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V4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种时候邓朝几人完全没了优势。
于是邓朝从桥栏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拢在嘴边冲对面喊了起来。
声音里带着笑但语气里有商量的意思:“辰!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李辰没有任何犹豫,摆了摆手:“没什么好商量的,直接撕吧!”
陈鹤用激将法:“辰哥!你们四个人,我们也四个人,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你可是大黑牛啊!”
“来吧!”李辰截断了他的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侧头对旁边的王宝墙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Baby,热八,宝宝,你们不用出手,我自己上。我要是招架不住了,再来帮我。”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先试试1V4!”
王宝墙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辰哥你一个人撕四个?他们可是四个人,你能撕的过来吗?”
李辰已经在活动肩膀了,双臂交替拉伸,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底牌握在手里。
绝对防御,三十秒无敌。
在这三十秒之内,没有人能撕掉他的名牌。
但他确实想亲身体验一下,以当前的状态,到底能不能靠自己真正的实力去扛住四个人的围剿。
郑凯站在桥头看着李辰,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大黑牛,别逞能。你一个人对我们四个,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其实郑凯能说出这句话,主要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李辰的能力是什么。
陈鹤并没有告诉他。
毕竟他们只是暂时性的联盟,并不牢靠。
陈鹤要是告诉了郑凯,郑凯就等于知道了他的能力。
到时候如果反目的话,陈鹤的能力就非常弱了。
他没有任何进攻性,只能靠脑子。
李辰看着郑凯笑道:“凯凯别废话了,让我看看小猎豹的厉害!”
话音没落,他已经动了。
李辰的第一步踩在石板地上,重心下沉,肩膀前压。
整个人像一堵正在加速移动的墙,直直地撞向四人阵型的正中央。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撕名牌!
邓朝第一个做出反应。
虽然很久没有撕名牌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还是让他的预判直觉很敏锐。
李辰重心下沉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一下不能硬接。
他的喊声几乎和李辰的启动同步:“散开!”
四个人同时往四个方向退开半步,刚好给李辰的正面冲击留出一条空道。
但李辰冲击的目标随时变化,这一刻他直接扑向陈鹤。
这四个人里谁的战斗力最弱,谁的速度最慢,李辰太清楚了。
陈鹤虽然脑子聪明,体力和实力也不弱,但他速度和反应相对慢一些。
陈鹤往后急退,但后退的速度跟不上李辰前压的速度。
大黑牛的手臂已经伸过来,左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五根手指像铁爪一样扣进他冲锋衣的肩线。
“辰哥辰哥辰哥!”
陈鹤着急的喊着,肩膀一缩想往下蹲挣脱,但李辰的握力太大了,他整个人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郑凯第一个回援。
他侧身切入李辰的右后方,脚步快而轻,一只手直接探向李辰背后的名牌。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李辰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右手松开陈鹤的肩膀。
回身一抡,前臂撞在郑凯的手腕上,把他的手直接弹开。
郑凯退了两步,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表情从冷静变成了警觉。
这一下格挡的力量,让他的手都麻了片刻。
好大的力气啊!
邓朝趁李辰回身防郑凯的空隙,从左侧绕进去,伸手去撕他背后那块正常尺寸的名牌。
李辰感觉到了,当邓朝的手指刚碰到名牌边缘的时候,李辰的身体就已经转了回来。
一甩肩把他的手震脱,然后顺势挥臂逼退了正前方想靠过来的鹿寒。
鹿寒速度是快,可力气和李辰相比实在相差太多,直接被逼退。
以一敌四,第一轮交手不过十秒。
四个人轮流伸手,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摸到李辰的名牌。
“大黑牛这力气比刚才跟我单挑的时候还大,看来被我撕了怨气很大啊,很难搞!”邓朝在后退中冲陈鹤喊着。
陈鹤已经退到凉亭柱子后面,抓着柱子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按住耳麦回话:“废话!你限制了他的能力,单手跟你撕都差点没撕过,现在双手!你说这怎么办!”
李辰没有停下来,他的呼吸节奏稳定得可怕,双臂大开。
这是他的招牌动作。
这个动作可以防守,也可以进攻。
双臂交替攻防切换极快。
每一次他这个动作出来,都代表着他的绝对认真。
李辰的核心力量让他在四个人轮流冲击的情况下依旧能稳住重心。
每一脚踩下去都没有打滑,每一步移动都能找到最安全的站位。
不过很快李辰也是满头大汗。
天气热是一个原因,但一个人防四个人还是很吃力的。
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转身,都在剧烈的消耗体力。
时间拖久了铁人也撑不住。
撕名牌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真正撕过名牌的人才明白,非常消耗体力的。
郑凯看准时机,从正面突然加速,整个人的步频在零点几秒内拉到极限。
李辰伸手去格挡,郑凯却在他伸手的瞬间猛地变向,从他的手臂下面钻过去,双手同时抓向他的名牌。
李辰侧身压肩,名牌从郑凯指尖滑过去。
就差一点!
很危险!
李辰感慨:“凯凯你这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但李辰说话的时间,鹿寒抓住这个机会,从李辰侧身方向的盲区无声切入。
鹿寒是所有人里脚下最轻的,所以声音很小。
很快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名牌上缘,只需要再捏住就能撕掉了。
但李辰在最后一刻猛地震肩,名牌随着背部肌肉的绷紧往上一弹,从鹿寒的指尖弹开了。
鹿寒往后退了一步,手指还保持着撕的手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不行啊,辰哥的力量太大了,反应也快。”鹿寒懊恼的叹气。
李辰重新站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他扫了一眼四个人的站位。
郑凯在正面,邓朝在左,鹿寒在右,陈鹤在后。
四个人已经形成合围圈。
再这样拖下去,体力消耗会让他彻底落入被动。
于是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发动能力,绝对防御!”
“发动能力,绝对防御!”
李辰对着摄像机说完,吴凡的声音从景区所有户外音响里同时传出:
“李辰发动力量神技能,绝对防御。从现在开始,三十秒的时间。此期间内任何人撕其名牌,攻击均无效。”
郑凯听到了广播,瞳孔骤缩,诧异道:“无敌能力?!”
他转头冲陈鹤喊,语气里带着被人瞒了一手底牌的恼火,“你怎么没说他有无敌!他无敌的时候根本撕不了他!”
陈鹤已经退到凉亭最里面的角落,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声音又急又无辜:“我说了他有无敌防御你刚才还敢冲吗?”
邓朝早在陈鹤开口之前就已经往后撤步了。
李辰的能力时他早就从陈鹤口中得知,也计算过。
在这个三十秒内,只能躲!
绝对不能硬碰。
所以在广播响起的瞬间他立刻后撤,嘴里冲郑凯和鹿寒的方向喊了一句:“别硬接!快躲起来!”
但他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广播生效的同时,李辰瞬间转身,目光锁定站在右手边正在往竹林方向退的鹿寒。
他两步就跨到了鹿寒面前。
鹿寒的反应速度是所有人里最快的,他在李辰转身的瞬间就已经喊出了第一声:“闪避!”
他的能力再次救了他一命!
可李辰的进攻可不是只有一轮。
他的闪避让李辰的第一次进攻失效,但紧随着第二轮进攻又跟了上来。
李辰的右手直接越过鹿寒的肩膀,五根手指稳稳地扣住名牌上缘。
鹿寒张了一下嘴,他还有一次闪避没用!
可是他还没有喊出口,名牌撕裂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撕拉!”
名牌被撕的速度太快了。
“鹿寒,OUT!”
“鹿寒,OUT!”
“鹿寒,OUT!”
广播声第一时间播报,所有人都听见了。
而则从李辰发动能力开始,才刚刚过去七秒。
郑凯回头的那一刻,鹿寒就已经被撕了!
“凯哥,剩下的交给你了!”
鹿寒无奈道。
没想到李辰的动作那么快。
撕名牌动作简单明了,而且很快!
他连最后一次闪避都用不出来。
邓朝站在十米外,看着鹿寒被撕的全过程,感觉自己的后背凉了一片。
李辰的移动速度根本不像刚打完一轮混战的人。
他转身锁定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目光直接越过郑凯,落在凉亭柱子后面缩着的那个荧光橙身影上。
“陈鹤!”李辰叫了他的名字。
陈鹤看到李辰朝他走过来的时候,顿时乱了方寸。
左脚绊在凉亭的台阶边缘,整个人往后一仰,连滚带爬地跌进凉亭角落里。
他双手撑着地面往后蹭,背撞上凉亭的木栏杆,再无退路。
李辰站在凉亭台阶上,就这么看着他。
“辰哥!辰妈!”陈鹤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给个机会!别撕我!好不容易回来撕一次名牌,让我先撕一个人爽一下!”
“别废话了,我必须撕你。”李辰往前逼近一步,右手已经举起来了。
“别啊,你撕了我……”
陈鹤脑子转得飞快,在零点几秒内把所有还能用的信息全部检索了一遍,然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撕了我,就没人能找到祖兰哥了!”
李辰的手停在半空中,疑惑道:“怎么?你能找到祖兰在哪?”
陈鹤连忙道:“祖兰哥肯定藏起来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的能力是全知三问,我可以用一个问题,问导演他藏在哪里。只要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我们做一个交易,让我再活一会!”
李辰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Baby。
毕竟在李辰看来,他这条命是Baby给的,他其实现在就是在给Baby打工。
但李辰也没有任何怨言,毕竟他都已经被撕过一次了。
还能回来再次享受撕名牌的乐趣,也多亏了Baby。
Baby此刻站在石桥台阶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迪丽热八站在她旁边。
她一直在观察战场,李辰转头看她的那一下,她微微点了点头。
“行!只要你能给我祖兰的位置,我可以放你一次。”
李辰看着陈鹤:“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的能力就是这个,绝对不骗人!”
陈鹤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双手还在身前保持着防御姿态,“导演可以作证,我现在就发动能力!吴导,我发动最后一次能力,王祖兰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总控室,吴凡的回答只有他能听见。
陈鹤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李辰认真地报出结果:“民宿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的衣柜里面。二楼,最东边,衣柜。”
李辰看了他片刻,放下手臂:“行,你可以走了。”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陈鹤身后伸过来,动作快而且果断,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陈鹤后背名牌的一角,往下干净利落地一撕。
陈鹤感觉到后背一凉。
他都没反应过来,难道是辰妈反悔了?
但不可能啊!
于是陈鹤回头,看到的竟然是郑凯的脸。
郑凯站在陈鹤身后,手里拿着陈鹤的名牌,表情非常复杂。
不是任何胜利者该有的表情。
反而是一种无奈。
“陈鹤,OUT!”
“陈鹤,OUT!”
“陈鹤,OUT!”
陈鹤指着郑凯,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只挤出一句话:“凯凯我们不是联盟了吗,你为什么要撕我??”
郑凯把名牌还给陈鹤,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Baby。
Baby对他眨了一下眼,非常可爱,但却没有说话。
陈鹤顿时看懂了,邓朝也看懂了。
看来这件事肯定和Baby有关了!
只是这局势的变化太快了。
石桥广场在这一瞬间,鹿寒出局,陈鹤出局。
郑凯站在了Baby身边,双臂交叉,表情已经从无奈恢复成平静。
毕竟吴凡说了,他必须接受这五分钟被号令的结果。
五分钟过后,他就可以恢复自由。
突然之间,邓朝身边的人全没了。
就剩他一个了!
邓朝站在石桥桥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的右边是凉亭,陈鹤正坐在凉亭台阶上对着自己的名牌发呆。
他的左边是石桥栏杆,鹿寒靠在栏杆上满脸无奈。
他面前全是敌人!
李辰、郑凯、王宝墙、Baby、热八。
五对一!
根本没得打!
他不是李辰,也没有李辰的那个技能。
(加更!大家给力,新书上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喜欢的朋友评论评论,我会疯狂努力更新的!)
邓朝后退一步,后背的超小名牌在阳光映衬下被衬托得更加模糊。
但就算有超小名牌有什么用?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能力也用过了。
这一刻,他好像只能认命了!
“辰儿,咱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邓朝举起双手,语气里糅合着做作的求和与几乎与生俱来的喜感:“We are 伐木累!我们都是一家人!”
“不能。”李辰果断的说道,“你刚才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We are 伐木累?”
