过简单。那巫族一行目标明确,浩浩荡荡,他以掌控太古星辰之力随意一扫,便已知晓。
至于刑天来此的目的,无非是为巫族颜面,或是受人挑动。无论为何,对昊天而言都不重要。如今刑天既来,他正好借此杀鸡儆猴。
“此乃小道,大巫不必介怀。”昊天悠悠道,“本帝不仅知道大巫要来,亦知大巫为何而来,更知结果如何。”
这就奇了。昊天既然知晓他们是来攻打,为何还如此高兴?果然是装模作样。至于什么结果?无非是想故作高深,哄骗他们罢了。
刑天懒得再费口舌,猛地掏出大斧,直指昊天,声如雷霆:
“昊天!我不管你做甚!你既已知我来意,还不乖乖退位让贤!否则,必死无疑!”
刷刷刷——
一阵甲胄声响,巫族众大巫齐齐进入战斗姿态。不管心中如何想,此刻只待刑天一声令下,便杀入天庭!
情势危急,昊天却依旧风轻云淡,纹丝不动。
他只淡然一笑,反问道:“刑天,本帝与巫族无冤无仇,更无往来。尔等当真要与本帝为敌么?”
刑天闻言,气极反笑。
他如此大费周章,带着众多族人前来,难道是来游玩的么?
“笑话!”刑天喝道,“天庭乃妖族所掌,妖族为我巫族所灭,天庭自是我巫族地盘!你夺我地盘,谈何无冤无仇?
你二人好不容易才来洪荒,还未看过这世间的花花草草,死了岂不可惜?还不快速速认输!”
瑶池闻言,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天庭乃是道祖赐予我二人……”
她柳眉倒竖,正要出手教训刑天,玉手却被昊天轻轻按住。
“瑶池,不必与他们多言。”昊天微笑着摇摇头,“世人皆知,巫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其实昊天虽把刑天当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但身为穿越者,对这位“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狠人,难免有几分好奇。
若能收入麾下,倒也是个不错的战将。适当提点一二,也未尝不可。
然此话一出,洪荒各方大能顿时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到,堂堂天帝,竟会当众嘲笑巫族。不过……好像确有几分道理。巫族不修仙法、只修肉身,可不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么?连天机都不懂,这种种族不灭亡才奇怪。
刑天虽不懂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绝不允许有人羞辱巫族!
他猛地怒喝一声:“昊天小儿,安敢找死!我今日必杀你!”
“你看看,”昊天忍不住摇头叹气,“说你两句便要喊打喊杀。难道巫族真就一点脑子都没有么?本帝且问你——巫妖二族,因何而灭?”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以为终于要动手,没想到昊天突然抛出这个问题。这问题有些特殊,巫妖二族之间,可以说是利益之争,也可以说是种族恩怨,甚至可以说是受量劫所迫。答案众多,一时半会难以说清。
刑天不上当,直接拒绝回答:“你这家伙装模作样,又打什么鬼主意!废话少说,快快受死!”
昊天仍然只是摇头轻笑。
“不急。本帝再问你,十二祖巫实力奇高,又有都天神煞大阵可比圣人,为何会输?”
“共工、祝融二位祖巫,本是血亲兄弟,情深义重,为何突然反目?”
“帝俊十子何等特殊,又为何突然犯蠢,同时降临天地,引发十日之灾,害死无数生灵,遭受无尽业力反噬?”
“后土祖巫明知自己死后巫族必灭,为何要抛弃族人亲人,身化轮回?
非得是她么?非得是那个时候么?等灭完妖族、一统洪荒之后再牺牲,不行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问题何其多?真相又是什么?”
昊天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一句句提问,宛如一道道惊雷,每一个都直指本质!
那也正是洪荒各方大能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大家都不傻,自然知道巫妖量劫中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
众人原本只以为是量劫之力影响,巫妖二族惨遭降智,方做出种种愚蠢举动。
可如今再次听昊天提起,纷纷起了疑心。
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是了,昊天乃鸿钧童子,以前从未履足洪荒,或许曾从鸿钧那里听闻过什么秘密。
也就是说,巫妖二族同归于尽,当真有问题?
若果真如此,那龙汉量劫呢?甚至凶兽量劫呢?洪荒表面之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我……”刑天刚想开口。
昊天却不给他机会,又将矛头调转: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巫族,为了十二祖巫!却不思查清真相,只知好勇斗狠,你对得起谁?”
“这洪荒啊,秘密太多,算计太多,就连蠢货也那么多!”
刑天本就憋着一口气,又被昊天当众如此羞辱,气得脸色通红。
他很想一斧头劈死昊天,可心中着实充满疑问,不得不硬着头皮追问: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安敢在此饶舌!还不快速速说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刑天说罢,愈发怒不可遏,猛地举起大斧一挥,以泄胸中愤懑。
刷!
