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人难题
“很高兴再见到你。”迎着青菜的视线，李人面不改色的说着。
李人当然不会真的以为这么多警员，甚至还有特警。是因为自己刚才打了一个假药贩子而来抓他的。
几十把手枪，还有霰弹枪、自动步枪，说不定附近的高楼里还有狙击手正在架自己。
如此豪华的阵容，以至于李人只能想到一种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他死而复生的秘密被发现了。而眼前这个第二次见面的美丽女人，或许就来自传闻中负责处理这类事件的有关部门。
但她和她背后的组织，对我的事情究竟又知道多少呢？
在摸不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李人决定先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探探虚实：“你们可算来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我略懂一些拳脚。具体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见李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在装作被害人描述不法侵害发生的全过程。青菜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青菜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随后在事先打印的李人档案最下方，对应着面试评价的那一栏中写下了HR评语：【演技派】。
旋即青菜抬头看向李人，同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表演：“人先生，我已经连续加班超过七十二小时了。而且明天还有十几个面试，所以我就不和您兜圈子了……”
还没等李人开口提醒：《我是李先生，不是人先生》。
青菜已继续说了下去：“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委员会人事部的HR秦丹，你可以叫我青菜。”
“委员会？”
“委员会是负责处置各类‘禁忌事件’的中央直属特设机构。之后您会有机会了解详情。”青菜机械化的介绍着，就像这段话她已经说过了无数次一样。
“现在我们来聊聊您的安全问题。”青菜说着走近了李人。
“我的安全问题？”李人闻言指向了地上的血泊，随后试探着问道：“那刚才的药贩子……”
“民事案件不归我们管。警方会出面处理好。”青菜说话时揉着睛明穴，她似乎有些用眼过度：“顺便一提，刚才袭击你的那人不仅涉嫌制造假药，还利用信息差把假药卖给了上百名不知情的病人。所以我个人觉得你方才正当防卫的那一刀捅的还是太保守了。”
闻言，李人心中一惊。他和药贩子发生冲突前后不过才十几分钟，青菜就把那名药贩子的底细查了個门清。委员会由此体现出的强大调查能力，岂不是也已经把自己的底给摸透了？
心中如此想着。李人的脸上并未表现出来，他甚至顺势开了个玩笑：“如果不追究责任的话。我可以再去补几刀。”
李人说着指向了医院。
“不必了，剩下的就交给法律吧。”青菜摆了摆手：“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青菜正了正神色，随后终是说回了主题：“下午四点十五分左右，我们的情报人员观测到你在家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你选择的死法是割喉。”
情报人员？观测？
李人心中的惊讶更甚了。他想不明白所谓的情报人员，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取到这种情报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青菜继续说着：“我们的情报人员每天都会观测到上万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杀，所以祂最初只当是又发生了一起悲剧。并没有因此过多的关注你。”
“直到伱的伤口快速愈合，然后自行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青菜说着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我看过视频了。你简直就像趴在地板上睡了一觉一样……就是血喷的有点多。”
视频？他们还把过程给拍下来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人越加困惑。
直到青菜再度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但是李人，你知道你死而复生的代价是什么吗？”
青菜的话让李人感到了不安。其实他早先在街上偷听采访时，心中就隐隐形成了一个答案。
“看来你好像猜到了。”青菜通过李人身上细微的肢体动作，读出了他的情绪变化。
随后她没有选择为难李人，而是主动说出了答案：“在你脖子上的伤口，开始愈合的前一秒。同样的伤势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距离你家不到百米的一家饰品店的老板娘身上。而这种致命伤，直接导致了那位商户的当场身亡。”
“如果把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就意味着——”青菜说着靠得更近了。
“导致你死亡的伤势。将会随机、又或是通过某种规则，转移给一定范围内的其他人。”青菜说这话时与李人近在咫尺，近的李人都能听到她的呼吸声：“然后，你会复活。”
“所以，无论你之前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动机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未来都请不要再试着伤害自己。”青菜说着向后退了一步：“否则根据最新出台的适用于禁忌的法案。你试图通过击杀自己来伤害他人的这种行为，可能会被定性为‘故意杀人’和‘危害公共安全’。”
青菜滔滔不绝地的话语，把李人听的一愣一愣的。适用于禁忌的法案？还有我自杀要被算成是故意杀人？
更让李人费解的是，如果青菜对于他死而复生的条件与代价的假设是正确的。
那么，假如某天有个不法分子捅了李人一刀。结果李人把伤害转移给了这个不法分子，并且把这名袭击李人的不法分子给反弹死了……
那应该算对方自杀？还是他杀？此外还算不算正当防卫？
李人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一种很新的法律问题，并在心中把这个问题命名成了“李人难题”。
不过李人立刻察觉到自己的思维有些过度发散了，于是他赶紧理了理思绪，并随即问出了一个重要问题：“所以，你们是来抓我的？”
李人说着指向了青菜背后严阵以待的警员们。他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杀害”了无辜的饰品店老板娘，所以才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抓捕自己这个特殊“杀人犯”的。
而让李人没想到的是，青菜竟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是。事实恰恰相反，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
“对，情况有点复杂……”青菜脸上随之出现了《好累，感觉要猝死了》的表情，随即她简要的概括道：“简单来说，饰品店老板娘的尸体出逃后，好像一直在找你。”
“尸体？在找我？”
李人问出这话时，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而且是字面意思上的，他感觉到了一股《好像背后正有一个红衣女鬼在无言的看着他》般的凉意。
随即，李人循着本能回头。
接着他便一眼望见了几十米外，正有一具被江水浸泡的肿胀发白的女尸，正在很没素质的翻越着堤边临江设立的防护栏。
尸水流的遍地都是。
而且更加惨烈的是。
似乎是承受了江水的连续冲击，女尸跳江前本就被割开了一大半的脖子。此时已是变得像个烂皮球似的，靠着仅剩的几片皮肉半半拉拉的挂在了肩颈处。
饶是这副惨样。女尸仍是在跨栏时，断断续续的不断重复着两个字：“利…刃……利…刃……利刃……利……刃……利……刃……”
她的残喘如同破洞的风箱，似是从胸腔中直接发出的：“利刃……利……刃……”
女尸不断重复着，同时她的那颗烂脑袋缓缓转向了大路中央——
于是，女尸与李人对上了视线。
“利…刃……利……刃……李…刃…利…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女尸的吐字逐渐清晰连贯了起来。
紧接着这具被江水泡发的尸体竟是如医学奇迹般，用体育生百米冲刺的速度，高速跑向了被警方包围的李人。
奔跑时，女尸狂喜着：“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