然后李辰出手了。
他的绝对防御在最后一秒失效,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这不是单挑,这是五对一的终结战。
王宝墙从侧面先扑上去,他被邓朝一个侧身闪开,但邓朝转身闪他的时候后肩暴露给了郑凯。
郑凯的手极快,在邓朝转回重心前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背。
但摸到的触感不对。
正常名牌是巴掌大,指尖触到的是整片光滑的纸面。
而他摸到的是一个超小名牌。
这个时候,李辰已经压上来了。
他没有去撕那张超小名牌,而是用双手直接锁住邓朝的上臂。
超小名牌很难撕,但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力量束缚住邓朝。
这一刻大黑牛的力量在锁控中展露无遗。
邓朝的双臂被固定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无法转身无法格挡。
他的后背露了出来,超小名牌就这么摆在众人面前。
“宝宝快撕!”李辰喊道。
王宝墙应声冲了过来,一只手直接伸过邓朝的肩头,指尖精确地扣住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名牌边缘。
他从上往下撕的力道利落连贯,迷你名牌被他从邓朝后肩扯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白弧。
“邓朝,OUT!”
“邓朝,OUT!”
“邓朝,OUT!”
广播声炸穿了整个龙坞景区。
邓朝单腿跪在石板上,张口喘着气,虽然被撕了,脸上却没有什么挫败的表情。
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丝毫不气馁。
面对五个人,他的确没什么反抗的能力,输了也很正常。
邓朝就这么坐在地上,看着几个人:“我说你们五个撕我一个,是不是人啊!脸都不要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从地上站起来,“这次联手彻底失败了,我们这个联盟不太行,瞬间就完蛋了!”
被撕的邓朝、陈赫、鹿寒三人组,也是五哈三人组。
三个人相视一笑,没想到结局是这么戏剧性的。
邓朝搂着陈赫、鹿寒的肩膀,笑道:“走吧!这一期结束了!”
随后三人一起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临走时邓朝喊道:“你们加油!”
通往休息区的石板路上,邓朝、陈鹤和鹿寒三个人并排走着。
黄昏把整条小路照得昏暗。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录节目就是这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邓朝走在最中间。他的深色紧身衣后背位置被撕破了一道小口子。
那是刚才李辰锁住他上臂时扯开的。
他一只手搭在陈鹤肩上,另一只手攥着那张迷你名牌,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看完又摇头笑一下。
“今天辰真够猛的。”
邓朝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刚才他一个人冲我们四个的时候,我心想这怎么也能摸到他名牌吧。结果他那只手抡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差点被带飞出去。四十七岁的人了,力气比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大,这不科学。”
“何止不科学。”陈鹤走在他右边,荧光橙冲锋衣已经重新穿上了,“他在茶园那边单手跟我对了一下,我当时感觉手腕要断了。
而且你知道吗,他刚才是双手同时格挡三个人的进攻,我攻正面,郑凯绕侧,鹿寒从后面偷袭。三个人三个方向,他全防住了。”
“这不光是力气的问题,他的站位选择和转身时机,每一步都踩在最佳角度上,还是经验丰富啊!”
鹿寒走在最左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
走在黄昏里,脸上没有任何被淘汰的沮丧,反而是在回味刚才撕名牌的场景。
既熟悉又陌生,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激烈,在今天重现了。
鹿寒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刚才在场上的反应速度,比平时训练的时候快了一截。这不是错觉,我非常确定。”
陈鹤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对对对,我也是!当然我今天主要是动脑子没动手,但动脑子的时候也感觉思路特别清楚,比平时录节目的时候清醒多了。”
“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撕名牌了,所以今天特别亢奋?”鹿寒问。
陈鹤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有道理。人饿一顿吃啥都香,名牌八年没撕,撕一次肾上腺素直接拉满也有这个可能。”
邓朝听到这里笑出声来。
他松开搭在陈鹤肩上的手,两只手反扣在脑后,仰头看了看天。
夕阳将最后一抹橘红倾倒在天边,晚风轻轻拂过,整座城市都被染成了一幅温柔的油画。
“管他那么多干嘛。”
邓朝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转头看了看陈鹤,又看了看鹿寒,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高兴的笑,“可能是昨天睡得比较好,也可能就是因为我们这些老兄弟太久没见面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邓朝低下头,用鞋尖踢了一下路上的碎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茶树丛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接着说道:“想一想,已经多久没和辰这样撕名牌了?多久没和郑凯、宝宝一起这么激烈的战斗了?以前觉得是工作,一年一年录下来也不觉得多特别。
后来节目变了,人也散了,偶尔在活动上碰个面,打个招呼喝杯酒,但那种感觉,那种什么事都不管,就只想撕掉对手名牌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至少八年了。
但他不说,另外两个人也不需要他提醒。
“不过说真的。”陈鹤也感慨,“现在想想以前我们几个挤在酒店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吵到凌晨三点,早上起来一个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还觉得自己能撕天撕地。
那个时候不知道累,也不知道什么叫老。今天打了一场大的,虽然被撕得干干净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高兴的。”
邓朝扭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又拍了一下。
陈鹤缩了一下脖子,龇牙咧嘴地瞪着邓朝。
“虽然这一期输了,但这才刚开始,等着吧,下一期我肯定拿第一!”
邓朝很有自信的说道。
“切,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都输。”陈鹤不屑地撇嘴。
“这次是真的。”
邓朝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鹿寒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显然对于邓朝的行为早就习惯了。
三人都很默契的坚定了要继续录下一期的决心。
沿着石板路继续往休息区走。
身后是沐浴在黄昏里的石桥广场,桥下的溪水在阳光里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竹林方向隐隐传来鸟叫声,茶园迷宫的石墙在日光下晒得发白。
他们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被踩得温热的石板路面尽头。
石桥广场。
剩下的五个人站在桥头和凉亭之间的空地上。
刚才团战结束时的激荡已经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暂时性的、谁也不太好意思先撕谁的微妙平静。
李辰靠上桥栏,他的无敌防御在撕鹿寒和陈鹤时已经用掉了。
但此刻战局里战斗力最强的仍然是他,他也没有急着发动下一波进攻。
他看着面前剩下的几个人。
王宝墙、郑凯、Baby、热八。
李辰突然开口了:“宝宝。”
王宝墙猛地抬头:“怎么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这次是Baby从休息室把我捞回来的。没她这张复活卡,我这次录制就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不能撕她。”
李辰顿了顿,目光从Baby脸上扫到王宝墙脸上,“所以没办法帮你了。”
王宝墙听完,没有一丝犹豫,双手一摊:“没问题!没事的辰哥,我不需要你帮忙!你刚才已经够猛的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他用衣角把手上的汗擦干净,两只脚在石板地上轮流轻跳。
他的目光在场上转了一圈,李辰撕不过,Baby和迪丽热八两个女生。
于是王宝墙转过脸,对准郑凯,眼神忽然明亮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凯凯。”
郑凯停下了活动手腕的动作,抬眼看他。
“咱俩来试试?”王宝墙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就咱俩单挑,我跟你撕一场,很多年没和你撕了!”
郑凯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浮上了脸颊。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宝宝,你这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了啊?”
王宝墙摊手,一脸理所当然:“那不然呢?你是说辰哥是软柿子,还是让我去撕两位美女?我王宝墙堂堂男子汉,就算要撕,那也是先把你撕了再说。你刚才可是背刺了陈鹤,我这是一报还一报。”
郑凯听到“背刺陈鹤”四个字,表情瞬间变苦。
他下意识往Baby的方向看了一眼。
Baby正坐在台阶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笑得端庄又无辜。
他收回目光,对着王宝墙长叹一声:“好你个宝宝,我刚才那叫被逼无奈,没办法。你以为我想撕陈鹤?”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脚踝转了转,然后往前迈了一步,“但既然你想跟我撕一撕,那我就成全你,来吧!”
两个人走到石桥广场正中央。
李辰退回到桥栏旁边,和Baby、迪丽热八站在一起。
给两个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王宝墙和郑凯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五米。
王宝墙先动了,没有选择直线冲刺,而是选择斜向绕圈。
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他知道自己身高、体重都没有优势,只能利用灵活的迂回来造成威胁。
王宝墙的脚步又快又碎,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绕着郑凯的右半边快速横向移动。
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个微小的变向,让郑凯无法预判他下一秒会从哪个角度切进来。
郑凯原地转向,始终保持正面朝向王宝墙。
他没有跟着跑,他的风格一向是稳守反攻,用速度在关键时刻撕出一道口子。
他重心略微下沉,双臂微张,目光紧紧跟随着王宝墙的步伐。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王宝墙突然变向。
他本来在郑凯的右侧绕,忽然左脚一蹬整个人折向郑凯的左侧,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侧倾,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弹回来的竹子。
他的手直接伸向郑凯的名牌。
郑凯侧身闪开,动作极快。
他的步幅比王宝墙大,退一步等于王宝墙追两步的距离。
王宝墙的手划过他肩后空了,但他没有停顿,落地后继续往郑凯的另一侧绕,整个人在场地上几乎没有一刻是静止的。
一会儿压低身体从郑凯腰侧切入,一会儿忽然跳起来试图从上方越过郑凯的手臂去够名牌。
郑凯防了四轮,王宝墙的每一次进攻角度都不一样。
第六次切入的时候王宝墙的手终于碰到了郑凯的名牌。
他的指尖从名牌右下角边缘滑过,但他还没捏住,郑凯就已经借着他的推力顺势转身,把名牌从他的指尖弹开。
距离撕掉就差了半拍。
“就差一点!”
王宝墙吼了一声,兴奋得嗓音都劈叉了。
郑凯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从轻松变成了专注。
显然也认真起来。
郑凯开始了反击。
他的速度优势在进攻端显露无遗。
第一步迈出去,王宝墙还在调整脚位,他已经贴到了王宝墙的正面。
郑凯的手极快,没有多余的动作,从起手到触达名牌全程不超过一秒。
王宝墙侧身压肩,名牌从郑凯指尖滑过。
但郑凯没有收手,而是顺势绕到王宝墙身后。
两个人的攻防节奏在这十几秒里拉到了顶峰。
王宝墙不断地变向、绕圈、跳跃,身体像泥鳅钻进石头缝,没有一刻停下来。
郑凯不断地预判、转身、追击,他的步频比王宝墙更快,每一次王宝墙刚完成变向他就能立刻跟上方向。
但两个人体力的消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王宝墙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郑凯也是满头大汗。
郑凯积累了更多经验的优势,在漫长纠缠之后显现出来。
他开始放慢节奏,不再追着王宝墙跑,而是站在原地,用更小幅度的转身来应对王宝墙的绕圈。
他在等王宝墙自己体力下滑,等着王宝墙露出破绽。
王宝墙又一次从右侧切入。
郑凯在他变向的瞬间没有再退守,而是直接压上去。
他的速度在这一刻拉到极限,一步就跨到王宝墙的正面。
两人斗的非常激烈。
寻找到一个好机会,王宝墙一个跳跃,伸手去摸郑凯名牌。
实则这是郑凯故意露出的破绽。
在王宝墙跳起来的瞬间,直接侧身冲出去。
然后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带,带偏了他的重心。
另一只手同时伸过王宝墙的肩头,手指精准地扣住名牌上缘。
王宝墙感觉到后背那只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右脚正在收回去准备下一个变向,重心还在两只脚之间切换,无法再做出有效的防守动作。
郑凯的手指从名牌上缘往下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嘶啦。
“王宝墙,OUT!”
广播声在石桥广场上空回荡,尾音拖得老长。
郑凯松开王宝墙的手腕,退后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把撕下的名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名牌递还给王宝墙。
王宝墙接过名牌,然后仰头对着天空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着可惜:“就差一下!凯凯你那一带一扣太快了!”
“你绕圈能再快一点,我就防不住。”郑凯笑道。
伸手把王宝墙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王宝墙站起来,拍了拍灰,然后转身对着桥栏旁边的李辰举起右手,拇指竖得老高:“辰哥!我尽力了!可凯哥他太快了!下次你把他按住我来撕!”
“好!”李辰笑道。
郑凯站直了身子,转向Baby和迪丽热八,活动了一下刚才被王宝墙抓过的手腕:“好了,辰哥不动你俩,宝墙出局了,接下来……”
郑凯看着Baby的眼睛,“是不是该我们算账了。”
Baby从台阶上站起来,偏头对迪丽热八,轻声说了句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话。
迪丽热八抿着嘴笑了笑,耳尖在日光下慢慢泛红。
Baby转过头迎着郑凯的视线,歪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又笃定:“女神联盟,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李辰在一旁说道:“Baby热八,只要你们能撕了凯凯,我的名牌也双手奉上!”
Baby笑道:“辰哥!一言为定!但在你双手奉上名牌之前,先帮我把包贝耳撕了呗!”
Baby突然指向一处,发现包贝耳正露出半个头一直在观察。
他早就躲在这里观察半天了,想要找一个偷袭的机会,但始终没有。
没想到被Baby给发现了。
包贝耳一脸尴尬的走出来:“呵呵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Baby笑道:“我早就发现你了,想偷袭是不是?”
包贝耳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就是看看戏。”
他当然想要偷袭,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辰这个时候走向了包贝耳:“包包,来撕吧!”
