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飞带着贾张氏上了鼓楼东大街，找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斜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
贾张氏面容憔悴地看着他：“大飞，出大事儿了。我怀上了，孩子都已经六周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要是连你也不管我，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说着，拉着张沈飞的衣角呜呜哭起来，一副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的样子。
听到这电视剧中常见的台词，张沈飞一口烟入肺差点儿呛住：“不是，张大妈，您这话跟我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什么玩意儿，这孩子跟我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赖上我，让我管了？？
“要不，您找到秦大爷，把这番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他试试？？？”
俗话说，谁污染谁治理，谁开发，谁保护。
没道理老秦开车，出了故障找他张沈飞处理啊！！！
贾张氏低头看着自个儿脚尖：“我，我没告诉他呢.在职工医院检查出来怀孕后，我谁都没告诉，就在巷子口死等着伱。”
一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贾张氏就一阵后怕。
今天主任让她去厂医那里看病的时候，得亏她留了个心眼儿，直接去了职工医院。
要是在厂医务室发现怀孕，那她现在估计直接就进保卫科了！！！
确认怀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懵逼了。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大飞！！！
“不是，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秦大爷啊？他可是孩子他爹！！！”张沈飞有些莫名其妙，看到贾张氏闪烁的眼神，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你，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贾张氏依旧不吱声，很久之后，才恩了一声：
“我问了医生，她说现在国家鼓励生育，堕胎不是想堕就能堕的。想打掉孩子得有单位的证明，还得有结婚证，自个儿男人的同意。”
就这几样证件，她哪样也弄不来啊！！！特别是男人，她男人都死了好几年了，怎么来给她作证？？？
再说了，即便老贾愿意来，她也不敢把他召唤上来啊.
所以说，想打胎只能托关系！！
可她这个人当了半辈子的家庭妇女，虽说去年托大飞的福进了厂，但人脉也还是那么回事儿。
可以说，她认识的最大的官儿，就是张沈飞了。
所以现在，贾张氏看着张沈飞，满眼殷切：“大飞，你帮大妈想想办法托个关系，把这个孩子给打掉，成不？？”
张沈飞后退两步，摆摆手：“这可不成，且不说单位证明什么的搞不来，就说这孩子是您跟秦大爷的。
我就这么帮你处理了。我秦大爷不得找我玩儿命啊？？？”
“张大妈，您能告诉我您为啥非得打掉孩子吗？？？”
“那还有啥为什么的？？”贾张氏闷声道，“我一个寡妇怀了孕，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人？？？这可是搞破鞋啊！！
就算不传出去，我跟东旭和秦淮茹住在一起，根本瞒不住.”
贾张氏简直不敢想，要是秦淮茹两口子知道自己怀孕，会有什么后果！！
再说了：“老秦跟我，我们俩就是寂寞的时候做个伴，疏通个下水道什么的
这孩子不止我不想要，老秦肯定也不想。所以你不用担心他找你玩儿命。”
“啊，这样的吗？？我以为你们俩在搞对象。”张沈飞说道。
“什么搞对象，都一把年纪了”贾张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又不傻，俩人都这把年纪了，老秦一开始追她，就是奔着下半身去的。
而且那厮炕头上功夫了得，一看就是吃过，见过的主儿。
她张翠花虽然平时在四合院里以泼妇形象示人，动不动撒泼打滚儿，但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明白，两人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奸夫淫妇。
现在闹出了人命，非要纠缠不清的话，说不定对方会吓跑，一走了之。
她都想好了，等孩子打掉，老秦能把手术费，营养费出了，就算是有良心了。
“张大妈，我觉得秦大爷不是您说的那种人。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虽说某些方面经验确实丰富了一点儿，但不是个坏人.”
