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武林市？”李人喃喃重复着。
既然他们即将进入的这座城市，被红莲称为“里·武林市”。那么他们刚才离开的那座交通拥堵、人群熙攘的武林市，那座供上千万人居住的省会城市。
难道要被称作“外·武林市”，又或者“表·武林市”才对吗？
没等李人想清楚这个问题，红莲已驾着摩托驶入了前方那座漆黑的收费站。
“给，李人。”红莲说着将一只手伸向后座，接着她的手掌在李人面前缓缓摊开，一枚金灿灿的梅花五角硬币随之呈现在李人眼前。
“这是通过收费站的费用，你等下要亲手交给收费大婶。才能平安通过这座收费站。”
“平安通过？”李人闻言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当即取走了红莲掌心的五毛硬币，并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深处。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一会儿工夫，那一条条环绕在摩托车表面的粗大黑色血管，已纷纷顺着红莲的双腿钻回了她的体内。与发动机交融在一起的黑色心脏随之迅速委靡，半透明化的金属外壳也渐渐复原成了原本的殷红色。
红莲就这样操控着恢复如常的殷红摩托，缓缓驶入面前这座连收费岗亭都被漆成纯黑色的诡异收费站。
站内，共有四座收费岗亭。
但奇怪的是，其中三座岗亭的窗口上，都挂着一个写有“休假中…”的小木牌子。
红莲见此，似乎想到了什么。只听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便驾车驶向了那座位于收费站正中央，唯一有人当班的岗亭。
“收费大婶，会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呢？”由于刚才红莲的话，李人心中产生了许多关于收费大婶的恐怖联想。
因此在距离收费岗亭越来越近的这一刻，他悬着的心也渐渐被提到了嗓子眼。
随即，李人犹豫着仰起头。他顺着收费岗亭那黑洞洞的、宛如未知面目的可怖怪物正静候猎物上门而张开的黑色陷阱似的收费窗口，忐忑不安地向内望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双瞳因诧异而瞬间放大。
只因他看到了——
四个大婶，正围成一桌打着麻将。
“四筒，”
“八条，”
“红中，”
“幺鸡，”
“胡了！”
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打的好不热闹。丝毫没注意到窗口外，有两个年轻人正眼巴巴地望着她们。
见此，红莲再次无奈叹气。而后她伸出手敲了敲岗亭的窗口，同时丝滑地切换到了北方方言：“老婶儿，俺回来啦！”
此言一出，四位大婶齐齐回头。
其中，坐在最靠近窗口位置上的，一位满头都是烫发卷的大婶最先看清来人。她激动地喊道：“哎呀妈呀，瞅瞅，这不俺们家大丫回来啦吗！”
坐在她右手边的，脚踩人字拖、嘴里叼着根“软利群”的大婶随即接话道：“咦，大丫点解仲带咗个唔三唔四嘅男人返嚟？”
利群大婶正对面，穿着一身老沪式丝质纯白睡衣的大婶，笑着打起了圆场：“迭个小伙子看上去蛮登样额，蛮结棍额，阿拉猜猜看，大概是莲莲额男朋友伐？”
最后，是坐在正对窗口的位置上，右脸颊靠近嘴角的地方长着个黑痦子的大婶。她一边收好牌，一边话里有话地说：“你们几个老不颠东的莫去逗别个小娃儿嘛。我刚刚接到上头的通知，大丫是带起那个小伙子来办正事哩。”
牌桌上的痦子大婶说着站起身，慢步走向了窗口外的二人：“大丫，你跟这个娃儿的过路费带起没得哟？”
对此，红莲点了点头，接着她丝滑的切换到了西南方言：“那肯定带起了噻。”
红莲说完，从小短裤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崭新的梅花五角硬币，接着抬手抛给了窗口内的大婶。
“乖娃儿。”痦子大婶随手接住了硬币。
而后她的脑袋一转，直勾勾地盯住了后座的李人：“娃儿，该你交买命钱了哈。”
“买命钱？”李人闻言一怔。
随即他想起了红莲刚才的那些叮嘱，便立刻反应过来，将裤子口袋里那枚金灿灿的五毛硬币一把掏出，接着递给了窗口内正伸出手来的大婶。
“好娃儿，这下钱都收撑头了。”痦子大婶说着拉开了收费窗口下的铁抽屉，其中堆放着一摞摞用透明胶带粘在一起的金色五角硬币。
随后她将掌心那两枚刚收来的硬币，也规规整整地粘到了其中一摞硬币的最上方。而后才缓缓抬头看向二人：“娃儿，你们等哈哈，婶子去给你们拿通行证儿。”
