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雀只觉肩头一阵剧痛，如被烈火灼烧。
玄钢鹰爪在她肩头狠狠划过，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肉瞬间模糊一片。
少女踉跄后退，裙裾扫过满地血泊，在石板上拖出蜿蜒血痕。
她冷冷盯着神秘面具男子，忍着疼痛没叫出来。
“倒是比本座年轻时强些。“
神秘男子松开卷曲的剑刃，鎏金面具下的嗓音带着金属震颤，“本座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身上破了一些皮都要忍不住叫唤。”
“那你可弱。”
姜雀看了眼肩头伤口，讥讽道。
就在这时，石窟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原本疗伤调息的楼万魔突然暴起，如鬼魅般掠至二人之间。
女人脊背撞开姜雀，玉白泛着青色的手掌拍向斗篷神秘男人，然而手掌却在触及男人胸口的瞬间化作闷雷。
“噗——”
楼万魔喷出的血雾，倒飞出去。
“师尊！”
姜雀连忙扶住她。
楼万魔原本就惨白的美艳面容此刻泛着死气，她死死盯着斗篷人面具下的阴影，嘶声道：“血灵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本座没问，楼窟主怎么就知道没有呢？”
神秘男人十指鹰喙爪轻轻叩击，发出轻微的锵击之声，“当年妖尊留下的那把钥匙，应该是在楼窟主这里吧。”
“我不晓得什么钥匙，你找错人了。”
楼万魔冷声道。
神秘男人道：“若没有那把钥匙，你又怎会修得妖尊的那本《囚天诀》？楼万魔，本座给你们血灵窟一次机会。交出钥匙，你们血灵窟在妖族依旧可以保留。”
“想要拿，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楼万魔染血的指尖捏出法诀，一缕缕血雾从楼万魔周身毛孔喷涌而出。
而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膨胀。
“师父不可！”
姜雀俏脸大变，想要上前，却被一股巨力反震出去。
楼万魔声音虚弱，飘忽不定：
“丫头，能不能给你拼出一线生机就看天意了。师父救你，并非是因为对妖尊大人的承诺，而是……因为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
姜雀眼眶红润。
自幼见了姐姐被虐杀，而后父母惨死，叔叔被毒杀的她，对这世间充满了敌意，除了姜守中他们，不信任任何人。
也不觉得，有任何人会真正关心她。
但此刻她才明白，这世上终究是有关心她的人。
“想要自爆？”
斗篷下传来冷笑声，神秘人鹰喙爪骤然插入地面。
刹时间，地面出现了无数暗影。
这些暗影宛若如活物破土而出，竟是数百条由黑色砂砾凝聚的蛇形锁链，缠住了楼万魔正在膨胀的躯体。
楼万魔发出凄厉惨叫声。
“血灵窟主的自爆术，就这点能耐？”
神秘男人指尖缠绕着暗黑色符纹，蛇形锁链猛地收紧，“不如让本座代劳，看看这自爆——”
神秘男人话音还未落下，陡然侧身闪避。
铮！
霜白剑芒擦着鎏金面具掠过，在石壁上炸开。
第二道赤红剑光接踵而至。
神秘男人旋身避让，斗篷下摆被削去半尺。
飞剑拖曳出金色剑影，宛若一条金龙飞向楼万魔，缠绕着的蛇形锁链被斩断，断口处喷涌出腥臭黑血。
神秘人闷哼后退，面具裂开细缝，渗出紫黑血液。
“屠龙飞剑？”
神秘男人抬头望着出现在窟口的姜守中。
染轻尘不知何时出现在楼万魔的身后，素手轻飘飘按下，楼万魔周身顿时结满了冰霜，将原本自爆的气息压制回去。
“还行，没有来迟。”
染轻尘美目瞥向呆愣的姜雀，又淡淡说道，“好像来早了，不然提前给你这丫头准备好一副棺材也好。”
不怪染轻尘对姜雀意见大，当初在水月山庄，众女聚集。
当时其他女人全都表面收敛，鲜有争风吃醋，唯有姜雀这丫头嚷嚷争什么正妻之主，可把当时的染轻尘气的够呛。
此刻二人碰面，染轻尘能有好脸色才怪。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刻薄的话，染轻尘还是抬起指尖轻点在少女汩汩冒血的肩头。
一抹漆黑纹路顺着伤口蔓延，竟将翻卷的皮肉强行缝合。
“哼，虚伪。”
回过神的姜雀冷哼一声。