张沈飞斟酌一番后，还是建议贾张氏找老秦商量一下。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你们俩搞出来的，于情于理您都不该瞒着他。就算打掉孩子，也得让他知道不是吗？”
贾张氏想了很久，才说道：“今儿他上夜班，要不现在咱们去找他。”
“我？我跟你去？？”张沈飞指着自己鼻子。
“你可是大妈的主心骨，有你在，大妈才安心。”贾张氏揪着张沈飞衣服，生怕他跑了，“走吧，去了我让老秦请你吃好吃的。”
得，张沈飞认命的点头，他回家推自行车，让贾张氏在原地等。
车子骑来，两人一路直奔轧钢厂，到了地方，只说有事儿找老秦。
老秦跟他搭档知会一声，三人又一路返回城里。
贾张氏倒也没有骗张沈飞，进城就说要吃烤鸭。
站在便宜坊门口，老秦心疼的直嘬牙花子：“吃什么烤鸭啊？？这热的天儿，多腻。”
贾张氏冷着一张脸：“我怀孕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说，他想吃烤鸭。”
嘶！！！老秦嘴唇开始哆嗦，双手不停地发抖，眼看就要厥过去的时候，张沈飞给了他一巴掌。
“呼~~”老秦怔愣半晌后，眼珠子微动，张嘴长出一口气，“是，是我的？”
贾张氏从鼻子中挤出一声冷哼。
老秦忽然就激动起来：“走，吃烤鸭，吃两只！！！”
说完，拉着贾张氏就进店，为了说话方便，还要了个小包间。
很快，
烤鸭片，鸭架，烤鸭饼，葱丝什么的摆了一桌子。
贾张氏许久没吃好的，看到这些眼冒绿光，一手鸭架子，一手烤鸭卷饼，狼吞虎咽。
老秦看着她吃，给她卷饼，眼中是满的溢出来的柔情：“吃，不够再要。”
张沈飞在一旁，突然就觉得嘴里的烤鸭不香了。
可恶，劳资来给你们帮忙，你们还给劳资喂狗粮。
贾张氏一个人干掉一只鸭子，干饭的速度才缓慢下来。
“垫住肚子了？？来，喝口汤顺顺。”老秦给她盛了一碗汤，看着贾张氏端过去，喝了一口，又说道，“明儿请个假吧，咱们去把结婚证领了。”
结婚证？？？嘶！！！
张沈飞看向贾张氏，这怎么跟她说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炮友呢？说好的走肾不走心呢？？？怎么直接就往结婚证上去了？
贾张氏显然也没想到老秦会这么说，一口汤喷在桌子上：“结，结婚证？？？”
老秦皱眉：“你怀孕了，咱们不结婚怎么生孩子？？？”
“可，可是，咱们俩不是.不是那啥”贾张氏磕磕巴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秦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张翠花，一直以来我把你当对象，你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
当奸夫！！这话现在的贾张氏当然不敢说出口。
但老秦一辈子阅女无数，即便贾张氏不说，从她的眼神和神情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所以说，你一直以为咱们在搞破鞋？？？”
贾张氏低着头猛吃肉，不敢看他。
“所以你不打算嫁给我？？？”老秦声音大了一些，猛地一拍桌子，“不打算嫁给我你动不动让我请你吃肉？？？？”
贾张氏吓得慌忙把手里的肉放在桌子上：“那啥，不吃了，我不吃了。还给你”
话毕，连忙用手擦干净嘴上的油渍。
老秦更气了，虎着一张脸不吱声。
贾张氏低头搅着手指头，一副可怜巴巴白莲花的姿态，没多久，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人家，人家也没说不嫁给你，你怎么就那么凶不就吃你点儿肉吗？？你怎么就那么小气。
你这人，一直都小气，开钟点房都选八分钱的.自打天儿热了后，你还老带我去北新桥公园，连八分钱都不给了。
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呦”
老秦一看，立刻怂了，慌忙凑过去小声的哄着。
“你，你真要娶我？？你不是跟我玩玩儿？”
“我的傻翠花，谁跟你玩儿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让你给我当老婆。”
“真的吗？？？”
“真的，骗你我不得好死.”
