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极端狂热
当维斯特洛的诸军集结起来之后，他们的数量达到了恐怖的十四万，这是劳勃上次东征里都没有出现的数量，加上本地的东方人，总兵力则已经达到了十六万——这还没有算上在其他战线作战的铁王座士兵。
这支军队的总数量应该超过了马人，正如劳勃所想的，这是一场规模达到了三十万以上的大战。
手握这样一支比起马人主力还要庞大的军队，劳勃·拜拉席恩的信心就像是初经人事的处子一般一柱擎天，在国王看来，马人最大的依仗无非是夸张的数量与悍不畏死，而现在马人数量优势没有，他必然获得胜利。
劳勃已经开始想象，获得这场胜利之后，他可以建设如何宏伟的纪功柱，让狭海两岸无数人铭记下他的伟业，国王这样的心态自然连带着影响到了大军，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提前庆祝伟大的胜利，一些诗人则把本来准备在战后献上的诗歌提前拿了出来。
在集结于密尔的维斯特洛大军看来，马人的战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依然有人对未来怀着担忧。
“告诉杰特，如果他无法完成我的要求，维持好给河湾人的物资供应，那他也不用干了，准备去逃命吧，不然他的脑袋就会像是他的同僚一般被吊在密尔的城墙上。”
密尔总督，大军总后勤官培提尔·贝里席用冷酷的语气说道，这语气里面的不容拒绝是那么强烈，以至于那个想要说几句的官员都闭上了嘴巴，最后老老实实的退开，前去传递总督的命令。
培提尔不会说没用的话，这位总督大人向来说到做到。
至于意图阳奉阴违或是架空他的家伙，脑袋早就已经被吊在了密尔的城门上。
培提尔的雷厉风行迅速使得密尔的官僚机构跪在他的脚下，那些通过此人以往的名声认为他很软弱的家伙全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而总督大人能够这样做，并不是完全依靠如今集结于此的铁王座大军，更多是他自身的手腕，比如给守备队发奖金，利用战争把几个佣兵团拉在了麾下……这一系列操作成功让他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然后，接着劳勃国王亲率大军的东风，他更是强化了铁王座——也是他自己——在密尔的权势。
这是让很多人跌破眼镜的，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总督居然能够这样借力打力，短时间内掌握了一切。
本来人们认为这只是一个会逢迎、运气好的好好先生，结果发现这是一個会毫不犹豫吞噬血肉的权力怪物。
而正是有了这些基础，培提尔才把大军的后勤任务完成得那么好，密尔的确是富有，但是想要把资源分发到每个人手中，也是一件极其考验人的事情，培提尔最忙的时候被迫在大军营地到处跑，至于现在倒是不用，因为架子已经构建起来，他只需要适当的斥责一些官僚，让他们扮演好零件即可。
不过，掌握了大权也并不代表培提尔就轻松了，十六万人的后勤压力都在他的头上，这不意味着他可以轻松，哪怕是已经构建起体系都不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需要他这个地主来处理。
至于维斯特洛各个地区的矛盾，那就更别说了，培提尔现在都搞出来了一个死亡指标，用来应对在如此庞大的大军之中每天都在产生的死亡与失踪。
在这些死亡中，多恩人无疑是制造得最多的，这次多恩亲王没有像是此前那样对远征极其淡漠，只是派出了一些小部队，而是来了一支大军。
而一直以来，多恩人与河湾人和边疆地人之间都有着强烈的矛盾，现在他们如此大规模的见面，那矛盾自然就此起彼伏。
而且更要命的是，作为铁王座的封疆大吏，他是无法在后方看戏的，他必须亲临前线，甚至是率军作战——无论是铁王座的要求还是维斯特洛的惯例，以及他未来的计划，都驱使着他必须这样。
这还不算完，有些时候还得满足国王陛下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在君临兴建了一系列巨型建筑，带来了一系列东方风尚的国王陛下总是充满了想法——最要命的是这些想法还时不时变化。
还有一个麻烦的事情是各路贵族的各种要求。
在维斯特洛，他的名声一直都是好好先生，加上作为铁王座的官僚，在贵族那里总是低一头。所以就经常有人来要求他安排安排私生子，或是在联姻中作为那个传话的，而他为了维持人设与未来的计划，只能尽可能帮忙。
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培提尔在桌前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看了时间站起来，走向了总督府的另一个房间。
那里门口站着艾林家族的骑士，这两人看到培提尔时，小指头敏锐捕捉到其眼中的不屑，但还是得在自己面前低头，这让小指头感到微微的高兴，但这只有很短一段时间。
琼恩·艾林，铁王座的首相也投身在各种文件之中——狭海对岸的红堡源源不断的把维斯特洛的各种事情送到这边来给首相大人处理。
再次看到那些堆成小山一般都各类文件，培提尔纵然见过了很多遍，也依然感到了可怜，密尔总督这个位置虽然名义上管辖整个新七国，但是实际上，各个统领大部分时候都是自行其是，他需要负责的，其实也就密尔区域的事情。
而老艾林是真的把整个维斯特洛都背在了肩膀上，铁王座扩张出来的整个官僚机构都是以老艾林为中心的。
“你来了，培提尔。”邀请小指头的首相放下手中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辛苦你了，还要你这个时候来跑一趟。”
“我很荣幸接受您的召见，首相大人。”培提尔连忙鞠躬说道，虽然如今已是封疆大吏，但是面对这位一手提拔自己的首相大人，他的姿态还是放得非常低。
