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小天神所说的“真实末日”，仁理并没有立刻回应。
此刻他所思考的问题，已经从《是幻觉！》《都是假的！》《我和我生活的世界不可能是虚构造物…》变成了《可万一是真的呢？》《祂为什么要骗我？》《我人都飘到太空了，还信什么唯物主义？》
仁理的世界观正在遭到重塑。如果上层叙事者移开视线就会造成万物的终结，那仁理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又该做什么才能保护这个养育他的世界？
再看一旁的林雪清。
此刻她正一脸《拜托啊大哥，别一下子信息量这么大》《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只是个和高中生融为一体的靓女穿越者罢了》的表情。
她想起了昨晚被江夜科普“禁忌分类学”的时候，对方曾提到过“禁忌生活在一个弱肉强食的无实体世界”和那一套“实力至上的阶层划分体系”，并发现禁忌世界和这个被称为造物层的地方很像。
再结合两者的上下层关系…
“该不会整個禁忌世界，都是以造物层为蓝本创造出来的吧？”
正处于统一状态的林雪清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随即她看向小小天神，提出了一个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你知道我是穿越者的对吧？”
“知道。”小小天神点头。
“那你能送我回家吗？”虽然异世界的富姐林雪清家境优渥，但禁忌林雪清在原本的世界也有自己的家人和圈子。让她孑然一身地在这边当个鬼一样的禁忌，显然不太符合这位“前人类”的人生规划。
“能啊。下次仁理去子叙事层的时候，我给你开个后门。你陪他一起去好了。”
“子叙事层？”林雪清重复着，她刚才就听小小天神多次提到过类似的词汇。不过只从江夜那里了解过些许神性知识的她，显然不像仁理那般对“叙事层”有着深刻的见解。
“呐，正好要和你们聊到这个话题了。”小小天神突然神色一正：“仁理、林雪清，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人类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有什么不一样？”
这题林雪清显然在课上学习过标准答案：“人类拥有强大的思维和创造力，能够使用工具。还有独特的社会结构…”
小小天神点点头，随后看向了仁理。
而仁理则是若有所思地说出了不同的答案：“人类掌握着…”
“叙事的力量。”
停顿了片刻，仁理继续补充道：“在这个叫做造物层的地方，被叙事者创造的事物无处不在。”
“无论是名为‘梗’的因被叙事者集体意志认可而诞生的造物。还是小说、动漫、电影中，被叙事者创造的角色。都是叙事的造物。”此刻的仁理感觉自己正逐渐理解一切：“我虽然不清楚叙事层和上层叙事者是不是人类。但我清楚，在我生活的世界，叙事这些造物的就是人类。”
“因此叙事是每一个尝试‘讲故事’的人，都掌握的力量。是属于人类的权能。”
仁理直视着天神：“也是人类区别于地球上其他生物的不同之处。”
在说出这句话之前，仁理甚至认真思考过有没有什么其他碳基生物是和人类一样会讲故事的。
“呐，讲的不错。”小小天神认可的点头：“不愧是被【人生】和【叙事】选中的人理。”
小小天神夸了夸仁理。随后继续开口：“我再补充一点点必要的细节吧。”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叙事层和造物层是一体两面的同等层面嘛？”见两人点头后，小小天神接着解释：“这两个层面不仅是一体两面，而且还是相互作用的。”
“比如……”小小天神说着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挑选适合举例子的造物。
“比如那边那个篮球。”小小天神说着指向了不远处被眼星手掌拍打的2.5个篮球。那2.5个篮球的外形还会不定期的发生变化，有时会变形成2.5只禽类的足部，有时则会变成2.5件散发着光污染的背带裤。
“这个名为【两年半】的造物并不是被单一叙事者创造的。”小小天神眉头轻皱，似乎在斟酌着适当的措辞：“但却在诞生后，对叙事层造成了持久且深远的影响。”
随后小小天神突然话锋一转：“咳咳。不过天鸡不可泄露，具体咱就不展开说了。”
接着小小天神又指向了另一个造物，一个刚才给仁理和林雪清带来了巨大震撼的造物：“除了造物以外。从时间之初就存在于造物层的定律，给叙事层造成的影响则更加巨大。”
“这道公式给人类文明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以及人类通过这则定律制造出了怎样的武器。”小小天神此刻指着的正是那巨大到足以藐视一切的质能方程式，e=mc：“你俩应该都知道。”
仁理和林雪清先后点头。无论是子叙事层还是重叠世界，都存在着核武器。
“呐。这就是两个层面相互作用的意思。”小小天神像个老师似的进行着阶段性总结：“集体意识孕育造物，叙事者创造造物、或尝试叙述其发现的定律。接着不同的造物和定律，再反作用到叙事层的现实之中。造成各种各样可能对人类有益、也可能有害的影响。”
“所以古往今来，推动着人类文明前进的是每一位叙事者。”
小小天神说着摊开了双手：“怎么样，叙事的力量很神奇吧？”
就在小小天神即将把本书搞成一本科幻小说的时候，林雪清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不过伱还记不记得，我最开始是想问怎么回家的来着？”
“害。你不要急嘛…”
小小天神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是打算把有关叙事的事情一次性讲个清楚：“我这就要说到了。”
祂说着又刨开了自己的肚子，随后从中取出了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呐，仁理。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在天路中看到的六个定律级权能，分别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仁理愣了半秒，随即他回忆着说出了那六个顶级权能的名字：“叙事、登神、物质、熵、超越、我于万物……”
“呐，记忆力真不错。”小小天神点头认可，随即继续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六大权能，是定律级的吗？”
小小天神只是稍稍卖了个关子，祂知道现阶段的仁理和林雪清还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这六大权能，不仅是你们所在层面最强大的权能。”
“它们还是每一位叙事者，必将经历的六个过程。”
小小天神说着把镜子对向了面前的两人。在镜子中是无数个平行世界，而每个世界的画面中心都有一个苦练上勾拳。
有死有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