一道巨大的斧芒飞掠而出,瞬息斩过千万里。狂风骤起,虚空震颤,连那空间都仿佛被这一斧生生劈开,威势骇人!
昊天非但未曾被吓到,反而摊开双手,摇头叹道:“你看,巫族果然没脑子。本帝随便说两句,你便心神大乱,还敢与我为敌?更何况你们本就不怀好意,如今倒说起‘不客气’来?莫要在此贻笑大方了!”
说罢,仰天大笑,潇洒不羁。
说实话,他心中着实失望。
刑天,乃至整个巫族,都有一个最致命的缺陷——没有元神,不通天机,又受煞气影响,性情易怒。行事直来直往,大气豪爽固然可敬,却也意味着极易遭人算计。
十二祖巫还好些,毕竟是开天之初便诞生的生灵,盘古血脉传人,肉身强横之余,更有盘古福泽庇佑,头脑也相当不差。
可后来的巫族,终究是有了缺陷。尤其在巫妖大战之后,受业力反噬,愈发不堪。这也正是后世巫族渐渐销声匿迹的根子所在。
昊天心中暗叹。
他其实并不知晓全部真相,所言多半出于猜测。但即便如此,也已足够。巫族若无大改变,注定是要走向灭亡的。
而且,他这番话也不光是说给刑天听的。
更是在挑动那些暗中窥探的大能,乃至圣人。他虽有祖炁这个外挂在身,却不可骄矜自满。
为了避免这帮家伙有事没事便来觊觎自己,自然要把水搅浑才好。最好多抖出几个秘密,让他们互相猜忌、彼此内耗。如此,他方能趁机发展。
众生并不傻,当然不会轻易上当。可那些事确实有些疑点,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昊天也不会告诉他们答案,有时候告诉答案,反而不如让他们自己猜测来的好。
至于刑天——众人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他要么直接动手,要么乖乖听着,何必装模作样挥出那一斧?
昊天显然不是好相与的,岂会受他威吓?刑天这一番威胁,反倒让人看穿了他的心虚。
不过,经此一事,众人对昊天倒是多了几分认识。此人三言两语便搅得巫族心神不宁,又挑得洪荒各方猜忌丛生,看来并非无能之辈。这下有意思了,洪荒怕是又要掀起波澜。
却说刑天早已气得脸色涨红,死死握紧手中的干戚。
他当然不傻,也能听出昊天话中深意。可他又能如何?他只是个大巫,根本无力调查真相,否则恐怕巫族立时便要覆灭。
正因如此,他才要抢夺天庭,夺回巫族振兴的希望——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刑天仰天怒吼,仿佛也在宣泄心中的憋屈与痛苦。
昊天看着他这副模样,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天命么?一切都是必然。
他微微叹息一声,居高临下,俯视着所有巫族,身上忽然迸发出凛然威严。
“本帝乃天帝!道祖敕封,承天应命!”他的声音浩浩荡荡,传遍四方,“尔等不敬天道,不修德行,只知一味掠夺、壮大自身,却从不思报天之恩!可曾做过一事以反哺天地?尔等于洪荒,实乃寄生虫,乃吸血鬼!”
“朕为天庭天帝,天庭为洪荒秩序维持之所,自当以守护洪荒秩序,维护天道运转为职责,任何扰乱者,将受天庭讨伐!”
浩荡之声传遍洪荒四海八荒,也传入所有生灵耳中。
昊天登临天帝之位,这是他第一次向洪荒宣告自己——他不仅要让众生知晓他,更要宣布,他从根本上便与前天帝不同。
同时,他也在质问众生。
有些人动不动就要逆天,稍遇挫折便喊什么天命,简直是笑话。
天道无常,才懒得管你做什么、得什么。凭什么逆天?哪有资格逆天?
世间种种,无非人为而已。洪荒众生就喜欢互相算计,尤其是那几位圣人,简直令人发指。若能少些算计,洪荒又何至于多灾多难?
更何况,要逆天便去反抗天道啊!没事来找他这个天帝算怎么回事?
他可不是命运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天帝。谁敢来招惹他,便要付出代价。
昊天所求,从来不是什么权势名利地位——那些东西毫无意义,只要拳头够硬,自然会有。
他不仅要掌控万族苍生,就连那漫天仙神,还有圣人……全都要掌控!既在天地之间,自当归天帝所属!
这番话刚说出口,便直接引起轩然大波,各方生灵无不惊叹。
“嘶!昊天竟如此胆大包天?”
“他竟敢谩骂洪荒众生,羞辱我等!当真自寻死路!”
“太蠢了,他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
“难道还以为在紫霄宫么?道祖当年都不曾庇佑东王公,又岂会庇佑他?”
“说不定他马上就会死在刑天手中!”
众生直接把自己代了进去,只觉无辜至极。
攻打天庭的是刑天,又不是他们。即便有些人心有想法,也尚未付诸行动。好端端便被骂了一通,何其冤枉?
