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自由的灵魂，不自由的现实
“……”
“……”
白胡子矮人双膝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死之大剑，脑袋恭敬低垂着，不敢看向面前魔女的正脸，只能够看到面前一双悬空玉足。
气氛仿佛凝滞了下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到鼻尖，随后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以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够遇到两位魔女。
并且还有一位让无数人恐惧的…死之魔女。
“死之大剑，提前打造出来了吗。”冷冽又悦耳的女声不徐不疾的传出。
随后白胡子矮人感觉双手奉上的死之大剑被拿去。
“都是大师努力的结果。”伴随着脚步声传来，白胡子矮人下意识的抬头，瞧着出现在一旁的银铠骑士，脸上挤出一个颇为艰难的微笑。
他当然要努力，否则自己的小命可就没有。
本来他算是一个硬汉矮人，就算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害怕，认为不过就是死后转世。
而且根据死亡女神信徒的描述，地狱的风景比现世要好。
不过被魔女杀死可不一样，灵魂会被魔女给取走，那就没有办法下地狱，也没有办法获得来世。
所以他对于魔女的存在很…恐惧。
“死之魔女大人，请为死之大剑赋予恩赐吧。”析木抽回视线，对着虚坐半空中的死之魔女微笑。
对此，死之魔女没有立即回答，纤细的手指顺着大剑的剑锋滑过，随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阿赫塔尔，要为死之大剑添加限定条件吗？”她有能力为死之大剑设定使用条件，例如只有阿赫塔尔血脉的人才能够使用死之大剑，或者是限定只有具备相应道德水准的人才能使用。
总之，只要阿赫塔尔有需要，就可以添加上相应的限定使用条件，只要阿赫塔尔有这个需求。
析木想了想，说道：“限定只有被死之魔女赐予过恩惠的人才能够使用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
“必须是死之魔女大人亲自赋予恩惠的人才能使用。”
在这个游戏中，被死之魔女亲手赋予过恩惠的人不少，不过除了赛丝婆婆外，其余受到恩惠的人都已经死亡。
所以算是变相限定为只有自己才能够使用。
“你确定吗？”死之魔女低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剑身，在过去也有一个人要求同样的限定使用条件，对她抱有着狂热的信仰，可惜后来在死在了她的面前。
而她也被众神封印在生与死的夹缝。
“这个条件有什么奇怪吗？”析木似乎有些疑惑询问，而死之魔女闻言摇了摇头。
她在死之大剑上，开始抒写咒文，添加上使用的条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似乎都没有经历过思考。
毕竟同样的咒文她早就写过。
抒写咒文的手指停下，只见死之大剑的剑身两面写满着意义不明的咒文。
死之魔女把死之大剑交给析木，说道：
“从今往后，任何非接受过我的恩惠之人，只要手持死之大剑，就会引来死之大剑的诅咒。”
“……”
析木接过剑身，手掌抚摸过死之大剑，黑炎随之把大剑的剑身包裹。
就算没有更加深层的死之力，在死之大剑的加持下，也能够使用出更加深邃的死。
他低下头，瞧着白胡子矮人。
双方视线对视。
“以后你还有武器需要我…打造吧？”白胡子矮人抽了抽嘴角，感觉这个银铠骑士想要拿自己试剑。
不过他倒不是很慌。
毕竟他是一个难得的技术人才，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到几个比自己锻造技术要强的人。
果不其然。
析木抽回了视线，随后看向死之魔女，询问道：“死之魔女大人，要如何寻找全知圣女。”
上一次召唤死之魔女，他就被死之魔女赋予了一次任务，从全知圣女口中知晓全知之神的能力正体。
死之魔女双手五指交叠在胸前，说道：“命运魔女会告诉你她的所在。”
话落，便化为幽蓝色的火焰消失在原地。
析木见状转过身，骑上小母马离开，他没有回头看一眼白胡子矮人，直接向着魔法王城进发。
事实上他选择死之大剑的使用条件，可以是限定使用为“自己”才有使用权限。
不过这样并不方便刷死之魔女的好感度。
在很久很久以前，死之魔女同样赐予过信徒死之大剑，那位信徒是一位美丽的少女，是死之魔女的锋刃，手持着死之大剑讨伐一切与死之魔女为敌的存在。
这位死之魔女的信徒小姐，当初被人们称之为黑刀，对死之大剑的限定条件，也是只有接受过死之魔女恩惠的存在才能使用。
而且十种影法术，其八便是召唤当初过去的黑刀小姐。
等他把黑刀小姐召唤出来，直接就能够把死之大剑给黑刀小姐使用。
以黑刀小姐的受到死之恩惠程度，使用死之大剑可比他要凶残，理论上是可以为神明赋予死亡。
“活下来了。”白胡子矮人站起身，擦了擦额头汗水，随后麻溜的跑进锻造屋，直接打包开始跑路。
这里地方不能留。
……
…
魔法王城。
大图书馆。
冒着热气的茶杯放下，赫卡忒把手中书籍放在桌上，目光投向走来的徒弟，俏脸露出温柔的微笑。
她招了招手。
“徒弟，坐吧。”
“老师，伱早就预料到我要来了吗？”析木拉开椅子，紧挨着赫卡忒坐下。
在桌上，摆放着两杯温热的红茶和点心，明显是早就有所预料，否则也不至于只准备两杯热茶。
“想学吗？”赫卡忒轻笑了声，“为师现在已经编写好命运的祷告。
析木即答，“当然想学。”
赫卡忒满意点头，自己的徒弟天天使用着死之魔女的祷告，对于自己教学的内容是一点都没有用上。
这岂不是说她这位老师不合格。
“来说点你关心的事情吧。”她凭空的拿出一张地图，交给了析木，“地图上标记着全知圣女，还有百眼塔的所在。”
析木打开地图，发现地图上有一个标点在地图上移动，那是全知圣女的活动轨迹。
现在他拿着的并不是普通的地图。