犹豫了一下，少女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染轻尘摸摸少女脑袋，笑道：“小丫头，现在你觉得，谁最合适当正妻啊。”
姜雀道：“曲红灵。”
染轻尘脸上笑容一僵，咬了咬牙冷笑道：“行，既然已经选好了站队，以后上不去姜守中的床，可别怪我偏心。”
姜雀撇撇粉唇，一脸无所谓。
在二女言语争锋的时候，姜守中和神秘斗篷人已经交上了手。
剑气割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四道飞剑肆意飞舞。
神秘男人挥动鹰爪骤然交错格挡，金属相撞迸发出一道道火星。
“八极焚天！”
姜守中双拳挥出，穹顶骤然映出赤红阵图。
三丈之宽的巨大火焰巨拳，裹挟陨星之势轰然坠落，直直砸向神秘男人。
拳锋未至，地面青石已熔为赤红。
斗篷男人脚下再次出现了一道暗影，化作九条蛇形锁链缠住巨拳。
锁链与火焰接触处腾起青烟，发出活物般的惨嚎。
“破！”
随着姜守中一声暴喝，蛇形铁链寸寸断裂。
斗篷人瞳孔骤缩，双爪插入地面掀起三丈土墙，墙面浮现出万千骷髅符文。
拳影轰穿土墙，骷髅符文尚未发威便化作齑粉。
斗篷人倒退数步，鎏金面具裂开蛛网状细纹，露出半张布满青色鳞片的面颊。
看到这张可怖明显是妖物的脸，姜守中却感觉有些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火云山老祖的焚天拳，的确厉害。”
神秘男人缓缓站直身子，反手扯下身上的斗篷甩向半空，布帛迎风化作一面遮天血幡，内有无数怨魂尖啸涌动。
“镇狱幡！？”
清醒过来的楼万魔骇然出声，“这幡不是当年妖皇的法器吗？莫非你是……妖皇？”
妖皇？
姜守中一头雾水。
这咋又冒出了一个妖皇？难道比妖尊还要厉害？
染轻尘道：“他是万兽林第一任族长，在妖尊之前便是妖族修为最高之人，不过妖尊后来居上，将其灭杀，这才一统妖族。”
姜守中恍然。
这么说来，并没有妖尊厉害。
楼万魔寒声道：“难怪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妖族其他四大势力灭杀，还向我索要妖尊曾留下的那枚钥匙。
原来你是害怕妖尊，希想要找到那口传闻中的天井来镇压她。不过也辛苦你了，这么些年一直躲着装死，现在才敢出来。”
妖皇抬起半张布满鳞片的脸，目光幽冷：
“若是以前，我自然会怕她。但如今，我只是想让她老老实实，做我的妖后。以我二人的修为，打破天道给予妖族的禁忌，飞升为仙并非没有可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对于将妖尊视为偶像的楼万魔，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
“那就拭目以待。”
妖皇手臂一挥，镇狱幡飞向三人头顶。
血色镇狱幡遮天蔽日，万千怨魂狰狞扑去。
染轻尘玉手结出莲花法印。
背后浮现出一尊十丈高的白骨法相。
森森骨爪撕开血幕，万千冤魂的尖啸声竟被白骨关节摩擦的咔咔声生生压住。
在触碰到白骨法相的刹那，这些冤魂恶鬼如寒冰坠入熔炉般滋滋蒸腾，消失的无影无踪。
“修罗道果然厉害！”
妖皇眼里涌现出浓浓的忌惮。
眼见修罗白骨挥舞着巨爪落下，妖皇暗骂一声，脖颈青鳞倒竖，抬手扔出一颗红色火丹。
火丹与白骨法相相撞，整座石窟如纸糊般坍塌，冲击波甚至于将石窟外的一片树木也拦腰摧斩，残枝断木漫天飞舞。
待尘埃稍稍落定，妖皇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残音在天空回荡：“姜守中，修罗女皇，我们后会有期。”
“跑了？”
姜守中没料到对方这么利索的就认怂。
染轻尘并未追击。
不管怎么说，那妖皇的修为还是很强的，若对方称心要跑，追杀也是尤为麻烦。
此时石窟内狼藉一片。
妖皇带来的属下早就被染轻尘击杀，而剩下那些血灵窟弟子则簌簌发抖。
尤其方才准备投降的弟子们，更是面露绝望。
扑通！
血灵窟大弟子萧于恒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对着楼万魔连连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地面上，渗出血来。
他悲声哀求道：“师父，弟子被那妖人迷了心智，方才做出那般愚昧之事，请师父看在往日师徒情分上，饶过弟子一命吧。”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地求饶。