包贝耳看到李辰朝自己走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但身后是石桥的台阶,脚跟已经抵在了第一级石阶上。
他抬头看着李辰,脸上露出谄媚的笑:“辰哥,咱们能不能……”
李辰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时间。
两步压到包贝耳面前,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绝对稳固,像一根钢筋似的,直接压住了他。
包贝耳本能地侧身想挣脱,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李辰的手扣住的位置恰到好处,而且力量太大了!
包贝耳的力量和李辰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
偷袭的话还有可能,正面和李辰单挑,他不可能是对手。
包贝耳的手刚抬起来想格挡,李辰的右手就已经越过他肩头。
五指扣住名牌上缘,往下一撕,动作干净利落。
嘶啦。
“包贝耳,OUT!”
太快了!
包贝耳只感觉背后一阵撕裂感,就已经结束了。
李辰松开了他的肩膀,把撕下的名牌递到他面前。
包贝耳看了看名牌,又看了看李辰,苦笑道:“我去,辰哥你撕我有没有一秒钟?”
李辰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差不多吧。”
“秒撕!”包贝耳满脸苦涩,“完全不是对手。”
包贝耳接过名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石桥台阶边坐下。
他把假名牌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看。
然后把真名牌和假名牌并排放在膝盖上,对着两台凑过来的GOPrO认真复盘:“我跟你们讲,我这次的战术没有问题。假死骗过了所有人,郑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撕的是一张假名牌。
问题在于我的假死被陈鹤用技能直接捅穿了,然后我又被Baby精准找到了藏身位置,最后撞上辰哥,这不是战术问题,这就是命。”
他说到命的时候仰头看天,表情之悲壮,把正在一旁灌矿泉水的李辰都逗得差点呛了一下。
石桥广场另一侧。
郑凯站在桥头,看着Baby和迪丽热八并肩走回来。
Baby已经把防晒外套重新穿上了,拉链拉到锁骨位置,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走路的节奏不急不缓。
迪丽热八跟在她右后方,将头发别回耳后的动作里带着一丝妩媚。
面对两位超级美女,郑凯狠狠的咽了下口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手。
而且他刚才和王宝墙的单挑消耗了他相当一部分体力。
王宝墙的绕圈和变向让他的步频一直维持在高速档,现在小腿肌肉还在微微发胀。
更重要的是,他面对的是两个人。
“准备好了?”
郑凯对着两人抬起双臂做防守姿态,手腕还在隐隐发酸。
Baby没有回答。
她侧头和迪丽热八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个人同时往前迈出一步。
郑凯也动了,他的速度和爆发力让他在一对一单挑里几乎永远抢到先手,但面对两个人他的策略就得彻底改变。
不能深入,因为一旦被包夹他的速度优势就会被人数劣势抹平。
他选择从右侧切入先试探Baby的防守,手伸出去的速度极快但也留了七分力。
Baby的闪避比郑凯预判的要灵巧得多。
她侧身压肩的动作幅度很小,往郑凯身体的方向侧压进来。
这样一来,郑凯的手从她肩后划过去,却因为距离太近反而使不上力。
她顺势绕到郑凯侧后方,逼得郑凯不得不转身防守。
就在郑凯转身的瞬间,迪丽热八从左侧无声插上。
她的手臂长,伸手去探郑凯名牌的角度刁钻。
郑凯感觉到背后有风,猛地往右一闪,名牌从迪丽热八指尖擦过。
躲过了一次危机。
“凯凯你今天对女生是不是放水了?”
包贝耳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两张名牌当扇子扇风,一脸看戏的表情。
郑凯没空回答。
他侧身闪过Baby的正面抓取,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但迪丽热八已经绕到他身后,正等着他后退。
她的脚步极轻,跟刚才突袭鹿寒时一模一样。
郑凯感觉到后背有人急转身格挡,但这次迪丽热八没有直接出手。
她在郑凯转身的瞬间把距离拉远,逼得郑凯转身之后面对的是空位。
而正面Baby已经压上来了。
Baby缠住了郑凯,她的脚步一直在卡郑凯的移动路线。
他往左她就往左移,他往右她就往右移,不让他有任何调整距离的空间。
她的双臂始终微张,保持在可以随时进攻或防守的中间位置。
Baby的身体柔韧性,让她能在郑凯伸手格挡时侧身压肩。
恰好避开他的手腕。
他的速度在近距离缠斗里发挥不出来,他的体力已经不如开场时充沛。
而最关键的是他确实对女生不好意思下狠手。
他也不想放水,但没有办法!
每次他的手伸出去抓到Baby的肩膀的时候,都可以顺势把她推开,而制造距离。
可每一次,他都会下意识收力三分。
“你刚才撕陈鹤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力道!”包贝耳又在台阶上喊了一嗓子。
李辰站在桥栏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全程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郑凯被Baby缠住、被迪丽热八绕后偷袭、连续多次勉强闪开的画面,脸上浮起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偏头冲包贝耳说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凯凯总是栽在女人的手里,这次也不例外。”
包贝耳用力点头,笑道:“撕女人这种事应该交给我和祖兰哥来!我们下得去手,凯凯不行的,他一看对面是女生动作就收一半,这还怎么撕?这不是战斗力问题,这是心理问题。”
场上的郑凯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额头全是汗,呼吸频率快而浅,小腿肌肉在连续高强度移动之后开始不听使唤。
Baby再次正面上前,她的动作很快,右手直接伸向郑凯背后的名牌。
郑凯不得不双手去防。
左手格挡她的右臂,右手护住自己的名牌。
迪丽热八从他的正后方切进来。她的脚步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犹豫。
两步就跨到了郑凯后方。
五指张开,稳稳地扣住名牌的上缘正中。
Baby此刻在正面缠住了郑凯的手,对她眨了一下眼。
迪丽热八微微一笑,然后猛地一撕!
嘶啦。
等郑凯反应过来的时候,迪丽热八已经举着名牌退后两步。
胸口起伏着喘气,脸颊通红,不知道是累还是兴奋。
“郑凯,OUT!”
郑凯低下头,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后背,无奈的摇了摇头。
脸上带着“果然还是这样”的表情。
他用手背擦了把汗,转向迪丽热八,张开双臂抱了抱对方:“撕得好。”
迪丽热八被他这么一夸反而不好意思了,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捏着的名牌,然后把名牌递还给郑凯,轻声说了句:“凯哥你真的快累趴了,还是休息休息吧。”
Baby走过来,从侧面轻轻抱住郑凯的肩,拍了拍他的后背。
郑凯也轻轻回抱了她一下。
松开之后拍了拍Baby的肩膀:“可惜可惜!但恭喜你们,你们俩这配合是真默契。”
包贝耳在台阶上率先鼓起掌来,李辰也跟着拍了拍手。
广场上现在只剩下三个人。
李辰站在石桥桥头,Baby和迪丽热八站在他对面。
李辰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他看着Baby,然后转过身,把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给她。
黑色T恤下面名牌的白色纸面格外醒目,边角平整,贴得端端正正。
“来吧。”李辰笑道。
“啊?真让我撕啊?”Baby愣了一下。
迪丽热八也很诧异,她们都以为李辰是在开玩笑。
但包贝耳和郑凯却丝毫不意外。
大黑牛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从来不会为了胜利,而抛弃需要坚守的东西。
第一季的时候,他无数次被陈鹤背刺,但他依旧相信陈鹤,保护陈鹤。
信守承诺,这就是辰妈!
“撕了吧,我是你救回来的。”
李辰没有回头,“没有复活卡我现在在休息室看你们撕名牌,我没道理再去撕你们两个。当然我不是凯凯,不对女生下手,只是这一期罢了。”
Baby站在他背后,看着大黑牛宽阔的后背和那张没有丝毫防备的名牌。
她没有再犹豫,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五根手指扣住名牌上缘,她轻轻往下一撕。
“李辰,OUT!”
她从未如此简单的撕掉过李辰。
李辰转过身从Baby手里接过自己的名牌,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恭喜。”
郑凯的嘴角压不住往上翘:“辰哥你刚才可没这么好说话。”
这一刻起,包贝耳、郑凯、李辰相继淘汰。
现在场上只剩下三个人。
Baby和迪丽热八,以及在民宿二楼东边房间衣柜里藏着的王祖兰。
“去找祖兰哥吧,只要撕了他,我们就赢了。”
Baby看着迪丽热八,“走吧小迪!”
……
衣柜里很黑,王祖兰盘腿坐在一格叠好的毯子旁边,后背靠着衣柜内侧的木板,呼吸放得极轻。
这个衣柜是民宿二楼最东边那间客房的实木衣柜。
柜门关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线细窄的光。
导演组的广播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入进来。
“鹿寒,OUT!”
王祖兰在黑暗中挑了一下眉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几分钟。
“陈鹤,OUT!”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王祖兰把后脑勺靠在衣柜板壁上,换了个更舒服的盘腿姿势,嘴角往上翘了翘。
又过了几分钟。
“邓朝,OUT!”
王祖兰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鹿寒、陈鹤、邓朝,四个人的撕牛联盟倒了一大半。
“包贝耳,OUT!”
包包也被发现了?
“郑凯,OUT!”
凯凯也出局了!
王祖兰微微点头,肯定是死在了女人的手里。
“李辰,OUT!”
王祖兰震惊了,大黑牛都被撕了?
今天大黑牛被撕了两次,谁这么厉害!
他复活之后连撕三人,现在又淘汰了。
那场上还剩谁?
王祖兰掰着手指头在黑暗中算了算。
自己,Baby,热八。
整场游戏就剩他们最后三个人了。
(依旧加更完毕,以更不欠~大家给书评论评论呗~比心爱你们!)
厉害的全都淘汰了,只剩下两位美女。
而他王祖兰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没有和任何人正面交过手,体力完全是满值状态。
而且隐匿神的能力还在手里握着没有发动。
他对着自己头戴摄像头的镜头,压低了声音,带着那标志性的嗓音,祖式腔调:“看看,果然还是我最厉害!什么大黑牛,什么小猎豹,不都被淘汰了?只有我还活得好好的,马上就到我出马的时候了。”
就在他对着镜头自言自语的时候,衣柜外面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并且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吗祖兰哥?你终于要出山了吗?”
王祖兰整个人瞬间弹了一下,后脑勺差点撞上衣柜顶部的挂衣杆。
他从门缝里看到衣柜外面。
一双白色运动鞋,一双粉色跑鞋,并排站在衣柜门前。
“谁!”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Baby弯下腰,脸凑近柜门门缝,歪头往里面看。
她的马尾从肩侧垂下来,发梢扫在柜门的木框上,笑容又甜又得意:“祖兰哥,还藏着呢?这一期录制都要结束了,你再不出来,都没镜头了!”
柜门缝里,王祖兰一双眼睛充满着惊愕。
这都能找到我?
随后王祖兰带着那个所有人都熟悉的、魔性的、洗脑的经典笑容。
他把柜门往外一推,整个人从衣柜里跨出来。
嘴里发出标志性的笑声:“呵呵呵呵呵,你们竟然能找到我,厉害厉害!”
Baby往后退了一步给王祖兰让出空间,但她的站位很讲究。
刚好堵在客房门口的方向。
迪丽热八站在衣柜的另一侧,两个人形成一个夹角。
把王祖兰的活动空间压缩在衣柜和床铺之间,不到两米的狭长地带里。
王祖兰左右扫了一眼,迅速判断了一下局面。
身后是衣柜,左边是墙,右边是窗户但不能跳。
前面是Baby和迪丽热八并排堵着。
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擅长应付的局面,被堵在死角里,无处可藏。
“祖兰哥,投降吧。”Baby双手叉腰,胜券在握,“你没地方可逃了。”
王祖兰最擅长的就是躲藏和逃避,但现在被堵在衣柜里,他根本没地方可逃。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谁说我一定要投降?我还有机会的。我要和你们两个好好撕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最近的摄像机举起了右手:“消失!”
Baby和迪丽热八同时愣了一下。
Baby偏头看向王祖兰:“你是什么能力?”
吴凡的声音适时从耳麦传出:
“王祖兰发动隐匿神能力,三十秒钟内,完全不可视。十分钟内可以隐藏自己,除非主动暴露,现在开始倒计时。”
消失!
Baby和迪丽热八还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祖兰离开,却还要装作看不见,因为王祖兰现在是消失的状态。
王祖兰从Baby和迪丽热八之间的缝隙里侧身走出去。
步伐不紧不慢,走的时候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挂着那个祖式笑容。
他走到房门口,拉开门走出去,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三十秒后,吴凡的提示声再次响起:“三十秒结束。”
Baby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冲过去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楼梯口有风吹过的声音,两侧的房间门都关着,但都没有王祖兰的影子。
“吴导!”Baby站在走廊里冲着最近的摄像头举起双手,语气里带着被规则摆了一道的委屈,“这不对吧!祖兰哥本来被我们堵在衣柜里了,他用消失跑了,这我们要怎么找?他要是再藏起来,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啊!”
