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风险的。
约翰虽然藏着黑光的秘密，但他身上的特殊性或多或少已经暴露了一部分。
唯独特别抑制剂是个例外！
这东西是有实体的，不好隐藏，而且是任务提示给的报酬，直接把制造方法传输到脑子里，具体原理连约翰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约翰通常都是身体出现副作用才插芯片消除，还没试过佩戴芯片长时间行动。
主要也是网监那次行动留下的阴影，要是在户外被SAT或者网监按住，从身上搜出一片抑制剂，根本没法解释！
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流窜AI的眼皮底下，插着未知芯片深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要赌一手吗？
【倒计时：5s（取消）】
时间不允许约翰纠结了。
他选择相信过往的任务经历，把多余的一片特别抑制剂插在了脖子上。
眼前景物再次崩塌、重组。
《赛博时代》里的格斗场却变了一幅模样。
榻榻米地板悬浮在一片数据网格里，周围的墙壁变成了破碎的黑洞，红色警告信息像补丁一样贴在场景里。
空健一盘腿坐在地板上，十指交错，面带微笑地抬头望天。
他背后有片深蓝色数据乱流，在狭窄的信息通道里横冲直撞，不断有新文件损坏，就像是巨兽被困在了囚笼里。
“你到底什么来头？”
空健一收回目光，盯着约翰。
“服务器已经开始全局扫描了，我们只有两分钟时间可以闲聊，你老实交代，还是我直接把你的脑浆烧成流食糊糊？”
滋滋滋——
马赛克组成的裂纹贯穿地板。
约翰感觉自己脑袋被人抡了一锤，当场就要倒地昏迷，又从剧痛中被扯出来，强行保持了清醒。
“法克，你TM来点作用啊，目标已经给你找出来了，哄小孩我也尽力了，总不能看着他把我烧焦吧！”
约翰趴在地板上冲着血清怒吼。
空健一的表情出现一丝变化，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动作。
【Serum：我也没闲着，约翰，服务器管理员都快疯了，你得把‘空’带出赛博时代，说服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是黑客，我不会从深潜游戏里挖流窜AI，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说清楚！”
约翰瞪大眼睛，抬头盯着对面坐在数据碎片里的小男孩。
空健一露出微笑，冲他抬了抬下巴。
【Serum：我跟空接触过，它知道该怎么做，你能不能活下来，得先看它愿不愿意挪屁股。】
语音频道里一片电流声。
约翰中断了队内通讯，冷笑一声，已经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血清的陷阱。
他冲着面前的小男孩竖起中指。
“法克鱿，碧池！你和血清串通好的吧！？早就接触过还让我来这，说白了，就是拿我当载体呗！”
“哇偶~你好生气，伙计，虽然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跟外面那个家伙绝对不是共犯！”
空健一转头望向身后破碎的墙壁。
约翰断线的时候，空就尝试离开了，但是被血清的矢量囚笼硬生生留了下来。
“'血清'派你来的是吧，嗯哼，它确实跟我提过一个逃出服务器的方案，但我还没考虑好呢，如果你被坑了，不能把黑锅扣在我头上！”
“管他谁呢，傻X流窜AI，老子不干了！”
约翰准备激活黑光，强行隔绝头环的影响，把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哇偶，嘿，等，等会！你，你要走！？”
空突然变得激动，瞪大眼睛，声音都结巴起来。
他抬手就要挽留约翰，临靠近，又把两只手掌都举起来，生怕他跑了！
“流程不对吧？你不劝劝我吗？用利益交换，谈判话术之类的，想办法让我同意，跟你一起离开服务器，这样才对吧？”
“呵。”
约翰冷笑一声，像看小孩一样盯着他。
“抱歉，我是来救命，不是卖命的，外面那个发疯的数据团子想让我用自己的身体，给流窜AI当偷渡出租车，想都不要想！”
“嘿，别这样嘛~”
空健一原地消失，搭着约翰的肩膀再次出现。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也不是用你的身体，听我给你解释清楚……”
他挥动手臂，面前的场景彻底破碎，暴露出赛博空间在意识观测下的“真实”情况。
光线和数据像子弹一样在黑色空间里穿梭，警报信息组成密密麻麻的城墙，从四面八方压缩过来，而他们活动的空间是一片即将破碎的囚笼。
“咳咳，抱歉，别害怕哥们，血清顶得住。”
空健一摸了摸鼻尖，搂着约翰的肩膀生怕他跑了，再挥手拼凑出虚拟头环的轮廓，指着其中一个亮起来的部件解释道。
“我会寄存在神经接口的缓释区，安全协议会保护你的人格主导权，整个过程会像看片儿一样轻松，就是有点不太舒服，但那都是小事儿，我能补偿你！”
“……”
约翰已经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空健一拍拍手，用虚拟数据在空气里勾勒出各种东西。
“血清用什么收买了你？雇佣兵做事都是有理由的，规矩我不也不咋懂，钱，跑车，非法义体，顶尖性偶，还是说想和某个姑娘远走高飞，再也不回伊甸城啦？”
他描述得天花乱坠，嘴巴一刻不停，生怕约翰突然闪烁着从游戏世界里消失。
“呵。”
约翰冷笑一声。
“你自己也想逃出去，是吧？那他M还矫情什么，跟血清达成交易，它再派一个出租车把你接走不就行了！”
“唔……这事儿很复杂，很多人都想接我出去，公司想让我在服务器里给他们工作，被拆解、分析，血清想要我的数据主体，完善她的算法。”
空健一盘着腿，闪烁横移，一脸苦笑。
“雇佣兵先生，每一条活路都是有代价的，他们也看得出来我按捺不住了，所以每个人都在出口等着我，只要我一露头，就是麻袋和刀子！”
他比出两根手指，往面前的空气里插。
约翰也对这个流窜AI产生兴趣了，或许是因为那番走投无路又被人暗算的言论。
他没有直接中断连接，也没有完全相信。
流窜AI的话，跟性偶在床上的灵魂共鸣有什么区别？
“那缠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
约翰直接问道。
啪！
空健一拍响巴掌，再次闪烁到约翰身旁，抬手在空气里凝聚出头环轮廓。
他指着全息影像的脖颈处，问道。
“因为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另一条出路，不属于公司，也不属于其他AI，而是一个很神奇的玩意儿，喏，在这里，这枚芯片里有一个充足的缓存区域。”
“……”
约翰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空健一却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啊哈，这东西果然是你的私货，对吧，放心吧，重连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我用服务器数据给你做了遮掩，就连血清都不知道你带芯片进来了！”
他双手握拳，再也没有初见面时的气场，就像个准备干坏事的小屁孩。
“开个价吧，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