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第394章 扭曲
詹姆斯语气很快，很显然他被那群挑三拣四的人折腾得不清，里亚让他放平心态，有什么不满等事情结束后去向世界蛇交待，向祂索取补偿。
世界蛇总不能更穷了吧。
说完这些，里亚带着史瓦尔离开了旅店，它现在虽然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小女孩，但自身还是不具备任何性别，仅仅拟态了一定的外观。
如果现在把这个孩子切开，还是能看到其中的结构是一团触手。
之前它也曾变化过赫菲斯格图的模样，里亚借助它来传递声音，这样就能将一个角色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里亚愿意，也可以通过传音改变声色来模仿各种年龄段的各种声音，包括女声，但是他并不愿意。
出门后，史瓦尔感受着可以随心所欲行走在大街上的感觉，左顾右盼，好像看什么都很新奇。
很快，里亚在中途遇见了一个书报亭，里面贩卖今天的新闻日报，以及他喜爱的作者们发布的最新作品集。
书报亭的老板是一个头戴绿色针织帽，穿着格子衬衫和蓝色背带裤的男人，有着一头染过的金发和浓密的小胡子，脸色看起来红得像受冻过一般。
他很喜欢书，见到里亚驻留在书报亭这里，料定他也是一个热爱书籍的人，于是就开始向里亚推荐最新的恐怖悬疑小说，很快，双方就书籍的内容聊得火热。
在没有现代电子科技可供选择的恩得勒斯，阅读无疑就成为了最好的解闷方式，里亚在这些日子的阅读量几乎达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对老板抛出的话题，他都可以完美接过，对答如流。
小史瓦尔坐在一边，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或许这是所有孩子都会有的经历，陪着父母逛街，结果父母中途遇到了他们喜欢的事，就把孩子撂在一旁不管。
那些书史瓦尔看过了，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简直像看外星文字一样。
事实上对它而言，这些东西也确实称得上外星文。
史瓦尔有点难过。
很快，店老板发现了不对劲，他指着里亚身后的长椅：“先生，那是你的妹妹吗？”
里亚下意识道：“啊，是的。”
他这个年龄，不到恩得勒斯的法定结婚年龄，不应该有孩子，所以说是妹妹也是正常的。
但当他转过身，看到长椅上的事物时却愣住了，那赫然是一个……长毛的椰子。
店老板：“奇怪，刚刚还看见这里有个人，难道是我看书眼花了？”
“说真的，我还以为您在说我长得很像椰子。”
“哈哈哈，你真幽默，就像刚刚我们讨论的书籍里面的主角一样，但是最新的结局你还没看吧，他死了，凶手是他的亲兄弟。”
里亚：“……”
他讨厌剧透的人。
片刻间，里亚把刚刚讨论过的书除了被剧透的那本都买了下来，装入了袋中。
随后，他拎起长椅上的椰子也塞入袋子里，绕路走到书报亭后方，看向那里的路灯，拍了拍它的坚硬外壳。
“好了，别生气，我还不至于分不清你和椰子，当然，路灯也是。
我买了点新的书，回去继续给你讲勇者和恶龙的故事，这次是全新版本的，你没听过的全新版本。”
新版本的书籍中，巨龙抓走了勇者，国王命公主把勇者救回，但勇者已经爱上了公主，公主其实爱的是巨龙，巨龙它不爱公主只爱国王，国王其实一直深爱着勇者，但谁都不清楚这件事……
最终，这四者团聚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里亚觉得写出这剧情的人也是个奇才，但史瓦尔就喜欢看巨龙题材的故事，而且很喜欢这个作者之前写的书。
它看不太懂文字，但是喜欢听书，也就是听里亚给它念。
每次里亚念这些剧情时，都有恨不得把原著作者拖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在里亚的劝导下，那路灯终于趁着无人注意时变成一团雾气，然后再次在里亚手中化为一个新的椰子。
看起来它铁了心要和椰子杠上。
从现在起，它希望自己的性别是一个椰子。
里亚庆幸它没有选择变成榴莲，于是接下来，他将买来的东西包括第一个椰子放入触手中，现在只剩下一个椰子。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着一个椰子去逛街。
可能是小史瓦尔发现自己变成小孩会被忽略，大人逛街都喜欢忽略小孩，更有甚者将小孩当拎包工具孩，但是变成椰子不会。
它看到了路上有人抱着椰子，它也要这样。
于是在一群绅士淑女在街道上昂首阔步时，身为贸易之主、瘟疫骑士、无面之神、神格意识的里亚则抱着椰子在街道上对着椰子自言自语，让很多注意到这一点的人都面色突变，避而远之。
甚至，他还会时不时跑到偏僻的小巷角落亦或者垃圾桶旁捡一些自己觉得有用的废品。
等他觉得累的时候，他蹲到闹市区的街口，在自己面前放了一个不锈钢盆，找了块纸板。
纸板上写着：“光耀旭日曾说，虔诚的信仰者怜悯贫穷之人，你的慈悲会让你得到最高救赎。”
于是每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都会听见那名抱着椰子的青年开口：“赞美太阳。”
这下，谁都不得不向他的盆中放上一些钱财，不然就是对光耀旭日的不敬。
里亚看着盆中多起来的钱，感慨还是乞讨来钱快，当然，这样也容易得罪人。
所谓的乞丐已经成为了一种职业，每条街的乞讨都形成了自己的固定产业链，乞丐们有着自己的地盘和很强的领地意识。
里亚的穿着完全就不像是穷人，在别的乞丐眼中，这个人是在挑衅他们。
他连装都不装一下就来和他们抢生意，一些本土乞丐根本坐不住，直接拿着自己的饭碗气势汹汹走向里亚。
他们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面前的事物：“你很嚣张，年轻人，嚣张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吗？”里亚抱着椰子抬头，表情写满了无辜和单纯。
“还装？我们再乞讨也只拿一个碗，穿着一身破布求同情，你不仅不尊重我们的穿着就算了，你还敢在这里拿大型不锈钢洗脸盆乞讨！？”
“你怎么不放个浴缸？”
闻言，里亚陷入沉思：“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浴缸会不会太招摇。”
这个盆还是里亚用攒的废品换的，不得不说质量还不错，到现在也没有生锈，应该是不锈钢无疑。
里亚又看向他们，指着自己附近的纸牌：“你们不信仰太阳吗？”
