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人
但，过量的知识有弊无利。
在经历过一段相当长被知识折磨生不如死的经历后，海德拉才找到了挽回的方法。
它要求众深潜者发展人类科技来对抗污染，又以治疗之名将落入这里的部分人类名义作为实验品，实际上则是想通过他们互相残杀产生的污染质来造神。
海德拉认为深渊复苏才是拯救族群的唯一方案，而大衮则属于保守派，它负责看守深渊封印，避免封印出乱子导致残骸崩毁亦或者出其它乱子。
对此，海德拉十分愤怒，它斗不过大衮，只能另辟奇径，比如以治疗的名义对它下毒，让它的躯体日渐削弱。
这时，海德拉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换一任新的、更好操控的大衮，万事俱备后，它们需要一个共同的新主人。
这个“主人”，只能是深渊。
但现在神祇假死沉睡，海德拉便打算为祂造就一具新的化身，好承载祂的意识让祂重新行走在大地，清除污染挽救族群。
至于天灾——
“我们不惧水，我们相信在那位的引领下，所有深潜者都会成为新世界的食物链顶端。”
“我们，终将回归。”
尼奥特意停留片刻，就是为了说出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落下，他便彻底融入了那水母怪物的身体中。
而这时，那怪物像受到了什么无法接受的苦痛而翻滚起来，它的体型忽大忽小，颜色也随着接触到的物品开始变化。
这是拟态，但一坨水母般的物质在陆地上进行拟态还是太过怪异。
“杀了它，现在就杀了它！”
萨勒对着那东西连开数枪，很快，其余人也纷纷对着怪物发动攻击。
他们没有逃跑，因为这种时候逃跑估计也没有什么用，阻止深渊的化身诞生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厄弥加纳也张大嘴巴，发出针对性的声波攻击，它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声波圈定范围，不影响到四周的同伴。
“怪不得我们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么大的东西，它变来变去谁能发现得了！”
又是一阵密集的攻击过后，地上蔓延起了尘埃，那头怪物一动也不动，但随着尘埃的加重，它竟然突然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该死！它到哪儿了？”
众人四处寻找，但却察觉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昏暗。
他们抬头，发现那怪物就漂浮在半空，正在朝着他们缓缓压下。
这时，什么攻击都不再有效，因为任何攻击都不足以把那家伙打飞，眼下唯一的方案就是快跑。
“跑！！！”有人大喊一声，然后拔腿就跑。
厄弥加纳是跑的最快的，但很快，它便发现没有任何人跟上它的速度，情急之下，它又扭头狂奔了回去，抓住同伴的胳膊。
只是很可惜，它只有两条胳膊，根本没办法救所有人。
“别管我，去救那个伪君子去。”
跑着跑着，萨勒发现光是逃跑没有用后，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它的胳膊。
“不行，我们……要跑，快！”厄弥加纳都快急成结巴了，它又想去扯对方，但萨勒直接向着怪物冲了过去，然后打开外套，里面竟然是一堆炸弹！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我早看我的工作不顺眼，拜拜了混蛋们，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任何人。”
“萨勒！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好得很，从来都没那么好过！你们都夸了那么久的检察官，我还是得骂他们几句，不然我死不瞑目……”
“如果他们能看见就更好了。”
男人朝着天空竖起大拇指，然后骤然扭转狠狠向下。
“没了老子，他们屁都不是！一群废物！”
“扭曲的怪物，伱算是什么神！？我今天就是要以【人】的身份杀了你！”
“你想在我眼前作乱？”
“你做梦！”
说着，萨勒单手握紧胸口处的调查员徽章，一把将它扯下，狠狠丢向远处。
“检察官，你们听到了吗？不管你们能不能听到，就是今天，我，辞职不干了——”
“轰！！！！！”
随着萨勒一把将所有的炸弹引爆，震耳欲聋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四散，吞没了天空中庞大的半透明生物，也吞没了那枚旋转的、微微反光的双齿轮徽章。
厄弥加纳拉着两个人狂奔，它咬牙切齿，此时眼睛第一次有了泪光。
“不。”
“……”
“为什么又有人死亡，为什么他们的生命这么脆弱？”
“为什么他们不能像族群的同类一样……活得更久一些？”
厄弥加纳想起自己曾经做的实验，在实验室中被禁锢的一群小白鼠，每一只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
有白鼠喜欢安静，有的吵闹，有的喜欢拉着同伴一起玩耍，有的不喜欢吃甜食，只喜欢啃桌子。
它们本不同，但结局却是一样的。
在实验过后，无论是什么样的简单或是复杂实验，这些生命都要被处死。
而对于人，有人宁可自己忍受挨饿与药剂副作用的痛苦也不愿意伤害同类。
人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
似乎有声音在厄弥加纳的脑海中响起。
“厄弥加纳，你向往人吗？”
“是的。”厄弥加纳毫不犹豫，它不清楚那是谁的声音，但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假如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成为人类吗？”
“不，我不愿意。”它仍旧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我是深潜者，这一点毫无疑问，而且现在，我必须是深潜者。”
厄弥加纳扭头，看见巨大的爆炸正在逐渐逼近，它的目光骤然坚定，浑身肌肉用力，竟然硬生生体型大涨，变得更像一头真正的超凡生物。
此时它的模样无比接近真正的深潜者，只是身上布满了一些更为尖锐的深蓝棘刺。
这或许是返祖，厄弥加纳并不在意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再不快一些，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萨勒，你真是个愚蠢的人，要是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就起来反驳我。”
厄弥加纳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
“说啊，说我是鱼！我就是鱼又怎么样！”
它站在远处，松开了另外二人，所有人都眼睛发红，托德威更是把脑袋贴到地上，浑身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