更何况昊天这个天帝本就“得位不正”,引得无数人暗生怨言。不知蛰伏也就罢了,竟还敢谩骂苍生!
众人恨不得也杀向天庭,兴师问罪。可又不敢。昊天一无是处,却能成为洪荒天帝,这本身就已说明许多问题。
众人嘴上骂得痛快,心里却难免担忧——道祖真不会帮他么?六大圣人又是什么态度?
三清从始至终都在关注天庭。
他们也很好奇,刑天究竟能否伤到昊天?或者说,昊天能否渡过此劫?
三人本已计划妥当,只待昊天身败名裂,便立即向鸿钧提议将其罢免,推举自家弟子上位。未料昊天竟如此性情乖张。
不过,三清并未恼怒,反而摇头失笑。
“昊天果然只是个童儿,想法太过单纯。这世间种种,岂有那么简单?”
“这也不能怪他。他从诞生之初便一直在紫霄宫,见过几人?经历过多少事?年轻人意气用事,也在所难免。”
“如此慷慨激昂,忠于天道……怪不得会成为天帝。或者说,这正合了他成为天帝的因果罢?”
“可惜,毫无意义。说得再多,做得再好,量劫一来,一切灰灰了去。且看他能活过下个量劫再说。”
天帝天帝,承天应命之帝,统御苍生之帝。可若无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笑话。
三清已见识过两任天帝陨落,自然不会将区区昊天放在眼里。他们只是继续望向天庭,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同样在轻笑。
“有意思。顺应天道之帝?还要守护洪荒?雄心壮志倒是不错。”
“正好,我等可借此机会问他一问——西方可是洪荒否?”
洪荒极大,整块盘古大陆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北方苦寒,南方又有不死火山动荡,普通生灵入之即死,少有修士前往。西方原本丰饶富足、物华天宝,却因道魔之争毁于一旦,早已变得无比荒凉、贫瘠困苦,几乎生灵绝迹。
世人常言“洪荒”,多指东方。便是巫妖二族大战,也无非是为了争霸东方。可如今,这位天帝竟宣告天地、守护洪荒?
那他们自然要问一问——若昊天不敢承认西方是洪荒之地,又有何面目说出此话?
若他承认,那就更好了。接引、准提正愁没有资源修复西方,岂不是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西方远离洪荒中心,此番接引、准提本未打算算计天庭,不想昊天主动送上门来。二人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看来,你我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天帝了。”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天庭,南天门前。
刑天与巫族大巫们也被昊天这番话吓住了。
他们只是想法单纯、喜欢直来直往,并非真傻。自然听得出,昊天说的不仅仅是他们。
若按昊天这套说法,洪荒最大的寄生虫应是圣人才对。可他怎么敢?难道不怕圣人报复么?
以前的帝俊、太一那般强大,更有匹敌圣人的大阵,都不敢明面上对抗圣人,这家伙怎么敢的?
事实上,众生一直都在怀疑巫妖量劫中有圣人插手,只是没有证据,不敢妄断。
刑天虽勇猛,却也有自知之明:巫族最强盛时或可与圣人碰一碰,如今却万万不能。这个新天帝又来作死,他们可不想被连累。
刑天赶紧把话头岔开。
“昊天,你的确有些本事。若是旁人,或许就被你说动了。不过,天庭与我巫族干系甚大,岂可轻言放弃?”他顿了顿,“不如你弃了这天帝之位,洪荒之大,任你逍遥。日后你我相见,还可把酒言欢。”
昊天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巫族众人,摇头叹息。
“唉,可叹!”
“天命注定巫族本该绝灭,是那后土祖巫感怜苍生,牺牲自我、身化轮回,方为巫族换来一线生机。尔等非但不珍惜这等机缘,反倒继续执迷不悟!”
“罢了,本帝便费些手脚,擒下尔等,送回平心娘娘那里罢!”
巫族众大巫一听到“后土”二字,顿时感伤不已。
其实他们也暗自忧心,今日此举,恐有招致灭族之祸。可眼下已不能退!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若一招未出,便被昊天谈笑间驱走,巫族颜面何存?更何况,昊天这般小觑他们,更令众人怒火中烧。
“昊天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刑天猛地一跃而起,巨斧当空挥舞,悍然向昊天劈去。
这一斧,不但蕴藏着磅礴巨力,更有一股大道相随,气势汹汹,伟力无穷!仿佛能将天地劈开,恐怖绝伦!
“刑天似乎又变强了!”
“没想到巫族败落之后,他竟有如此突破,当真令人惊叹!”
“不好!昊天从未经历过厮杀,此番只怕凶多吉少!”
洪荒各方都被刑天这一击吓了一跳。以往的刑天虽强,也不过堪比普通准圣。
可他如今这一斧之威,便是那些老牌大能也感到心悸,更遑论昊天这个初出茅庐之辈?