迪丽热八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走廊另一侧东张西望,把走廊尽头的窗帘都掀开看了看,又蹲下来看床底下有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只能无奈的看着Baby摇了摇头。
原本因为陈鹤的情报,所有人都知道了王祖兰藏在这个房间的衣柜里。
她们觉得稳操胜券。
毕竟一个被堵死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他用一次消失就直接逆转了局面。
现在她们又回到了原点,要在整片龙坞景区里大海捞针找王祖兰。
吴凡在总控室里看着监视器,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屏幕上,王祖兰正蹲在民宿大门外的路边草堆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而Baby和迪丽热八离他不到五米,正从草堆旁边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按下通话键,语气尽量平稳:“这是游戏规则,没办法,你们只能自己去找。”
Baby咬着嘴唇,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然后转头看迪丽热八,无奈地叹了口气。
迪丽热八也跟着叹了口气,两个女生站在民宿门口的碎石路上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去。
Baby双手叉腰,环顾四周。
民宿区的联排木屋、花田小径的薰衣草、水库码头的木栏杆、茶园迷宫的石墙,再远处是整片茶山和竹林。
“这该怎么找啊?这么大!”
迪丽热八也摇头,她想了想,把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四周空旷的景区喊了一嗓子:“祖兰哥别藏了呗,出来我们单挑吧!”
话音刚落,她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的回应:“好啊!单挑啊!”
Baby猛地转身。
王祖兰从路边草堆里冲了出来。
他缩在草堆里的姿势让他起步的角度极低,直接从草堆里冲了出来。
转瞬之间就冲到了Baby身边。
他的右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已经摸到了她后背的名牌。
Baby还保持着转身的姿势,余光扫到王祖兰身影的那一刻,嘴巴张开了想喊热八,但声音还没出来。
“撕拉!”
名牌就被瞬撕。
王祖兰的撕法和他躲猫猫的风格截然相反。
他藏起来的时候无声无息,撕名牌的时候却果断狠辣。
那张名牌被他举过头顶的时候还在微微晃动。
Baby低头看着王祖兰手里自己的名牌,满脸的诧异。
大意了!
她刚才离草堆只有不到三米,完全没有想到王祖兰就藏在那里。
王祖兰高高举着名牌,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他歪头看着Baby,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名牌,眉头慢慢皱起来。
瞬间从得意变成了疑惑:“为什么没有淘汰提示?”
他把Baby的名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是真名牌。
然后又抬头看看四周的摄像机,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不解,“导演什么情况,Baby被我撕了啊!为什么没有淘汰提示?”
王祖兰满脸疑惑,明明自己都撕了Baby,她应该淘汰了才对啊!
没等吴凡回答,Baby就已经解释了。
Baby看着王祖兰,嘴角止不住的笑:“祖兰哥你有你的能力,我也有我的能力。女神联盟共享生命,我跟小迪同时在场的时候,你撕掉我一个没用。除非你把热八也撕了,我才会真正的淘汰。”
王祖兰摇摇头:“呵呵呵呵呵,原来如此,没关系我最喜欢撕女人了,单挑我从来都没怕过!”
他把Baby的名牌还给Baby,面向迪丽热八,搓了搓双手,两只脚在地面上轻轻跳了两下,“热八来吧!让我撕了你!拿下这一期的最强者!”
迪丽热八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却越过王祖兰看向Baby。
“热八!”Baby忽然喊了一声,手在腰侧比了一个只有她和迪丽热八才懂的手势,“还等什么,发动能力啊!”
迪丽热八反应过来了,她的奇袭还剩下一次没有用。
上一次对鹿寒用奇袭,被他的闪避能力完美化解。
但这一次,王祖兰没有闪避能力。
热八目光锁定王祖兰:“发动奇袭!”
吴凡的声音从耳麦在两人耳边响起:“迪丽热八发动奇袭神能力,奇袭成功。可将手放在目标名牌之上,倒计时三秒后自由撕取,现在开始倒计时。”
王祖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对着最近的摄像机举起双手抗议,语气里没有愤怒,全是委屈:“不公平!不公平啊导演!你这放在我的名牌上,不就等于让她撕了我吗!我要求重新开始!我要和她单挑!纯撕!不用技能那种!”
王祖兰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将是今天真正的胜利者。
大黑牛被淘汰了,邓朝被淘汰了,郑凯也被淘汰了。
全场的顶级战斗力都出局了。
只剩两个女生和一个藏了一天的他。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排练了获胜感言的第一句。
但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迪丽热八哈哈笑了一声,走到王祖兰的身后,把右手稳稳地放在他的名牌上。
五指张开,掌心贴住名牌纸面,能感觉到名牌底下他后背的温度和微微加速的心跳。
王祖兰没有挣扎,没有闪躲,就那样笔直地站着。
他动了动肩膀,似乎在用后背感知那只手,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热八的手劲很轻,手掌放在名牌上规规矩矩的,连一丝提前撕扯的力道都没有,就只是贴着。
“热八,其实这样你们赢了也没意思,属于是胜之不武,而且观众看着不好看,要有反转才有意思。”
“是吗?”迪丽热八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终于要赢了的兴奋感,“那你刚才也是偷袭的Baby姐啊,而且我们是女生,你是男生诶,哪有什么胜之不武,能胜利就行。至于好不好看,我们女生赢了不才更有节目效果嘛!”
王祖兰张了张嘴,想再辩几句,最后只化成一声无奈的笑。
他知道热八说得对。
“3……2……1……”
时间一到,迪丽热八没有犹豫。
手指扣住王祖兰名牌的上缘,往下干脆利落地一撕。
王祖兰的名牌已经拿在了迪丽热八的手上。
此刻的天都已经黑了,纵然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但丝毫阻碍不了两个女神的兴奋。
Baby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迪丽热八。
迪丽热八被她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半步,右手的名牌还举在半空中,左手下意识扶住了Baby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昏暗的民宿门前碎石路上晃来晃去,像一个原地旋转的陀螺。
“赢了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Baby的声音充满着兴奋。
迪丽热八也非常兴奋:“是啊Baby姐,我们赢了!”
随后两人分开,迪丽热八看向王祖兰,主动张开双臂。
“功亏一篑啊!差一点我就获胜了,但是今天战术还是很成功的。”
他走过去和迪丽热八轻轻抱了一下,“主要我是输在热八的这个能力上了,否则单挑的话,我还真不一定会输,虽然热八也很强。”
迪丽热八把名牌递还给他,笑道:“跟祖兰哥单挑,我也没有绝对信心呀。所以这个能力是一定要用的,不好意思啦祖兰哥。”
王祖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可惜,不过你们两个真的不用相互撕吗?现在场上就剩你们俩了,这是个人战,最后只能剩一个吧?”
Baby和迪丽热八对视了一下,同时笑出声来。
Baby偏头看向王祖兰,大眼睛里满是笑意,伸手捏了捏迪丽热八的手心:“不用啊,这是我女战神的能力,可以达成联盟,我们两个谁获胜,都等于是一起胜利。今天运气好,又找到了复活卡,复活了大黑牛来帮忙,这第一期的最强者就不好意思地拿下咯。”
王祖兰听着那魔性的笑声又从嗓子里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没关系!输给两位美女不丢人!我至少比超哥、辰哥、凯凯他们都活得更久,我活到了最后!”
冲着休息区的方向意气风发地一扬下巴,“走吧,让大家都看看第一期的最终胜利者到底是谁。”
三个人沿着民宿门前的小路折返,迈上石桥台阶。
朝着休息区走去。
很快,休息区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茶亭二楼的窗户开着,里面隐约传出邓朝的大嗓门和陈鹤的复盘声,中间时不时夹着一声王宝墙元气十足的怪叫。
王祖兰走在最前面,迪丽热八拉着Baby的手走在后面。
三人踩着石桥台阶的最后一级跨进休息区大门,并肩而立。
同时推开了休息区的门。
满屋子的人同时抬头。
目光落在了并肩推门的三人身上。
邓朝第一个站起来:“怎么样!这一期到底谁赢了?谁是最终胜利者!”
陈鹤笑道:“祖兰你是真能躲啊,不过你躲的地方大家早就知道了,祖兰肯定输了!”
王祖兰看着陈鹤恼火道:“我就知道是你搞得鬼,要不是你把我位置透露了,我也不用白白浪费一次能力。”
如果热八发动奇袭,而王祖兰还有能力在手的情况下,还真不会被撕。
但可惜陈鹤太克他了。
吴凡站在众人对面,笑着开口:“请三位转身,看看谁是今天的最终赢家。”
Baby、热八、王祖兰三人同时转身。
除了王祖兰身后是空空如也,两位美女背后名牌都完好如初。
热八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王祖兰的名牌。
第一期获胜者不言而喻。
(大家看看作者有话说,可以投票第二期的主题啦~)
录制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龙坞的夜晚安静得像被装进了一个玻璃罩子里。
茶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远处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休息区里,十个人零零散散地瘫在椅子上。
邓朝把外套搭在脸上只露出嘴巴,两条长腿伸得老远。
陈鹤歪在沙发扶手上,累瘫了。
郑凯刚从洗手间回来,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
包贝耳还在对着两台GOPrO复盘。
“你还没复盘完?”李辰坐在他旁边无奈道。
“人生如戏,全靠复盘。”包贝耳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所有人同时抬头,是吴凡从总控室走了出来。
他还穿着早上那件黑色卫衣,手里拿着流程本。
他走到休息区正前方,站在所有人对面。
“首先,我们恭喜Baby和热八获得第一期的胜利。”
吴凡面带笑意的说着:“也恭喜二位成为《奔跑吧初代》第一期的最强者。现在,我们奉上最强者的奖励。”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节目组黑色T恤的工作人员从侧门走进来。
每人手里托着一个盖着深蓝色绒布的托盘。
托盘不大,方方正正,绒布下面鼓起来一个小盒子的形状。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那两个托盘吸了过去。
邓朝把搭在脸上的外套一把扯下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脖子伸得老长:“来了来了!第一期就有奖励,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带着好奇的神色。
Baby和迪丽热八并肩站在两个托盘前面。
Baby目光在两个托盘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带着期待。
“既然大家都好奇,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吴凡笑道。
有了吴凡的允许,Baby伸手捏住深蓝色绒布的一角,轻轻掀开。
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表面刻着跑男的R字标志,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她拿起木盒,一道金色的光泽从盒子里溢出来。
在休息区的暖光灯下,那枚徽章静静地嵌在黑色绒衬里。
R字造型,跑男标志性的倾斜字体。
每一道笔画的边缘都经过精细打磨。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奔跑吧初代第一期最强者徽章。
整个徽章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扎实。
“竟然是全金的徽章!”
Baby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徽章从盒子里取出来托在掌心上,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低头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然后高高举起来给所有人展示。
迪丽热八连忙也掀开了自己面前的绒布,打开木盒果然和Baby的一模一样。
全金R字徽章,背面刻着同样的字。
她把徽章捏在指间,小心地别在胸口,低头端详了半天。
“太好看了吧……”热八的声音很轻柔,音调在喜悦中微微上扬。
她偏头看了Baby一眼,发现Baby也把徽章戴好了,和自己的一样闪闪发光。
“跑男最强者的象征徽章。”吴凡的声音在休息区里回荡,“恭喜二位,这是属于你们的第一块徽章,也是《奔跑吧初代》的第一块。希望将来收集它们的人越来越多,但无论如何,第一期最强永远是你们两个。”
Baby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小徽章,然后抬起头来,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谢谢吴导,这是我收到过最特别的奖励,我会好好保护的。”
迪丽热八在旁边用力点头,补充道:“谢谢吴导,谢谢节目组。我今天能获得这枚徽章,也是运气,也要多亏Baby姐。”
Baby抱着迪丽热八笑道:“哪有!没有你的话我都淘汰了,是我们两个配合的好。”
“恭喜恭喜!”王宝墙第一个从地上蹦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使劲鼓掌,嗓门大到休息区的窗户都在震,“女神联盟太厉害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哎呀早知道奖励这么好,我就应该再躲一会的,就这么被辰哥撕了,我不甘心!”包贝耳发出一声长叹。
郑凯扎心道:“没事,你活着也不一定是Baby和热八的对手。”
包贝耳给了个白眼,大笑道:“凯凯你怎么好意思说的,我是被辰哥撕的,你可是被Baby和热八撕的,总是倒在女人的手里~”
郑凯拳头握了又松,瞪着包贝耳好半天,最后挤出一句:“那也比你强!”
