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曾经屹立于星空下的盟誓
伴随着空间裂缝的吞没，一道足以跨越寰宇虚空的“门”被打开了。
洁白的巨龙穿过这扇“门”，瞬间消失在中庭之中，上下翻转坠入到一片没有天空的地心世界里。
滚烫的热浪和金属的敲击声朝她扑面而来，白龙在半空中重新腾空，缓冲自己的身躯缓缓降落到地上。
她曾经最为熟悉的初生之地，也是她从前称之为“家”的地方。
侏儒之国，斯瓦塔尔夫海姆。
一个诞生于地壳核心的地心世界，不存在天空这个概念，包围着这个世界的唯有无穷无尽的岩质土层以及永恒的地心熔火，是九界几乎所有原生神器的打造场所。
有能力直接从寰宇虚空中打开一扇“门”，将人拖入其中带到另一个界域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
白玉龙女抬起龙首望向这四周荒芜的熔浆大地，一个浑身缠绕着空间异光的神祗果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被诸神称之为“星空之钥”的门匙之神，也是最初赐予她祝福和神力，将她从一介侏儒蜕变成天选龙女的那位大人。
孙浩。
这条洁白超然的巨龙凝视了他数秒，最终发出一声龙吟，全身开始泛起风暴般的白光。
在神力的高速收拢下，这条庞然大物终于收起了自己的龙形，在一层又一层黄金白光的蜕生下逐渐收敛回人形，展露出那副更接近本体的样貌。
在如同盛放花苞般的层层剥落下，一个足有七尺高的倩丽身影从白光中走出。
如同高山雪莲般冷艳的妙龄女子，身披朴素的白衣落到了地上，取代了刚刚那头洁白超然的巨龙。
白玉龙女——或者说在数千年前曾以“星空之钥的龙之圣女”而闻名的神使。
没想到相隔了五千年，他们两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再度见面了。
四处都布满了鲜红裂纹的荒凉大地上，门匙之神和他的神使似乎都没有要开口打招呼的意思，双方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轻轻皱着眉。
在孙浩尚未被放逐到这里之前，白玉龙女曾经可是他手下最为忠诚的一个信徒。
侏儒之国是一个生于地心的界域，这里被无穷无尽的岩层覆盖，从来就没有天空这个概念，侏儒矮人诞生于此地，唯一的价值就是为诸神锻造物件，以换取祂们片刻的恩赐。
然而就是从这么一个封闭的岩质牢笼中，孙浩却挖掘出了足以通往漫天繁星的神之力量。
他掌控了“门”，得到了司掌空间的权柄，为斯瓦塔尔夫海姆的侏儒们第一次展示了他们头顶上那片名为“星空”的存在。
那是在历史上，侏儒矮人们第一次抬头望见星空。
从此，星空信仰从侏儒之国崛起了，那些看到了星空并且愿意相信的侏儒将他视为救世主，而那些不愿意相信的侏儒则把他称作从天外来的邪神，妄图将那个名为“星空”的恐怖存在带到这个安宁的地心世界。
白玉龙女作为他当时唯一的神使，肩负起为他开疆拓土、统一侏儒之国的重任，曾一度以龙之圣女的名号名震侏儒之国。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那次门匙之神的离去而消失了。
孙浩放弃了箱子，远离窗口长达数年之久。
由于长时间缺乏接管，窗口的倍速流逝速度不断叠加，最后竟一口气快进了近百年的时间。
而白玉龙女，则一个人带领着星空信仰剩下的侏儒们，苦苦支撑了数百年时间。
等到这位门匙之神再度归来时，已是他被窗口强制放逐，以本体直接降临到侏儒之国的时候。
那是白玉龙女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的神，那个曾经从不露面、只会以神之声与自己对话，但又对她降下过诸多神迹、打开星空向她展示过更遥远更璀璨的未来的神。
但在那个时候，她早已失去了自己曾经坚定不移的信念。
数百年来的征战，侏儒之国的无数次内乱，来自巨人国约顿海姆的连番进攻，早已让她心力交瘁，心如死灰。
她最终完成了斯瓦塔尔夫海姆的统一，但也损失了近四分之一的全体子民。
在孙浩终于回到这里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这个已然完整的国度还给了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整整五千年时间过去了，最终将门之权柄收集完整的门匙之神早已获得了自如穿梭在寰宇九界的无上神力，但他却一次都没有降临过在那个由她重新建立的国度。
“好久不见。”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门匙之神主动开口了。
“好久不见？恐怕不见得吧，早前那位旧日之子跨越山巅来到紫霄关外时，你就已经现身过一次了，这次我要去找祂，你又再次出现，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白玉龙女冷笑，身后从白衣裙下伸展出来的威武龙尾晃荡起来，发出吓人的气魄。
她本是生于斯瓦塔尔夫海姆的侏儒矮人一族，但在孙浩的精心设计下却出落得亭亭玉立，完全继承了白龙的那种超凡脱俗之感，乌黑油亮的长发用白金两色的玉簪固定，顺着雪白的肌肤披落双肩，黑白分明。
一位英姿飒爽、能文能武的龙女，这便是孙浩那一代人能想象出来最大的浪漫。
“没错，我的确是为了旧日之子的事情而来。”预料之中的冷言冷语，孙浩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如实答道。
“我知道上一次你劝退了旧日信仰的军队，如果伱是想给我什么帮助的话，那我多谢你的好意了，不必客气，我自己可以处理。”白玉龙女双手交错抚在胸前。
“不，我这次来不是要帮你，而是想劝阻你。”孙浩耸耸肩。
“劝阻？”
“对，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中庭的情况，也很清楚你为何要离开玉界前往西半部，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你不应该去找旧日信仰。”
短短的一句话，让白玉龙女再度冷笑起来，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当年我离开，是否跟你约定过彼此永不再相见？”
“是。”
“那今日重逢，是否你我五千载以来第一次再见？”
“对。”
“那你就跟我说的这个？让我别去找旧日之子的麻烦？”白玉龙女从手中凭空搓出一柄银色的八龙长枪，带着愤怒的龙吼直刺向孙浩的方向。
钢之权柄的极致熔炼能力，带着神性的精致造物悬停在两人中间，直指向门匙之神的眉心。
“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矮个子的小姑娘了，也该是时候懂得判断局势了。”但孙浩只是轻轻挥手，将这柄指向他眉心的银枪轻松化作灰烬散去。
“当下的中庭正陷入到一场危机之中，拜占庭帝国的千花母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我需要旧日之子来解决这次的事件，况且就算抛开这点不谈，你玉界那位帝君的死也是疑点重重，仍需时间调查，我不建议你这么冲动行事。”
“就因为这种原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堂堂门匙之神，众神口中的星空之钥，就算你不出手，打开一道十倍于彩虹桥的‘门’将神域诸神全部投送下来中庭都不是什么难事吧？”
白玉龙女难以置信地冷笑起来，盯着面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神祗。
“不，这次千花母神的事件一定要由旧日之子亲手解决，不能假手于人。”但孙浩的表情愈发凝重起来，仿佛话里还带有其他意思。
“我就知道，阔别五千年再度现身，你并不是为了我而来，只是不想我破坏你的计划对吧？”白玉龙女发出刀子般的无情冷讽，转过身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