众人与昊天素无往来,亦不在乎其生死,只是有些感慨:此人方才来到洪荒不久,难道就要就此陨落了吗?
“刑天大哥必胜!”
大巫们瞬间激动起来,忍不住提前庆祝欢呼,根本不看好昊天。
“昊天小心!”
瑶池也吓得花容失色,自忖对上这一击亦无把握,不禁为修为与自己相仿的昊天担忧。
刑天嘴角微扬。正因有这般恐怖实力,他才敢抢先攻打天庭。他马上便要杀死昊天、占据天庭,巫族崛起就在今日!
眼见那巨斧已至昊天头顶,即将劈落——
昊天不慌不忙,抬手一挥,祭出昊天镜。
“我有一宝,请大巫鉴赏!”
刷!
一道神光自昊天镜中射出,璀璨夺目,煌煌烨烨,照亮了整个天际!被神光所照,皆有被洞悉之感。
“这便是昊天镜!”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早打听过昊天的底细,知道此人入主天庭之前,鸿钧道祖曾赐下宝物,却未料竟如此强大。
昊天镜本是鸿钧赐予天帝的极品先天灵宝,代表着天道的监察权与秩序权。
莫因其品阶而小觑——此宝承载天道规则,握有三界最核心的洞察与制衡之力。
尤其在掌控洪荒秩序的天帝手中,往往能爆发出极其不凡的威能。虽在攻伐方面或许不及其他先天灵宝,但它能洞悉弱点,甚至追溯因果,辅助战斗之强,堪称可怕。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无不惊呼——即便昊天镜当真厉害,可昊天得到它也不过百余年,自身修为又仅是大罗金仙,怎可能这么快便炼化?
“什么!”
刑天亦是大吃一惊。他身为大巫,气血澎湃,对危机最为敏感。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一股浓郁的危机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大日降临,整个天地横压而至,无论逃往何处都唯有死路一条!
“该死!昊天!我定要斩你!”
绝境之下,刑天仍未放弃。死亡的刺激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疯狂挥舞大斧与巨盾,奋不顾身地向昊天扑去——即便身死,也要拉对方垫背!
一切为了巫族!
可惜,毫无意义。
昊天微微一笑,抬手虚按。
一道金黄色的巨掌凭空浮现,其上秩序缠绕,充满了至阳至刚的气息,径直镇压而下。
将刑天从空中打落地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打爆。
也亏得刑天是大巫之身,肉身堪比先天灵宝,换作寻常修士,肉身早被打碎了。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不脱那巨掌的镇压,只能随之下坠。
“我……不能输……”
刑天脸上满是不甘,拼命挥舞巨斧挣扎。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终究被镇压而下。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轰鸣响起,刑天直接被按进了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掌印。
昊天也留了分寸,否则这一击对洪荒造成的破坏绝不小,波及范围甚广,势必生灵涂炭,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刑天的怒吼还在坑中隐隐传来,却已毫无意义。
昊天虽走出了天庭,不如在天庭之内那般能全数激发天帝权柄、调动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之力,但他的实力岂是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若真把他当成普通大罗金仙,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身为天帝,即便出了天庭,亦能调用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的力量。虽不如在天庭大本营时那般强横,却也不是一般准圣大能能够挑衅的,只不过那样会有些代价,甚至沾染一些因果。
当然,这是寻常情况。可昊天正常么?他不正常啊!
他的身体乃元始祖炁凝聚而成,体内更有一方世界,那世界中已完全模拟出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
也就是说,他根本无需调用洪荒世界的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体内便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如此一来,刑天又怎能胜他?
以昊天如今的状态,便是来一尊圣人,他也能维持不败——或许赢不了,但自保绰绰有余。
真惹恼了他,直接将体内的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全部献祭为一击,就问圣人扛不扛得住?何况献祭之后,祖炁仍可衍生,对他而言毫无损失。
“啊!刑天大哥!”
“大家一起上,必须将刑天大哥救出来!”
大巫们全都懵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刑天竟不是昊天的对手,被一招镇压了!可笑他们先前还妄想占领天庭,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然而反应过来之后,大巫们并未畏惧。在九凤的呼喊下,齐齐向昊天攻去——巫族的团结,洪荒之中素来闻名。
众大巫怒吼着冲上前去。
却又被按了回来,较刑天尤速。
那只金色巨掌仍落于同一处,直将众人与刑天挤作一团。刑天本已重伤在身,此番二次受创,闷哼一声,却咬牙不肯叫出声来。
昊天转头对瑶池道:“瑶池,看好天庭,我去幽冥走一遭,去去便回。”
瑶池尚未回过神来,只木然点了点头。
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昊天何时变得如此强大了?不都是大罗金仙么?修为不是与她伯仲之间么?
天帝权柄当真这般恐怖?可她的王母权柄为何觉着没那么大?为何自己全无变化?