休息区里爆出一阵哄笑。
邓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Baby和迪丽热八面前对着两人竖起大拇指:“恭喜两位女神,但下一期我可不会让你们再赢了!”
“你下一期可能第一轮就被辰哥撕了。”陈鹤在后面补了一句。
“你是猪吗!”邓朝回头吼他。
“你才是猪!”陈鹤立刻回怼。
王祖兰来到迪丽热八面前,仰头看着她,因为他的身高只到她肩膀。
仰头的时候脖子往后仰得幅度很大,但他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祖式笑容:“呵呵呵呵,下一期我藏起来,一定把你先撕了。今天你用技能赢的我,下次我们好好单挑。”
“好啊祖兰哥,下次不用技能,就单挑。”
迪丽热八笑着伸出拳头,王祖兰和她碰了一下。
郑凯从鹿寒身边走过去,和Baby击了个掌,又和迪丽热八击了个掌。
其实对于大家而言,最终谁是获胜者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游戏的过程。
吴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把流程本夹在腋下,往前走了两步:“好了,第一期圆满结束,大家都辛苦了。”
吴凡环顾了一圈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真诚的分量,“谢谢你们愿意回来,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但最重要的是,谢谢你们愿意重新以跑男团成员的身份站在一起,让跑男的粉丝们再圆一次跑男梦。”
休息区里安静了一瞬。
邓朝第一个走到场地中央,对着所有人伸出拳头。
李辰走过去,伸出拳头和他碰在一起。
陈鹤、郑凯、王祖兰、鹿寒、王宝墙、包贝耳依次走过来,一只又一只拳头在灯光下碰在一起。
Baby拉着迪丽热八的手走到人群中央,把她们的拳头也叠在最上面。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吴凡。
吴凡愣了一下。
然后邓朝冲他勾了勾手指:“吴导也来吧!”
吴凡没有拒绝,笑着走上前,把拳头叠在十个人拳头的最上面。
工作人员从各个角度按下快门,闪光灯在暖光中炸成一片。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内心有一种重新被点燃的火焰。
“让我们再喊一次口号!”作为队长的邓朝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奔跑吧兄弟!奔跑吧初代!”
跑男团十人加上吴凡,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句经典口号。
“奔跑吧兄弟!奔跑吧初代!”
口号喊出后,所有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贡献出了自己最激烈的掌声。
甚至有很多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已经是眼含泪水。
上一次大家一起喊奔跑吧兄弟,已经是在八年前了!
原来一转眼,都已经过去八年了。
吴凡自己都差点没崩住。
作为跑男最忠实的观众,当年每周五晚上的21:10准时在这江卫视守着。
终于!
终于再现了!
录制正式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和场地。
吴凡从总控室拎起自己的双肩包,看了一眼系统屏幕。
所有成员的巅峰状态数据正在逐个切换为灰色。
“录制结束”四个字在屏幕左上角安静地闪烁着。
关掉屏幕,走出总控室。
吴凡先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了!今天到此结束,晚上大家回去记得好好休息,明天早上需要大家录制主题曲《超级英雄》,录制完成就彻底结束了!”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拍了一整天,都累的不行,我们先去吃饭,有什么话我们饭桌上再聊!现在就出发!”
邓朝从椅子上弹起来:“终于能吃饭了!饿了一天了。”
“本来打算减肥的,既然导演要请客吃饭,那我勉为其难的吃一点吧。”陈鹤叹气道。
郑凯毫不犹豫的拆穿他:“我看你是真该减减肥了!你看看你都胖成啥样了,能不能自律一点!”
陈鹤果断反击:“就你自律!天天没事就会打网球,打之前还得拍个短视频,显得你了。”
阑尾兄弟又开始了互怼状态。
大家闻言都是相视一笑,习惯了!
跑男团十人,加上所有工作人员,分乘商务车离开龙坞景区。
车窗外茶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杭城市区逐渐亮起来的霓虹和街灯。
饭店是吴凡提前三天就定好的。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而是西湖边上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私房菜馆。
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杭城本地人,和节目组合作过很多次。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最大的包间在二楼,窗户推开能看见西湖一角。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张大圆桌,吴凡在邓朝等人的强烈要求下,和他们坐在一个包间。
十一个人正好围满一圈。
菜是老板亲自安排的。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等等丰富的很。
还有啤酒、红酒、果汁都摆在那里。
谁想喝什么自己拿。
吴凡坐在圆桌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李辰,右手边是邓朝。
邓朝第一个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吴凡:“吴导,第一杯我得敬你!说实话,接到你电话的那天,我是不相信你的。我心想,这小孩哪来的勇气,说这种大话。直到今天我明白,你是有底气的。”
“朝哥你这话说得,你不相信我,但不还是答应我了吗?”吴凡笑着举起酒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想答应你。我这个人就这样,想到什么是什么,不问原因。”
吴凡站起来和邓朝碰了杯,玻璃杯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刚要坐下,李辰也端起了杯子。
大黑牛站起来的时候,整张圆桌都安静了半拍。
“谢谢吴导!”
李辰只说了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却是沉甸甸地。
比任何长篇大论都让人心动。
他没有说谢什么,但吴凡知道,他在跑男这些年过的不算好。
甚至有些压抑。
果然,郑凯也跟着站起来了:“吴导,我和辰哥一起敬你!”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只是仰头将杯中酒干掉。
吴凡苦笑着也干了杯。
虽然他酒量不算很好,但该喝还得喝。
李辰和郑凯在跑男里,可以说真是苦哈哈了。
被导演压榨,被嘉宾欺负,被剧本安排,被资本裹挟,被舆论嘲讽。
这些吴凡都是看在眼里的。
最近抖音上也是热度奇高。
也正是因为他不喜欢这样的跑男,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从这一刻开始,吴凡就知道今天这酒,自己没办法逃了。
每个人都要敬他。
这一圈打下来,自己估计就差不多了。
果然紧随其后陈鹤、王祖兰、鹿寒、王宝墙、包贝耳、Baby、迪丽热八。
每个人都单独端起了杯子。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一个接一个,像接力赛一样自然。
酒桌上就是这样,一旦有人开了头,那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就算吴凡内心想要拒绝,可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自己的偶像,自己很喜欢的人,就再也没办法拒绝了。
喝着喝着,话题就已经完全跑偏了。
邓朝在讲他当年拍跑男大电影时,背着所有人练习单手撕名牌练了三个月。
结果电影里那场戏被剪了只剩三秒。
陈鹤在讲他这些年跟邓朝拍综艺,总是想要更好的增加娱乐效果。
很多时候都是心力交瘁。
只有今天和所有兄弟在一起的时候,才不需要他去考虑这些。
因为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
大家太熟悉了。
Baby和迪丽热八头碰头看手机里今天的抓拍照片。
吴凡看到了,是一张两人站在薰衣草田前的合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而且吴凡现在可以确定,现实中的美不是镜头可以复刻的。
现实中的这些明星们,一个比一个的帅气漂亮。
不过大家虽然吃喝很开心,但跑男团的内心却总是有一件事悬着。
就是第二期,乃至于整季的录制。
之前他们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来的。
可直到现在,节目录完后,他们感觉自己内心有些空荡荡的。
白天那种亢奋的,使不完力气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他们很想吴凡开口,把合同的事情定下来,他们每个人都非常愿意继续来进行录制,因为真的很开心。
可最终,吴凡还是没说出来。
而且还有点喝多了,让大家更不好开口。
“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要谢谢大家。”吴凡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端起酒杯。
“我是一个学编导的应届生,没什么经验,也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知道什么是好节目,好节目不是做出来的,是你们给我的,所以谢谢你们相信我。”
邓朝率先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陈鹤、王宝墙、Baby、郑凯,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在为吴凡鼓掌。
吴凡站在窗前,西湖的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他的胸口滚烫。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西湖一角在夜色中泛着点点灯火,远处断桥的轮廓依稀可辨。
吴凡又转回来,看着圆桌上这十张笑脸,也知道他们心里所想。
但合同的事情并不着急,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吊一吊胃口的。
(今日加更完毕~同时也感谢云间月,悟小,爱吃油边,鬼迷心窍,CHILJ,孤独,WZ0039这些朋友的打赏,爱你们哦~)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四十。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进来。
吴凡是挂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无可奈何的接了电话。
脸埋在两个枕头之间的缝隙里。
吴凡很不耐烦的说道:“喂……谁啊!一直打电话!”
“吴导!你终于醒了!”
副导范溪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急切与无奈,“大家等你都等得急死了,又怕打电话把你吵醒,只能在这干等着。朝哥在休息室喝了三壶茶了,辰哥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
“什么?!”
吴凡突然反应过来。
好家伙!
现在自己不是那个无业游民了!
他是这江卫视《奔跑吧初代》节目总导演啊!
我去!
喝个酒喝断片了!
吴凡头痛欲裂,用手背挡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正午阳光,嗓子还带着宿醉的沙哑:“现在几点了?”
“都快十二点了!本来定的早上录主题曲,结果你一直没醒,超哥说谁也别去叫你,说让您多睡会儿,昨天您喝得最多,然后就带着大家打了一上午斗地主。”范溪月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吴凡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昨晚的细节。
片段零零碎碎地浮上来。
邓朝端着酒杯站起来非要给自己敬酒,陈鹤在旁边打辅助,其他人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吴凡继续喝。
其他人也都喝上头了。
王宝墙非要拉着鹿寒比赛掰手腕。
结果被李辰一只手按住了。
包贝耳还在角落里对着郑凯复盘他今天那假死战术。
郑凯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还礼貌地点头。
最后吴凡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跟邓朝飙歌来着?
飙的好像还是《超级英雄》。
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怎么回的房间?”吴凡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辰哥和凯哥两个人把你架回去的。”
范溪月的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你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非要爬门口那棵梧桐树,说树上能看见西湖全景。
辰哥把你从树干上拽下来,你抱着树不放,嘴里还喊着:别管我,我就要爬树!这可都是陈鹤老师跟我说的,不是我瞎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改。”
吴凡沉默了片刻,把脸埋进手掌里。
太丢脸了!
本来酒量就不好,还非要灌我酒。
这下出糗出大了!
堂堂节目总导演,却喝多了酒出洋相。
最后还要演员们亲自把他送回来。
不行!
以后绝对不能再跟邓朝陈鹤喝酒了!
这两个老酒鬼的酒量太好了,完全不是对手。
吴凡对范溪月说道:“我现在就过去,告诉大家准备开工。对了,朝哥他们怎么样?”
“他们没事啊,早都醒了。”范溪月笑了一声,“他们昨晚都没喝多,只有您一个人喝多了,后来您直接就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行,我知道了。”吴凡深吸一口气。
他挂掉电话,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冷水冲在脸上的时候昨晚的最后一个记忆碎片终于浮上来。
他趴在饭店包间的圆桌底下,耳边是邓朝和陈鹤的笑声。
是有人把他从地上捞起来的。
他模模糊糊看到李辰的肩膀和郑凯的侧脸,然后感觉自己被架着走过一段很长的走廊。
夜风从某个没关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晃了晃脑袋,吴凡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
把双肩包甩上肩膀,走出酒店房间。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毯上的纹路染成暖金色。
录音棚设在酒店地下一层。
原本是一个小型演播厅,被节目组临时改成了录音室。
调音台、麦克风、监听音箱、谱架、歌词单。
所有设备昨天就已经调试好了,工作人员从早上九点就开始等。
吴凡推开录音棚的门的时候,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邓朝坐在调音台旁边的转椅上,看到吴凡进门,他从转椅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我的天吴导!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天!”
“我们还在打赌你记不记得昨晚干了什么。”陈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歌词单当扇子扇风,“我说你肯定不记得,凯凯说你记得但你不好意思承认。”
他的嘴角翘得老高,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欠揍的得意。
王祖兰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用一个极小的幅度招了一下手:“呵呵呵呵,吴导,昨晚睡得怎么样?”
吴凡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因为太丢脸了。
他走到调音台前面,从范溪月手里接过歌词分配单。
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环顾整个录音棚。
十个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里。
邓朝靠在调音台旁边,陈鹤歪在沙发上,李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郑凯和鹿寒并肩坐在谱架旁边,郑凯的一只耳机挂在鹿寒耳朵上,两个人在试唱。
王宝墙正在对着墙角练发声:“啊啊啊啊啊……”
声音从低到高一路爬上去,听的吴凡直皱眉。
包贝耳则是趴在沙发上对王宝墙进行指点,竖起一根手指表示音准还行,但共鸣不够。
吴凡都无奈了,这里不是没有专业歌手,你还指点上了。
而Baby和迪丽热八坐在录音室里面的两张高脚凳上,迪丽热八手里捧着歌词单,Baby正凑过去给她指某一行字。
两个人头碰着头,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歌词怎么分?我们自己分,还是你来?”