两个人依偎在小包间里，腻腻歪歪，丝毫不在意张沈飞的存在。
张沈飞在一旁有一种看八点档狗血剧的感觉。
不过看了这么久，他也算看明白了。
经过今儿这一遭，老秦和小张也算是解开了误会，从炮友彻底升级为对象。
许久之后，
贾张氏和老秦终于达成共识，贾张氏把桌子的剩菜都给打扫了，这才打着饱嗝儿看向张沈飞：“大飞，我有点儿怕。”
张沈飞剔着牙：“怕什么？？你才怀孕六周，明儿领了结婚证，回头生的时候说早产不就得了？？”
这年头谁还追在别人屁股后面查这人怀孕了多久啊？？
“只要时间大差不差，就没人会盯着你们搞破鞋说事儿。”他开解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贾张氏犹豫了一下.
“担心厂里？那您更不用担心，您是顶班进的厂，正式工。这怀了孕回头生了孩子，有产假，育儿假。这一来一去，又白嫖厂里不少工资。”
“张大妈，这一来一去，您又白得二百多。您可得记住了，当初是谁给您出的主意让您顶岗。”
张沈飞一边说，一边感叹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当初他给贾张氏出主意让她顶班，打的其实就是闲着没事儿闹着玩儿的心思。
谁承想，这张翠花能这么争气，薅社会主义羊毛还薅个没完了？
话说，贾张氏今年才四十三，这要是五十绝经，三年抱俩，还能再生四个！！
嘶！！这得把轧钢厂薅秃啊！！！！
贾张氏听到能白的二百块钱，激动的直搓手。美过了，又回过神：“我说的也不是这个，我是怕东旭不同意我结婚。”
“大飞，要不一会儿你跟我和老秦一起回去？？？”
张沈飞无语：“你们家的事情，您老拉着我掺和干嘛啊？？？”
“大飞，你可是大爷我的好兄弟，不能不管我们啊。等事情办好，我请你喝酒，喝好酒。”毕竟把人贾东旭他妈的肚子搞大了，老秦也有点儿怂，想找个帮手。
张沈飞叹了口气：“我真是欠你们的。”
“得，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儿我就陪你们一趟，去见家小。”
“是小贾。”老秦小声更正。
张沈飞斜睨他一眼：“就你懂？？把人闺女肚子搞大了，去见父母那叫见家长。你把别人他妈的肚子搞大了，去见人孩子，不就是见家小吗？？？”
得，这下老秦没的说了。
结完账，三人准备返回四合院。
张沈飞一路走，一路盘算进门之后该怎么跟小贾开口。
就说，恭喜你有弟弟了？？
还是，东旭啊，你妈知道棒梗一个人孤单，所以给他生了个小叔？？？
好像怎么说都不是很合适啊。
得，还是到了地方见机行事吧。
三人一路进了四合院，才进门，就又看到阎埠贵在给花浇水。
“大飞，东旭他妈，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这位是？？？”阎埠贵一边说，眼神一边在贾张氏打包回来的葱丝上打了个转。
葱丝可是好东西啊，做个酸汤面什么的放进去，能提味儿。
但是，这是老虔婆的东西，想到这里，他收回贪婪的目光，又看向那个陌生老头儿。
老头儿手里拎着的可是好东西，罐头，蜜三刀！！！
只是，他是跟张沈飞有关系，还是张翠花呢？？？阎埠贵摸着下巴，思索着。
“啊，阎大爷啊，又浇花呢？？吃了没？？”张沈飞说着片儿汤话，脚下不停，很快就穿过前院到了中院。
站在老贾家门口，老秦吐口唾沫，把头发给拢了一把，又整理一下衣领：“大飞，我这样子，行不？？”
“成，很精神，敲门吧。”张沈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