瑶池满腹疑云,却知此时不便多问,只默默目送昊天离去。
昊天手一挥,那镇压刑天等人的金色巨掌化作一道道秩序锁链,至阳之气流转其上,压制着大巫体内的大道法则,将众人尽数禁锢。
为防这帮家伙聒噪扰耳,昊天索性连他们的嘴也一并堵了。
然后,便带着这几个“俘虏”,向血海而去。
后土开辟幽冥,便在血海之上,更吸去血海近半之力,故而幽冥门户就在血海之侧。
天帝出行,排面自然十足。太古星辰垂下浩荡星力,化作一架星光璀璨的车辇。昊天的至阳之道,则化为九条神龙,通体金光灿灿,龙威赫赫。
昊天登车,九条神龙齐声长啸,声震四野,随即撞开重重空间,向血海疾驰而去。一路上气势毫无遮掩,浩浩荡荡,所过之处,众生无不战栗。
至于那几个大巫,便被挂在车后,犹如示众一般。
“这……这是大罗金仙?那我算什么?修道这么多年,莫非修了个假的?”一位大罗金仙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气息如此恐怖,比之当年的帝俊、太一也丝毫不差了吧!”一位曾见识过上古妖皇风采的老牌大能低声呢喃。
“不愧是道祖身边的人,实力当真恐怖。”
“看来天庭这回是真要翻身了。”
“刑天也算倒霉,撞上了这么个硬茬子。”
“何止刑天?只怕洪荒的格局,从此要变一变了。”
各路神念在虚空中交织,议论纷纷,有惊叹者,有忌惮者,有幸灾乐祸者,亦有暗中盘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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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等人感知到那股浩浩荡荡的气息,顿时脸色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童子,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先前在天庭被昊天当众落了脸面,他们心中还憋着一口气,想着日后寻机讨回。
如今感受到这股气势,那口气顿时泄了大半——不是对手,当真不是对手。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手持三宝玉如意,目光微微闪动,却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不成圣,终为蝼蚁。
实力再强又如何?难道还能比肩圣人?只要圣人不出,巫妖那般格局便是上限。昊天再强,也不过是另一个东皇太一罢了。
“且观后效。”元始天尊淡淡开口,便闭目入定,不再理会。
碧游宫,金鳌岛。
通天教主倒来了兴致,抚掌笑道:“有趣,有趣。这位小师弟,倒有几分本事。”
多宝道人拱手道:“师尊,那天帝的实力,怕是已不在当年东皇太一之下了。”
“何止不在其下?”通天教主摇头轻笑,“只怕犹有过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话。且看他日后如何行事罢。”
多宝等人对昊天并无恶感,感知其强悍实力,反倒生出几分敬意。洪荒之中,强者为尊,此乃亘古不变之理。甚至有人暗暗生了前去请教一番的念头。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君依旧在丹炉前打盹,仿佛对这一切全不在意。炉中火焰轻轻跳动,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气势倒是够了,”他喃喃自语,声低几不可闻,“只是……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说罢,便又沉沉睡去。
混沌深处,娲皇宫。
女娲娘娘斜倚云床,把玩着一枚五色石。感知到昊天的气息,她微微挑眉,露出一丝诧异。
“这昊天的实力……”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倒是有趣。不过,与我无关。”
她自诞生以来,便不喜纷争。巫妖之战她未曾参与,龙汉大劫她置身事外。如今昊天崛起,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也懒得理会。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却是心思活络了起来。
“师兄,这位天帝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得多。”准提道人眼中精光闪烁,“若能将他拉拢过来,于我西方教的发展,可谓大有裨益。”
接引道人微微颔首:“天庭的正统地位乃道祖亲自承认,占据大义名分。若昊天肯与我西方交好,日后西方大兴,便少了许多阻碍。”
“只是……”准提话锋一转,“此人似乎并非易于之辈。”
“不成圣终为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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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之中,其余大能对昊天亦是忌惮不已。
又一个东皇太一!
上一个这般横空出世、横扫四方的强者,已然陨落在巫妖量劫之中。如今又来一个昊天,且较之帝俊、太一更为年轻,背景更为深厚——道祖亲封,六圣也不好明着动手。
“但愿这位天帝,莫要似东皇太一那般霸道才好。”
“难说。你看他行事作风,哪里像个安分的主?”