邓朝凑过来看吴凡手里的歌词单。
“我来分吧。”吴凡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导演的沉稳,“但先说一句,这首歌是我们《奔跑吧初代》的开场,也是我们唯一的主题曲。
这次录制是大家重新聚在一起之后,第一首一起唱的歌。唱得好不好不重要,专不专业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感情。唱的时候想一想当年,想一想你们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
邓朝低头看了看歌词单,没有说话,瞬间陷入了回忆。
他第一次唱这首歌已经是十二年前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同样的一群人。
那时候他们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涩。
王宝墙还没离婚,Baby还没当妈妈,郑凯还没有结婚。
大家都很年轻有干劲。
现在……
时间实在是太快了。
吴凡和范溪月仔细商讨了一下歌词的分配,然后把最终版的歌词分配单拿在手里。
吴凡看了一遍,然后说道:“朝哥,开头和中间的主段落都是你的,这首歌的灵魂在你这里。”
邓朝接过歌词单,低头看了一遍,没有开任何玩笑。
他的手指在歌词第一行的几个字上轻轻划过,然后点了点头:“行,交给我你放心。”
“第一段主歌,你们看我的分词,每个人都有。”
吴凡继续说道,“这首歌大家都很熟悉了,也不需要提前预热,我也不需要你们唱的有多专业,唯一的就是放开唱,开心唱。”
吴凡坐在调音台后面,范溪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流程表和笔。
《超级英雄》那超级熟悉的前奏响起。(注:这段搭配音乐看更带感哦)
“GOGOGO,出发咯!“
邓朝第一个冲进来,一脚踩上调音台,扯掉耳返往脖子上一挂,双手叉腰,墨镜一推:“黑咖啡品味有多浓……”
邓朝故意把浓字拖了三秒,尾巴翘上天,唱完还甩了一下头发。
回头问所有人:“怎么样?有没有那味儿?”
陈鹤面对着麦,有气无力地接道:“我只要汽水的轻松。”
说完还真从兜里掏出一瓶汽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打了个经典的长嗝:“嗝……“
吴凡在调音台后面扶额,这还真是陈鹤专属技能。
鹿寒默默站起来,把刘海往后一撩,帅气值瞬间拉满:“大热天做个白日梦……”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净,和前面两个形成鲜明对比。
他唱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动作,但依旧帅的让人离不开眼睛。
专业歌手就是不一样,这一遍已经非常完美。
这个时候王祖兰立刻从鹿寒身后弹出来,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全世界:“梦见我变成了彩虹……”
他张开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差点撞倒麦克风架。
李辰酷酷地往前一步,一只手插兜:“我有想奔跑的冲动!”
他唱到“奔跑”的时候真的在原地跑了起来。
不是装模作样地跑两步,而是高抬腿原地跑,节奏还跟伴奏完美合拍。
郑凯突然从李辰背后窜出来,模仿跑步姿势,边跑边唱:“有你在跌倒也从容……”
结果真的被地上的线绊了一下,噗通摔了个狗啃泥。
全场爆笑。
郑凯趴在地上,丝毫不慌,反而竖起大拇指:“从容!说了从容,必须跌倒也从容!“
包贝耳一把扶起郑凯,拍了拍他的灰,深吸一口气,表情无比认真:“无所畏惧的去追梦!”
王宝墙憨厚地站在中间,老老实实,一开口却意外地稳:“汗水书写这份光荣。”
他唱完还朝大家鞠了个躬,像领奖一样。
Baby优雅地走上前,轻轻举起话筒,笑着接:“电影中角色也会有不同。“
迪丽热八甜甜地凑过来,两个人肩膀靠肩膀:“每一个小人物也拥有小的梦……”
热八唱到小的梦的时候,还比了个小小的心,可爱到犯规。
邓朝冲着吴凡笑道:“导演也来一句吧!”
吴凡摆摆手,却直接被陈鹤、郑凯拉进了录音棚。
无奈之下,吴凡只好表情故作深沉,对着麦:“大屏幕映不出现实中的暗涌……”
他唱得特别认真。
鹿寒轻轻接上,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我只想和你牵着手在雨中等彩虹。”
吴凡拍手:“特别好!副歌来了!朝哥,这句是你的!”
邓朝重新站到主麦克风前面。
这次他没有搞怪,没有做动作,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双手握住麦克风,身体微微前倾,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压进了下一句里:“你说我是你的超级英雄。”
突然一把搂住旁边的陈鹤,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全场起哄:“哦哦哦哦哦!!!”
陈鹤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别看我!看镜头!“
陈鹤自己接下一句,故意唱得贱兮兮的:“偶尔也客串你的出气筒。”
王祖兰立刻接上,表情夸张到变形:“心甘情愿接受这份光荣!”
李辰酷酷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嗓音:“做你身边的萤火虫。”
邓朝接着表情作怪:“啊哦啊~”
搞怪是真搞怪,丑也是真丑。
郑凯突然冲到最前面,指着所有人:“如果我是你的超级英雄!”
包贝耳紧跟着跳出来,扯着嗓子:“此刻为你高唱这首 LOve SOng!”
Baby和迪丽热八手牵手,甜甜地一起唱:“小小的默契让爱转动……”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画面美得像MV。
吴凡大喊:“最后一句!全员!!一起来!!!”
所有人同时涌到麦克风前面。
邓朝在最前面,李辰和陈鹤一左一右。
郑凯和鹿寒肩并肩站在后排,王祖兰被Baby和迪丽热八夹在中间。
包贝耳从角落里探头和王宝墙挤在一起。
大合唱的声音从十个人的嗓子同时喊出来:
“做你最骄傲的英雄!!!”
“我是你骄傲的英雄!!!”
全员齐唱!
邓朝冲着镜头怪叫:“啊哈~啊哈~哔哔芭比波比叭~啊哈~”
伴随着一阵鼓声!
录制结束。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后,录音棚里安静了好几秒钟。
然后邓朝用手指在眼角下方很快地擦拭了一下。
假装抓痒,仰头看着天窗上洒下的阳光。
陈鹤站在他旁边,眼睛狠狠眨了眨,没有去看人。
李辰则是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吴凡看着所有人问道:“大家感觉怎么样?过不过?”
邓朝第一个举手:“过!必须过!我觉得我刚才那句,你说我是你的超级英雄,简直就是歌神附体!”
陈鹤翻白眼:“你那句跑调都跑到西伯利亚去了,歌神要像你这么唱,早被人骂死了!”
郑凯吐槽:“我觉得我摔倒那一下才是这首歌的灵魂。”
王宝墙笑道:“我觉得都挺好的,虽然有点小瑕疵,但都是真情实感,再录一遍也不一定比这次好。”
吴凡很同意,这首《超级英雄》并非要那么专业的唱。
反而一定要轻松,有趣,给大家带来一些搞怪的感觉。
再加上是跑男全体初代的录制,更让人有种温馨回味的感觉。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就不用再录了,第一遍有些时候就是最好的感觉。”
吴凡直接拍板道:“这首主题曲是《奔跑吧初代》的开场,也是你们重新在一起的证明。”
“等歌曲录制的视频剪辑好以后,我会提前放在网上,用来预热我们节目的播出。过不了多久观众就会听到,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的那些人真的回来了。”
“这个MV,就是我们《奔跑吧初代》送给观众的第一份礼物。”
“我相信跑男的观众们,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礼物的!”
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拆卸录音设备、收拾灯架、整理线缆。
范溪月拿着场记板站在调音台旁边,正在和后期组的负责人确认素材清单。
录音棚里的暖光灯还亮着,天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金黄变成了午后偏西的奶白色。
吴凡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早上醒来的时候脖子都是歪的,现在后颈还在隐隐发酸。
他拍了拍手,对着所有人提高了声音:“大家都辛苦了,这次的录制到此结束。我会盯着后期,尽快把片子剪好,早点跟大家见面的。”
他顿了顿,想起范溪月昨天晚上递给他的宣传方案,又补了一句:“最近我也会创建一个抖音账号,到时候放一些片段、花絮,还有今天这首歌的录制现场。预热一下,等正片上线的时候热度能先攒起来,大家到时候记得在评论区互动一下。”
“互动什么?”王宝墙盘腿坐在刚拆了一半的谱架旁边,仰头问。
“随便,发个表情,留个言,跟粉丝聊两句。”
吴凡揉了揉后颈,“那今天就到这里结束?”
话音刚落,邓朝、陈鹤、Baby、郑凯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短,但吴凡的余光却捕捉到了。
他故意没说什么,假装没看见,转身走到范溪月旁边,接过场记板看了一眼。
开始和她聊后续的宣传排期和物料分发节奏。
他的语速不快,态度也很随意,像是在认真安排工作。
工作人员继续收拾东西,录音设备被装箱搬走,灯架被折叠收拢。
棚里越来越空,只有调音台上的指示灯还在一排一排地亮着。
邓朝站在录音棚门口,看着吴凡和范溪月聊天的背影,然后慢慢走到沙发区。
陈鹤坐在沙发上,李辰靠在窗边,郑凯和鹿寒也走了过来。
十个人围在沙发区,和吴凡隔着半个录音棚的距离。
工作人员在他们周围来回走动,没有人注意到这群人正在压低声音开一个临时会议。
陈鹤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他惯有的精明:“吴导不开口,想来是怕我们拒绝,当时答应的时候,只是试着来录一期。
价格、档期、合同条款什么都没谈。他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导演,不好开口很正常,现在该是我们主动的时候了。”
邓朝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语气比平时少了三分嬉闹,多了几分认真:“昨天录节目的那种感觉,我今天早上在健身房跑步的时候一直在找。直到我练到力竭,都找不到那种充实,总是差了点什么。”
“我也是。”
Baby坐在高脚凳上,把防晒外套往肩上拢了拢,“昨天在平衡木上和小迪对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不像话,核心发力的时候整个人特别稳。
今天早上起来做瑜伽,同样一组动作,做是做下来了,但那种的感觉已经走了。身体的疲惫感又回来了,腰也酸背也痛。”
郑凯靠着谱架站着:“我今天早上练间歇跑,跑完四组,腿就开始发软了。昨天撕名牌那场,跑得比今天狠十倍,但撕完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郑凯偏头看向吴凡的方向,“我不知道吴导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事和他有关,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
鹿寒点点头,轻轻开口道:“多少钱我都无所谓,我就是想继续感受那种状态,年轻的状态。”
李辰一直没说话,直到鹿寒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小鹿你才三十多岁,正是年轻的时候,但我们不一样。我跟超哥都快五十的人了,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反正我不管那些。”王宝墙往前迈了一步,表情很认真,“什么片酬档期,我都可以协调,我就是想继续录。”
包贝耳举起手:“我同意,辰哥给我秒撕了,至少得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吧。”
随后他看向王祖兰,“祖兰你呢?”
王祖兰露出那个经典的祖式笑容:“我当然要参加啊,昨天我又找回以前躲猫猫的快乐,但藏得再久也得有人来找才行。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躲在衣柜里也没意思。”
邓朝听完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已经从认真变成了笃定,语气里带着某种拍板定案的果断:“只要吴导需要,我们可以压片酬,折半都行。只要能继续录《奔跑吧初代》,我都可以。”
陈鹤在旁边点头附和:“我也没问题,回头跟经纪人说,就说我们自己愿意降的,反正他们吵不过我。”
邓朝提高声音,隔着小半个录音棚,对着正在和范溪月聊天的吴凡喊了一嗓子:“吴导!”
吴凡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场记板。
他做出一副“被突然叫到”的无辜表情,但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上翘。
他走向沙发区,把场记板夹在腋下,目光从十张脸上一一扫过:“怎么了大家?”
邓朝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叉腰,语气带着调侃:“吴导,你这也不太地道了。当时说好的,如果录制顺利,我们就继续接下来的录制。现在第一期录得那么爽,你怎么提也不提?”
吴凡看着邓朝,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已经在偷笑了。
他把场记板放在茶几上,双手一摊:“这不是之前邀请你们的时候,跟你们说好的嘛。后面录不录制,完全看你们自己的意愿,我不强求的。这种事情,强求也强求不来。”
吴凡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松:“其实录节目跟谈恋爱一样,两情相悦才有意思,双向奔赴才是王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吴凡内心早已经乐开了花。
如今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只要参加了他的跑男,谁都想继续录下去。
没人能拒绝重回巅峰的感觉。
就像没人能在吃过满汉全席之后,再愿意回去啃馒头。
但他不能说,只能把这张底牌藏在心里,等他们自己主动开口。
“那巧了吴导,我们就属于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邓朝笑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十个人都很乐意继续录制,找你过来就是讨论签合同的事情。先达成一致意向,细节可以再谈。”
听到这句话吴凡就知道,成了!
