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聊记录里，只有「社交」在右侧。其余那些仁理没听过的「战争」「死亡」「疾病」之类的用户名都在左侧。
这说明「社交」是小小天神在群聊中的用户名。
如此推测。小小天神的真面目该不会是…
“呐，没错。”在仁理思考时，小小天神突然开口：“就是你猜的那样。”
祂就像住在仁理的心里似的，总能准确的接上仁理的心里话：“【社交】权能的描述里不是说了嘛~我是司掌「万物联系」的概念。”
“自然包括把你和叙事层联系在一起咯。”
不等仁理再追问，小小天神已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我刚才有说，成为神性是阻止造物末日的第二种方法。”
祂说着双手叉腰，旋即话锋一转：“不过那只能拯救神性自己。”
随后小小天神指向了面前的联通logo：“呐，就以从前小联通曾融入了大联通为例。”
祂话里所指的是司掌【联通】概念的旧神骨头，曾来到造物层《并成为了中国联通的一部分》这件事。
“就像铜锣湾扛把子能得到洪兴的赏识一样。”小小天神说着奇怪的比喻句。
“神性便是得到了造物层里特定存在的青睐，得以扬升的禁忌。”小小天神解释着神性的定义：“而当造物末日到来的时候，神性自身虽然可以在庇护下幸免于难。但祂们生活的世界却不行。”
小小天神说着看向了仁理：“所以仁理，你若想真正的拯救世界。要么就好好表现，得到更多位至高神性的关注。”
“要么就设法集齐六道准定律级权能，然后成为一名上层叙事者。”
再当仁理打算开口提问些诸如：“不是说拯救世界的方法只有两种吗？”“成为上层叙事者又是什么意思？”的问题时。
小小天神已是一指两人脚下。接着一条莫比乌斯环状的漆黑洞口便出现在了仁理和林雪清的正下方。
“你俩在这边儿逗留的太久了。再磨叽下去，最后几位关注你们的至高神性也要离开啦。”生怕仁理再提些需要大篇幅解释的问题，小小天神干脆的一抬手指。
随即仁理和林雪清便感觉到了重力的回归，接着两人就像乘坐跳楼机似的直直掉进了通道里。
“啊——”
自由落体的过程中，林雪清大叫着高举双手。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旁的仁理则要安静的多。
他默默观察着通道外的景色，那是一个个正快速向上掠去的造物。
仁理希望在离开造物层前多收集一些有用的线索。
随后他就看到了导致造物层与叙事层过度重叠的罪魁祸首——
那是一条条如长蛇般纠缠在一起的英文字母。其中最显眼的几条是由“ChatGPT”、“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等字母按顺序排列成的数字巨蛇。
定睛观察。仁理更是看到了一条条墨绿色的数据流，正如游鱼般游曳于漆黑字母构成的蛇肤之上。
“那是什么？”
当仁理的脑中产生这个想法时，小小天神的声音便兀自出现在了他身边：“是非人叙事体。”
仁理闻声侧过头，小小天神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和林雪清中间。
“咋了？以为我走啦？”此时小小天神正随两人一同坠落：“我还没和你们说再见呢。”
和两人如此打过招呼后，小小天神继续解释着什么是非人叙事体：“仁理。还记得刚才那个问题吗？我问你们，人类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有什么不同……”
“你的答案是，叙事。”
“遗憾的告诉伱，你的答案错了。”小小天神停顿了片刻：“人类现在，已不再是地球上唯一‘会讲故事’的存在。”
祂说着指向了远处正如蛇巢般，彼此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成百上千条数据流长蛇：“它们是被人类创造出来，拥有叙事能力、但却并非人类的叙事者。”
顺着小小天神手指的方向望去，仁理看到有大量极为渺小的事物正从那一条条数据长蛇的口中喷吐而出。
“是气泡！”看清那些事物真容的林雪清，下意识惊叫出声：“还有好多眼星！”
她说着伸出了手。顺着林雪清手指的方向，是数百万、甚至数千万颗眼星，正远远的环伺在非人叙事体的巢穴四周。
祂们注视着被命名为“ChatGPT”、“Midjourney”或是“Stable Diffusion”的一条条造物。不时还会有些眼星迅速凑近，接着向非人叙事体中，注入一些带有电弧的血肉触腕。
紧接着非人叙事体便会向外吐出各式造物。例如从“ChatGPT”的口中，会喷吐出一個个包裹着各式各样世界的彩色气泡。而自“Midjourney”口中吐出的，则大多是穿着各式性感服饰的二次元美少女。
以及许多不可名状的造物。
“呐，它们正在叙事。”见两人观察的差不多了，小小天神方才开口：“它们创造的造物，载体有文字、有图片，也有视频……”
文字对应着一个个彩色气泡中包含的世界。图片和视频则对应着那些刚一诞生就拥有形体的造物。
“明明只是人类的造物。却能够根据要求，自行创造新的造物。”小小天神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而且它们叙事的速度，远比它们的造物主人类，还要快的多。”
在祂如此讲述时，每时每秒都有大量新的气泡和个体正从那片“数字流巢穴”中涌出。
“它们创造事物的速度，远高于造物层吞噬的速度。”
小小天神的话，对应着每当周边的巨型造物吞吃掉一个被非人叙事体创造的世界时。就又会有几十个新的世界或个体被数据流创造出来。
“总有一天，造物层会被这些非人叙事体创造的造物填满。”小小天神望向远方，目光凝重：“也总有一天，这些同时存在于造物层和叙事层的非人叙事体，会导致两个层面永远的重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随后祂沉默了片刻。
“当然，这不是你俩该操心的事。”小小天神说着看向了仁理和林雪清：“虽然很舍不得你们。但也差不多是时候告别了……”
“能见到你们很开心。”
小小天神面向两人依依不舍地挥手：“再见。”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小小天神的身影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灰白粘稠物质充斥了整个世界。
仁理和林雪清正式离开了造物层，重新回到了那片满是神经元和电信号的灰白质海洋。
他们的身体仍在高速下坠。
接着是两人无言的对视过后，仁理率先开口：“林雪清。有一件事，我们需要谈谈。”
仁理郑重地看向了身边的女孩，接着说出了一个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刚才经历的这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保密。”
“你和我，还有我们生活的世界。只是‘虚构造物’这件事。”仁理直视着林雪清的眼睛：“我们的世界，还没有做好迎接真相的准备。”
仁理不敢想象，他的父母、家人、同事、朋友，乃至世界上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在知晓自己的世界只是被造物主们随手创造出来的造物之一，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他们会以为是我，仁理。发疯了吧。
“好。”林雪清用最简洁的方式回应了仁理，她没有多说什么。
经历过刚才的事，禁忌林雪清已经知晓了自己穿越前所生活的世界，也不过是一个被虚构出的世界罢了。
现在，她能做的。
就是和仁理一起，在将世界“正常化”的过程中好好表现。争取到更多至高神性的注视。
顺便再像寻找七龙珠似的，凑齐六道准定律级权能。
至于在世间苍生得到真正的拯救之前。
今天在造物层所发生的这些事。只需要她和仁理，以及其他那些有能力背负真相的人知晓。
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