“罢了罢了,且看日后。只要他不来招惹我等,便相安无事。”
各路大能心思各异,却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位昊天上帝,招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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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自不知这些议论,也懒得知道。
九龙拉辇,星光照路,车驾浩浩荡荡穿过洪荒,直抵血海。
血海之上,煞气弥漫,腥风扑面。此乃冥河老祖的道场,洪荒中有名的凶地。然昊天的车驾经过时,那漫天的煞气竟自动避让,仿佛不敢靠近一般。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睁开双眼,望着那道金光灿灿的车驾从头顶掠过,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说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昊天驾临血海之畔,抬手一挥,虚空裂开,露出一道幽深的门户。那便是幽冥的入口。
他收了车辇,带着那几只“挂件”,一步踏入幽冥。
方入幽冥,眼前便是一片荒芜。
天地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无尽的阴风与亡魂在游荡。世界中央,是一个散发着玄奥道韵的巨大孔洞——六道轮回。
无数亡魂无序的缓缓向那孔洞行去,整片幽冥世界,除却这些亡魂之外,别无他物。
昊天环顾四周,心中暗叹。
这也难怪。后土化轮回之后,巫妖大战便全面爆发,根本无人手也无精力来建设幽冥。这片世界从诞生之日起,便一直处于荒芜无序之态。
再者,幽冥世界可是有平心娘娘坐镇的。
平心娘娘,即后土祖巫身化轮回之后所成之体。在这幽冥之中,她的实力堪比圣人,甚至犹有过之,盖因整个幽冥世界,便是她的身躯所化,六道轮回,便是她的意志所在。
在这方天地里,即便是圣人来了,也要被平心娘娘压制。
谁敢来触这个霉头?
虽说平心已不复巫族之身,然无数岁月的感情,岂是轻易便能舍弃的?巫族如今之惨状,平心岂能不痛心?岂能不伤怀?
这个时候的平心,只怕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故而洪荒之中,无人敢来幽冥造次。
至于后世地府建立、十殿阎罗、地藏王菩萨入主幽冥……那都是不知多少年后的事了。
那是在巫族彻底没落,平心心灰意冷,不再过问世事之后,方慢慢形成的格局。
若不是平心自己看开了,别说地藏王,便是准提、接引亲自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斗。
“到了。”昊天望着幽冥世界的深处,深吸一口气。
他此来,不为耀武扬威,不为兴师问罪。
只为将刑天这几个一根筋的莽夫,送还给平心。
顺便结个盟。
昊天抬手一挥,将那几名被秩序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巫从车后摘下,带着他们,大步向幽冥深处走去。
身后,六道轮回缓缓转动,无数亡魂无声观望。
前方,一股浩瀚而沉重的气息,正徐徐苏醒。
那六道轮回深处,有光芒亮起。
那光华自轮回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亡魂俯首。
一道身影,从那光华之中缓缓走出。
素衣如雪,长发垂腰。
那是一个女子,面容清丽而苍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悲苦。她的眼眸深邃,仿佛容纳了整个幽冥的轮回之力,又仿佛空无一物。
她赤足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莲花绽放,那莲花却又瞬息凋零,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平心娘娘。
她走出了六道轮回,目光平静地望向昊天。
刹那间,整个幽冥仿佛都活了过来。那些原本茫然的亡魂齐齐停下脚步,朝着平心的方向跪伏下去,无声无息,却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平心没有理会那些亡魂,只是看着昊天,淡淡道:“天帝远道而来,本宫有失远迎。”
她的声音清冷,温润如玉,在这死寂的幽冥中回荡开来,竟让人生出几分安宁之意。
昊天拱手一礼:“娘娘客气了。朕冒昧来访,惊扰娘娘清修,还望恕罪。”
“惊扰谈不上。”平心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几个被锁链捆缚的大巫身上,眉头微蹙,“天帝这是……?”
昊天侧身,指了指刑天等人:“刑天率众攻打天庭,被朕擒下。念及娘娘当年为洪荒苍生身化轮回之功,不愿伤及巫族根本,特将人送来,交由娘娘处置。”
平心的目光在刑天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刑天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其余几个大巫也是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攻打天庭?”平心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谁让你们去的?”
无人应答。
平心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昊天:“天帝打算如何处置?”
“朕说了,交给娘娘。”昊天淡淡道,“他们毕竟是巫族之人,本帝不便越俎代庖。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本帝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本帝便不会这般客气了。”
平心点了点头:“本宫明白。”
她抬手一挥,一股浩瀚的轮回之力涌出,将刑天等人身上的秩序锁链尽数震碎。刑天等人重获自由,却依旧跪在原地,不敢起身。
“还不谢过天帝?”平心道。
刑天脸色涨红,憋了半天,终于闷声道:“多谢天帝不杀之恩。”
昊天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平心又看向刑天,淡淡道:“你们先退下,本宫与天帝有话要说。”
刑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带着众大巫远远退开。
幽冥之中,只剩下昊天与平心二人相对而立。
“天帝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人吧?”平心看着昊天,目光深邃。
昊天也不否认,坦然道:“娘娘慧眼。本帝此来,除了送人,还想与娘娘谈一谈结盟之事。”
“结盟?”平心微微挑眉。
“正是。”昊天负手而立,环顾四周,“娘娘开辟六道轮回,造福苍生,此乃无量功德。然娘娘亦有牵挂,便是那巫族残余了。
六道轮回关系重大,娘娘不可轻出,纵有心庇护,亦是有心无力。巫族如今已遭重创,若继续放任不管,估计离真正消亡也不远了。”
平心静静看着他,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你准备如何结盟?”