楼万魔神情冷淡道：“如今血灵窟的新任窟主乃是姜雀，你们想要活命，就看新掌门愿不愿意饶你们一命。”
“这……”
萧于恒面色一僵，挤出难看的笑容看向姜雀。
姜雀背负着双手，笑容甜美：
“大师兄，虽然对你刚才的墙头草行为我很生气，但毕竟你是我的师兄，只要你能保证以后一直忠心于我，我便饶过你们一命。”
萧于恒闻言，原本黯淡的神色瞬间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生的希望，连忙说道：“师兄发誓，以后……”
“噗——”
男人话还没说完，一枚断剑刺进了他的喉咙。
萧于恒满脸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滚圆，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最终一头栽倒在地上。
“骗你们的，怎么可能让你们活。”
姜雀纤细五指微动，周围那些求饶的弟子们只觉脖颈一凉，一颗颗脑袋便如熟透的西瓜般滚落在地上。
“背叛过一次，就没有可能再表忠心了。”
姜雀淡淡说道。
……
解决掉外患内奸，姜守中一行人来到了大厅。
楼万魔处理门派其他事务，让作为新掌门的姜雀招待姜守中二人。
说是招待，无非就是给出单独的空间。
楼万魔毕竟不是瞎子，看得出姜雀对姜守中的特殊感情，若对方真能成为姜守中的女人，她也是乐意见到的。
客厅内，气氛有些小尴尬。
染轻尘这个醋坛子时不时丢给姜守中一个白眼。而姜雀性格本就大胆，时不时传递个求爱的眼波。
夹在中间的姜守中轻咳了一声，刚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姜雀忽然开口问道：“你来十万大山，是想找曲红灵吧？”
姜守中一怔，点了点头：“天妖宗的变故，你也应该听说了。”
“我知道。”
少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曲红灵是自愿放弃宗主之位的。”
什么！？
姜守中表情错愕。
姜雀把之前两人经历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下，包括晏长青突然出现救了她。
姜雀脆声说道：“师父当时短暂压制住了曲红灵体内不受控制的妖性，让她恢复了清醒。
原本，我们两人是打算找你去的，后来半途得知秋婆婆快不行了，于是我们二人便来到了十万大山。
也不知秋婆婆给曲红灵留下了什么遗书，曲红灵看完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我想强行带她走，结果她一点都不领情。”
说到这里，姜雀语气里还是能听出几分怨气。
而姜守中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红儿究竟在干什么？
受到威胁了？
不可能啊。
以曲红灵的修为，哪怕打不过大护法他们，但也不至于被威胁后乖乖听话。
“算了，等我亲自找到红儿问个明白。”
姜守中叹了口气。
姜雀立即说道：“姜墨，带上我吧，这次我可不想再和你分开，要不然咱们之间真培养不出什么感情，也只能我喜欢你了。”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笑道：“雀儿，你现在还小……”
“小有小的魅力和味道嘛。”
姜雀兀不死心，瞥了眼染轻尘衣襟下的豪华别墅，虽然嫉妒略有自卑，但生性大胆的她不愿当爱情里的鸵鸟。
姜雀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盯着姜守中：“若是不信，今晚你亲自尝尝？”
姜守中哭笑不得。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奔放了。
染轻尘脸色略有些难看，冷哼道：“某些人怕是没听过一句话，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不学会自爱，还谈什么争宠。”
姜雀笑眯眯道：“某人之前畏畏缩缩的，差点把自家男人给丢了，我可不愿效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