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害臊，那也是你。一大把年纪，居然也拿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来做算计，怎么，这事情只允许你做，就不允许我做了？”
张洞也不客气，立即回怼了过来。
这样的张洞，和原著中那个少言寡语，一言不合就直接抬手抹除目标存在根基的大佬，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前者，是无敌于世，但却无法摆脱寿命束缚的人间之神。
后者，则是一个可以谈天说地，还能互相埋怨的老朋友。
林远当然更喜欢和这样的张洞交流，不过有一点他必须得澄清一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也才二三十岁，不比大何大多少。”
张洞意味深长道：“你真的只有二三十岁？”
“行了行了，我在你面前不装，你也少拿年纪说事。还这么严肃，弄得我都快要相信了。”
林远摆摆手，他在怀疑张洞是故意这样说，想要把自己引向不可控的方向。
毕竟在现实中，张洞已经到了寿元的尽头，只要到时把张洞的尸体给带回和平饭店，和平饭店也会迎来一波极大的成长和发展。
到时候，嘿嘿！
就算是无敌于世的人间之神，也要在他的面前败退。
估计张洞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现在开始给自己挖坑。
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这一点林远比所有人都清楚，总不可能像张洞暗示……不，应该说是明示的那种，他真的穿越过来了几十上百年，经历了民国时期，还和张洞等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最后又在某一年把所有人给弄得失了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信了吧？
反正林远是不会相信的，张洞这个糟老头子简直坏得很，知道在未来活不过自己，就想用言语来说服自己，让自己掉进他挖的坑里。
自己像是那么傻的人吗？
林远心思急转，可眼中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了白雾凝散离合，分明是灵异在运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张洞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心中却闪过一抹遗憾。
“大何那边你就别去搞事情了啊，太平古镇的招魂人一脉相承，全放在这个时代有些太浪费了，总得给未来留下一些传承。”
张洞道：“以你现在的力量，已经有了终结灵异时代的资格，只要你愿意出手，世间的灵异也将渐渐绝迹。将灵异埋葬，让世界重新回归平静，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不是把过去的老古董带去未来，徒增变数。”
林远恍然道：“这就是你阻止我的原因吧？不过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饭店老板，没有那么大的实力，真当我是神呢？再说了，灵异力量只要用得好，反而会成为社会发展的助力。就像鬼域，可以有化虹的效果。拥有鬼域的驭鬼者，可以跑运输，将普通人从一地运向另一地，简单便捷，消耗还低，时间又短，这不是很好吗？”
“你说得倒是轻松，又有哪个实力强大的驭鬼者，会放下面子，去做帮助普通人跑运输的活计，就为赚一点生活费？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张洞摇头。
林远嘿嘿笑道：“事在人为而已。你们不是做不到，只是想不到。只要有一个存在能够屹立于所有驭鬼者之上，成为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审判之剑，不说将驭鬼者的地位压制到和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至少让他们不敢轻易动用力量去欺压普通人，这也就足够了。也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思，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只要把握好大的方向，世界就会按照你预想的方向去发展。”
张洞不置可否道：“你正在这样做？”
“算是吧，说起来，还得多亏了你儿子帮忙，搞了一个新·桃花源计划，我就半推半就……咳咳，反正吧，我现在的力量恢复得还不够，还需要一些时间，正好把控好速度，等到我的媒介铺满世界的时候，有些事情也的确该正式推行了。”
林远笑得很开心。
大海市，就是他的一个试点。
以力压之，以势引之，以利诱之！
如今的大海市以分店为核心，已经在形成自己的一套体系，再加上林远可以将自身鬼域中的鬼转换成野兽的形象，压制其实力的同时，让普通人有了对抗它们的可能。
只要对抗厉鬼不再是驭鬼者的专属，就能尽可能地抹平普通人与驭鬼者之间的差距，至少不再形成天与地一般的鸿沟。
就连驭鬼者在白雾鬼域之中，他们所驾驭的灵异，同样会被动物化，野兽化，也就有让普通人有了对抗的可能，哪怕现在仅存在于理论之上。
当两者之间不再出现绝对的差距，世界的发展，就会让两者开始融合，这是不可逆的，也根本不需要林远去做得太多。
张羡光有一种理念很好，至少林远很认可。
当然，也是因为这种理念并不是他独创，而是很早就出现过的思想：
神人无己！
圣人无功！
至人无名！
“这么说起来，那你还得好好谢谢我才行。”张洞幽幽说道。
林远点头笑道：“这个是自然。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还有你儿子在未来虽然有点跳，但我也没有为难他，否则就凭他好几次掳走我的员工，他就死得很惨了。可谁让我是个生意人，而且还心系天下呢？”
“所以，我还得欠你一个人情？”张洞的声音，更古怪了。
林远仿若未觉，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啊，年轻的时候为自己而活，年老的时候为子女而活。老张，你儿子小张可不怎么安分，也就是我，可以容得下他。真要是换个人来，啧啧，那结果可不太好看。”
“这样啊，明白了，谢谢啊。”张洞道。