虽然吴凡知道事情成了,但脸上也不能露出太高兴的表情。
于是他用一种意外但又高兴的语调连忙回应:“那可太好了!其实我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怕你们不愿意录。万一我开口你们不好拒绝,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既然现在你们愿意,那实在是太好了。具体事宜这两天我们就谈下来。”
吴凡顿了顿,决定把最大的难题摊开来,“就是有一件事很难办,我们节目这个赞助现在没了……”
他话音顿了一下,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措辞。
台里给的经费本来就少得可怜。
解散原来跑男的常驻MC团队后,几个老赞助商觉得节目定位变了,受众变了,纷纷撤了资。
严格来说,《奔跑吧初代》现在是一个没有赞助的裸奔节目。
吴凡有绝对的信心能把节目做爆。
但拉赞助这件事,他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确实不认识什么资本圈的人。
邓朝看着吴凡的表情,没有等他说完就明白了。
他伸手拍了拍吴凡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扎实:“放心吧,赞助这件事交给我了,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吴凡抬头看邓朝。
邓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这件事可远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松。
接下这个事,那就不是单纯在帮忙了。
等于是把这个节目的命运接了一部分到自己肩膀上。
“吴导放心吧,这一块我很熟,手拿把掐,至于片酬的事。”
邓朝手插进裤兜里,认真道:“我们会和团队商量,尽量压低价格,不给吴导和台里添麻烦。作为综艺老玩家了,这些我都明白,事实上对于我本人来说,我并不看重片酬,更看重节目录制。”
他转头看了看其他人,陈鹤点头,李辰点头,Baby点头,郑凯点头……
大家都点头。
没有人犹豫。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整个《奔跑吧初代》这一季,都要保证我们初代十人的常驻。”
邓朝伸出食指比了个一字,“一个都不能少。”
吴凡果断回答:“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我永远记得朝哥你说过的一句话,无兄弟,不奔跑!”
吴凡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刚才那种轻松调侃的调子完全收了起来:“这个节目的名字是我取的,叫《奔跑吧初代》,所以大家少了谁我都不愿意,观众也不会愿意。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你们接着录,我保证你们依旧能够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刻意在“巅峰状态”四个字上放慢了一点点语速。
邓朝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
关于为什么昨天状态那么好。
又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这些疑问他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他知道吴凡不会解释。
但他更知道一件事,吴凡说的是真的。
在娱乐圈混迹久了,他深刻的明白什么事是可以问的,而什么事是需要装糊涂的。
他只要知道,继续录制接下来的节目就可以了。
其他的都无所谓。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邓朝伸出手。
吴凡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茶几上方握在一起,晃了两下。
其他人在旁边看着,全都松了一口气。
王宝墙第一个冲上去,把手叠在他们俩的手上面。
接着是陈鹤、李辰、郑凯、王祖兰、鹿寒、包贝耳,Baby拉着迪丽热八也把手放了上去。
十一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
邓朝语气恢复了他惯常的搞怪调子:“那吴导,第二期录制什么时候开始?我现在就问,省得一会儿忘了。”
吴凡想了想:“先不着急,我准备来一个边录边播。先把第一期剪辑出来,然后直接全网发布。等节目上线了,看看反响和观众的反馈,再决定第二期的录制时间。只要确定下来,我会第一时间和你们联系,尽量跟你们的档期不冲突。”
邓朝点头笑道:“这个安排周到,边录边播,观众想看什么,我们就往哪边加码,而且档期也能灵活调整。吴导果然想得周全,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就来台里把合同签了。”
“一言为定。”
吴凡站起来,张开双臂。
邓朝也站起来,两个人抱了抱。
邓朝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很轻,但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话:“辛苦了。”
吴凡没有回话,他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工作人员已经把录音棚的设备收拾得差不多了。
范溪月在门口举着场记板冲吴凡挥了挥手,示意收工。
录音棚里的灯光开始一排一排地熄灭,只有天窗透进来的午后阳光还在地毯上画着一道淡淡的金色条纹。
邓朝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转头看了一眼吴凡:“今天晚上还喝不喝?”
“不喝了,坚决不喝了。”吴凡果断拒绝。
“不喝了?咱们在一起喝的不是挺开心的吗!你知道昨天你喝趴下之后谁帮你挡的酒?谁架你回来的?谁……”
吴凡翻了个白眼:“那你昨天晚上看着我往桌子底下滑的时候,为什么不拦着我。”
邓朝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无辜的笑容:“因为好玩啊。”
陈鹤从后面探出头来,诚恳地补充道:“你抱着梧桐树大喊大叫的时候更好看,对了我还录了视频。”
吴凡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删掉!”
陈鹤正经地摇头:“那可不行,不能删,这是我的短视频素材,导演你不能干涉创作自由,这不合理!”
吴凡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自己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杯。
但他没再追究。
李辰此刻走过来摇头道:“吴导别听他们两个的话,下次别跟他们俩喝酒,这俩货酒量太好了。”
“大黑牛看来你是想跟我比试比试了。”邓朝坏笑道。
“谁怕谁?”李辰说。
“那就来啊!”邓朝理直气壮。
“来就来!”李辰瞪眼。
两个人拌起嘴来。
听的录音棚里最后几个还在收拾的工作人员跟着笑出了声。
范溪月在门外催了一声,说车已经到楼下了。
于是大家这才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走。
影子被天窗的阳光拉得斜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录音棚的灯全灭了,只有调音台上还有一盏小小的电源灯在角落里亮着红光。
用不了多久,今日这里录制的现场就会传遍整个网络。
能引起多大的动静呢?
吴凡也是抱以期待!
录制结束已经结束三天了。
这几天吴凡几乎是把自己埋进了剪辑室。
剪辑室在这江广电大楼的十七层。
这里的窗户很小,窗帘常年拉着,房间里只有屏幕的光在闪。
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每一张上面都是吴凡手写的剪辑节点和时间码。
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左边的素材库、中间的剪辑时间线、右边的调色预览。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的咖啡杯和两个没拆封的泡面盒子。
范溪月推门进来的时候,吴凡正盯着时间线上的一段画面来回拖拽。
画面里是邓朝和李辰单挑的过程。
吴凡把这段画面反复看了很多遍,然后切到另一个机位。
李辰的反应镜头,每一个细节把控都必须要有。
不是这里没有剪辑师,相反其实很多。
但除了吴凡自己,没有人能够完美的达成他的想法。
所以吴凡在进行粗剪,然后再让这些剪辑师根据自己的粗剪进行精剪。
“这个反应镜头留三秒,不能多不能少。”
吴凡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范溪月站在门口,于是解释道:“这里多了显得拖,少了观众又抓不到情绪。”
“我说吴导,你真该休息休息了,已经连续剪辑八个小时了!”
范溪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把热咖啡放在吴凡手边:“后期组那边还在等你的意见,大家都很着急。还有,《超级英雄》主题曲MV的粗剪版已经出来了,调色和字幕还没加,但画面和音频已经都OK了。”
“行,你放一遍我看看。”
范溪月把U盘插进工作站,双击打开视频文件。
屏幕上弹出《奔跑吧初代》主题曲MV的粗剪画面。
第一帧就是龙坞的晨光。
茶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石桥广场的石板地被太阳晒得泛着暖金色的光。
音乐前奏响起,是全体跑男成员。
然后迅速转入录音室内。
伴随着“GOGOGO”的声音,每一帧每一个画面都展现在吴凡眼前。
邓朝在录音棚里搞怪的片段,陈鹤那要死不活的状态,以及郑凯摔倒的场景,画面节奏很快,十个人的录音片段被穿插剪辑。
副歌部分,画面从录音棚切换到节目第一期录制的精华片段。
邓朝和李辰的单挑,李辰在水库码头推三百斤的木箱,王祖兰挂在竹梢上随风晃动,郑凯在茶山栈道上跑出残影,鹿寒在反应球圈里闪避十个球同时射来的画面。
然后被后期加上了慢动作和环绕音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画面定格在十个人碰拳的瞬间。
一行白色字幕浮现:奔跑吧初代,即将归来。
吴凡看完全程,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个位置:“这里,李辰推箱子的镜头,加一个低音震动音效,让观众能感觉到那个箱子的重量。
还有这里,祖兰挂竹子的画面,竹林背景加一层极轻的环境音,风吹竹叶的声音,音量控制在几乎听不见但能感受到的程度。
最后副歌合唱的部分,所有人一起碰拳的画面,先进入黑屏画面,然后再出字幕,给观众一个喘息的空间,并且字幕会更加清晰。”
范溪月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他的要求,然后抬头问:“那整体风格呢?是按传统综艺MV的套路走,还是按短视频传播的逻辑剪一个更碎更快的版本?”
“两个都要吧,不能顾此失彼。”吴凡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完整版放片尾,四分钟左右,给看完整期节目的观众一个情感落点。
另外再剪一个六十秒的竖版,专门给抖音的。前奏三秒内必须出画面,副歌高潮放在第十五秒,结尾留一个悬念钩子,热度必须要有。”
“竖版谁来做?”
“我亲自盯。”吴凡把咖啡杯放下,目光重新回到时间线上,“这首歌是我们第一张王牌,每一帧都要对得上最好的画面,每一个节奏点都要卡在最舒服的位置,粗剪你先带后期组过一遍,精剪我来。”
范溪月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吴凡。
他已经重新戴上耳机,右手握鼠标,左手在键盘快捷键上飞快地切换。
屏幕上的时间线在晨光的金色和竹林的绿色之间来回跳动。
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一点。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每一帧画面在他手里都像被他亲手校准过的齿轮。
两天后,吴凡正在剪辑室和调色师争论一个画面的色温。
调色师觉得偏暖一点更有电影感,吴凡觉得偏冷一点更能突出当时的紧张气氛。
两个人对着同一帧画面各执一词,调色师把色轮拖来拖去。
争执不清的时候,吴凡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邓朝。
吴凡摘下耳机,接起电话。
“吴导,在忙吗?”邓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好,在跟调色师吵架。”
“吵的过吗?吵不过我来帮你。”
吴凡笑道:“那倒不用,我自我感觉还行。调色师是很专业的,只是在某个画面上有些分歧。”
邓朝笑了一声,然后语气转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正经:“我现在在杭城,带了一个老朋友过来,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吴凡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无辜的调色师,无奈摇头:“当然有啊,在哪里?”
邓朝报了一个地址。
一家私房菜馆。
邓朝临了补充一句:“稍微穿正式点,别再穿你那件卫衣了。”
吴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黑色卫衣。
录完节目那天穿的就是这件,前天盯后期穿的也是这件,今天早上从酒店出来随手抓的还是这件。
好吧,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忙的都忘了换衣服。
全身心投入在节目的后期制作上。
吴凡表示,真不是自己邋遢。
晚上七点,吴凡准时出现在饭店包间门口。
他专门回家翻出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T恤。
这已经是他如今最正式的衣服了。
毕竟刚毕业,更多的都是一些休闲服和体恤衫,能有个西装也是为了面试准备的。
没曾想他直接跳过了面试这个阶段。
吴凡到地点推开包间门,屋里只有两个人。
“吴导来了!”
邓朝看到吴凡进来,站起来笑着招了招手。
邓朝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立领夹克。
头发认真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录节目时精神不少,但眼睛里的笑纹还是那几道熟悉的褶子。
坐在邓朝旁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和邓朝差不多的年纪。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没有任何明显的品牌lOgO,手腕上也没有什么豪华手表。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着茶。
但吴凡能看出来,这个人的气质不一般,而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吴导,快来!”
邓朝站起身来,把吴凡引到桌边坐下,然后转向那位中年男人,“潘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吴导,吴凡。年轻有为,想法特别多,这次我们初代十个人能重新聚在一起,就是他一手组办的。别看他年纪轻,这个地方……”
邓朝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脑袋,“非常厉害,绝对未来可期!将来的大导演!”
潘纲放下茶杯,目光在吴凡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他的手握上去很有力气:“吴导,久仰。”
吴凡握住他的手笑道:“朝哥说带了个老朋友过来,还说是跑男的老朋友,让我猜猜,是不是安慕西?”
潘纲也是笑出了声,松开手看了邓朝一眼:“你说得没错,这小子确实聪明过人。”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感慨道:“朝哥这两天跟我打电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说你这个导演不一样,说你多么多么好,听他说你说得,我耳朵都生茧了。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吴导竟然这么年轻。”
潘纲说的是实话。
他出发之前专门找圈内的朋友问过。
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跑男总导演到底是什么来头。
结果问了一圈,所有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他是这江卫视,台长亲自任命的。
任命当天是连夜开会、力排众议,原导演直接就被调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更蹊跷的是,圈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吴凡的背景是什么。
一个刚刚毕业的应届生。
没有任何作品,没有任何履历,二十二岁,一步登天成了跑男总导演。
潘纲在商界二十年,见过各种关系户。
有靠爹的,有靠钱的,有靠站队的。
但吴凡的背景,他硬是查不出来。
要知道,查不出来比查出来更让人忌惮。
这意味着要么他背后的人级别高到完全查不到,要么他本人就是那个不能被查的人。
不管是哪种,都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邓朝看两人已经搭上了线,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老练:“吴导,这人我给你拉来了。投资的事只有你们自己聊,我一个演戏的也不懂这些。我做个中间人搭个线,出去逛逛,你们聊好了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让人上菜。”
他说完也不等吴凡回答,直接绕过圆桌走到门口,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吴凡一眼,眨了眨眼。
那个眨眼的力度吴凡读懂了:“靠你了!”
