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降水脉，古之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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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君！”老龙王双手抱臂，隔着千丈虚空遥遥喝道。

他刻意催动了法力，声音犹如滚滚闷雷，震得海面波涛訇然作响，试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这水族化蛟入海，受我龙宫接引，乃是自古以来的天地定数。你这般强行插手，打碎接引仙光，可是要在三岛十洲同道面前，折我东海的面皮？”

夏冬立于浪尖，身形在周遭激荡的罡风中巍然不动。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萦绕在周身的冰蓝水汽，语气平淡得宛如闲话家常：

“龙王这顶大帽子，扣得未免太沉了些。这蛇儿跟在夏某身边多年，吃的是我泰山府的灵药，承的是夏某的雷霆造化。它自家主子还站在这里，何时轮到东海来替它定前程了？”

仿佛是为了呼应夏冬的话，下方深海中，那新生的蛟龙极其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盘旋，震荡出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将周遭试图靠近的龙宫虾兵蟹将悉数逼退，摆明了是给自家主子撑场面。

老龙王听着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语，气得龙须直颤，胸膛一阵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青衫身影，感受着对方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元婴威压，心底的忌惮愈发深重。这小子当初在金丹期时，一身气血便已恐怖如斯，如今更是跨越了那道天堑，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真要在这海面上撕破脸皮斗起法来，且不说能不能赢下，单是这通天河入海口的水脉，怕是都要被两人打得倒灌崩溃，最终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东海。

老龙王权衡利弊，硬邦邦地冷哼一声，压着嗓子道：

“好一个自家主子！既然夏府君认下这头蛟龙，本王自然无话可说。但你且记着，这东海的水深得很！这头蛟既然不入我龙宫，日后在这汪洋之中若是遭了什么劫数、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存在，夏府君可莫要怪本王没有照拂一二！”

夏冬微微一笑，长袖一拂，带起一阵清风：

“那便不劳龙王费心了。夏某的灵宠，夏某自己护得住。”

老龙王深知今日讨不到半点便宜，再留下去也不过是徒增尴尬。他猛地一挥衣袖，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毫不拖泥带水地扎回了深海。

只留下漫天翻涌的浪花，以及那句带着几分找补意味的狠话，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回荡。

待到那属于老龙王的威压彻底消散于深海，夏冬方才收敛了周身的气机。他身形微晃，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蛟龙宽阔平坦的背脊之上。

“走吧。”

…

…

蛟龙发出欢快的清越龙吟，破浪前行，托着一袭青衫的夏冬，溯流而上，稳稳返回了通天河泰山府的河段。

方一入界，天地间的气机便陡然生变。

原本澄澈的长空泛起层层古老而苍茫的涟漪，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太古的浩荡水音，一条横跨虚空的璀璨水脉虚影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虚影中不带凡俗的半点泥沙，唯有无尽的清灵仙气与岁月沉淀的厚重，犹如一条倒挂的星河，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通天河泰山府的奔涌河水之中。

刹那间，整个泰山府的地脉发出沉闷的轰鸣。那些深藏于地底的干涸水网如同久旱逢甘霖，在仙光的冲刷下焕发出勃勃生机，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惊人蜕变。

整座泰山府的水汽变得氤氲空灵，仿佛化作了一方真正的仙家水府。

…

…

这等惊天动地的异象，自然瞒不过大幽朝廷的耳目。

京城，云顶天宫，通明殿内。

紫烟袅袅，通玄司主深深伏拜于御阶之下，语调中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激荡：“启奏陛下，泰山府通天河段异变之谜，臣已查明。那天降的水脉虚影，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四渎之一——‘济水’的本源投影。

此番异象，与昔年泰山神山降临本界的情状如出一辙，只是波及的范围与动静，要收敛了许多。”

说到此处，通玄司主顿了顿，将头叩得更低了些，声音随之拔高：“陛下，此乃天降祥瑞！四渎水脉本就是天地大道的根基之一，如今这济水水脉补入我大幽疆域，实则是对道庭体系的极大完善。臣观天象，我朝道庭的气数，已然肉眼可见地暴涨了一截！”

大殿内寂静无声。

通玄司主伏在冰冷的金砖上，心中却思量万千。

他翻阅古籍时，清楚地记得那上面白纸黑字的记载：四渎之中，济水神君的古老尊号，正是“清源王”。

清源王……清源真人。

昔日陛下敕封夏冬为“清源真人”时，他还曾暗自揣测此举是否过于恩宠。

直到今日，这天降济水，补全大幽气数，他才如梦初醒。这哪里是什么心血来潮的恩宠？

这分明是陛下早已洞悉了天机，以无上道法顺水推舟，在天地棋局上落下的闲棋！

陛下的道行与算计，究竟深远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境地？

“我们的事，陛下又知道几分呢？”通玄司主暗自揣摩。

珠帘之后，传来一声轻缓的衣物摩擦声。

皇帝的声音依旧如古井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只是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从容与浩大：“既然这水脉已然归位，那便拟旨吧。敕封那头新生的蛟龙为‘济水龙王’，享我大幽水域香火，永世作为清源真人的护法神圣。”

“臣，遵旨。”通玄司主重重叩首，接下了这道顺应天数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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