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你说他……拒绝了
另一处被重重禁制和精纯寒玉灵气包裹的静室内，月姬悠悠转醒。
手臂处依旧传来阵阵灼痛，但已被一股温和醇厚的法力层层包裹、压制，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体内因寒热冲突造成的暗伤，也被细心调理过，正在缓慢愈合。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寒玉穹顶和黎婆婆关切的面容。
“公主，您醒了。”黎婆婆松了口气，连忙递上一杯温润的玉髓灵液。
月姬撑坐起身，接过玉杯，感受着体内状况。
“他呢？”月姬饮下灵液，声音还有些沙哑，第一句话便问起了林青。
“林长老无恙，已被宫主召见，此刻应已回客院休息。”黎婆婆垂眸答道，语气平稳。
月姬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不对：“父君召见他？所为何事？”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月无痕看似平和，实则眼光极高，轻易不会单独召见一个客卿长老，除非……
黎婆婆沉默了一瞬，知道瞒不住，便简略道：“宫主赏识林长老心志能力，言公主与他生死与共，情谊匪浅，故而……提出将公主许配于林长老，招其为婿，长留月寒宫。”
月姬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漏了一拍。
许配？父君竟然直接提出了？她虽对林青……但此事由父君如此正式提出，意义截然不同。
她心中一时纷乱，竟不知是喜是忧，只下意识追问：“他……如何回答？”
黎婆婆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压得更轻：“林长老……婉拒了。”
“婉拒？”月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手中的玉杯微微一颤，几滴灵液溅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他……拒绝了？”
“是。”黎婆婆硬着头皮道，“林长老言，其道在于自在前行，守护龟眠岛因果，恐非宫墙所能容，不愿受庇羽翼之下，有负公主与宫主期望。”
“呵……自在前行？恐非宫墙所能容？不愿受庇？”
月姬缓缓重复着这几句话，最初的茫然过后，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屈辱与不甘猛地窜起！
她为了救他，几乎搭上半条命，引那心火余烬入体，至今手臂灼痛未消，修为受损！
她不惜违背一贯的冷静权衡，做出如此冲动冒险之举！结果呢？他就是这样回报的？用一句轻飘飘的不愿受庇、非宫墙所能容，就把她连同月寒宫一起推开了？
凭什么？！
是她月姬配不上他？还是月寒宫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他这尊大佛？
从小到大，她是月寒宫最受瞩目的公主，天赋、心性、容貌，何曾输于人？
多少青年才俊、势力少主求而不得！如今她放下身段，甚至不顾安危，却换来如此干脆的拒绝？
强烈的自尊心与付出未被珍视的委屈感，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猛地掀开身上的寒玉丝被，就要下榻。
“公主！您伤势未愈，还需静养！”黎婆婆急忙劝阻。
“静养？”月姬冷笑一声，美眸中寒光四射，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清冷自持。
“本宫倒要去问问，他林青的道，究竟有多高远，多自在！我月寒宫的宫墙，又怎就容不下他了！”
她不顾黎婆婆的阻拦，甚至来不及更换衣物，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身形化作一道疾风，径直冲出静室，朝着林青所在的客院方向掠去！
手臂上的封印因她情绪剧烈波动和强行运功而隐隐发烫，她却浑然不顾。
黎婆婆跺了跺脚，急忙跟上，心中暗叹：这林长老，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
客院静室外，林青刚刚结束一周天的调息，正凝神体悟突破后的种种细微变化，忽然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正飞速逼近，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种兴师问罪的凌厉。
他眉头微蹙，起身，挥手撤去了静室禁制。
几乎就在禁制消散的同一瞬间，“砰”的一声，静室的门被一股寒气猛然推开。
月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却紧紧抿着，一双美眸死死盯住林青，里面燃烧着怒火，委屈。
素白的寝衣在疾行中略显凌乱，更衬得她此刻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般的美丽与危险。
“林！青！”她一字一顿，声音因怒意而微微发抖，“你给我说清楚！”
林青平静地看着她，心中已然明了她的来意。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幕，只是没想到她伤未愈便如此急切。
“公主伤势未愈，不宜动怒。”他语气平稳。
“不宜动怒？”月姬踏前一步，周身寒气不由自主地弥散开来，静室内的温度骤降。
“你拒绝父君提议时，可曾想过本宫是否会动怒？可曾想过本宫为你引火，几乎修为尽毁时，又是何种心情？！”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隐隐发红，却倔强地不让那层水汽凝聚。
“是，我月姬是有所图，是想拉拢你，是想借你之力！可星炼阁外守护是假？废弃灵脉中豁出命去救你是假？在你眼中，我月寒宫，我月姬，就只是算计，只是想要捆住你的枷锁吗？！”
“你那‘自在前行’的道，就如此高贵，容不得半点人情牵绊？容不得……一点真心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颤音与脆弱。
林青静静听着她的质问，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中强忍的泪光，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他看到了她的付出，也明白她此刻的愤怒与受伤，并非全然因为被拒绝联姻本身，更因为那份未被认可的付出与心意。
待她说完，室内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时，林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方才多了温度：
“公主援手之恩，林某从未敢忘，亦铭记于心。星炼阁外守护是真，灵脉之中舍身相救更是真。此恩此情，重于山岳，林某若有怠慢轻视之心，天道不容。”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迎上月姬的逼视：“然，公主可知，林某之道，不仅在于前行，更在于自在与承担。龟眠岛之因果，是林某必须独自面对、亲手了结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