包间的门轻轻关上,只剩下吴凡和潘纲两个人。
窗外是西湖的夜,断桥的轮廓被暖黄色的灯带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湖面上偶尔有一两只夜游的画舫划过,桨声很轻,隔着玻璃几乎听不见。
潘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吴凡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放下茶壶之后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沉默持续了片刻。
吴凡没有急着说话,他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龙井,水温刚好。
“吴导,咱们都是爽快人,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潘纲放下茶杯,目光很平静但也很直接,“朝哥这次找我,我是很重视的。安慕西和跑男合作了那么多年,从第一季到第六季,我亲眼看着这个节目从一个新IP做成了全民综艺。当年安慕西能从一个小品牌做到全国皆知,跑男功不可没,这个情分我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所以朝哥开口,我二话不说就来了,但做生意不能光看情分,吴导你是明白人,我不跟你绕弯子,我这次来,心里有个底。
你们的节目方案我看了,初代十人全部回归,这个阵容要是放在五年前,我会闭着眼睛掏钱,不用开会不用评估,直接签约,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跑男近几季的收视率走势图。
曲线从高处一路往下滑,跌到最底。
“跑男现在的收视率你也清楚,一季不如一季。上一季的平均收视率只有巅峰期的三分之一不到,社交媒体的讨论度断崖式下跌,弹幕里全是在骂的,原来的常驻MC阵容……”
他抬眼看向吴凡,语气很克制,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虽然现在被你换了,但那批人当时也是市场选的。市场选流量,因为流量有粉丝、有话题、有数据。
你现在一意孤行,把流量全换掉,重新用这些初代的老面孔,恕我直言,在目前的综艺市场里,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决策,很多投资商就是因为这个选择撤资,我今天来其实也是顶着压力的。”
吴凡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潘纲的眼睛,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笃定。
“潘总,你说的是事实,现在的市场确实看重流量。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流量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潘纲没有打断他,做了一个你继续的手势。
“当年跑男巅峰期的时候,全国的综艺节目,除了《极限挑战》还能跟它掰掰手腕之外,没有任何一档节目能比得过跑男。
当年跑男的收视率是多少?最高破五!全网播放量单期破两亿,一季最高51亿播放量,真正的现象级综艺!
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跑男有谁,他都能给你背出邓朝、李辰、陈鹤、郑凯、王祖兰、鹿寒、Baby。
那种渗透率,现在的任何一个流量小生、任何一档偶像综艺,做得到吗?”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再说流量!潘总你说现在是流量至上的时代,那鹿寒是不是流量?他当年回国的数据,放在今天也是天花板级别的。
而且你别忘了,顶流这个词最早就是因为鹿寒诞生的!也是微薄超话第一位开通的明星,内娱流量时代的开山鼻祖 !”
(喜欢的朋友记得加书架不迷路,在评论区多多交流,我都会看的,谢谢大家爱你们~)
“鹿寒是第一个顶流,哪怕现在也是!而且不仅鹿寒,我们说Baby是不是流量?她的社交媒体粉丝数到现在还是全平台前三!
热八是不是流量?她随便发一条微博转发量能破百万。
邓朝、陈鹤、王宝墙哪个不是顶流?
邓朝的电影累计票房两百多亿,陈鹤的综艺全网播放量破百亿,王宝墙一个人的国民度能覆盖从农村到城市的全年龄段观众。
就算是稍弱一点的李辰、郑凯、王祖兰,那也是国民度超高的艺人。
你走在街上问大妈大婶认不认识大黑牛、小猎豹,她们可能不知道他们演过什么戏,但她们一定知道撕名牌。
这样的阵容,潘总你说,还要什么流量明星?现在市场上那些新生代流量,有一个算一个,谁的流量能比得过他们十个加在一起?”
吴凡慷慨激昂的说完这段话,这也都是他憋了很久的心里话。
潘纲听完后,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一会儿。
窗外正好有一艘画舫从湖面上缓缓划过,船头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他放下茶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吴导,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否认。论知名度,论作品积累,论巅峰时期的影响力,这十个人确实是华语娱乐圈里最顶级的一批,但是!”
他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时代不一样了啊,当年他们是顶流没错,可当年的粉丝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那些人现在在干嘛?在上班,在带娃,在还房贷。
他们可能还在关注这些艺人,但他们的购买力、传播力、话题制造能力,跟现在那些偶像的粉丝群体是不一样的。
现在这些流量小生的粉丝粘性高,愿意打投、愿意做数据、愿意冲热搜。
你说得对,你选的这些人以前流量很强,可是他们的粉丝粘性跟现在的新生代偶像比,是两回事。”
吴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壶,给潘纲的茶杯续上,然后给自己也倒满。
随后说话的声音也认真了很多:“潘总,你说的粉丝粘性,我承认数据上确实有差距,可数据这个东西你我都清楚,大多都是刷出来的,有几个真的?
而且我觉得,粉丝粘性这个东西不能只看打投和热搜。那些真正愿意为一个节目、一个品牌花时间、花感情、花记忆的人,才是最有价值的粉丝。
跑男巅峰时期的那些观众,他们在宿舍里守着电视看直播,把撕名牌的名场面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把跑男团的梗带进了日常聊天里。
这些人现在确实长大了、工作了、有家庭了。
但不代表他们不在了,更不代表他们看不见,他们只是没有一档节目能真正让他们看进去,他们就是缺这样一个真正的综艺!”
他把手掌按在桌面上,身体又往前探了一点。
“现在市面上的综艺,全是按短视频逻辑做的,三秒一个笑点,十秒一个冲突,追求的是碎片化传播,看完就划走,没有任何竞技,全都是套路游戏。
你问观众这期节目讲了什么,他可能都说不出来。
跑男当年可不一样,跑男当年是有情感粘性的。
观众记住的不是某个段子,是每一个片段,每一个名场面!
横渡长江,接力跑楼梯,龙舟赛,电车赛跑!
那种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吴凡收回手,坐直了一点,语气放缓但力度不减。
“潘总我敢保证,只要这个节目播出,以前那些粉丝,全部都会回归,他们只是需要被叫醒。
至于什么流量小生、新生代顶流,有一个算一个,在这个节目面前,不可能是对手。”
潘纲看着吴凡,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但语调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每一个论据都有出处,既不迎合也不咄咄逼人。
和自己这些年打交道的那些老油条不同,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一丝讨好的姿态。
他是在陈述他认为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吴导。”
潘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做了一个决定,“你是个实在人,说话不绕弯子,我也跟你实话说,我来之前,给自己定了一条底线,我预计的投资额是两亿。”
他把手指伸出来,比了个二。
“两亿是什么概念?去年一整年,整个综艺市场单季投资超过两亿的项目不超过五个。安慕西虽然不缺这个钱,但投资讲究回报率。
跑男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收视率一季不如一季,原来的投资商都跑完了,你能理解我的谨慎吗?
我投两亿,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万一节目播出之后反响平平,这两亿就是打水漂。我虽然是企业老板,但我也要对董事会、对股东负责。”
“理解。”吴凡点点头,“但我心里的价位,和潘总不一样。”
“多少?”
“四亿!”
潘纲的眉毛挑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失态。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从感慨变成了审视:“四亿?吴导,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四亿的单季投资,在整个国内综艺史上都是第一梯队的。你让我投四亿,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四亿你不仅不会亏,而且绝对赚。”吴凡的声音依旧很自信,“潘总,安慕西为什么会离开跑男?你们不再是冠名商的原因是什么?归根结底是因为节目。现在市场上的酸奶品牌竞争有多激烈你比我清楚。
纯真、魔斯利安、简艾、卡士,每一家都在抢市场份额,每一年都有新品牌冒出来。
安慕西当年的崛起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跑男这个IP。跑男巅峰期,安慕西的销量翻了几倍,品牌知名度从零到全民皆知,那是现象级的营销案例。”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但现在呢?安慕西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出圈的营销事件了。你们的广告投放很稳,渠道铺设很广,但品牌热度和当年比是两回事。潘总,你也需要一次重新破圈的机会。”
潘纲没有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一圈一圈地转。
吴凡知道他在思考,没有着急开口说话。
片刻后,潘纲说话了。
“你说得都对,但这一切有一个前提,节目必须火。如果节目不火,你说的这些全是空头支票。”
潘纲直视吴凡的眼睛,语气不是质疑而是试探,“吴导,你怎么保证节目一定会火?就凭你刚才说的那些道理?这个市场不讲道理,只讲数据。”
“你要我怎么跟董事会说,一个刚毕业的导演,一群平均年龄四十多的老将,一档过气的综艺IP,上来就要四亿投资?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考虑的事情自然不同。
潘纲的话吴凡很理解,有顾虑是很正常的。
没有人会愿意做赔钱的买卖。
吴凡想了想后,语出惊人道:“潘总这样,咱们签个对赌协议吧。”
潘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被点燃了兴趣。
“两亿的初始投资。”吴凡伸出两根手指,“节目播出后,如果热度达到我们约定的标准,包括收视率、网络播放量、社交媒体讨论度、短视频平台话题播放量,综合评估,如果达到巅峰期跑男的八成,你再追加两亿投资。”
他放下第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
“如果达不到,我就退还你两亿。”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潘纲看着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西湖的夜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层极细的波纹,月亮的影子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
两亿的对赌条款,这就是一场豪赌。
这个价位,不知道会吓到多少人。
但这个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非常轻松。
似乎完全没想过会输。
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会赢。
“吴导,你知道对赌协议意味着什么吧?”
潘纲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圈里因为对赌协议赔得倾家荡产的先例可不少。两亿,你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真敢签?”
吴凡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对赌意味着什么,但他更知道自己手里握着什么牌。
首先他有一个神秘莫测的系统。
给了他一个任何人都查不清的背景。
只要他想邀请哪位明星来录制,整个圈子里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其次,他最核心的倚仗是巅峰状态的秘密。
只要参与了吴凡执导的跑男录制,每个成员的身体状态都会自动恢复到他们的巅峰时期。
甚至在极度的竞技对抗中还能突破巅峰。
观众最想看的就是真实的竞技、真实的热血、真实的拼劲。
再加上跑男初代十人合体的话题度,节目本身的制作水准和细节把控。
这档节目不是会不会火的问题,而是会火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为什么不敢?潘总你也应该明白这档节目播出后,现在的跑男原本的粉丝都会回来,因为现在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档能打的综艺。
跑男初代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是一定会成为未来现象级的爆款的。
所以这两亿是退不了的,因为我有这个自信,怎么样?敢不敢赌一赌?”
潘纲看着吴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商二十年,见过很多种谈判对手。
有人靠压价,有人靠关系,有人靠威胁,有人靠讨好。
但吴凡不属于任何一类。
因为吴凡太自信了,他对这档节目毫无保留的自信。
这种自信他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
一种是疯子,一种是真正的天才。
而疯子不会把一档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综艺,做到让邓朝亲自给他拉投资。
“行!”潘纲伸出手,“既然吴导这么有信心,那我就跟你签,但是条款我要改一下。”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两亿初始投资,如果节目热度达标,我追加两亿,总共四亿,一分不少。如果节目热度没达标,你退我一亿就行。”
吴凡愣了一下,退一亿?
“潘总,我说的是两亿……”
“不用说了,我对赌从来只赌自己能承受的范围。让你退两亿,万一真亏了我也不安心。退一亿,你输了不算太惨,我输了也不算太亏。”
潘纲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嘴角浮起一丝中年商人特有的老练,“再说了,朝哥把你当弟弟,我要是把你坑惨了,他不得恨死我了?”
吴凡看着潘纲,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和他握了握手。
这是个聪明人!
做事滴水不漏。
“成交。”
“成交。”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邓朝提前安排好的菜开始一道道从门外递进来。
很快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邓朝探头进来。
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后顿时明白了,于是笑着走进来:“我就知道你们俩能谈成。来来来,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吃饭的过程中,邓朝没有问任何关于谈判的细节。
三人就是正常聊天说笑,开开心心的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潘纲走得很快。
他还要赶飞机,去下一个商务。
助理早在楼下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