林远大方地摆摆手，“咱俩还客气啥？过两天把你的尸体搬到店里，大家就是一家人……一家尸……嗯，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呵呵！”
张洞第一次笑出了声，明明听不出情绪，却给人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就好像整片天地都在发怒一般。
原本晴朗的天穹之下，随着张洞这一声低笑，四周居然凭空有白雾翻涌，并且向着四周散去，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雾气之浪。
林远眉眼微凝，这层气浪瞬间被抚平，然后隐匿下来。
“老张，你这是生气了？”
张洞道：“我可没有那么小气，不过有些时候，还真的很想跟你好好交流交流啊。就像传说中的论道一样，将我们坚持的道摆出来，好好论一论高低，辩一辩上下。”
“别别别，你是高人，我是俗人。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嗯，挺好的。”林远连忙摆手。
论道这么高等级的交流方式，怎么听都和他的人设不合。
他可不想盘膝而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讲自己想要走的路，那种画面，只要一想，就会感觉很尴尬啊。
尴尬得，都要用脚趾头抠出四室一厅了都。
张洞没有再理会林远，重新来到茶摊，要了一杯茶水。
“好咧，客人稍等，马上就来！”
茶摊老板开心不已，又来了一位客人，今天的生意又好了，就是刚才没有看清这位老人是从哪里走过来的，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样。
不过不管了。
应该是自己眼花了，又没有注意到，怎么可能有人突然出现，这大白天的，总不能是见、见、见……鬼了吧？
“老板你这是什么眼神？赶紧的，我也要一杯茶。”林远不乐意了。
他可是和张洞同样的出场方式，怎么这茶摊老板看张洞就没什么，看自己就跟见了鬼似的，明明自己更年轻帅气好吧？
“好好，马上就来。”
茶摊老板连忙应是，不敢再耽搁，同时也在心底泛起了嘀咕：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有鬼啊，肯定是我眼花了。
哎！
晚上得早点休息了，否则这态度，很容易得罪客人的啊。
就这样，林远跟张洞两人，一个风华正茂，一个垂垂老矣，却坐在一起安静地喝着茶，偶尔说上两句，看上去十分的古怪。
但两人都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张洞不请自来，林远是担心这个老头在游戏里乱搞，所以才会在这里来看住他，别让他乱来。
就像刚刚的小丫头一样，明明是个挺好的小姑娘，实力也不弱，就是因为遇见了张洞准备动手，结果被毫不犹豫地送走。
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就把玩家给送走？
也幸好是这个小丫头，真要是换一个人，是冲着积分来的，那这么没有体验感的游戏过程，肯定会让人心灰意冷。
以后人家不玩了怎么办？
所以啊，老张这个小老头，就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当一个无法被击杀的最终BOSS就挺好，别到处去闲逛搞事情。
谁家玩家刚出新手村，就跟世界BOSS对上的，这不扯淡嘛！
正好，他现在投射过来的力量要说打败张洞不太可能，但在自己的鬼域之中，还是能够勉强挡住张洞，不让他对自己鬼域里的人动手的。
毕竟，这可和单纯的穿越不同。
为了维持自身的力量，让自己可以投射过来更多的力量，他可是把庚申年的孟小董、杨孝天，还有鬼货郎全都叫了过来。
现在他们都在大东市游戏地图的边缘，作为三极之一，以他们的身体接引林远本身的力量。
再加上位于游戏地图中的王陆夫妇，以及他们身边的亡魂·老王和亡魂·老陆，全都是顶尖的驭鬼者或者厉鬼，能够承受林远更多的力量。
这些人，和张洞之间，要嘛有着莫逆的关系，要嘛也是潜力不错的新生代，还有一个传说曾经挑战了张洞，最后为了赢过张洞，以至于把自己给作没了，厉鬼复苏之后，依然在搜集着厉鬼，想要完成生前的执念。
正常情况下，张洞是不可能对他们出手的。
所以只要没有到最关键的时刻，他也不会真的跟张洞打起来。
好在张洞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也在这里喝着茶水，浪费着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就跟一个退休小老头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同样能猜到林远的想法。
或者说，在进入这片鬼域，看到鬼域边缘的三极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林远想要做些什么，又在防备着什么。
但他还是进来了，而且只是不小教训了一个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小丫头，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两人都挺悠闲的，张洞忽然说道：“不看看其他地方的情况？”
“你想看？那你求我啊。”林远嘿嘿笑道。
张洞笑出了第二声的“呵呵”，没有再说话，而林远也无聊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你求我啊”这类的话。
真要把这小老头惹急了掀桌子，对他反倒是个麻烦事儿。
林远将手中的茶碗往前一泼，茶水在空中并没有掉下来，而是形成了一块水幕。
水幕的两端正好分别对着林远和张洞，就像两块屏幕一样，可以让两人看到水幕上的内容，而上边的画面，正好是大东市里的情况。
庄园主、房东、传教士三人并没有分开，也没有去郊外，而是直接来到了城里，人流最多的地方。
王陆夫妇也追了过来。
两方之间似乎已经进行了一轮的灵异对抗，但都没有讨得到什么便宜，现在已经进入了对峙的阶段。
亡魂·老王和亡魂·老陆挡在两人身前，而房东的那栋公寓楼，也已经不再存在于灵异之地，居然有一道虚影，出现在了大东市的上空。
“王，我们无意与你为敌，而且这只是一场游戏，不是吗？我也是和平饭店的员工，我们还是同事。”庄园主打起了感情牌。
王陆面色冷冽，“刚才你可没有说这样的话。”
庄园主面色不变，心里却已经骂骂咧咧了起来。
之前他也到虚拟游戏里来过，只不过没有跟王陆夫妇交过手，根本不清楚，原来那两只老鬼的恐怖程度这么高。
否则，他又何至于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