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最后的撕裂
离开神奈川后，雾岛御明并没有前往沦陷的那四座城市，而是选择了横滨市作为自己的目标。
刘寅曾在横滨留下一只鬼奴帮他散播诅咒，说明他有重新回到这里的可能性。
事实上刘寅的确在横滨市躲了起来，鬼寺中被前后夹击那一下，实打实给他造成了重创。
“该死的小子，居然和我一个路数的。”
某间房屋里，刘寅随意地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左眼中的灰白色变得极为黯淡，几乎要和旁边空洞漆黑的眼白融为一体。
“纸灯笼把人头拥有的‘精’全都灼烧殆尽了，现在的死人头几乎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没有了精，灵异会被压制到最低，我根本发挥不出完整的实力。”
刘寅猛锤了一下地板，嘴里的咒骂几乎没停过。他的本体是人头气球，恐怖程度并不高，但极其特殊，可以通过媒介直接摄取别人的生命力。
但只有生命力没用，人头气球无法承载，只能任由那些人头逐渐腐烂然后坠落。直到夺取死人头，他才拥有成功复活的资本。
“该死，那个阴阳师又来了。”
蓦地，刘寅眼神瞬间一凝，他迅速拿过一堆脏臭破烂的旧衣服一股脑套在自己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影响，就像一个流浪汉。
这当然不是做无用功，而是撕衣诅咒的反向利用，衣服越多，形成的遮蔽能力就越强，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躲过雾岛御明鬼蜮的筛查。
想法虽好，但雾岛御明并不是简单驭鬼者，鬼蜮层次甚至比鬼风要强，只是几件沾染了灵异的衣服显然不可能对这种强度的鬼蜮造成什么严重影响。
“あなたを見つけた（找到你了。）”
雾岛御明冷淡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精光，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没完没了了是吧——”
刘寅当然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再隐藏，而是直接站起身，准备直面雾岛御明。同时，他所在的这间房屋外，顿时出现许多只鬼奴，不断靠近这里。
“你还真躲在横滨，看样子是在打隔壁东京的主意？”
曹洋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里还拿着那把古朴的青铜剑。
“当真要做到这种地步？”
刘寅沉声低吼道，他真的被逼到山穷水尽了，除了血祭全部鬼奴以外，他再无他法。
但剩下的鬼奴有多少？差不多五十万，当时献祭二十万就让他的实力打了个对折，如今五十万，他自己也绝对承受不了这份代价。
“我也不想的，毕竟你是国人，是同胞，还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但是没办法，我也只是想活着。伱认出鬼玉，认出风铃和布衣，应该也知道我沾染了怎样的诅咒。所以，我也只好请前辈你去死了。”
曹洋擦拭着手中古朴的青铜剑，剑身上的那股阴冷深入骨髓。只是这把剑，今天将要反噬它曾经的主人。
刘寅想再次更换身份逃走，但他留在大阪市和神户市的为数不多鬼奴全都被那些玉清理得一干二净，一个没留。
“看来不得不拼一把了，如果我全身长满眼睛、拥有暴雪鬼蜮，你还有几成把握留得住我？”
他话音刚落，曹洋和雾岛御明脸色骤变，瞬间想到了一种极度疯狂的可能——他要驾驭鬼寺里的那两只鬼！
曹洋脸色更是十分难看，当时是自己把刘寅和百目鬼一同关进了叠加了四层的照片空间里，但没想到早在那时候刘寅就已经在百目鬼身上埋下了种子。
青铜剑瞬间脱手而出，一道青光闪过，刘寅直接人头落地。但这颗头颅和这具身体迅速开始腐烂，证明在被斩首前的那极限时刻，刘寅已经成功和鬼奴替换了身份。
“还是慢了一步…”
曹洋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了，不然以青铜剑的特性，只要把他那只能够替换身份的鬼肢解出来，刘寅就算完了。
“百目鬼，雪女，西装鬼，事态升级，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
暗紫色的鬼蜮消散，雾岛御明直接选择了撤离，他要回皇室汇报最新的情况，阴阳寮中只有他一人，是绝对不可能处理得了现在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的。
“这就走了？”
不大的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曹洋一人，还有地面上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与此同时，神奈川县，寒川神社。
暴雪已经笼罩了半个大半个县城，其中还有一只长着数百只眼睛的厉鬼在残忍地屠杀者这座县城里的普通人，大街小巷的血腥场景，宛如一片人间炼狱。
然而就在这时，暴雪鬼蜮开始猛烈颤抖起来，目光所及之处视线都变得扭曲了，天空和光线别的更加昏暗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遮蔽了光线。
不止是雪女，就连穿着和服的百目鬼都受到了影响，他身上那件华丽的和服正在一点点被撕裂，虽然很慢，但这个过程始终在继续。
刘寅是撕裂诅咒的源头，这一次他更是疯狂到直接把自己的意识撕成两份，试图直接驾驭百目鬼和雪女。
记忆和意识或许并不等同，但早在数十年前他就已经是异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侵蚀，在他的认知中，人与鬼的界限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毕竟，屠杀上百万人而面不改色，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一个沉寂了数十年而又被灵异复活的意识，可能早在复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纯粹了。
刘寅舍弃了那具属于自己的身体，直接选择和这两只鬼进行替换。但真正纠缠着他意识的灵异却并不多，只有撕裂诅咒和替换身份这两种而已。
同为依靠视线释放的灵异和诅咒，刘寅显然比不上百目鬼，更别说百目鬼还窃取了之前属于死人头的压制灵异，仅仅通过对视就能实现部分压制，此刻刘寅的意识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该死，这只鬼正在侵蚀我的意识。”
刘寅又惊又怒，但他没能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连说话都做不到。百目鬼本身就拥有对视石化的灵异，再加上此时占据主导的是完全继承了前三人灵异的花木凉子，刘寅根本一点优势都占不到。
他的另外半份意识也没好到哪去，雪女是要用黑色棺材才能勉强镇压的凶鬼，只掌握两种灵异的刘寅似乎根本没可能成功驾驭。