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朋友还是敌人，这是一个问题
早在两周前，也就是旧日信仰正式宣布开启大远征的时候。
周晓就曾秘密降下过神引，对泰因诉说了一段不对外公开的决定。
原来自从神木千花一战之后，周晓就始终对MOSS在最后时刻与神木千花的那一番交谈有所警惕，耿耿于怀。
MOSS虽然名义上是诞生自他之手的造物，但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MOSS与现存其他所有的旧日造物都不一样。
它并非直接诞生自窗口的拖动，而是被领导模块间接激活的行星发动机AI。
也正是出于这个特殊的原因，所以才让它得以躲过窗口的智慧生命限制，以人工智能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但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周晓不得不对他留有戒心。
MOSS出生的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着魔力、神力、权柄的北欧神话世界，与现实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样的世界背景下，他的迭代进化速度早已超出了预计，在中庭构建出了一個独属于它的量子魔力网络，独立于常规的魔力和神力体系之外。
作为一个超强的量子人工智能，它的所思所想不是周晓可以轻易探知的，而它在接收了神木千花那不明的信息之后会作何思考，则更是他无法探测的秘密。
在不安的扰动下，他最终决定授意泰因对MOSS以及所有相关的智械力量进行暗中的限制，不安排他们加入旧日大远征的任何行动里。
与此同时，MOSS以及所有与之相关的智械都只能停留在机动增殖大陆——也就是他们所理解的北海东大陆上活动，再不得随意扩散到其他大陆之上。
这些秘密的决定，周晓并未让泰因对外公开，仅仅只是以一种暗中的形式在中庭里执行。
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分化自己旗下的信仰，而且他也并非对MOSS全盘失信。
他并未叫停机动增殖大陆上展开的种种项目，也没有直接对MOSS下达任何禁令或是盘问，他只是在理智上保持了对MOSS的基本警戒，因此对它的活动范围重新进行了限制。
——反正距离他真正降临到那方世界，已经不远了。
就算神木千花真的对它说了什么，等到了那天之后，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届时一切都已成定局，他将会亲临中庭成为那个世界里真正的神明，旧日之子。
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从他打开那份无名包裹得到这个机箱开始，一切都已经落成为他的命数，再也无法逆转，就像是北欧神话那无法违抗的结局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机箱曾数度流落人间，历经数十个持有者之手，每一个都没能逃脱降临或是毁灭的结局，凭什么就我能例外？周晓不禁在心里自嘲道。
他从来不是个能当主角的人，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觉得。
他重新把注意力投放到窗口里，隔着屏幕默默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约瑟儿更加凑近了泰因一些，对他轻声耳语起来。
“自从那些裂口大范围出现之后，神盒就主动提出了帮助我们搜索大陆上的裂口位置以及应对策略，我们在这些方面的效率远远不及它，无法拒绝它的援助。”
“现在已经被定位的那些界域裂口，全都是它帮忙搜索出来的？”泰因顿了顿，问道。
“对，它引入了大量蒸汽机械在欧罗巴沿岸建立了无数座观测站，已经为我们找出了所有裂缝的位置，但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你那道限制的命令。”
泰因有些犹豫了，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神盒无疑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战友之一，但对其进行限制也同样是来自恩主的神引。
“……究竟神盒和东大陆出了什么事，招致了恩主的质疑？”见泰因没有回答，约瑟儿忍不住再度追问道。
这本不是她该询问的事情，但她实在是忍不住。
东大陆的机械哥斯拉在千花母神一战中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为旧日信仰争取到了不少时间，理应占不少功劳。
但如今它们却似乎遭到了恩主的不信任，甚至没有让它们参与重要的大远征，这点实在是让她感到费解。
“吾主没有解释，祂也没必要向我解释。”但泰因只是淡淡答道，没有再多说什么。
神明无需向凡人解释，祂的一举一动自有深意，轮不到他们去多加猜疑。
“我明白了。”
约瑟儿重新低下头，也明白了泰因话语中的意思，信仰的基石在于信任，她不应该对旧日之子的安排有所质疑。
“吾主对我降下神引并不是要质疑神盒，按我的理解只是些许限制罢了，或许祂确实有事情尚未考虑清楚……这件事暂且缓下吧，如今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祂的意志。”
“什么事？”
“是否真的需要开启对玉界国的远征。”
泰因似乎叹息了一声，牵着她的手走向机械死灵们背负着的海克斯传送门里。
旧日信仰要全面接管中庭，势必要和所有不服从的其他信仰开战。
而在这所有的敌人里，唯独信奉白玉龙女的玉界他最不想与之为敌。
且不说原无忧和维达尔的关系，光是镇守玉界的白玉龙女是门匙之神的神使这件事，就足以让旧日信仰考虑再三。
如果真的要对玉界发动远征，他必须先征求旧日之子的指引。
泰因和约瑟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周晓的窗口里，瞬息间返回到属于旧日的教廷国内，他们身后的死亡骑士、幽灵骑兵们也逐一跟上，直到屏幕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周晓并未急着马上拖动视角，而是对泰因刚刚说的话沉思了起来。
玉界这一特殊的存在，确实是他完全统一欧陆信仰的最大障碍。
如果单论战略处境，如今整个欧陆近九成的国度都已经被他所征服，统一欧罗巴大陆这个最后也是最大的中庭大陆是势在必行的，没有任何国度可以阻挠旧日信仰的脚步。
但偏偏这个最后剩下的国度，却又是被门匙之神庇护的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