“这跟信仰又有什么关系？”
“太阳会庇护贫穷之人，太阳的子民会礼待贫穷之人，这都是圣经上的内容，我在这里乞讨是我的工作之一，大家各取所需，你们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们和你说吗？”
“所以你们不赞成圣经的观点？”
“谁在乎那破玩意，光耀旭日能给我们几个钱？我们是无信仰主义者，信仰那破玩意还不如去跟着白面具混。”
他们的声音十分洪亮，但很快，这些人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是不是过于洪亮了，简直就像有谁用什么手段把他们的声音扩大。
很快，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住了他们，里亚也借此宣扬光耀旭日的盛名，警告那些人不要误入歧途去信仰什么乱七八糟的教。
信仰其他都会导致死后下地狱，得不到救赎，唯有信奉光耀旭日才是永恒的追求，唯有光耀旭日才能让灵魂得到解脱，升往天国。
围观的人听着听着，逐渐被他的虔诚所打动，那名青年的言语间透露着对神祇的热爱与虔诚，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虔诚的人了。
他的热情感染了周边的人，很快所有人都做出了礼赞太阳的手势放声高喊。
“赞美贸易！！！”
接着，他们将自己的钱投给他。
连那些乞丐也被他打动，说自己从今以后一定改邪归正，虔诚信仰贸易之主。
这下，众人才散去，完全没有任何一人发现其中存在着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也许我们应该换一个更大的不锈钢盆，浴缸还是算了。”
在无人的时候，里亚拍了拍自己怀里的椰子，却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四爪猫头鹰的模样，头顶带有羽毛装饰的礼帽，怀中还抱着一根小型金属手杖。
“你不当椰子了？”
“嗷！”
小史瓦尔点点头，它还是觉得当自己最好，里亚将它放进不锈钢盆中，看着它把金钱当窝的模样，心情也好了起来。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快乐就好了。
里亚忍不住希冀这样的生活，但当他伸手打算再度触碰神话生物时，大脑却徒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
他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脑袋，只听到那耳边无处不在振聋发聩的呓语，其语言并非是恩得勒斯任何一个时期的语言。
每一个文字都像嘈杂的乐器在他大脑中敲响，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一起合奏。
但里亚却能听懂那其中意思。
尽管每一个音节都让他恨不得现在立即摧毁大脑，但他现在连自残的动作都做不出，连这样的念头都生不起，只能痛苦地蜷缩身体被迫接受这一切。
尽管在外面看来，他只是扶了一下脑袋，然后便低垂下了头，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也没有叫喊声，十分安静。
只是低下头后，面部出现的众多被发丝遮蔽的眼睛暴露了他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
原因无他，这样的痛苦，里亚已经经历过许多，他完全可以忍受，这才能做到一声不发，不引人注目。
渐渐地，他的瞳孔扩散，眼神失去了光彩。
视野似乎被刺目的白光所占据，白光后方又存在着隐隐约约的几道身影。
他看到中间的身影变得高大。
【战争应被……揭露……重启，是时候了，现在，你们的意见如何？】
他看到其余的身影逐渐举起右手。
【同意】
【同意】
【同意】
【那么，瘟疫，你的看法……也许我应该称呼你——神格？】
下一秒，他感觉到那些身影的视线都集中于自身，似乎所有人都在观察着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再然后，里亚看见自己举起右手，发出根本不受自我控制的声音。
那声音透露着近乎不似人类的冷漠，根本不像他会出现的情绪。
【同意】
【很好——————】
“哒——”
里亚的帽子突然掉落在地，在地面“咕噜噜”滚了几圈，沾染上灰尘，里亚也突然在此时回过神，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小史瓦尔伸出触手将帽子捡起，拍落上方的灰尘，有些担忧地看向他，里亚缓了许久后，接过高顶礼帽重新戴回自己头顶。
“没什么，不必担心。”
“只是刚刚，好像被拉去参加了一个会议，至于会议的主人……”
会议的主人……
里亚此时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睁大，瞳孔颤抖，在金色与原本的颜色中不断变换，而此时他也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避免脸上出现更多眼睛。
但现在，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到可怕，呼吸加速，面色逐渐变得绯红，嘴角更是难以遏制地上扬。
“知道我见到了谁吗？那可是我心心念念的主，吾主光耀旭日……”
青年的眼睛弯起，被手遮挡的眼神狰狞可怖又疯狂。
“祂说话了，祂居然主动和我交流，我真是太感动了，看来夺取瘟疫的权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而且祂也看出了我的身份，看起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不堪。
真是意外的惊喜，按照会议内容来判断，马上，战争就会降临。”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就像在呢喃，但下一秒，语气又猝不及防加重。
“要是我当着祂的面把天启的权柄全部吞噬，再把信徒剥夺，祂不就只剩下我了？
这时候，再杀了祂，祂的绝望情绪一定很有趣，比起消灭天灾，我还是更想让世界上没有太阳——”
“等等。”里亚突然放下了手，对自己的言辞感到十分诧异。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