昊天微微一笑,正色道:“朕乃洪荒大天尊,天庭之主。娘娘可在天庭担任‘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一职。
如此一来,天庭与幽冥气运相连,本帝可助幽冥建立完善秩序,使亡魂有所归,轮回有所序。巫族之人,亦可进入天庭和幽冥任职,各得其所。”
平心闻言,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天帝陛下不在乎巫族身上的业力?”
巫族身上的业力,堪称洪荒最重。
究其根源,便是不周山倒塌一事。不周山,名为“不周”,字面之意乃是缺陷之山。然“不周”亦可解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之意。
此山除了顶天立地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吸收混沌之气,通过地脉转化为先天灵气,供给整个洪荒。
不周山被共工撞毁之后,这项能力便彻底消失,先天灵气再无补充。
如此滔天业力,尽数加诸于残余巫族之身。若无意外,他们将在业力反噬之下日渐衰微,直至身死道消,甚至连累与之为伍之人。
昊天闻言,淡然一笑。
“娘娘,你要明白,天庭乃洪荒秩序维持之所,幽冥亦是同理。若剩余的巫族流落别处,天道必会针对,业力反噬之下,消亡不过是早晚之事。
但若在天庭或幽冥之中任职,只要是在维持天地运转、做有功于天地之事,天道便不会刻意针对。那业力会慢慢被功德抵消,如此巫族方能争得一线生存之机。”
这便如同前世欠债还钱。若无偿还之能,便会被拉入黑名单。但若你正努力偿还,虽一时半会还不清,终有还完之日,总好过赖账不还。
天道虽无情,却也分的清利弊。
平心听罢,沉吟良久。
她望着那六道轮回中不断涌入的亡魂,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满脸羞愧的巫族后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终于,她缓缓点头。
“本宫答应了。从此与陛下缔结盟约,同进同退,荣辱与共。”
昊天闻言,露出笑容。
他也不迟疑,当即抬手一挥,一道至阳之气自掌心飞出,冲天而起,瞬间穿过幽冥门户,直入洪荒天庭。
太古星空骤然一亮,三十三重天齐齐震颤。
九霄之上,昊天的一道巨大影像浮现而出,光照三界,威压万灵。
那影像头戴冕旒,身着帝袍,双目如日月,声如雷霆,浩浩荡荡传遍洪荒四海八荒:
“朕乃昊天,乃天庭之主,洪荒大天尊!”
“今,幽冥平心娘娘加入天庭,特封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之尊位,位列四御,地位与朕等同,总管幽冥,特此昭告众生!”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
无数生灵仰头望向那九天之上的天帝影像,面露震惊之色。
“什么?平心娘娘加入了天庭?”
“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四御?与天帝等同!”
“幽冥与天庭结盟了!”
“圣人加入天庭了?这……?”
“这昊天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说动平心娘娘?”
各路大能纷纷议论,有不解的,有忌惮的,神态各异。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面色微沉。
“平心竟答应了?”准提皱眉。
“后土虽化身轮回,但终究是巫族之祖,对巫族仍有牵挂。”接引叹道,“昊天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方以此为饵。高明啊。”
“平心加入天庭,”准提喃喃道,“师兄,咱们的谋划可不太容易了。”
接引目光深邃,“天帝权柄在手,又有平心为盟,天庭之势,已成气候。徐徐图之吧。”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淡淡道:“平心虽强,却被困于幽冥,不足为惧。四御之位,也不过虚名罢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暗暗盘算,日后对天庭的态度,怕是需得重新斟酌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抚掌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八景宫内,太上老君睁开眼,看了一眼九天之上的天帝影像,又缓缓闭上,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唯有那丹炉中的火焰,跳得比平日更欢了一些。
昊天收回了影像,转头看向平心。
“娘娘,结盟之事已定。朕回去之后,便着手准备地府之事。届时还望娘娘鼎力相助。”
平心微微颔首:“天帝既有此心,本宫自当配合。只是有一言在先,幽冥规矩由本宫与天帝共定,不容他人插手。”
“自然。”昊天应得干脆。
平心又道:“巫族之人,若有愿意入天庭任职者,本宫会遣他们前去。如何任用,天帝自行定夺。”
昊天笑道:“娘娘放心,朕定当一视同仁。”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数步,忽听身后平心的声音幽幽传来:“昊天……多谢。”
昊天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消失在幽冥的灰暗之中。
平心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幽冥世界,平心娘娘一步步走向刑天等人。
刑天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身后几个大巫亦是如此,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平心站定,目光扫过众人,良久,才缓缓开口。
“巫族已经没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更身负滔天因果,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尔等回去之后,将洪荒所有巫族族人都带来幽冥,就在此地生活。日后,便协助本宫建设地府吧。”
刑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本想攻占天庭,为巫族争一块安身立命之所。可现在,却要退守幽冥,这荒芜之地。但他不敢违逆平心的话,连忙叩首应道:“是,祖巫大人!”