痦子大婶说完转身走向了牌桌旁边的一个大铁柜子，而后她拉开柜子，埋头翻找了起来。
期间，牌桌上正三缺一的几位大婶，就那么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李人的脸庞。她们相互之间，不时还会姨母笑着点评起几句什么。
而被盯得倍感尴尬的李人，先是冲着大婶们挤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接着他默默凑到了红莲耳边，小声询问了起来：“红莲，我有点事想问你…”
“啥事？”红莲疑惑。
“就是刚才…”李人犹豫着说：“…你们话里话外，又是平安通过、又是买命钱的。让我怀疑这几位大婶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李人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开始洗麻将的三位大婶身上：“但刚刚一番接触下来，她们好像…就是普通的邻家大婶吧？”
红莲闻言，先是意味深长地回头望了李人一眼。
接着，她才回答道：“其实，你最初的直觉没错…”
红莲说着指了指几位大婶：“你别看婶们现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她们可都是禁忌，而且是规则级禁忌哦…”
没等为此惊讶的李人开口，红莲已继续询问道：“…话说，你知道什么是规则级禁忌吗？”
“不是很清楚。”李人干脆的摇头。
昨天在委员会“做客”时，青菜只简略地讲解了禁忌分为现象级、规则级和概念级三类。却并未解释这三个级别的禁忌各有什么特点，以及它们是如何进行分类的。
红莲对此倒也不奇怪，她主动讲解了起来：“如果把‘现象级禁忌’，比喻成动漫、电影中那些拥有‘超能力’的‘超能力者’。”
“…那么‘规则级禁忌’就是在此基础上，还拥有至少一条‘绝对性规则’的特殊禁忌。”
“绝对性规则？”
“没错。”红莲点头：“就拿我举例子好了…”
“…我和妹妹卡莲，原本生活在一个叫做《红与卡莲》的二次元动画世界中。”
红莲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是黄妈动用‘世界’概念的力量，亲自建模了我和卡莲的身体。我们才得以通过这个容器，来到了处于更高维度的现实世界。”
“换句话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徐徐补充道：“…我们是由概念级禁忌，亲手创造的规则级禁忌。”
“而属于我们的那条‘绝对性规则’就是——在现实世界，延续来自动画的角色设定。”
“延续…角色设定？”李人喃喃重复着。
“没错。”红莲点头。
她看出了李人的疑惑，于是继续解释道：“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样……卡莲与我，是共生关系。”
“我们可以共同化身为强大的生物机甲。也可以寄宿于像摩托车这样的机械造物，将其强化为足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机器。这些都是我们从动画中带到现实的设定。”
红莲说着拍了拍身下的殷红摩托。
“对了，说到超音速…”红莲说着一拍脑门，似是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和你说过，进入委员会总部的必要条件，是在武林高速上的行驶速度超过音速。这你还记得吧？”
“记得。”李人点点头。
“恩，记得就好。”红莲见此也点头回应，随后她继续说道：“这个进入条件，就来自一位被委员会强制收容的规则级禁忌，其所拥有的绝对性规则。”
“…委员会正是利用了这条规则，创造了‘防止无关人员和敌对分子’进入总部的第一条防线。”
“至于第二条防线…”红莲说着抬起头，环顾向四周：“…就是这座收费站了。”
红莲的话语引得李人一同抬头，审视起了身边这座被漆成纯黑色的诡异收费站。
与此同时，红莲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别看大婶们，现在看起来都很慈祥、很正常的样子…”
“…但在委员会内部，婶们可是和‘保洁大哥’并称为‘雌雄双煞’的厉害存在。”
“…保洁大哥。”
李人闻言，想起了昨天他跟随青菜从委员会离开时，在路上遇到的那位长着七个脑袋、十四条手臂，口中还不时往外喷吐汹汹黑焰，把地面垃圾烧干烧净的被称为“保洁大哥”的可怕禁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