“培提尔，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些礼节，我叫你来，是为了一件事。”老艾林说话的语速不快，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还沉默了一会儿，“我要你到时候带上密尔的精锐，尽可能召集一切可以召集的力量，你的位置很关键，若是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的军队有可能扭转整个局势。”
对于老艾林来说，他一手提拔，并看着如何爬到现在的年轻人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所以他说话没有多客气。
“这，这不至于吧，首相大人。”这次小指头的表情一点都没有作伪，这是他真正的态度，完全没想到老艾林会说这样的话。
“伱没想到？”老艾林瞥了他一眼，“劳勃集结的这支军队，我想你都看到了，这完全是一支夏天的军队，骁勇善战的勇士已经在富裕生活之中变得颓废，而那些刚上战场的年轻人……脑袋里面充满了对战争不切实际的幻想，整支军队里面还充满了见风使舵的投机者。最重要的是，我们全都没有指挥如此庞大规模战事的经验，而劳勃也没有打算指挥，七神在上……培提尔，你认为这支军队能够胜利吗？”
没有等培提尔回答，老艾林就继续说道，“我找过劳勃，他对此满不在乎，表示我年纪大了，想太多了话里话外还暗示我应该去养老了。其他公爵我也都找过，也就奈德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一些，最夸张的那个充气鱼——他母亲给他这个外号真是贴切——满口什么‘河湾的荣耀’，然后带来了一堆新丁，蓝道·塔利也不在，河湾军队也只能让充气鱼指挥。”
老艾林所压抑的情绪显然有些大，以至于让培提尔都有些看傻了，他虽然属于老艾林的亲信，但也从来都没有看到首相这样的态度。
在小指头的印象里面，首相大人应该永远都是文质彬彬的，充满了谷地骑士的风度。
而老艾林把情绪发泄完了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首相大人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还没法随军，我必须在这里处理狭海两岸的事物，所以，培提尔，我这里得拜托你了，我会派一支谷地骑士给你。要是一切只是我没用的担忧，那就什么都好，而要是出了问题，那到时候就看你了。”
“是，首相大人！”培提尔感受到老艾林语气里面的认真，连忙说道。
对于老艾林，培提尔是信任的，老艾林既然都这样说，那么他于情于理，都应该这样做。
不过这样，又得麻烦了。培提尔想到。本来他只是打算象征性凑一支部队出来，但是现在看来，他得正儿八经去找一支精锐了。
。
对于这场战争，西方人看来是必胜的，但是维斯特洛人没想到的是，马人的进军速度非常快，随着来自前线的新消息到达，整个密尔都随之躁动了起来。
因为拔尔勃大卡奥的大军已经横穿了整个黄金原野，向着密尔平原而来，向着新七国的中心而来。
同时，马人大军也在这片肥沃富饶的开始了杀戮与劫掠，密尔平原上已经开始升起了硝烟，当马人队伍经过之后，留下的是一片冒烟的废墟。
在马人大军进入密尔平原的消息传来之后不久，密尔的市民群体便向劳勃·拜拉席恩陛下发出了请愿，请求国王陛下驱逐从大草海而来的野蛮人。
铁王座的君主豪气的答应了民众的请愿，在那一刻，附近每个人都发出了欢呼，继而所有士兵也都发出了欢呼，因为他们正在走向通往财富的道路。
也是由于这狂热的气氛影响，密尔玫瑰交易份额也达到了一个高峰，梅斯·提利尔公爵从高庭到来的玫瑰卖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价——以玫瑰作为纹章的提利尔本就擅长培养玫瑰，所以在这场玫瑰狂热之中，他们一直都在大笔赚钱。
哪怕是自由贸易城邦那些贸易王子们看到那玫瑰交易额度，也会因为眼红而狂热，无数富人就在这样一场场交易之中诞生。
更重要的是，玫瑰交易商们互相约定在劳勃陛下大胜归来之时，为了向国王表示敬意，他们将会举行一场更加盛大的交易会，梅斯公爵更是表示，一批更加优良的玫瑰正在海上飘着，很快就会到来。
这更是点燃了无数玫瑰交易者的心灵，在玫瑰狂热这几年来，这小小的玫瑰已经使得无数人变成了富翁，现在在人们心中，玫瑰基本上和财富绑定在了一起。
金钱、荣耀与武力构成了劳勃国王华丽的出征仪式，在民众的万千欢呼声之中，维斯特洛的大军也踏上了东进的道路，而这一幕使得许多人永生难忘：
在密尔的铺石道路上，无数彩旗仿佛组成了延绵不绝的流云，无数骑士与士兵忠诚的跟随其后，最重要的是，这只军队仿佛看不到尽头，乐师不断奏响音乐，诗人的美妙歌喉也不时响起……无数人组成了这一幕。
但是，在如此宏大的景象之中，很多人都没有看到——或者说直接无视——在这宏大景象之下普通士兵与军仆们的狼狈，与光鲜亮丽的贵族与骑士比起来，他们是那么不值得在意，不值得多注视。
不过，日常也没人关注这些低贱的士兵。
琼恩·艾林，铁王座的国王之手正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正在离开的军队，满眼都是担忧，这支军队的确前所未有的庞大，但是也实在是太臃肿了，而且其中士兵的素质他实在是……一言难尽。
那场征服东方的胜利使得维斯特人的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即便是有着那么多问题，都有人装作看不见，或者认为即便有这些问题也不是事的。
他希望一切都像是劳勃与那些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所想的那样顺利，不然，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拜访过的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