其余大巫也跟着齐声应诺。
平心微微颔首,又道:“还有一事。本宫已与天帝缔结盟约,从今往后,天庭与幽冥同气连枝。你们当中,若有人愿意进入天庭任职,也可以去。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若去了天庭,便要听天帝的话。见天帝,如见本宫。不得有半点怠慢,更不得惹是生非。”
此言一出,众大巫面面相觑。
九凤壮着胆子问道:“娘娘,这……这是为何?我们巫族,难道要归附那昊天?”
平心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不是归附,是为了巫族。”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是苦涩,“你们可知,巫妖之战给咱们巫族带来了多大的业力?共工祖巫撞倒不周山,先天灵气断绝,这份因果,足以让整个巫族万劫不复。”
众大巫低下头,无言以对。
平心继续道:“在地府和天庭任职,可以赚取功德。功德能抵消业力,只有这样,巫族才能延续下去。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否则,巫族只有灭亡一途。
刑天咬着牙,眼眶发红。
他率领众人攻打天庭,原是为巫族争一条出路。却没想到,真正的出路,竟是投降——不,不是投降,是合作。是放下身段,去做那些曾经看不上的“杂事”。
可平心娘娘说得对。为了族群,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祖巫大人!”刑天重重叩首,“为了族群,吾等愿万死!”
其余大巫也齐声高呼:“愿为族群,万死不辞!”
平心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去吧。”她挥了挥手,“先将族人接来幽冥。然后,等天庭之人到来,一起建设地府。往后……往后巫族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了。”
“是,祖巫大人!”
众大巫行礼之后,转身离去。刑天走在最后,行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平心一眼。
“祖巫……您,多保重。”
平心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刑天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幽冥的风,吹过她素白的衣袂,带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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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灵霄宝殿。
昊天刚踏进殿门,瑶池便迎了上来,一双美目满是好奇。
“昊天!你是怎么说服平心娘娘的?”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可是圣人啊!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怎么会答应加入天庭?”
昊天笑了笑,在御座上坐下,不紧不慢道:“只要是生灵,就有所求。圣人虽实力强大,但亦有欲望。只要对症下药,没有什么谈不下来的。”
瑶池歪着头想了想,似懂非懂。
“那……平心娘娘求的是什么?”
“巫族。”昊天放下茶杯,“她虽然身化轮回,但终究是巫族之祖。巫族如今凋零至此,业力缠身,她如何能放心?我答应助幽冥建立秩序,让巫族在天庭和地府任职赚取功德,抵消业力。她便答应了。”
瑶池恍然大悟,却又生出新的疑惑:“可是……巫族业力那般重,让他们入职天庭,会不会牵连咱们?”
昊天摇了摇头:“天道公允。只要巫族在天庭任职期间做有功于天地之事,业力便会慢慢被功德抵消。天道不会刻意针对正在还债之人的。”
瑶池点了点头,心中释然。
昊天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太白金星。
“太白,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太白金星躬身道:“请陛下吩咐。”
“幽冥世界要建立秩序之所,名曰地府。”昊天抬手一指点出,一道金光射入太白眉心,将地府的大致结构与功能尽数传入其识海。
“你安排一些天兵前去帮忙建设,顺便协助幽冥维持秩序。此事关乎三界轮回,不可有丝毫懈怠。”
太白金星消化了脑中信息,躬身领命:“臣遵旨!”
昊天略作沉吟,又道:“你办事尽心,朕也不能亏待你。”
他抬手一挥,一道星光从掌心飞出,没入太白金星体内。
太白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涌入,与他的本源深深契合。那是——北斗七星的权柄!
“陛下,这……”太白金星又惊又喜。
“北斗七星,本就是你星灵一脉的根基。朕将权柄赐你,往后你便是北斗之主,统摄七星之力。”昊天淡淡道,“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了这份权柄。”
太白金星激动得白须微颤,深深一拜:“臣叩谢陛下隆恩!”
昊天摆了摆手,又看向瑶池。
“瑶池,太古星空的权柄,朕交给你。”
他伸指一点,一道星光璀璨的光华没入瑶池眉心。
瑶池只觉自己的神念瞬间与那亿万星辰相连,仿佛一抬手便能调动漫天星斗之力,那种玄妙的感觉前所未有。
“这……”瑶池瞪大了眼睛,“昊天,这是天帝权柄的一部分吧?你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朕给你的,只是调用之权,最终掌控仍在朕这里。”昊天微笑道,“你是朕的王母,天庭女主人,没有点手段怎么行?日后朕闭关之时,天庭还需你镇守。”
瑶池心中感动,却嘴硬道:“谁要给你镇守……我那是镇守我的天庭,我可是王母。”
话虽如此,嘴角却微微上扬。
昊天又看向一旁的瑶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