而是赫卡忒老师专门制作的命运图卷，所以才可以如此清晰标记全知圣女的移动轨迹。
“全知圣女并不是人类，也不是神明，更加不是魔女。”赫卡忒喝了口茶，开始诉说起关于全知圣女的情报。
“她是全知之神创造的人偶，以人类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并且以人类的角度，把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传达给全知之神。”
“既然全知之神是全知的，还需要人偶代替自己看待这个世界吗？”析木提出了疑问。
对此，赫卡忒如此解释，“侍奉你的黄昏修女，在夺回眼睛之后，也会承担和全知圣女同样的职责，代替诸神黄昏看待这个世界。”
她如此解释。
“诸神黄昏代表着一切事物的结束，也就代表诸神黄昏是一切答案的最终解答，理论上也是全知的，也不需要通过黄昏修女看待这个世界。”
析木似乎陷入思索。
“徒弟呀，任何事物都存在着答案，也存在着结局。”赫卡忒给出了答案，“就像是人知道自己最终会死，也知道自己一生枯燥又无聊。”
她浮现温柔的微笑。
“但是人会为自己赋予意义，这份自己赋予的意义，是纯粹属于人自己的，不管是诸神黄昏或是全知之神，想要了解的是人们赋予自己的意义。”
“而如果想要了解这份意义，就需要他们需要把自己的视野缩小到人的尺度上，用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如此才能够了解这些被赋予的意义。”
说到此处，她又举了一个例子。
“就如同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是觉得好看，可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幅画为什么那么值钱，可如果有人给你解释了名画背后的历史意义，价值是否就会不同了呢？”
“这份被赋予的意义来源于人自由的灵魂，不受到约束的思考，祂们想要了解的是人为这个世界赋予的意义。”
析木反问：“如果人的灵魂是自由的，老师你为什么能够准确的预言命运呢？”
“因为自由的灵魂是可以被约束的。”赫卡忒平静的告知了答案，“任何自由的灵魂在面对冰冷的现实，都会变得不再自由，所以，命运也由此可以得到预测。”
“……”
析木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在神秘之门这款游戏中，确实有“每个人的灵魂，都是自由的。”设定，不过实际上每个npc都要屈服在游戏设计的底层逻辑，每npc都会因为自身的立场问题，从而做出相似的行动。
就像是为了一日三餐而每天去上班，而只要进行枯燥性质的工作，不管你本人是否喜欢，至少你的行为就可以预测下来。
早上几点会出门。
中午几点钟吃饭。
晚上加班到几点。
任何自由的灵魂都会屈从在这份现实的冰冷，从而有了可以被预测的命运。
“徒弟呀，如果你有一天可以让命运变得自由起来。”赫卡忒开口，“为师会非常的开心。”
在她成为命运魔女后，获得并不是掌握一切的喜悦，反而是无聊，这个世界…无聊到让人想要昏昏欲睡。
不过她的性格并不是屈从现实的人，既然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无聊，那她就会想办法把这个世界变得有趣起来。
而想要达成这一个艰难的目标，必须要杀了全知之神。
“我尽量。”析木抽了抽嘴角，他可以一把火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烬，这算不算让所有人都不被命运约束。
而赫卡忒闻言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想要在这个话题深入聊下去，而是开启确认徒弟这几天的学习进度。
在确认析木并没有敷衍后，她又把自己研究出来的命运祷告教给了徒弟。
倒映群星。
这就是命运魔女所研究出来的祷告，本质是借用命运魔女的力量，洞悉命运的轨迹。
非常的高端，非常的厉害，不过对于多周目玩家来说基本上没用，毕竟多周目玩家早就对游戏的一切有着深入了解，本能反应都要比用脑子快。
等占卜出结果，boss都已经被玩家单杀。
“学习的这么好，为师也该给你点奖励才行。”赫卡忒很满意自己徒弟的天赋和学习进度。
随后她取出两个卷轴。
“徒弟呀，来选择一个作为奖励吧，右手眷属记载着正确解读的龙裔魔法，可以帮助你解决燃烧生命的问题。”
“而左手卷轴记载着依托群星移动的魔法。”
析木毫不犹豫选择左手的卷轴，对于他来说一种瞬间移动魔法，可以极大提高战斗的应变。
寿命他才不在乎。
“徒弟呀，你不想要龙裔魔法吗？”赫卡忒似乎有些诧异，斥责般瞧着析木，仿佛是在责怪析木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对此，析木理直气壮回复，“就算不选，老师你难道就会不给我吗？”
他如此断言。
“老师你一定舍不得我死的。”
“呵呵~为师的命运被徒弟你预测了。”赫卡忒开心笑了起来，饱满的胸口都随着她的笑声微颤。
“拿去吧，这都是为师给你准备的礼物。”她开心的把两个卷轴都交给析木。
本来这两个魔法卷轴，都是为析木准备的，只是想要她的小徒弟为难的二选一后，再把另一个卷轴送出去，给她的小徒弟一点点惊喜。
不过情况和她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反而是她的小徒弟给了自己惊喜。
“既然老师正确解读了龙裔，那齐格佛里德应该就不用化身为恶龙了吧？”析木打开龙裔的魔法卷轴观看，顺便对着一旁赫卡忒老师提出疑问。
对此，赫卡忒摇头的解释。
“正确解读的龙裔也无法挽回他会变成恶龙的命运，他会在崩溃的天空之城化为…龙王。”
析木问道：“这是老师预见的命运吗？”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赫卡忒平静的回答，“齐格弗里德在等待你成为足以庇护他女儿的强者。”
尽量天亮前更新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